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帝王妃-第3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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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十苦笑道:“就算真找到第二株月见草也没用了,陛下体内的寒毒已经产生的抗药性,否则第二次服药的时候,就不会一点效果也没有。”
慕千雪怎么也没想到才欢喜了一天,就又听到这样的噩耗,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慌乱解决不了任何事情,“能不能用别的办法把陛下右足的寒毒逼出来?”
“卑职仔细替陛下检查过,寒毒就像藤蔓一样,缠绕着陛下的脉络肌肉,无法逼出,早晚会再次蔓延到全身,除非……”
夏月正听得仔细,突然没了声音,催促道:“除非怎么样?”
慕千雪自牙缝中挤出夏月追问的答案,“除非陛下断一足是吗?”
“啊!”夏月骇然惊呼,继而连连摇头,“这绝对不行,陛下万乘之躯,怎么能断足。”
慕千雪死死盯着医十,厉声道:“回答本宫!”
医十用力抠着地上的泥土,颤声道:“就算是这样,也不能保陛下一定安然。”
“什么意思?”
“只要寒毒还有一丝残留,就有再次席卷之势,断足……意义并不大,因为谁也不敢保证可以断尽寒毒。”
慕千雪身子摇摇欲坠,扶着一旁的树干勉强站住,她以为得到月见草就可以救东方溯,结果……老天爷跟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许久,她努力撑着苍白的嘴唇,颤声道:“纪临呢?”
“纪太医在帐中翻看医书,希望可以找到救治陛下的方法。”这句话,医十说得一点信心也没有,他也好,纪临也罢,读尽医书,如果真有驱除寒毒的方法,他们岂会不知。
“如果……”慕千雪努力压下喉咙里的哽咽,艰难地道:“本宫是说如果,驱除不了寒毒,陛下……能撑多久?”
医十仔细斟酌了一下,谨慎地道:“调理得当的话,多则八年,少则……五年。”
“五年……八年……”慕千雪喃喃低语,双腿一软,终是支撑不住跌坐在地上,她以为经过这次劫难,可以苦尽甘来,与东方溯白头到老,结果……
老天爷……为什么从来都是这么残忍,不肯降下半点仁慈?
夏月急忙扶住她,劝慰道:“不会有事的,陛下一定会好起来的,主子别太过担心。”
慕千雪没有理会,或者说……她根本没有听到夏月的话,整个人都沉浸在撒裂般的悲伤中。
不知过了多久,她抬起头,声音颤抖如秋风中的落叶,“陛下知道了吗?”
“卑职还没告诉陛下,想着等纪太医那边有消息了再说。”
慕千雪努力静一静心,声音沙哑地道:“不管纪临那边是什么消息,这件事都不要告诉陛下。”
医十黯然道:“可是随着寒毒复发,陛下早晚会知道。”
“所以你们要在陛下寒毒复发之前,找到化解之法,无论是于本宫还是于大周,陛下都不可以有事,这一点你也是知道的。”
医十默默不语,半晌,他近乎发狠心地道:“卑职以性命起誓,一定会找到解救陛下的法子。”?“好。”慕千雪抚着胸口,只有这样,她才能让自己心跳得不那么利害,“除了你我、纪临、夏月之外,本宫不希望再有第五个人知道这件事,包括陛下,也包括林默。”
医十明白她的顾虑与担心,“卑职明白,卑职一定会谨守秘密。”
第一卷 第八百四十一章 强颜欢笑
慕千雪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去的,等她回过神来,已是在王帐中,东方溯正关切地看着她,“这是怎么了,瞧着神不守舍的样子?”
