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八小说网 > 历史电子书 > 大汉列侯 >

第8章

大汉列侯-第8章

小说: 大汉列侯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第二天上午六名书生被请到侯府的偏厅里用餐,既然是求入侯府教席就得依照规矩展示自己的才艺,这有点像后世大企业招聘精英人才的面试,能力才艺要通过谈吐准确表达出来。

只可惜这些书生的表现让人失望,无论学儒还是学法都喜欢摇头晃脑的诵读经文,随便挑几篇古文让他们注解,要么吱吱唔唔不知所云,要么解的乱七八糟让人一头雾水,真才实学实在令人怀疑。

前面几个人垂头丧气的离去,到第五个人声称学黄老二十五年,除了拿《道德经》掉书袋以外,时而能蹦出几句治大国如烹小鲜的经典字眼,曹时让他以汉朝边疆守卫为题做简要策论,这书生立马哑了火。

几个失败者离开时也没有被苛待,曹时命陈叔赠予几位书生二百钱,馍馍二十个返回家乡继续攻读书籍,若来日修学有成还可以来侯府面谈一次,几位书生感激的大礼拜谢口称曹时是“仁厚君子”,而后欢喜地离开了。

只剩下最后一位中年书生立于堂下,此人不慌不忙对失败离去的书生熟视无睹,整理仪容深揖道:“齐人主父偃,学纵横术十八载游学燕赵不能为王所用,听闻平阳侯海内贤德之士,特来侯府竞为教席。”

“主父生最崇敬哪位古人?”

“在下最崇敬鲁连子。”

曹时心里暗笑此人投机取巧,淡淡地问道:“那么,主父生最希望成为哪位古人?”

主父偃狐疑地望向堂上的年轻君侯,低声说道:“当是张子、苏子。”

张子是张仪,苏子是苏秦,只有纵横士才会称呼张仪、苏秦时加一个“子”字,因为这俩人名声非常之烂,名声烂的程度堪比被骂最多的商鞅。

但这二人又没有商鞅治国的功绩,而且汉承秦制继承了商鞅的法制主体结构,因而在当代学术界就喜欢揪住张仪苏秦大骂,于是这两人就沦为百家唾骂的典型小丑。

“主父生的人生志向是什么?”

主父偃像踩到尾巴的猫立刻警觉地抬起头,这些年每次提起个人志向都会被人讥笑,每次被羞辱的记忆太深刻以至于形成条件反射,好在他即使发现地方不对,立刻垂下脑袋:“在下的志向是出将入相。”

每次提起志向,主父偃会感觉心里很虚,纵横士的老祖宗被骂,纵横家当然也要跟着遭殃,主父偃在齐地混的非常糟糕,他本人的性子雷同张仪苏秦一般喜好夸夸其谈,于是喜好无为的黄老学派讨厌他,儒家法家讥笑他,墨家厌恶他们挑弄是非,兵家阴阳家对他敬而远之,他又不屑于农家小说家厮混,只能哀叹自己时运不济无人可用。

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奚落声,心里悄悄松了口气抬起头看到年轻的君侯闭口不言,跪坐在侧边的文师樊它广忽然说道:“既然主父生心怀大志,当让知道我侯府地小人少容不下大志者,此志向与主父生所求的职位差距颇大。”

主父偃昂首挺胸义正词严地说道:“古人曾经说,治国之道要从小事做起,如果我能在君侯府内治好一府,就为治国术积累了小小的一步,日积月累水滴石穿终有成功的那一刻。”

樊它广瞪了一眼:“主父生说错了!教席和侯家丞不是一回事,教席只是负责传授知识,无法治一府更无法积累治国之术的经验。”

主父偃面不改色地拱拱手:“在下知道这个道理,这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比喻,即使做为侯府的教席也没关系,只要君侯能看重在下的治术,将来若有机会推荐在下去安邑为郡国官吏,以在下的才能,不出十年必定可以成为二千石的高官。”

被揭穿老底可以面不改色心不跳,吹起牛来不带打草稿,两千石至少是一郡的军政大员或朝中重臣,主父偃一张嘴就是二千石的封疆大吏,仿佛做个重臣如探囊取物轻松搞定。

樊它广极不喜欢主父偃夸夸其谈的口气,这让他联想起那段不愿回想起的历史,诬告他为通奸生子的侯府舍人,就如这主父偃的脾性似的喜好夸夸其谈,张口就是大志在怀做起事来成竹在胸,先代舞阳侯樊市人就被他的言辞所蛊惑聘他为侯府舍人,可是他混了十几年依然只是个侯府舍人一事无成。

