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宠强嫁:摄政王上位记-第2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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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风烈烈,似要将人吹翻吹散一般。
一切也来得太过突然,突然得凤瑶怔得不轻,却待身形稳住之后,便急忙下意识抬眸朝前一望,竟见那前方不远,竟满身是血的立着一人。
那人,身形修条,但却瘦削不堪,肩胛的箭羽不知何时拔除了,只是肩膀衣袍破碎着,露着他肩膀那一团狰狞模糊的血肉。
他就那么紧紧的握着白绫的另一端,站在不远,满目幽远的望她,待得与她的瞳孔对上,他突然勾唇笑了,张了张嘴,竟是满嘴赤红的鲜血。
“不曾料到,临死之际,臣弟竟还能救得皇姐一命。如此,便是皇姐此生终不会原谅臣弟,但臣弟,也可死得有用,死得甘心了。”
突然,他嘶哑的出了声,那嘴里的鲜血,就这么一口口的随着他的话溢了出来,狰狞可怖。
凤瑶瞳孔骤缩,目光震颤不定,惊愕难掩。
这厮究竟是怎么了!不过是前一刻中过大盛追兵的箭罢了,何能如此大口大口的吐血,再者,便是她方才将他从马背上丢下,甚至抬掌拍晕他,也不过是稍稍用力,下手也极有分寸,怎这厮竟突然弱成这样,狰狞成这样了?
思绪骤然翻涌,一时之间,疑虑重重,却又待稍稍思量片刻,她心口蓦的一揪,终是突然反应过来了。
毒发。
这赢易莫不是毒发了?
他这两日都曾为他把过脉,都觉他身上的毒早已蔓延,并非乐观,虽也有心为他熬制汤药解毒,但许是,毒素已深,汤药终是来不及,来不及了……
只是,这赢易明明都已性情大变,明明是以为她杀了他母妃的,也明明是对她恨之入骨,甚至不惜反叛而上颠覆她大旭之国的,但如今,他为何要突然出手救她?甚至还冒着一口一口吐着鲜血的狰狞与脆弱,拿着他这残喘的性命,在拼命的救她?
瞬时,揪痛的心口,突然莫名的酸涩开来,有些疼痛,又有些怅惘。
这两日的事也全数在脑海漫过闪过,她蓦的有些反应过来,似是这两日一直在抵触赢易,恼怒于他,但似也错过了太多太多破绽百出的疑点。
就如,赢易为何迟迟不对大周开战,明明已知颜墨白前些日子生死不明,楚京还暴有乱臣,他竟也不趁这人心惶惶之时而进攻大周!甚至,他为何不对她姑苏凤瑶恼怒以对,厮杀以对?
第379章 不得不死(二更)
他不是怪她杀了他母妃么,不是想夺回一切么,怎他却对她姑苏凤瑶,依旧恭敬如初,敬重如初,甚至还不惜在她帐子里等她归来用膳,甚至还要在她的帐子外冷风无阻的站上一夜…撄…
再如今日这场大战,看似混乱,也看似是赢易要找大盛商议战事,但为何到头来,赢易麾下的大旭之兵,并未成为大盛的爪牙而对突然来袭的大周进攻,而是与大周一起,大肆对大盛动手?
一切的一切,似是突然颠倒了过来,那些所有的疑虑与真相,似乎都在震动不平,仿佛要让那些所有高筑起的冷血堡垒全数坍塌,从而,展露出里面的玄机,甚至人心。
她瞳孔起伏不定,心口积攒了太多的情绪想要宣泄,也积攒了太多即将破裂透明的疑虑想要全数朝赢易问出来,奈何却也正这时,那飞鹰突然用内力震出了脊背上的几只飞镖,长手一伸,顿时扣住了凤瑶手腕处的白绫,而后蓦的一扯,顿时将后方那赢易腾空扯了过来。
凤瑶大惊,面色陡变,急忙掌嘴惊唤,“赢易松手!快放了白绫!松手!”