望见那双映着自己身影的眼眸瞬间,慕千雪几乎要哭出来,在泪水浮现于眼底之前生生逼了回去,涩意滑过喉咙,滴落在心头……
“臣妾没事,只是想起这段时间的惊心动魄,一时有些出神。”慕千雪笑意玲珑,死死压抑着心底的悲伤。
东方溯不疑有它,笑揽着慕千雪的肩膀,“都过去了,以后朕会事事小心,不让你再担心难过。”
“那……一言为定?”慕千雪笑着伸出小指。
东方溯朗声笑道:“好,一言为定。”他一边说着一边也伸出小指,与慕千雪拉在一起,许下属于他们两个的誓言,可是……这个誓言注定不能成真。
夏月一直在努力忍耐,可还是按捺不住红了眼,虽然很快别过脸,但还是被张进捕捉到,疑惑地道:“这是怎么了?”
夏月赶紧道:“没事,就是瞧见陛下与主子苦尽甘来,心里实在欢喜。”
“既是欢喜,该笑才是,怎么反倒是要哭的样子。”张进随口之语,却像一根针一样,刺得夏月胸口生疼,笑……知道真相的她怎么笑得出来。
慕千雪生怕她露了破绽,解围道:“公公没听说过喜极而泣吗?她啊,打小就是这个样子,一点点事情就能高兴哭了。”
夏月知道她的意思,抹去眼角渗出的泪痕,故意道:“主子就知道取笑奴婢,奴婢还不是为您高兴嘛。”说着,她对东方溯道:“陛下,您替奴婢评评理。”
“哈哈哈。”东方溯心情甚好,笑道:“这次是你主子不对,朕替你罚她。”说着,他自慕千雪髻间取下一枝缠丝金明珠钗掷给夏月,“拿着,这个就当你主子的赔礼,回宫后朕再替你主子备一份厚礼。”
慕千雪摸一摸发髻,故作生气地道:“陛下再这样惯着她,她更要得意的没形了。”
“奴婢多谢陛下隆恩!”夏月笑着谢恩,没人知道,这抹笑容对于她来说……有多么艰难。
在一番笑语后,东方溯唤过张进,“去把医十叫进来。”
慕千雪心头一跳,不动声色地道:“陛下这么晚叫他做什么?”
东方溯抚着右腿道:“他说服了第二碗药后,朕右足的僵寒就会消失,可现在还是有些发冷,不太舒适,朕在想会不会是寒毒没驱除干净。”
慕千雪替他掖了掖被角,笑语道:“陛下真当月见草是仙草神丹啦,哪有这么快的;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急不得。”顿一顿,她又道:“来之前,臣妾刚刚见过医十,他说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彻底清除。”
东方溯点点头,“朕刚才想了一下,打算后日就动身。”
慕千雪惊讶地道:“这么急?陛下身体可还没恢复。”
“这次月见草的事情,可以看出齐楚两国贼心不死,这次虽然逼退了他们,可谁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又卷土重来,还是早些回金陵为好。”说着,他想起一事,道:“朕听林默说,古逸臣有问题?”
“嗯,确切来说,他并不是咱们认识的古逸臣。”慕千雪将疑点细细叙说了一遍。
东方溯认真听完后,道:“找到接头人了吗?”
“还没有,但臣妾已经让林统领盯紧此事,应该很快会有消息。”慕千雪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林默恭敬的声音,“卑职有事求见。”
东方溯对他的来意猜到了十之八九,“进来。”
果不其然,林默找到了暗中与古逸臣接头的那个人,是一名叫钱明的士兵,他找哪钱明同住一帐的士兵套过话,这个人是一年前应征入伍的,江宁人氏,自称家人多年前已经过世,也未曾娶妻,一直孤身一人。
“除此之外,卑职还查到一个很有趣的事情。”林默凝声道:“钱明……对燕国的风土人情很熟悉。”
“燕国?”此话大出东方溯意料之外,在他的猜测里,既然与古逸臣接头,那应该是西楚派来的内应,结果却是一直被忽视的燕国。
“是。”林默肯定地道:“知道这件事,也是意外,与他同帐的一个士兵多年前曾去过燕国,无意中提及那边的事情,结果因为日子久远记错了,被钱明纠正。”
慕千雪蹙眉道:“这倒是有趣了,难不成钱明是燕国的人?若是这样,他怎么与古逸臣扯在一起?”