当时他也很不喜欢那个舍人,于是斥责他混迹于侯府尸位素餐,不为侯府谋丝毫利益的蠹虫,因为这次不经意的辱骂成为那个舍人诬告他的动机,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樊它广下意识的认为主父偃也是那种奸险小人。

曹时想了想说道:“主父生在齐国学习多年,后来又游学到赵国求官而没有得到重用,不知道可有想过原因?”

“诸侯王醉心酒色不能重用贤人,将来一定会为昏庸的举动付出代价。”主父偃拱手一礼傲然肃立,强烈的自尊心让他觉得没必要对质疑自己的废侯太过尊重。

“辗转十数年求于诸侯王而不用,于是来到河东求于列侯,未入侯府就期望被君侯举荐到安邑,主父生这样的行为又怎么能在侯府里安心的做事呢?我想第一位拒绝招募主父生的诸侯王或许是无意为之,但接连二三被拒绝招募就与主父生的想法有关系了。”

樊它广严厉质疑他的诚意,口口声声说贤达却用了十几年才到河东,诚意不足的人在任何地方做事都不能全力以赴,既不能同舟共济也不能共患难的人,侯府是不敢收也不能收的。

“你……”主父偃气的浑身发抖对樊它广怒目相视,他平生最恨被人质疑和嘲讽,最让他接受不了的是对方说的很有道理,忽然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三番四次被拒绝的理由极有可能是这样,他开始后悔自己好高骛远十几年,如果当年听恩师的劝说脚踏实地在齐地从官吏做起,或许此时已经成为齐国二千石的大人物。

但世间没有后悔药,他已经没有后路可以退,如果不能博得二千石的地位,他这一生就彻底完蛋了。

曹时笑眯眯地阻住争吵:“主父生是有才华的人,文师不可对有才华的人无礼。”

“喏!”樊它广朝主父偃无声的拱手算做道歉,主父偃面无表情的回礼,并向平阳侯投来一道感激的目光。

曹时说道:“主父生是有才华的人,这样的人如果埋没在乡间数位可惜啊!可我只不过是个无职无权的列侯,不能满足主父生的举荐请求,只好赠予五百钱作为游学的旅费,希望主父生学得上乘的治国之术被举为孝廉。”

主父偃失望怔忡在原地,好半天才顿首施礼道:“多谢君侯的美意,吾之所学还没有展示于君侯看,请容许在下一展所学也好无遗憾的离开河东。”

这个提议说明他还是不太甘心,主父偃潜意识里仍然坚持认为自己是有才智的高人,看不上他的都是愚昧的蠢材,我向你展示毕生所学的智术让你将来为没有得到我而后悔沮丧去吧。

曹时才不会给他机会,当即说道:“主父生一展所学到不用太急,如果它日能成为二千石的高官,天下黎民都会擦亮双眼看你的治国术,不如我留下一个问题,主父生以此为论多做思量,或许他日可在天子御前一展才华。”

“君侯请说。”主父偃大袖一甩倒背着手,那意思是有什么难题尽管说出来,我主父偃是丝毫不怕的。

见他如此自信,曹时笑笑也不在意:“古人常说尧舜无为,垂拱而治天下,不过那时天下方圆不过几千里,人丁不过数十万口,自从三代以降君王们代**拓分封子息立诸夏,而后春秋战国分争不休直至秦灭六国一统天下,彼时人丁繁衍数十倍于古,耕作土地数十倍于古,财税所得数十倍于古。

可是肥沃的土地已经被人开拓出来,余下的只有毒瘴横行或寒冷偏远无法耕作的土地,试问再过几十年人丁繁衍到今日数倍,而耕地开拓渐止的时候,该如何治理天下让天子致君尧舜,垂拱而治天下?如果遭逢水旱蝗灾横行,瘟疫爆发以至于粮食卖到几千钱一石的天价,面对这样的危机又该如何治理国家,保护汉家江山社稷不至毁于一旦呢?”