赢易顿时回神,指尖应声将手中的白绫一放,待见他身子在空中翻腾两圈便径直落在地上站稳,凤瑶终是大松了一口气,也蓦的震断手腕的白绫,再度开始朝飞鹰踢腿。
飞鹰面上染了血色,全身的狠烈与杀气也因身上的伤口而全数激发,他手中的长刀愈是发狠的朝凤瑶砍着,待得凤瑶体力不支,即将被他一刀砍中头颅之际,顷刻之间,一道冷风骤然滑过,赢易突然近身一把将她扯向了一边。
他这回的气力极大,似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一般,将凤瑶扯得在地上滚了一圈,待得她急忙稳住身形,抬眸一望,竟见飞鹰一刀下来,这回却是直直的砍断了赢易的左臂。
“赢易!”
霎时,心如碎裂,疼痛入髓,凤瑶抑制不住惨呼,奈何那赢易即便断手,竟似也不知疼痛一般,整个人咬紧了牙关,那只唯剩的右手趁着飞鹰下手的空荡竟突然用力扯住他的黑袍,蓦的朝左侧的深崖倒去。
一切来得太过突然,飞鹰欲要挣扎已是来之不及,身子早已是倾斜不稳,便是急忙用力,也稳不住倒落往下的趋势,整个人随着赢易一道,朝深崖跌去偿。
“赢易!”
凤瑶满目惊恐,睚眦欲裂。
她看出来了!赢易是想拉着飞鹰一起死,一命带一命的一起死!可他不是心有鸿鹄,心有反叛吗,他怎能如此死了?
他不是该如他变了的性子一般,傲然得瑟,坐镇六万大军而挥兵点将,将那恶人的姿态演绎得淋漓尽致么!怎如今,他会救她,会舍命的与这飞鹰同归于尽!
凌乱的思绪翻涌,令她整个人平静不得,眼见赢易朝崖头跌落,她发疯般的朝前一扑,伸手之际,终是恰到好处的捉住了赢易的衣襟,死死的将他拎住了。
赢易下意识的松了飞鹰的袍子,整个人瘦削摇晃的被凤瑶拎着,不说话,也不抬手朝凤瑶的手攀来。
他仅是两手直挺挺的垂着,整个人也肆意的任由周遭冷风吹得摇晃,只是那发紫干裂的唇瓣上,竟勾着一抹笑,一抹浅淡得几乎可以被人忽略的笑。
“你且抓稳我的手,我拉你上来!”凤瑶本也是体力不支,此番一手吊着赢易的整个身子,终还是吃力,本也想用内力将他提起,奈何又担忧用力过猛会撕裂赢易的衣袍,那时候她定也仅能捉住赢易的一阙衣袍,而他整个人定也会彻底摔下去。
心思至此,她不敢太过用力,她仅是死死的抓着他的衣襟,嘶哑的出声。
却是这话刚出,赢易的衣襟便突然有衣帛稍稍裂开的脆声响起,那声音不大,但入得凤瑶耳里,却是惊起了一片片钻心的疼痛。
眼见赢易一动不动,她越发焦急,但此际却突然不敢吼他了,仅得强行按捺心绪,低低的劝:“赢易,你抓住皇姐的手可好?此际并非闹性子之时!我有太多话要问你,你且先上来,你我好生聊聊。”
这话一出,他终是稍稍抬头而起,那双血色苍凉的瞳孔,凝向了凤瑶,奈何即便如此,他却仍是不曾伸手上来,拉住凤瑶的手。
他整个人仍是在晃荡着,但他面上却并无半点畏惧,反倒是,他将凤瑶凝着凝着,唇瓣上的弧度竟突然深了几许,随即,他再度张口,又是先行溢了一口血。
“皇姐可是突然舍不得臣弟死了?”他问,语气幽远嘶哑,却又颓然得毫无平仄,给人一种头皮发麻的怅惘与绝望。
凤瑶满目起伏,浑身紧绷得厉害。
这两日的赢易给她太多太多的不确定了,而今便是闻得他这话,她也仍旧是猜不透他的心思,更也不敢轻易去揣度与回答了,她莫名的感觉,此番若是将他的心思揣度错了,回答错了,这赢易,便会毅然决裂的挥开她的手,任由自己摔下去了。
性命关天,她满目紧烈,不知该如何回话,却待强行按捺心神之后,她极是认真的朝他点头,“是。是舍不得了,突然,就舍不得了。”
