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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盛宠强嫁:摄政王上位记-第2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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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瑶下意识的噎了后话,深眼凝他。
  他神色平和而又幽远,只是瞳孔中的赤红之色仍旧是减了他满身的温雅气质,活生生的衬出了几许倦色与慎人。
  “微臣对长公主,本无伤害之意,更也无心为难。如今你与微臣已然身份迥异,想来长公主仍是会站在自己的立场,越发的对微臣敌对,是以,微臣不过是想有些事全然摊开说罢了,无心再隐瞒,再加之此番微臣与长公主即将分道扬镳,而在这分别之际,微臣,也再度想给长公主留点好印象呢。”
  分道扬镳……
  冗长的嗓音入耳,凤瑶却独独将这几字听得格外清晰。
  心绪,也再度开始起伏摇曳,狰狞磅礴,一时之间,似觉心底深处突然缺了半许,空荡荡的,竟是极为不适。
  她低垂着头,不再朝他望去一眼,仅待沉默半晌后,才低沉沉的问:“你愿意放本宫走了?你前两日不是说,要让本宫胜了你五名精卫,才可让本宫离开楚京?”
  “微臣上次,的确那般说过,但如今,局势不同,长公主又归心似箭,微臣,又如何能再度将长公主圈在这楚京里闷闷不乐?呵,微臣可是清楚记得,长公主方才在微臣面前,都已自称囚徒了。微臣倒也冤枉,试问微臣从来都不曾将长公主以囚徒身份对待,却是不料到头来,仍不得长公主半许欢喜。”
  凤瑶瞳孔蓦的一缩,心绪起伏摇曳,一时之间,并未言话。
  待默了片刻后,她才阴沉而道:“你如今乃大周帝王,又何必讨本宫欢喜。你如今说这些,有何意思?倘若你当真愿意放本宫走,本宫自会感激你,倘若你因你的立场不放本宫走,本宫自也能理解,这都是本宫的命罢了,怨不得谁。毕竟,国之面前,本无情义,更何况,摄政王若一直将本宫困在楚京,甚至灭了赢易的六万兵卫,本宫也不能说什么,更也不能说你不对。倘若本宫站在你的立场,甚至还有拓宽疆土之意的话,本宫若是你,自也会冷狠绝情的去做……”
  “长公主。”
  仍是不待凤瑶将后话道完,颜墨白再度平缓幽远的出声。
  凤瑶后话一噎,满目复杂的望他。
  他朝凤瑶笑得柔和,薄唇一启,继续道:“微臣曾经也以为,一人若要成大事,必得冷狠绝情,六亲不认。微臣也以为,微臣以前,便已然达到那等境界,可柔可刚,可善可狠,甚至已满心无情,为达目的,可全然不择手段。只可惜,微臣如今突然发觉,一人若太过狠毒,无心无情,也不过是仇恨衍生下的只会咬人的恶鬼罢了,是以,微臣这段时间,一直想做个正常的人,做个有血有肉的人,只可惜如今,这种努力,似也变得已无意义,毫无存在的必要,呵。而今,无论长公主信与不信,微臣皆有放长公主离开楚京之意,今夜,微臣便已然让伏鬼去准备马车与挑选精卫了,明日一早,长公主便可领着徐桂春一家,彻底,离开这楚京,走陆路绕回你大旭疆土。”
  就这样?
  他这话无疑是话中有话,而这些话层层入得耳里,凤瑶心底竟无半点即将离开的惊喜,反倒是心底越发的陈杂起伏,甚至厚重得难以复加。
  什么是他前段时间想努力的做个有血有肉的正常人?又什么是他突然觉得那种努力毫无意义了?这人心思究竟如何?此番情绪如此波荡,又是为了什么?
  思绪翻腾摇曳,越想,一股股复杂疑虑之感便越发的浓烈开来。
  凤瑶瞳孔都逐渐有些不稳,落在他面上的目光也无端的有些发紧与发颤。
  待得片刻后,她才强行按捺心绪,低沉沉的道:“摄政王这些话,究竟何意?”
