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卿作者:刀and鞘-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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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高塔上面常年无人打扫,岂不是脏的慌?”
船家笑着摇摇头,“公子有所不知,您可看见了那塔上的佛铃?这佛铃据说是用辟尘珠做的内芯,风尘不侵,再久也干干净净的。”
云卿笑道;“那船家可否搭载一截?”
“没问题,不知公子是要包什么船?”
云卿看着湖心那密密麻麻的楼船画舫,“这人也太多了,船家给我一叶小舟便可。慢慢划过去也算是一件雅事。”
船家呵呵的错了下手,下到湖边解开绳索牵了条小舟,回头问道;“公子可需要樵夫?”
“不必了,自己摇过去更有意思些。”
付了押金,云卿二人摇着小桨慢悠悠的往湖心去了,湖面渐渐生了些薄雾,朦胧中美的像是仙境。
“云卿,我们怎么不包个画舫?还有姑娘弹琴唱曲儿的。”墨瞬倾有一下没一下的划着桨,看着湖边倒着的剪影发呆。
“我们是去等顶楼的,要画舫作甚?”
云卿的手忽然用劲,小舟迅速的掉头向岸边人烟稀少的芦苇荡划去。
“不是赏景么?”墨瞬倾疑惑。
“是赏景。”云卿的嘴角忽然牵起一丝冷笑,“赏天理盟的景!”
小舟缓缓靠岸,此时暮色四合,月隐在云后不肯出来。隐隐的为云层渡了个银边。湖面薄雾蒙蒙,衬着微微的月色,显得缥缈朦胧犹如幻境。
“瞬卿,把我们的衣服都幻化成夜行衣。”
墨瞬倾昂起头,一脸得意。指尖往云卿的白衣上轻轻一点,一袭缥缈白衣瞬间变成了便于行动的夜行衣。
他又拔了一根芦苇叶和芦苇茎。将芦苇茎在手中弯成一个圆,抖了两下便变成一顶黑纱斗笠。
“要面纱还是斗笠?我觉得面纱太娘们了。”
墨瞬倾笑嘻嘻的拿着两个斗笠在云卿跟前挥舞,一张妖孽脸的五官都扭曲成“快夸我吧”这四个字。
那表情让云卿想起来一个卖萌的大狗,睁着水漉漉的眼睛看着你。让人情不自禁的想摸摸它头顶。
云卿接过斗笠戴上,脚踩在船头上顿了顿,回头像墨瞬倾笑道:“瞬倾,你可能从这里用轻功登上那塔顶而不惊动众人么?”
上官容月
“有何不敢?”墨瞬倾笑的自负,“云卿,不如你我来比比,咱们比谁先到那塔顶如何?”
“行,不过,你确定你轻功比得过我?”话未落音,云卿一个踏步点在船头借力,一个翻身身形如凤凰展翅扶摇九霄,一飞冲天再不回头。
墨瞬倾转瞬跟上,辗转腾挪间,身形仿若猎食的羽墨雕,速度极快动作简洁,几乎是一瞬间就追至云卿身后。
轻功的本质还是借力而行,例如水,例如树叶。
轻功登峰造极者可踏雪无痕,但却不能在毫无载体的半空中借力。在半空中的行动,消耗的是大量内力。但有内力深厚者,是少之又少。
若天理盟的弟子看见此幕,怕是连眼珠子都会惊得掉出来。
这哪里是轻功?分明是人长着翅膀在天上飞!
这是连拥有绝顶轻功的人也不敢做的。
空中没有借力物,凭空发力不过虚耗内力,但墨瞬倾却做了件能让所有武林中人想也不敢想的动作——将内力凝于足下,释放!
刹那间释放的大量内力几乎凝成了实质,墨瞬倾凭着内力搭了一个载体!
他翻身超越加速,似闪电一般向塔顶掠去!