赢易似是不信,面色分毫不变,整个人,依旧那般狰狞狼狈,又依旧那般怅惘忧伤。
“这两日皇姐对臣弟说的话,臣弟一直都记在心底的。关于母妃死亡之事,便是臣弟不曾亲眼目睹什么,但臣弟,也是信皇姐的,信皇姐会对臣弟守诺,信皇姐,不会对臣弟食言的。臣弟一直都信着皇姐的,只是皇姐却不曾有过一刻,是信任臣弟的。不过是几句试探之词,皇姐便看不出臣弟的真心了,肆意谩骂臣弟是叛国之贼了。只可惜,臣弟,终还是有心的,会觉得疼痛的,外人便是将臣弟伤了砍了,不过是皮肉之痛罢了,尚且不能入心,但皇姐的话,却能伤到臣弟的,甚至,还能伤到心的。”
说着,嘶哑的嗓音越发怅惘,“臣弟前些日子便已中毒至深,是以,臣弟不曾想过要一直活着的,也活不了的。臣弟仅是想在临死之前,见见皇姐,臣弟知晓的,如皇姐这般坚强的人,又怎会在楚京宫城的大火里丧生,又岂会被楼兰安义侯给夺了性命,臣弟一直都信着,信着皇姐会祥瑞高照,安然归来,而最终,皇姐终是归来了,就那般,安安稳稳的,站在臣弟面前了。皇姐该是不知,昨日那番相见,是臣弟强撑着盼了多久的执念,更也是臣弟心中翻江倒海的惊喜与释然。天下之大,母妃没了,臣弟心中独独挂记之人,便也仅剩皇姐了,昨日一见皇姐安好,一切的心紧,似是都烟消云散,全然,不重要了。若是可以,臣弟也愿如征儿那般,唤你阿姐,亲近于你,诸事念着皇姐的好,只可惜,皇姐不信臣弟。无论是昨日想见识时的那般咄咄逼人,还是今日这般的策马追来,皇姐终归是不信臣弟的,也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皇姐你,都从不曾,尝试着信臣弟,你不信我,从来都不信。”
这番话层层入得耳里,震撼心惊。
凤瑶满身僵硬,瞳孔紧紧的凝着他那绝望的笑容,绝望的颓意,她眼睛陡然酸涩,情绪大汹大涌,平息不得。
“赢易,这些话上来再说如何?往日的那些误会,都是可以好生解释的,你先上来再说如何?”
这话尾音还未落下,赢易便摇了摇头,“臣弟也为大旭皇族,此生虽胸无大志,但也不曾愿过大旭凶险不稳,臣弟虽不得父皇宠,更也不曾沾过大旭皇族身份的任何光,但臣弟,终还是记着臣弟是姑苏一族的人。从始至终,臣弟,不曾背叛过大旭,此番大旭六万大军压在曲江之边,不过是做样子给大盛看而已,臣弟是想要……”
不待他后话道出,凤瑶便嘶哑颤抖的出声打断,“我信你!赢易,皇姐信你。你先上来可好?”
赢易仍旧摇摇头,那苍白稚嫩的面容执拗一片,悲戚厚重,“不必上来了,上来也活不成了。毒素攻心,臣弟活不了的。如此也好,臣弟在皇姐面前死了,粉身碎骨了,皇姐便不会再戒备臣弟会反了大旭,会威胁到幼帝了,臣弟,也不必因着母妃亡故之事而痛苦的活着了,也不必因着皇姐的不信而悲伤了,更也不必时刻都背负那乱成贼子的污名了。呵,臣弟自小生来,许是就是个错误,因着母妃生了臣弟,便一心想让臣弟登上那大统之位,从而造就了母妃磅礴而错的野心,延伸至后来的悲惨,也因臣弟是个皇子,是惠妃的儿子,无论是先后还是皇姐,都如贼敌一般防着臣弟。如今好了,一切都过了,臣弟也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解脱了,皇姐你,也不必再戒备臣弟什么了。只是心口终归还是痛的,皇姐,臣弟的心口,真的好痛好痛……臣弟从不曾想过死的,臣弟仅是想在宫中安稳的活着,可是如今,臣弟不得不死了。”
第380章 缠住脖子(一更)
是她在将他往死里逼的!