  他微微一笑,儒雅如风,“微臣之意,是长公主今夜便可准备一下,明日一早,你便可随大周精卫一道,启程回大旭。”
  说着,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角也稍稍一挑,继续缓道:“对了,长公主回得大旭了,还望长公主莫要将微臣身份公诸于众,也算是给微臣留条退路呢,没准儿微臣一旦败了,大周没了,微臣若还有命在,倒还能回大旭继续当个闲散王爷,混吃等死。另外,大旭朝臣,虽大多看似为墙头之草,但也不乏有真正精明能耐之人,长公主回得大旭后,便去趟摄政王府的主屋,在那龙凤烛台的案桌下的第二个抽屉内,有一本册子,上面记载的皆是朝堂各臣所有的软肋,长公主一旦拿到册子了,不愁,治不住满殿的朝臣,更不愁满殿朝臣不对长公主你全然尽心尽力。再者,妇人之仁,不易治好家国。长公主若要在朝堂立威,务必,多对朝臣们下套,对番邦下套,只要握住了把柄,长公主管起文武之臣来,自是得心应手。最后,微臣还得提醒一句,无论是三皇子赢易还是国舅,一旦到手,长公主不可多留,务必斩草除根,而那京都的柳襄,定也不可多接触,若是长公主信得过微臣,回京之后,便暗自差人将摄政王府地牢中的柳襄,灭了。而许儒亦此人,虽有几分能耐,但却过于迂腐,思维言行略微局限,虽可重用,但却不可诸事听他,误了家国。”
  极长极长的一席话,被他以一种极是平缓幽远的嗓音道出,似在与她全然的传授方法一般,又或是故友促膝长谈一般,两人之间,并无任何的锋芒与敌对,更也无任何的抵触与威胁,有的,仅是一种几近于诡异的平和。
  凤瑶满目发紧,极深极重的凝他。
  颜墨白勾唇而笑,随即懒散自若的将目光从她面上挪开,平缓而道:“相识一场,此番离别之际,是以想凭微臣在大旭朝堂的经验,给长公主一些建议罢了。离别之言,肺腑为真,无论长公主信与不信,微臣言尽于此,日后,再也不会给长公主建议,也未有……那机会了,呵。”
  这话入耳,凤瑶瞳孔一缩,心底蓦的一痛,不知何故。
  颜墨白则已无心就此多言,嗓音一挑,话锋也跟着一转,“晋安候已领霍玄在御书房门外跪了许久,长公主若是有空,可要去亲自惩处那二人?”
  凤瑶眉头一皱,神色越发起伏,“你如今愿让本宫处置霍玄了?你今日不是还当众拦着本宫,有意维护霍玄吗?”


第324章 时候而到
  他面色分毫不变,温润而笑,“若未将晋安候府麾下的兵卫全数控制,一旦对霍玄与晋安候府下手,自会引得楚京动荡。亦如微臣今日在晋安候府对长公主所言,微臣不是不帮长公主,而是,时候未到。”
  他嗓音平和幽远,淡然自若,话语里,也无半许的锋芒。
  然而这话落得凤瑶耳里,思忖片刻,也觉这人定是对晋安候府暗中下了手。
  她神色越发一沉,面色冷冽淡漠,随即唇瓣一动,低沉而道:“你对晋安候府做何了?”
  他并未耽搁,语气幽长,“不过是控制了兵力罢了,并未伤人分毫。而今晋安候府没了兵卫依仗,是死是活,也不过是微臣与长公主一句话的事。”
  是吗?
  这人说得倒是轻巧,但入得耳里,凤瑶仍是满面清冷,心存疑虑。
  她微微抬眸,斜眼朝他一扫,阴沉而道:“晋安候好歹也是大周元老之臣,且在朝中根基深厚,摄政王当真会让本宫动那晋安候府?摄政王莫要忘了,本宫是大旭之人,而晋安候府之人,才是你大周之臣,之民。”
  “臣民若劳民伤财,贪污狠吏,留着也是祸害。此番送长公主一个人情,让长公主出口气,长公主如今则来质问微臣,可是不愿接受微臣好意?”
