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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盛宠强嫁:摄政王上位记-第2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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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礼?”
  凤瑶眼角一挑,低沉而问。
  他突然卖了关子,淡笑不言,仅是转眸朝高台下方那衣着铠甲的壮汉扫去,“开始吧。”
  那壮汉神色一凛,恭敬点头,大呼阅;兵。
  瞬时,那些全然分成几团的精卫瞬时汇拢,纷纷朝校场高台奔来,甚至大坝四方之中,竟也突然从各处之门涌来不少精兵汇入。
  那些精兵,皆动作迅速,无任何拖泥带水之意,士气十足,地上的尘土,也高扬而起,肆意腾跃,场面惊人。
  仅是片刻,偌大的大坝上,精兵整齐而立,待得有人高喝一声后,精兵们纷纷举着长矛,整齐划一练兵。
  这些兵卫们的动作多样,极为灵活,甚至长矛一遍遍在地面滑动,铿锵之声惊悚,地面上也骤然出现道道深深的划痕。
  这些警卫们的动作,浑然与寻常练兵有异,甚至仔细一看,还觉这些精卫们能腾空而跃,手法狠烈,显然,是这些精兵,个个皆有内力,有轻功。
  凤瑶暗惊。
  寻常练兵,不过是练练阵法,练练拳脚动作罢了,是以一旦交战,也不过是用并未的人数去堆积罢了,并无真正的巧取之法,但颜墨白的这些精卫,不止是拳脚厉害,阵法厉害,连内力与轻功都是独树一帜,气势如虹。
  不得不说,这些精卫,无疑该是称得上是奇兵了。
  “长公主该是知晓,练兵练兵,拳脚动作与排兵布阵,倒并非难教,最难练的,则是内力与轻功。微臣此番练兵,不过几日功夫,这些人能领悟内力与轻功要领,倒也厉害。就不知待得行军之日,一旦放出去,长公主你猜,这些精卫,一人可敌几人?”
  凤瑶瞳孔一缩,面色陡变。
  如此精卫的阵势,竟是仅练兵几日的效果?
  不得不说,短短时间竟能将精卫练成这样,无疑神速。想必这几日,这些兵卫无疑是日夜不息,加紧而练,在如此高强度的压迫与练就下,许是才能稍稍达得这般效果。
  “这些精卫,一旦放出,一人敌五人该是不成问题。”
  她默了片刻,并未委婉,仅是唇瓣一启,如实而道。
  颜墨白温润一笑,“那长公主如今说说,微臣以五万兵力去攻大盛的十万大军,可够?”
  凤瑶心底一沉,当即而道:“摄政王的精卫虽是厉害,但凡事还是莫要太过自信为好。你这些兵卫想来该是日夜不息的训练,无论是体力与精力都该达到极致,没准儿倒是真正开战,这些精卫,早已疲于应付,到时候别说一人敌五人,便是一人敌一人的力气都无!是以,凡事皆不可操之过急,便是要练兵,自也该让兵力好生整顿休息。”
  “大战在即,国之精卫,岂能休息。为保攻下大盛,微臣,自然有法子让他们不眠不休的练兵与征战。”
  他嗓音平和无波,从容淡定,整个人淡然而立,脊背挺得笔直,一时,凤瑶竟从他身上看出了几许冷冽如魔之气。
  她神色顿时一变,心生震撼,“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不过是在他们的膳食中,添了些药罢了。如此,才可确保他们,个个生猛如虎,不拖后腿。”
  添药?
  凤瑶陡然一惊,“颜墨白!你疯了吗?凡是强行提神提心之药,大多上瘾,你是想抽干他们的血肉,待得他们攻下大盛后,身子便灯枯耗竭,一命呜呼吗?攻打大盛之事虽是重要,但用万千人性命去堆积,便是你胜了,自也是满手亡魂,血腥狰狞,你良心可过得去?”