夏月低头想了一会儿,道:“燕楚两国是同盟,相互之间有所牵扯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不会。”说话的是东方溯,“他们之间的同盟,你也看到了,有共同利益之时抢着分一杯羹,一旦出事,就会将对方推出去做挡箭牌;这样的同盟,怎么能相信,更不要说疑心重如萧若傲者。”
夏月想想也是,但随即又有疑惑浮上心头,“那钱明是怎么一回事?”
东方溯捻着手指,冷冷道:“这件事恐怕要问钱明才知道了。”
慕千雪犹疑道:“这样会否打草惊蛇?”
“或许吧。”耳中传来淅沥沥的声音,外面又开始下雨了,“朕突然有一个想法,燕国……或许并不像咱们以为的那样安份懦弱。”
钱明被连夜带到帐中,他似乎激动地连话也不会说,结结巴巴地道:“小人叩……叩见陛下,叩见贵妃……娘娘。”
东方溯斜倚在榻上,似笑非笑地道:“你很怕朕吗?”
钱明点点头,随即又用力摇头,“陛下宽雄厚德,爱民如子,小人怎么会害怕,小人是……是激动,小人从军一年,还是头一次能够这么近的瞻仰圣颜。”
“瞻仰?”东方溯好笑地道:“朕可还没死呢。”
“小人失言,请陛下恕罪。”钱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急忙磕头请罪。
“罢了。”东方溯摆摆手示意他起来,“你刚才说从军一年,那从军之前在哪里做事?”
第一卷 第八百四十二章 双面奸细
钱明摸不准他的意思,小心翼翼地道:“启禀陛下,小人是江宁人氏,以前在码头做苦力,总是受人欺负,过得憋屈,正好碰上官府招揽兵丁,小人就去报了名,虽说当兵要打仗,不知什么时候命就没了,但至少过得痛快,也不会被人欺负。”说着,他讨好地道:“小人真幸运,能够跟随陛下打仗,不费一兵一卒就败了苏克大军,还逼退楚军。”
东方溯转脸道:“贵妃你瞧瞧,这个士兵倒是很会说话。”
“是啊。”慕千雪笑一笑,目光落在他那张看似憨厚的脸庞上,“听说,你对燕国的风土人情颇为了解,可是以前去过?”
“小人从来没去过燕国,就是以前听说书先生讲过一些,记在了心里。”尽管钱明极力隐藏,还是被慕千雪发现了一丝慌张。
“原来是这样。”慕千雪也不追问,转过话题道:“你刚才在哪里?”
“小人一直在营里。”说着,他试探道:“娘娘出什么事了?”
慕千雪秀眉轻扬,“可是据本宫所知,你并不曾一直待在营地,曾出去过一阵,这又做何解释?”
钱明双手一紧,赔笑道:“小人先前觉得腹痛,去林子里解决了一下,让娘娘见笑了。”
东方溯凉声道:“那你有没有看到一些倒掉的饭菜,譬如刻了字的生米粒?”
这一次,钱明按捺不住心中的惊慌,面孔为之一白,不自在地道:“这……这米粒怎么能刻字,陛下真爱说笑。”
“朕的样子像说笑吗?”敛去笑容的东方溯不怒而威,令钱明越发紧张,双手不知往哪里放。
东方溯冷冷盯着他,“说吧,谁派你来的。”
钱明闻言,急急摆手,呼喊道:“冤枉,小人冤枉,小人什么都没做过。”
“你与古逸臣暗中传递消息的事情,本宫与陛下都已经一清二楚,本宫只是好奇,在两军未曾会合之前,你们是怎么传消息的。”
“小人……不知道娘娘在说什么。”尽管钱明极力否认,但他额头涔涔的冷汗出卖了他心中的紧张。
“不说?”