  他轻笑一声,平缓懒散的道,这话一落,似也兴致缺缺,全然不欲就此多言,甚至也不待凤瑶回话,他继续道:“那晋安候父子,正跪在御书房外,长公主若信微臣,自可过去好生调教。再者,此番夜色已深,微臣便不多加叨扰了,望长公主处理完晋安候父子后,便早些休息。”
  说完,全然不待凤瑶反应,便已开始缓步朝不远处的屋门而去。
  凤瑶瞳孔皱缩,深眼发紧的凝在他脊背,“今日无论如何,多谢摄政王。偿”
  这话一出,颜墨白足下稍稍一滞,却也仅是片刻,他足下步伐便已恢复如常,随即头也不回的笑道:“长公主,不必客气。”
  尾音一落,他已然伸手打开了屋门,踏步而出。
  瞬时,屋外冷风也顺着那两道打开的殿门灌入,刹那摇晃了殿内周遭的烛火。
  凤瑶神色越发一沉,深眼朝颜墨白脊背打量,待得他缓步消失在殿外的灯火尽头后,她才逐渐回神过来,满腹思绪,全然不平。
  不久,沉寂压抑的气氛里,突然有宫奴小心翼翼的小跑靠近殿门,准备恭敬谨慎的为凤瑶合上殿门。
  “慢着。”
  凤瑶眼角一挑,低沉出声。
  大抵是嗓音太过低沉冷冽,嘶哑微煞,一时,倒是吓得那合门的宫奴僵住了身子。
  凤瑶满目凉薄的将他所有反应全数收于眼底,不深不浅的问:“徐桂春几人呢?”
  宫奴浑身紧绷,神色惊惶不定,随即死死垂头,紧张胆怯的道:“回,回长公主的话,徐,徐桂春几人,正,正于太医院医治。”
  是吗?
  这宫奴虽看似胆小,但对徐桂春的消息倒是全然知晓,若非有人告诉,他自也难以去打探徐桂春之事。
  如此,难不成是颜墨白差人将徐桂春的消息告知这泗水居的侍从,只因他早就料到,她一定会对这些泗水居的人问那徐桂春几人的行踪?
  思绪至此,心境越发的颠簸摇晃,隐约之中,甚至也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与怅惘感升腾交织,盈盈扰扰,排遣不得。
  “带路,去太医院。”
  凤瑶沉默片刻,才强行按捺心神,低沉无波的出声。
  宫奴不敢耽搁,急忙紧着脸色点头,待得凤瑶踏步出殿,他忙与其余几名宫奴准备灯笼,簇拥着凤瑶朝太医院而去。
  因着这座行宫本非真正的楚王宫,是以便是太医院,也仅是由行宫中的其中一座空殿而临时设置,位置略微偏僻,地处北面。
  此番过去,距离倒是略微有些远,无疑得稍稍穿过半个行宫,才可抵达那太医院。
  一路上,凤瑶拢紧了衣裙,一言不发,足下平缓自若,但满身无端透出的冷冽与煞气,也着实令随行的宫奴们吓得够呛。
  而待抵达太医院时,因夜色太深,时辰极晚,是以太医院内虽有灯火起伏,但却一片寂静,无人来迎接。
  随行的宫奴眉头微皱,犹豫片刻,正要扯声通知大旭长公主莅临,不料刚刚张嘴,嗓音还未钻出嗓子眼,凤瑶便已淡漠无波的提前出声,“徐桂春几人,在哪间屋子?”
  这话入耳,那宫奴到嘴的话猝不及防的噎在了喉咙。
  他神色一变,下意识的抬眸朝前方那排殿宇一扫,心生愕然,着实不知该如何回话,待犹豫片刻后,他才小心翼翼的朝凤瑶回道:“回长公主的话,这个,这个伏统领不曾告知奴才。望长公主稍等,奴才这边上前去打探打探。”
  “不必了。”
  凤瑶眼角一挑,淡漠出声,甚至未待后话全数落下,便已踏步往前,开始朝那几间亮灯的屋子而去。
  她脚步依旧平缓,但身后跟来的几名宫奴,则脚步声小跑凌乱,略显局促。
  又许是这些脚步声终是扰了周遭清净,一时,前方不远那廊檐的拐角处突然有宫奴小跑出来,待得目光扫到凤瑶一行人后,脸色微变,足下也蓦的加快了几许。
  凤瑶目光朝那迅速迎来的宫奴一扫,下意识驻足。
  宫奴气喘吁吁的站定在凤瑶面前,愕然而问:“您是?”