第14章商队

主父偃带着满腹的郁闷和疑惑离开了,以他擅长的雄辩滔滔解不开如此复杂的问题,或许主父偃下意识会想到这样的可能,但他一定不会认为落在子孙后代的头上,或许即使落在子孙后代身上也不在乎。

我死之后哪管洪水滔天。

这本是一句被过度曲解的话,但用在自私自利者的身上恰如座右铭,自私的人们不由自主的着眼于眼前利益,这是人类无法克制的毛病,或许只有建立某种遏制自私的传统,才可以制止贪婪人的死心膨胀。

人们并不傻,但自私与愚昧会侵蚀他们的理智,真正看的清未来的只有两种人,先知和穿越者。

很不幸曹时不是先知,想必他这一辈子都不会成为先知,他只想用这样一个永远解不开的难题让主父偃闭嘴并安静的离开,最好的结果是不要记恨平阳侯拒绝招募他为教席,毕竟这位“倒行逆施”的高人在不久的将来会出现在朝堂之上。

送走一忧迎来一喜,孙起兴冲冲地赶回侯府禀报,召孟回来了。

“召孟回来了。”陈叔眉开眼笑,心里也是欢喜极了,当年他最看好的几个娃娃兵里,召孟是最讨老人家喜欢的一个,打仗勇猛无畏技艺超群,每次不要命的冲过去总能全身而退,这不仅是本事更是智慧。

战场上生存需要智慧,杀敌也需要智慧,既杀敌又生存是最大的智慧,没脑子的莽夫最早死在冲锋的前列,胆怯的懦夫死于乱军践踏或敌人的屠刀之下,有勇有谋的战将才能所向披靡全身而退。

召孟就是这样一员所向披靡的大将,身高八尺五寸的魁梧壮汉矗立在侯府门前如一座铁塔,比起站成一排的孙起高出约五寸的个头,而孙起一米九十多的个头已经是侯府里出类拔萃的巨人了。

“参见君侯。”洪亮的嗓门如滚滚雷音落下,稽首大礼更凸显出郑重其事的姿态,曹时深揖一礼仔细打量召孟,发现这位中年壮汉目光澄清明亮仪表不凡,只看面相就知道这是位气宇轩昂的豪杰。

“自古燕赵之地多义士,先公在世时常说召孟、孙起为侯府柱石,吾那时年幼无知尚不理解,至今终于可以理解先公的苦心了。”曹时感叹一声,这块头身板在先秦也是顶级的大将模板,难怪能够从战场上履历功勋还能安然无恙归来。

提起现代平阳侯曹奇,召孟的心情骤然低落许多,陈叔随即笑言道:“召孟或许不知,君侯今年生了场大病,上个月病愈之后脾气好了许多,练武的勤奋尽头连我这老朽之人都要赞叹,有时间你要为君侯提点一二。”

“喏!君侯只要有意修炼,我绝不敢藏私!”

商队里掌管财务的家监徐完上前见礼,四十多岁的汉子留着长长的胡须一双眼睛透着精明,他负责商队的商业往来计算交易统计收益,召孟负责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买卖和保护商队不被劫掠抢夺。

除此之外商队成员六十多号一个个脸颊被草原烈风吹成古铜色,曹时走过去向商队成员深揖一礼:“诸君为侯府奔走于边塞,肩挑侯府数千人丁之期望,深入险恶之地甘冒危难苦劳甚多,吾向诸君见礼了!”

“君侯!”商队成员翻身下马稽首拜服,常年在外讨生活的汉子们激动的热泪盈眶,他们在塞外见多了生离死别,抢过别人也被别人抢过,他们不缺钱财也不怕死亡,缺的只是被人理解和尊重。

侯府正门罕见的四门齐开迎接侯府的英雄们归来,曹时早早的命令尚食房准备酒宴招待亲人,特别准许每一位商队成员携带直系亲属前来赴宴,看到父母妻儿扶老携幼的踏入庄严肃穆的厅堂赴宴,木讷严肃的汉子们激动的潸然泪下。

这样逾越的举动虽不合礼制却暗合道德人情,樊它广没有阻止,陈叔乐见其成,侯府上下没有人不为之欢欣鼓舞,法律无外乎人情,礼制也无外乎人情。

激动过后,他们发现入眼的是从未见过的珍馐美味,惊讶的四处打听从父母妻儿口中得知君侯创制铁锅、铁炉二物以利天下,遍请郡内士绅商贾文人于侯府中尝百肴大宴,便是河东父母官太守申屠公与都尉周阳由也为之击节赞叹,称君侯为古之遗风贤德君子。