“云卿,你输了。”
近在耳畔的声音带着点骄傲,云卿见身旁一抹黑影掠过——然后手被抓住,一瞬间被扯到墨瞬倾身旁。
“嗒!”轻轻一声响,墨瞬倾已经带着云卿落到塔顶。
佛铃被晚风吹的轻轻的响,叮当叮当的,清脆悦耳。
塔下楼船画舫自岸边煌煌而来,灯火通明,远处长安城街道楼房一览眼底。远远望去犹如火凤涅槃,千年古都风华尽显,壮丽的动人心魄。
云卿被墨瞬倾搂的很紧,脸紧紧的贴在他的胸口。
明明胸口冰凉的没有一丝温度,脸却烫的犹如火烧。
“没事吧云卿?”墨瞬倾松开云卿,心觉刚刚自己鲁莽,怕是又要挨云卿的骂。
“没事。”云卿竟然没恼,只是侧过脸低低的说:“愿赌服输。”
他的脸热的仿佛火烧,这般害羞模样,他不想让墨瞬倾看见。
晚饭轻拂,云卿斗笠上的黑纱被风撩起一角,墨瞬倾不经意看过去,暖色灯火朦胧中,云卿淡粉色的颊,低垂的眼,绯色的唇构成了一种无声的诱惑。
身体内莫名腾起一股火,却怎么也无法消除。只能背对着云卿大口大口呼吸微凉的空气来抚平这种奇怪的焦躁。
他不会说,在面纱被撩起的一瞬间,他很像吻他,吻上他绯色的唇,吻上他清隽温润的眉眼。
云卿永远与自己保持着距离,即便是笑了,即使笑的一如初见的温暖,也带着疏离。
他从未那么靠近过他,他也从未在他怀中颤抖过,他从未有过那么激烈不受控制的心跳,他从未低垂过眉眼,他低垂眉眼的样子像极了一只温驯的猫。
很想永远的拥住他,恨不得将刚刚那刻凝为永恒。
墨瞬倾咬咬牙,忽然道;“云卿。。。我能抱抱。。你么?”
云卿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他从身后拥住。
在被拥住的一瞬,胸口的心血玉忽然变得烧灼般滚烫,身后的人身体也变得滚烫,被封印的力量被墨瞬倾疯狂的吸取。
云卿回身想推开他,回头对上的眼眸里的感情是那么浓烈。。。。。。浓烈的绝望。
为何动情?为何绝望?
云卿忽然觉得心中涌起一股愧疚,涨的整颗心都痛。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瞬卿。
我配不上你的爱,你是我害的,我夺了你的一切,你却还是要把心底至真至纯的感情交予我。
我配不上!我连你的恨也不配拥有!
身后的人身躯是如此炙热,热的似要融化在这怀里,宁愿永世不得解脱。
“云卿。。。云卿。。。。。。”
是因为连心蛊的原因吗?云卿的脑海里一遍遍响着墨瞬倾的呼喊,这是只敢在心中的呐喊。
原来,他的心,满满的全是他。
岸边驶来一坐华丽的楼船,张红挂绿,奢华非凡。
“师兄,你答应过月儿的。今晚你要带我上塔顶看烟花的!”
船舱里传来的声音好似黄莺出谷,仿佛不是人类所有的妙音。
这时,遮着船舱的五色珠帘被一只莹白如玉的小手撩起,五指纤纤,指甲圆润饱满,泛着珍珠似的光泽。
“师兄。”
上官容月一袭粉衣站在舱口,婷婷袅袅。一张脸更是艳如桃李。芙蓉面柳叶眉桃花眼,真真是人比花娇。
“月儿师妹,怎么,怕师兄食言?”站在船头的青衣男子回头,笑着看着师妹。
男子的脸,竟与云卿的有五分相似。
“楚哥哥,怎么还叫我师妹?”上官容月掩嘴一笑,“马上就要娶我了,叫我月儿好不好?”
她说着,一个倾身便抱住了云楚,笑的像个偷了腥的猫儿。
云楚回身轻轻搂住上官容月,指尖抚上她如花一般的娇颜,“楚哥哥可不能保证不输给新的天下第一呢,毕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什么啊。”上官容月一嘟嘴,柳眉倒竖,“才没有呢?师兄是天下最厉害的!师兄说过要保护月儿一辈子的!”
少女在他怀里蹭着,像只撒娇的猫儿。
“嗯,师兄会保护月儿一辈子的。”云楚抚着她柔滑的发,轻声说。
上官容月抬起头来,一双星眸亮亮的,胜过天上星子。
“师兄,快发烟花了,你带我上塔顶好不好?”她拉着云楚的手,十指相扣,“听说,在塔顶看烟花的时候许愿,能和爱人三生三世的在一起,永远也不会分离呢!”