  许是太过震撼惊愕,是以一时之间脱口太急,言语也并未多加考量,仅是想到什么便说了什么。
  然而待这话一出,颜墨白却突然不说话了,整个人淡然而立,满目平寂无波的朝高台下的精卫们望着,似是入神一般,又似在失神一般。
  凤瑶眉头皱得厉害,心绪越发的层层起伏。
  与这人接触这么久了,看过他的圆滑,看过他的嬉笑,甚至也看过他的颓丧与脆弱,但却从不曾见过,这人如此毫无收敛的在她面前这般淡定自若的大谈生杀予夺。
  他这等模样,无疑令人心生惊恐,甚至骇人入骨髓。
  又该是要何等程度的冷血,才可铸就这等在谈及生杀之际,也能如此面不改色的淡定之性。
  “几万人性命,在你眼中,可是一文不值?颜墨白,你如今乃大周帝王,这些人,皆是你大周子民,你便是极想拿下大盛,自也该巧取而夺,而不是对这些精卫,强取豪夺,大肆消耗他们性命。”
  眼见颜墨白半晌不言,凤瑶紧着嗓子,再度出声。
  待得这话一出,颜墨白终于再度转眸朝她落来,他那双漆黑的瞳孔,依旧从容淡定,甚至连带那张俊美的面容,也懒散随意,却也依旧是,温润风华。
  “看来长公主还是不懂战场上的残酷。只要决定出兵,历来便是不要命的冲锋陷阵,绝非松弛有度,懒散成沙。这几万人皆乃微臣培植,微臣比长公主更心疼。只不过,战场本是如此,你若不拼命,便要被杀,与其都是一死,还不如,拼力而搏,杀尽敌过。如此,只要拿下了大盛,这些人便是亡了,微臣,也会对他们,加官进爵,绝不会亏待他们家人。”
  他嗓音平缓无波,却也是执拗坚持。
  说着,眼见凤瑶面色越发起伏,他微微一笑,先凤瑶一步继续道:“再者,服药虽有弊端,但也有轻重之分,不过是让他们持续服药最多半月罢了,他们个个身强力壮,还不至于被药榨干而亡。是以,长公主此番,无疑是多虑,也再一次,将微臣想得太恶。”
  嗓音一落,落在凤瑶面上的笑容更甚。
  凤瑶眼角一挑,神色一滞,所有的后话也全然噎在了喉咙,说不出来了。
  高台下,精兵们依旧大肆而练,阵状宏伟壮阔,狰狞而又大气。
  凤瑶则已无心思观看,仅是垂眸下来,心思起起伏伏,平息不得。
  许久,待得精卫们彻底练完,颜墨白才对精卫们宽慰几句,随即便令精卫们全数散开。
  待得一切完毕,风声微微里,他突然幽远而道:“长公主不必觉得心有压力,你早已多次误会过微臣,此番再如此言道,微臣,也是习惯了。”
  说着,待得凤瑶下意识的抬眸朝他望来时,他已是将目光从凤瑶面色挪开,继续道:“微臣还有礼物要送长公主。望长公主,随微臣来。”
  这话一落,这回则是不拉凤瑶了,仅是稍稍转身,兀自往前。
  凤瑶抬眸,深邃的目光朝他脊背凝望,待得片刻后,才强行按捺心绪,缓步跟去。


第316章 让我信你
  两人一路往前,身后也无侍从跟随。
  而这个校场,极大极大,一旁还有一个屋子错落的院子,只是这院子,并无花草映衬,处处皆是光秃石板,略显荒芜,但也各处都透着几许硬气森然之感。
  凤瑶足下平缓,目光漫不经心的朝四周打量。
  待在院中绕过几条道后,颜墨白便领着她站定在了一方屋门前。
  凤瑶微怔,抬眸一望,只见前方的屋门,雕花缕缕,朴实无华,并无异样。她神色微动,目光朝木门扫了两眼,随即便朝颜墨白望去,不料他正静静的朝她望着,眼见她突然侧眸望他,则恰到好处的迎上她的目光,稍稍勾唇,微微而笑。
  凤瑶眉头微皱,淡然将目光挪开偿。
  他这才回头过去,那只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指尖微微一动,缓缓将屋门推开。
  随着屋门吱呀几声,前方那道朴旧的屋门,缓缓而开。
  瞬时,一股浓烈的药味扑鼻而来,苦涩厚重,着实难闻。
  凤瑶神色微动,目光下意识朝屋内一落,则见屋内,摆设干练简单,仅有一床一桌,墙角还有一只香炉,如是而已,并无其它。
  只是,那屋内的桌上,则摆满了瓶瓶罐罐,数目繁多,而那床榻上,则正侧躺一人。
  那人,身上盖着被褥,脑袋被头发遮盖,瑶瑶之间,看不清容貌。
  “那人,是谁?”凤瑶冷冽的目光静静在那榻上人的身上流转几许,随即,唇瓣一启,低沉而问。
  这话一落,她亲眼见得那榻上的人浑身颤了颤,随即两手也开始努力的想要抬起,却待刚刚抬高半许,便如脱力般骤然跌在榻上。
  她神色越发一深,面色也无端的紧了半许。
  “长公主过去看看,便知是谁了。”正这时,颜墨白那温润幽远的嗓缓缓而起,尾音一落,也不待凤瑶反应,便率先踏步入门,缓步朝那屋内的床榻径直行去。
  凤瑶心生起伏,甚至起伏剧烈,不知何故。
  只觉,心底似有什么东西悬吊起来一般,摇摇晃晃,仿佛稍有不慎,便要落入深渊,粉身碎骨。这种感觉,着实来得莫名,又似觉心有不祥,而至于究竟哪里不祥,她思来想去,竟也全然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正待沉默,不远处的颜墨白突然停步,扭头温润的朝她望来,“长公主不打算进来看看?”