惊喜一个个砸到脸上,就连老谋深算的徐完也激动起来,曹时就趁此机会提到新的计划:“吾所制铁器有已有其二,最后一物也已经制造出来,诸君且看。”

仆役们捧着小巧的铁制水壶奉于每个人的案前,滚沸的热水倒入陶杯里不消片刻,茶香四溢引来满堂啧啧惊奇,徐完见多识广一口叫出荼叶(茶叶)的名字,秦汉之际在荆扬之地逐渐流行起的稀罕物什还有很多人不认识。

召孟拎起水壶试着为妻子斟满茶水,又端起滚烫的陶杯闻了闻茶香,试着轻轻啜吸一口,欢喜地说道:“小巧的铁制水壶,还有这不知名的荼叶是好买卖,君侯打算将此二物贩卖于匈奴人吗?”

“吾确有此意,连同铁炉铁锅一柄卖于匈奴人也没关系。”曹时很高兴遇到识货的人,为了让婢女仆役们认可荼叶的美味和作用,他可是费了不少力气倡导喝荼的好处,召孟一来就认为荼叶是好东西,他当然很高兴。

徐完迟疑着反驳道:“汉律规定与匈奴人做生意不能贩卖铁器,这样做恐怕不妥吧?”

鲁不害说道:“徐家监不必心怀忧虑,匈奴人放牧于大漠并不擅长冶铁,铁锅与铁炉以及铁壶选用生铁铸造,徐家监应当知道生铁坚硬易碎,作为武器很容易被折断,所以早在先秦战国时代就逐步淘汰生铁武器的铸造工艺,匈奴人不会冶铁也做不出熟铁,只要我们卖给他们生铁物什不用担心他们会危害汉地。”

“不妥!如果匈奴人化了铁器制作箭簇如何?”徐完依然摇头否决。

召孟拿起鸡腿塞进小儿子的嘴里,对老伙计徐完翻了个白眼:“匈奴人不会有这样的心思,匈奴人有心这样做,马邑的互市不会满足匈奴人的胃口,汉地的普通铁器早晚会流入匈奴人的口袋,即使马邑不行也可以从云中,渔阳、上谷也可以劫掠得到,假若匈奴单于有这样的野心,即使天子行和亲之礼也党部组合匈奴的铁蹄,阉奴中行说早就在关中称孤道寡了。”

“我也只是随口一说罢了。”徐完干笑一声掩饰过去,阉奴中行说在边郡非常出名,这个老阉货作为汉文帝派去的和亲队伍成员投效在匈奴单于的门下,这三十多年里为匈奴两代单于出谋划策干尽了缺德事。

边郡盛传中兴说曾劝谏君臣单于趁着吴楚七国之乱入寇中原的花花世界,当时君臣单于很高兴还随口答应他封他个关中王当当,结果草原人的性子像六月天变来变去,没几天君臣单于反悔不愿意入寇中原。

君臣单于还洋洋得意的表示守着水草丰美的草原逐草而徙,如果遇到雪灾严冬就去汉家兄弟的地方抢些粮食和人口,好比牧民守着一群肥羊随时可以下刀子,这样逍遥快活的日子比起困守在汉地人生地不熟还要管理麻烦的汉人要方便的多。

当时差点把老阉奴给气晕过去,关中王的白日梦也就此破碎,这个故事也从侧面反映出居住草原上的匈奴人志向并不如想象中的远大,君臣单于继位以来的十八年里大规模边郡入口只有继位出的一次,和亲以后只有年景不好才有中小规模的抢掠,每年小的劫掠虽多却只是左贤王帐下各小王的行动,并未涉及漠南左贤王大军的主力。

“召叔说的对,那帮匈奴人贪婪愚昧,娶了汉家天子派去的和亲公主,领着马邑互市的恩惠还想着时常到边郡打柴,抢了汉地的农夫到龙城边上开垦耕地修建城池,那匈奴单于就在龙城里称孤道寡滑稽的很。”

“当年高皇帝在世时说过要与匈奴单于结为骨肉兄弟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