“小丫头。”云楚刮刮她的鼻子,“就是因为这个你才求着盟主在你过生日的时候放烟花的吧,鬼心眼子真多。”明明是嗔怪的话,语气却是宠溺的。
“好啦好啦,楚哥哥我们上去吧~”眼见着上官容月又要撒娇,云楚扶了扶额,一只手搂紧了上官容月的腰。
上官容月的俏脸霎时红成了一张红布。
“抓紧了,月儿。从上面掉下来可不是玩的。”
上官容月下意识抓紧了云楚的衣襟,刚刚抓紧便感到一阵逆风刮来,吹的她睁不开眼睛。
这是因为云楚速度太快。
“踏踏踏”几声,云楚便带着上官容月踩着楼船冲上湖心塔。
底下人看的目瞪口呆,看着一袭青衣和一袭粉衣似两只双飞的蝶一般上了塔顶。
“瞬卿,放开我,有人来了。”云卿几乎是推开墨瞬倾的,在推开他的瞬间,他向塔底一望——一袭青衣携着粉衣扶摇直上,衣袂带起的风吹的佛铃叮当叮当响个不停、
“唔。”墨瞬倾忽的捂住胸口,被封印在体内的力量被打开了大半,忽然的能量断绝所造成的反噬让他的心口犹如撕裂般的疼。
云卿见状,立刻点了墨瞬倾的几处大穴,同时喂他吃下了一颗凝神丹。
“稳住气息,你先自行调理,我会会这两人!”
手轻轻一抖,幽冥鬼蛇鞭入手,银色长鞭拖曳在地,锋刃上的寒光仿佛毒舌正悠悠吐出的信子。
塔下青衣男子踏在廊檐上再次发力,冲上了塔顶。
银鞭蓦地出手,快的让人看不起光影,一瞬间封死了来人的所有退路。
但是银鞭竟然被缠住了。
云楚在鞭起时便带着上官容月冲进了塔楼,突如其来的银鞭不得不让他用“月煌剑”来抵挡。
但这一击的强力竟使他虎口发麻,这招像一条毒蛇冷不丁的咬了你一口似的。
, ——又毒又狠,一击必杀的夺命招式。
但是令云楚惊讶的不是这人的招式,而是这人的内力。
他的内力,似一片汪洋大海。竟远远胜过了现在的上官盟主!
云卿反手一握银鞭,银鞭似蛇一般的从剑上滑落,再游走到他身旁。
云楚,竟是云楚。
狂化
云卿的手指都在颤抖,他。。。他竟然还活着!
“敢问阁下何人?为何一个照面就出手伤人?”云楚问道,声音是云卿记忆里的随和温柔,从未改变。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他依旧是不谙世事的小弟弟,云楚依然是爱护弟妹的哥哥。
“楚哥哥,这人是谁?真没礼貌。”上官容月皱着眉打量着云卿,表情像是看一堆垃圾。
“喂,白衣服的。我们又和你没仇,你打我们做什么?”上官容月不耐的问,语气咄咄逼人,显的很是不耐。
任何人在打算和恋人你侬我侬是忽然冒出一个电灯泡心里肯定不爽。
例如上官容月。。。也例如。。。云卿。
云卿索然火气很大,但听见上官容易说的“白衣服”的时候便知道,幻术已经开始失效,墨瞬倾必须在一个绝对安静的地方调养,刚刚的打断对他身体损害太大。
“为何要告诉你们?你们又是何人?”
云楚抱拳施礼,“在下云楚,天理盟大弟子。这位是天理盟九弟子,上官容月。”
一旁的上官容月也没好气的抱拳施礼。
天理盟大弟子?
云卿在斗笠下露出一丝冷笑,大弟子?哥哥你可真是背叛的彻底啊!
杀意疯狂的在控制身体,云卿不断的告诉自己,这是假的。
大哥一定是有什么苦衷吧。
借着这个荒唐的理由,云卿按捺住杀意,放缓语气道;“在下的朋友受了伤,正在此地调养。可否请二位换个地方观赏烟花?”
听见云卿这样说,上官容月的大小姐脾气就来了:“凭什么呀?这地方又不是你家,你管得着么?”