  凤瑶瞳孔一缩,下意识回神过来,待抬眸朝他扫了一眼,随即便强行按捺心神,缓缓踏步。
  她足下行得极慢,面色也极为淡然无波,却是待刚刚要踏近那床榻时,目光朝那榻上之人细细观望,则见那榻上之人依旧在极力的挣扎着,便是挣扎不过是徒劳之事,甚至也无法真正翻身,奈何他仍旧是在努力,那双无力的手极力的颤抖着,挣扎着,却是不久后,他那身上的薄被,竟突然染红一片,有鲜红刺目的血色,逐渐的在被褥上蔓延开来。
  瞬时,她瞳孔一缩,足下一顿。
  颜墨白立在几步之遥静静凝她,叹息一声,“长公主过来看看吧。这么些日子了,他该是极想见你,而长公主你,也该是极想见他。”
  这话入耳,幽远沉然,字字击打在心,竟是莫名的再度掀起了万丈波澜。
  这人这话何意?什么是这榻上之人极想见她,又什么是她也极想见得这人!难不成,她与这人,极为相熟?
  一股股疑虑惊愕之感,也骤然漫遍全身,瞬时之际,她眉头越发一皱,浑身越发一紧,心底深处,竟也抑制不住的猜到了什么。
  她瞳孔也开始欺负不定,神色微摇,而那榻上之人,则依旧在颤抖着手挣扎,似是全然不愿放弃。
  周遭气氛,再度沉寂下来,无声无息之中,压抑厚重,那一股股浓烈的药味,似是越发的苦涩难闻,入得鼻子并吸入胃里,竟莫名如翻江倒海一般,令人作呕。
  她目光起起伏伏的朝那榻上之人落着,一言不发。
  颜墨白静静凝她,耐性极好,再不曾多发一眼。
  待得半晌后,凤瑶才缓缓回神过来,强行按捺心神,随即继续拖着略微沉重的步子往前,待终于站定在榻旁,颜墨白叹息一声,随即稍稍弯身而下,那双骨节分明的指尖,逐渐朝那榻上之人探去,随即,扶稳了那人侧着的肩膀,稍稍用力,而后极是缓慢的扶着那人转过身来。
  凤瑶目光顺势一落,眼神触及那人面容,心口之中,骤然震撼起伏,连带面色都全然白了一层。
  浑身一紧,足下竟是莫名有些站不稳,踉跄几步,摇摇欲坠。
  颜墨白急忙上前一步扶她,瞬时稳住她的身形,平缓幽远的道:“前几日长公主失踪,微臣一直在差人寻找。虽不曾寻得长公主踪迹,却寻得了他的踪迹。他浑身重伤,不易多加挪动,遂将其安排在这校场,差御医调养。只不过,他伤势的确严重,御医束手无策,便是微臣亲自为他把脉诊治,也无力回天。他如今能撑到现在,许是心有记挂,一直在等长公主,而今长公主既是来了,便与他好生说说话,许是今日一见,便是他最后一程。”
  凤瑶浑身发着颤,全然抑制不得,她颤抖的目光一直凝在那榻上之人面上,起起伏伏,震撼莫名,却待将颜墨白这话听完,满面的震撼之色,则全数刹那的变为了悲凉与惊痛,甚至这一股子的惊痛,全然蔓延到了心肺里,骨子里,疼得难以复加。
  王能。
  这榻上之人,便是半边脸都被烧毁,但另外那张刀疤缕缕的脸,她则是认得的。
  她认得他的剑眉,也认得他那双刚毅而又哀凉的瞳孔,她甚至永远都不曾料到,更也不曾想到过,有朝一日,她信赖甚至依仗着的王能,竟会有这等悲凉的神情,竟会有这等惨烈的面容。
  在她眼里,王能历来都是刚毅的,忠骨的,对她之令历来便是雷厉风行的,但她却从不曾料到,此时此际,王能,竟会以这等凄凉狰狞之姿出现在她面前。
  他那半张烧毁的脸,仍是漆黑一片,血肉模糊,森可见得白骨,他另外半张脸,伤痕累累,血刀密布,狰狞可怖。
  而这一切的一切,也仅是脸上展露出的伤口,她甚至也全然不敢想象,那已然溢血的被褥下,他那身子,又该是何等血肉模糊,狰狞重重。
  王能!