钱明强撑着道:“小人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如何说起。”
林默拱手道:“陛下,娘娘,不如将他交给卑职,卑职一定让他供出实话。”
“没用的,能被派到这里来当内应,必然受过严苛的训练,必要时可以连命都不要,百般求死。这一点,林统领你最清楚不过。”说罢,慕千雪重新看向紧紧抿着唇的钱明,“本宫知道你不怕死,可是你不怕在西楚的家人吗,一旦楚帝知道你身份败露,坏了他的大事,以他的性子,是绝对不会放过你家人的。”
钱明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半晌,他突然笑了起来,夏月拧眉道:“你笑什么?”
钱明咧嘴,露出两排森白地牙齿,“我笑你们打算了如意算盘,我孑然一人,根本没什么亲人,连朋友也没有。”
慕千雪也不生气,微笑道:“这么说来,你是承认了?”
钱明脸颊狠狠一搐,“贵妃聪明绝顶,我再隐瞒也没用了。”
东方溯漠然道:“可是你不会背叛楚帝,对吗?”
“你们知道就好。”钱明这会儿已是彻底抛去了伪装,再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士兵。
望着那对桀骜不驯的眼睛,东方溯低低笑了起来,像在嘲讽钱明的不自量力。
他这个样子,令钱明有所不安,忍不住道:“你笑什么?”
“朕相信你没有家人或者朋友。”东方溯的话大出钱明意料之外,一时竟不知该怎么接话。
“可要是楚帝知道了你的秘密呢?”
钱明愕然道:“什么意思?”
东方溯眸光深深地道:“不如朕换一个说法,如果让楚帝知道你是燕国派来的奸细,你猜他会怎么做?”
钱明倏然苍白的面色,心中的惊骇已不是言语能够形容,“你怎么知道?”
东方溯唇角缓缓拉成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这么说来你是承认了?”
钱明一怔,旋即出离愤怒地道:“你骗我?”
东方溯接过慕千雪递来的茶盏喝了一口,凉声道:“与其说这此地,不如仔细想一想燕国的下场。”
“你……你是北周皇帝,不能用这么卑劣的手段!”说话的时候,钱明脸上一丝血色也没有,身子瑟瑟发抖,怎么也没法停下来。
东方溯知道自己戳中了钱明的痛处,慢条斯理地道:“理由呢?”
慕千雪在一旁道:“燕国与我大周为敌,对付敌人,没有什么手段是不能用的,再说了,论卑劣……又怎及燕帝。”
钱明死死咬着牙,他知道自己惹了一个无法解决的大麻烦,许久,他态度终于软了下来,“你们想怎么样?”
“朕想与燕帝做一笔交易,而你……”他盯着钱明道:“就是朕的诚意!”
见东方溯并没有灭燕的意思,钱明松了一口气,“什么交易?”
“这不是你该问的,你要做的,就是带朕的人去见燕帝。”
钱明沉吟道:“是不是我这么做了,你就不会将我的身份告诉楚帝。”
“交易达成,周燕两国就是盟友,朕不会做出卖盟友的事,但若燕帝不答应……就怪不得朕了。”
钱明清楚自己没有别的选择,咬牙道:“好,我答应就是了,但……”他犹豫道:“我突然去燕国,恐怕他会起疑。”
慕千雪秀眉一扬,“你是说那个假古逸臣?知道他是什么身份吗?还有真的古逸臣被关在哪里?”
“不清楚,只知道他是楚帝的亲信,精通易容术,至于真的古逸臣,应该还在应天;楚帝很看中他的机关术,这次派人假扮来金陵,一是用来迷惑你们,二是拿到古逸臣这些年来对于机关术的心得。据我所知,大部分书籍、笔记还有一些半成品,都已经被悄悄送到了应天。”
见慕千雪一直看着自己,钱明知道她的意思,到了这个时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如实道:“至于传信一事,接应他的,并不是我一个。”
东方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