  这话刚落,凤瑶身后的宫奴急忙道:“这是大旭长公主,特意过来探望徐桂春几人。你且快些为长公主带路。”
  宫奴瞳孔一颤,满面恭敬,不敢耽搁,忙朝凤瑶道:“长公主请。”
  整个过程,凤瑶一言不发,森然的目光,也仅是随意朝面前之人冷扫,面色与神色并无太大起伏。
  待随着那太医院宫奴入得其中一间屋子时,瞬时之间,浓烈苦涩的药味扑鼻而来,甚至一股股热浪之感,也刹那间拂走了满身的凉薄冷冽。
  她神色微动,面无表情的抬眸朝屋内一扫,则见,那不远处的榻上,正仰躺着一人,而那榻旁的地上,正有名孩童蜷缩着身子坐着,小小的脑袋迈入了膝头与臂膀里,似是正在孤零零的打盹儿。
  许是察觉到了声响,那孩童突然醒了过来,惊惶畏惧的双眼顿时朝前一落,待得看清凤瑶面容后,他怔了怔,呆了呆,随即眼睛骤然通红,瘪了瘪嘴,强行忍住情绪,低低而道:“长公主。”
  短促的几字,稚嫩而又厚重,哽咽而又无助,纵是这孩子在强行忍耐情绪,但嗓音中的哽咽之意,浑然掩饰不住。
  凤瑶驻足,满目深邃的凝他,不动声色的将他所有的反应全数收于眼底,一时,也越发觉得,这般孩童的倔强委屈模样,无疑也是像极了当时初回宫中的她,也曾记得那时,她从高高在上的大旭公主一夕之间变为了家破人亡的苟且之人,那时,她也是倔强的,执拗的,甚至将满腹的悲痛全数收于心底,咬牙切齿的坚强,不至于落泪大哭。
  思绪至此,目光,也无端的沉了半分。
  仅是片刻,她举步往前,最后站定在了孩童面前。
  孩童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起,强忍情绪,也强忍压制着眼眶中那些摇摇欲坠的泪,低低而道:“长公主可是来看我娘亲的?”
  凤瑶并未出声,仅是缓缓点头,而后,才将目光从孩童面上挪开,凝在了榻上的徐桂春身上,只见,她满面惨白,唇瓣发紫,双眼紧闭,除了因呼吸而身子略微起伏之外,整个人,破败狰狞,似如病入膏肓一般,毫无生气。
  她瞳孔一缩,眉头几不可察的皱了起来,转眸朝身后那拘谨而立的太医院宫奴低沉而问:“徐桂春身子如何了?”
  那宫奴浑身发紧,低垂着头,也未耽搁,当即恭敬缓道:“今日徐桂春一家被送入宫来时,皇上便已下令让太医院竭尽全力抢救。他们三人中,仅徐桂春一人受伤最是严重,但今日已有太医院三位太医一道为其疗伤诊治,她已性命无忧了,估计等会儿便可醒来。而徐桂春双亲,仅是因惊吓过度神经略微受扰,身子并无大碍。”
  是吗?
  凤瑶面色稍稍松缓半许,低沉而道:“你们先出去。”
  这话一出,宫奴们不敢耽搁,当即恭敬应声告退。
  待得众人全数出得屋子后,周遭气氛,也全然沉寂平静的下来。
  凤瑶稍稍松了面色,缓缓屈身坐在了徐桂春的榻边。
  孩童紧紧的朝她,而后竟突然在凤瑶面前跪了下来,小小的身子几乎都跪得快要匍匐在地,待得凤瑶眼角一挑,心生微愕之际,他突然低低而道:“全儿今日听说,我娘亲与外祖母二人能逃过一劫,全是长公主救得。全儿在此多谢长公主,只求长公主一定要救救我娘亲,她到现在都还未醒,全儿怕,我怕。”
  他这话前半段倒还能忍住情绪,只是话刚说到一半后,似也不知想起了什么伤心事,竟骤然间情绪狂涌,那一直在眼眶里压制了半晌的泪,终归还是落了下来。
  且他这一哭,似如情绪突然崩塌一般,全然抑制不住了,大哭之下,似也要将满身的惊恐与无助全然宣泄开来。
  偌大的哭声,在这沉寂的气氛里显得格外突兀刺耳。
  凤瑶眉头稍稍而皱,无波无澜的心底,无端的,逐渐生了波澜。
  她深眼朝孩童凝着,不言话。
  待得许久后,孩童嗓音都哭哑了,再也哭不出来了,仅得抽着身子,而后抬眸,可怜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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