  那无情的命运,岂能!岂能如此待他!
  思绪狂烈起伏,情绪狂涌得几近崩塌,凤瑶浑身僵硬,惨白着脸立在原地不动。
  颜墨白拍了拍她的肩膀,叹息一声,不再多言,仅是缓缓的转身,出了屋子。
  一时,屋内的气氛再度沉寂下来,压抑得令人头皮发麻。
  而那榻上的王能,努力的张了张嘴,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流下,狰狞狼狈,但却是仍旧不曾言道出话来。
  凤瑶眼睛酸涩,强行忍耐,待得回神,她努力屏住情绪,微微而笑,宽慰道:“摄政王历来爱讽人,你莫要听他之言。”
  说着,拖着僵硬的步子再度上前两步,“你且莫要着急,有什么话,日后待你康复了自可与本宫说。而今,本宫先为你把把脉。”
  这话一落,不待王能反应,开始伸手朝他那只露在被褥外的手探去,待得指尖搭在他的脉搏,仔细探查,才觉,他的脉搏无力,似如灯枯耗竭一般,全然的不正常。
  她心底越发一沉,指尖久久的搭在他手腕,沉默,甚至失神。
  许久,待得王能动了动手腕时,她才回神过来,随即微微垂眸望他,平缓而道:“你脉搏虽弱,但并非病入膏肓之症。这些日子,你便好生呆在这里任御医用药便是,无需担忧紧张。许是不出一月,你这身子,便可康复了。”
  她平缓的说着,只是嗓音抑制不住的有些紧然与颤抖。
  待得这话一落,王能瞳色越发悲凉,唇瓣动了动,欲言又止,却是发不出声来。
  二人相对无言,全然沉默。
  凤瑶满心的起伏升腾,心思紧烈,甚至也有诸多之言想与这王能言道,想宽慰于他,奈何浑身僵硬,牙关而咬,竟是莫名的,半字都道不出来。
  王能并非愚人,自也是知晓他情况究竟如何。
  便是她此番刻意的宽慰于他,那些所有的言语,也都会变得苍白与无力。
  她姑苏凤瑶终归是笨拙之人,斗不过天,也斗不过命运。也许她早就该认命,也许就该当一次缩头乌龟,全然不顾楚王的邀请而领着王能与精卫来得楚国,倘若她不来,倘若时光能逆转,这所有所有的一切,兴许,都不会发生了。
  思绪至此,情绪越发翻腾上涌,刹那,搭在王能手腕上的指尖骤然颤抖。
  她蓦的回神,自行惊了一下,随即急忙伸手将指尖挪开,甚至抑制不住的满目紧烈的朝他望来,却见,王能正静静的凝她,那双哀凉厚重的瞳孔,竟还夹杂出了几许复杂,甚至心疼。
  是的,心疼。
  察觉到这点,心底越发一痛。她全然不知,也未料,她历来在他面前刚强傲然,有朝一日,竟连他都会对她露出怜悯心疼之色。
  她终归是弱者,是可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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