云楚连忙拉住上官容月,呵斥道:“月儿住嘴!”
“师兄!”上官容月一双星眸都快掉金豆豆了,“师兄,他们。。。他们这是欺负人啊!”
“先到先得这句话你难道不知道么?上官大小姐。”这时,云卿在一旁冷冷的说。
“江湖本就残忍,不是耍耍大小姐脾气就能混的。上官小姐难道连这也不懂么?”
反唇相讥,云卿刻薄起来,那绯色的唇又是一把无形的利剑。
他的话像一把吧尖刀,狠狠的往上官容月是心口插。
“大小姐,收起你那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脾气。若你没有那个当盟主的爹,谁会理你?谁会捧你做所谓的江湖第一美人?你要是天下第一美人,那早被当今圣上封了贵妃了。你再美,也不过一介民女,自称还是‘草民’。你真当自己是公主是凤凰?在朝廷眼里,任何人都是草芥,任何江湖门派都不过是一只只跳蚤。而你爹,不过是跳的比较高的一只罢了。但是你呢?就是连蹦跶也不会蹦跶。”
“阁下,这是侮辱我天理盟,若打扰阁下朋友疗伤,我们陪个不是。但阁下语出伤人,就是阁下的不对了!”
“师兄,跟这种人说什么?这种人,就是欠收拾!”自小被当作公主养着捧着的上官容月何时受过这般侮辱?高傲的自尊令骄傲的她从不向任何人低头。
如今这自尊像是被云卿放在脚底狠狠碾压,这让她如何忍受?
上官容月一把甩开云楚的手,恨恨的从怀中摸出一颗黑色弹丸。
“月儿,别冲动!”云楚想要阻止上官容月,但上官容月以更快的速度将那枚黑色弹药弹上了天空。
血色的牡丹在天空中炸开,这是天理盟的信号——大小姐遇刺!附近弟子迅速赶来救援!
“糟了!”云楚按户糟糕,月儿做事太冲动,她捅的这个篓子大了!
塔下的楼船上,四道身影踏船而上——天理盟四大高手,镜花,水月,冰天,遥凌。
远处长安城中的天理盟本部更是疯狂,蚂蚁出穴般的人涌了过来,远远望去黑压压的一片人头。个堂的堂主香主也都纷纷运起轻功往这边赶来。
“不知好歹!”云卿咬牙,现在墨瞬倾受不得一点伤害。而与他连心的自己,他受了伤自己也得分担。实力无法完全发挥出来!
眼看着那些人越来越近,上官容月扭曲的笑容越来越大。云卿闭眼,凝气于手,挥鞭!
鞭似银龙出海,佛铃急响仿佛要裂天。
冥幻九幽鞭法,云家的不传秘笈。正是这套鞭法,让云家屹立苗疆数百年不倒。
招招夺人性命的绝杀武技,这时候被云卿全力运用,之间银光一闪,佛铃俱静。
“咯吱咯吱。。。。。。”塔顶开始落尘灰。
咯吱咯吱。。。似乎是。。。梁歪了?
上官容月还没反应过来,云楚搂着她的腰闪电般从塔顶逃出。
“轰!”
这是塔顶入水的声音。
塔顶,就这样被云卿削掉了。
“谁敢上来?”声音冰寒刺骨,手中银鞭舞如蛟龙,正准备将每个敢于进攻的人毫不留情的撕的粉碎!
“杀人啦~~~~~~~”塔下楼船画舫里的围观群众一阵尖叫,家丁划船的速度赛过火箭发射,呼啦啦一下子就没影儿了。
没有了暖色的光晕染,芙蓉湖一片黑暗。只有微微的月光朦胧。更显得云卿一身白衣缥缈,身影如鬼似魅。
云楚拉着上官容月退到四大护法身后,上官容月双眼含泪,狠狠道:“给我把他杀了!杀了这个恶贼!”
“上官容月,你闹够没有?!”云楚呵斥道。
“你还嫌自己惹的麻烦不够多么?如此强劲的人是我们能惹得起的么?想象利害关系,万一他们幕后有靠山,天理盟就又多了一个敌人!你这样任性,可知后果有多严重么?!”
一通责怪直接把上官容月说傻。
“连你也不帮我?!”
“错的明明是你!”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