凤瑶陡然明
白过了,往日与赢易相处的一切,都是她在将他往死里逼的!许是被司徒夙伤得太过,全然不信所谓的人心,又因惠妃太不安分,肆意打她幼弟主意,再加上朝堂之上墙头草如云,竟如春草一般,全然拔除不完,因为这些,都是因为这些,才造就了她姑苏凤瑶满身的清冷,满心的怀疑。
她不信旁人,也不能信。
她不过是靠着国师的权杖与三个阁老之臣的拥护才得意让自家幼帝登位,但即便如此,她却并无强大的后盾,更无强大人可以依仗,她终是孤独一人,万般坚强的独自为自家的幼弟撑起一片天,咬碎牙的要独自撑起整个大旭,她没有选择的,也无法去选择什么的,命运与现实,早已将她压得伤痕累累,她奋起反抗不得,便只能戒备,是的,戒备偿。
她当初戒备颜墨白,戒备满朝的墙头草,戒备惠妃,也戒备赢易,她的确是没有信任之人,也不敢轻信旁人,她不过是出门在外几年才突然归来的大旭公主罢了,没有后盾,没有支撑,唯独拼着这满腔的热血,在强行的伪装坚强,执着的,往前。
只是命运终归还是再度给她开了一个玩笑,现实也再度将她那满心的冷冽与城墙严密裹起来的心,再度击打得鲜血长流撄。
而这回的心痛,这回的颓败,却是为了赢易。
有生之年,第一次,这般的为赢易心痛。
“皇姐知晓了。往日之事,的确是皇姐考虑不周,但皇姐如今知你心意了,你快上来可好,皇姐带你回大旭去,你仍是可以安然的住在宫里,安然的如征儿一般生活在皇姐的羽翼下。赢易,皇姐终是知晓误会你了,但你若能体谅皇姐的苦处与无奈,你便原谅皇姐,上来如何?”
待得沉默片刻,她唇瓣一启,嗓音发紧的道了这话。
却是待得尾音一落,赢易那衣襟的袍子再度扬出了几丝细微的裂帛声,然而这等声音钻入耳里,却莫名的尖锐之至,挺得她脑中发紧发痛,心惊胆战。
“赢易,抓紧皇姐的手!快抓住我的手!”不待赢易反应,凤瑶再度紧着嗓子出了声。
赢易依旧静静的抬眸望着她,满目血色哀凉的凝她,仍是是,一动不动。
他的手依旧垂着,那只被飞鹰斩断的手,血色狰狞,赤红的鲜血也一滴滴的望崖下氤氲的白雾里滴着,那森森的血色跌入雪白的雾色里后,竟被衬得鲜红发凉,突兀骇人。
奈何他似是全然察觉不到这些似的,也如全然不知身上的疼痛一般,他就这么静静的悬在半空,任由风吹而动,身子摇摇晃晃,险象环生。
“今日来与大盛皇帝见面,本打算不告知皇姐,本也想与皇姐,彻彻底底的不告而别,生死不再见,奈何,皇姐却是追来了。许是,那尉雪蛮终还是没能为臣弟守住秘密,待得皇姐归得营地了,便去将尉雪蛮杀了吧,这是臣弟之愿,更也是最后的提醒。那尉雪蛮,并非善类,看似鲁莽冲动,却比谁都有手段。她腹中的确有孩子,的确,也是瑞侯花谨的,但为防此人跟随瑞侯入得京都,肆意掀风,便望皇姐,杀了她。”
说着,咧嘴一笑,嘴里的鲜血大口大口往外溢,他那唇齿之中,都被鲜血全数染得赤红。
“臣弟也一直都知晓,皇姐这些日子过得不易,是以,臣弟如今也不求什么了,只求皇姐能一味的坚强到底,冷血到底,皇姐既能对臣弟下得了手,想来自也不会对尉雪蛮与瑞侯心软。若是皇姐对他二人心软了,甚至还放过尉雪蛮了,臣弟会心有不平,更会觉得啊,一个外人,都比臣弟在皇姐心里重要。”
“赢易!你别说了可好!先别说了……皇姐拉你上来。”
他摇摇头,神色骤然越发的幽远,似是瞳孔里的焦距都全然撤走了一般,双眼无神了,连带那张面容,都再无半点表情了。
他仅是转眸扫了扫远处那浩瀚阔达的悬崖对岸,仅是抬着那只唯一还在的手从怀中掏出了一样东西,而后再度仰头朝凤瑶望来,“曲江之边驻扎的六万大军,终是在边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