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蒂择凤-第1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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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愿。
“可我只是希望她能活着,好好活着。”
赫连鸣谦几乎要被叶阑掐断了气,但他却茫然不知,断断续续的,双目无神的重复着这一句话,叶阑猛然将他一摔,摔到了锦月窗边。
“好好活着,你好好看,她现在还能好好活着吗?”
赫连鸣谦木然抬眸,看着那张惨白无一丝生气的绝美面孔,光洁的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眉心紧紧蹙着,纤长的眼睫颤动,似是很痛苦。
“玉和,她为什么这么痛苦?”
南宫霖垂眸沉沉的叹了口气,他现在心乱如麻,根本分辨不处谁对谁错,或许情这个字所牵制出的任何决定,都无对错可言。
“巨毒焚心,怎么可能不痛苦。”
南宫霖一句剧毒,给了赫连鸣谦当头棒喝,他突然踉跄的站了起来,锦月中的是两种毒,虽然一种世上肯定没了解药,但千千结应该还可以寻到解药的。
“我去帮她找解药。”
赫连鸣谦嗖的一声穿窗而出,南宫霖附身用斯帕拭去锦月额头上的汗珠,叶阑气愤的一拳打在墙壁上,关节之处血迹斑斑,也在砸的地方留下一印记。
他心中憋着一口气,赫连鸣谦将锦月害成这样,他绝对赫连鸣谦无计可施,到不是杀不了他,而是怕杀了赫连鸣谦之后,锦月没了求生的意识。
“解药真的有用吗?”
成王落败之后,一直被囚禁在成王府,而在半月前,傅风致不知怎么,突然打算回临都,如今已经在押往晋州的路上。
若是成王解药有用,出动听风楼的人,肯定比赫连鸣谦快,但南宫霖似乎从来没有提过,而且当初他似乎有把握解这毒,便将此事听之任之了。
“依锦月现在的情况看,解药自然没用,鸣谦如今是急病乱投医,迷了心智。”
叶阑冷笑了一下,环胸靠在床侧,意味不明的看着南宫霖,他自然能感受到,南宫霖是真心的对锦月好,若是当初锦月选了他而不是赫连鸣谦,或许就不会受这么多苦了。
“那你为什么不阻止他?你们不是比亲兄弟都亲近吗?”
他守着听风楼的资料库多年,关于赫连家与南宫家的渊源他了如指掌,而赫连鸣谦与南宫霖的关系自是非比寻常,他不阻止,是存了刁难之心,难不成南宫霖也是。
“其实鸣谦要比你想想的重情,若是不让他做些什么,我怕他撑不住。”
南宫霖将锦月的被角掖好,平缓的目光透过窗棂,不知在看些什么,即便赫连鸣谦阴差阳错夺走了锦月的心,他依旧没曾存过一丝的怨恨。
“你真有办法救月儿?”
若不是南宫霖承诺他,一定保锦月无事,刚才的赫连鸣谦不可能安然离开,他虽然在武功上胜不过赫连鸣谦,但不代表拼上整个听风楼的暗卫还杀不了他。
“你放心,我会用南宫家护心法救她。”
靠着床棂的叶阑身体一抖,惊愕的看着南宫霖,他显然没有料到南宫霖所说的方法是这个,南宫家的内功心法跟他自己的性命息息相关,内功心法一破,他就没多少命可活了。
“那你岂不是……”
相比叶阑的震惊,南宫霖到是异常的平静,五百年前就是因为南宫家的先祖南宫雪,用护心法救了天朝的开国皇帝墨璃,才使得南宫家世世代代恶疾缠身,不享天年。
“反正我也时日无多,能救她一命,对我来说没可能比等死来的有意义不是吗?救了她之后我会回潋滟谷,此时你记得帮我隐瞒锦月。”
叶阑沉声不语,若能换得锦月的性命,他自然不去关心他人的死活,但此时南宫霖此举,却让他从心底震撼感激。
“好,我也不想她活的这般辛苦,不过这份恩情我听风楼会记下的,你若有什么用得着听风楼的,尽管开口。”
南宫霖温笑着点了点头,伸手帮锦月理了理额前散落的发丝,他还未曾见过她真容时,便被她满腹的才华锁牵绊住了,日日都盼着能看到她那精美如星的小字。
见了之后,她的坚韧聪慧跟委屈,进一步收了他的心,他跟赫连鸣谦存着一样的心,希望她活着,因为只有她能活着,他们感觉得到希望。
或许这个想法有些自私,对锦月来说有些残忍,可木已成舟,没有回头路了。
楹城郊外的驿站,一匹快马破晓而出,引得驻扎在此处的千军万马一阵骚动,等看清来人后,纷纷让开了路。
嘭的一声,一道关押着成王的客房被推开。携带者一身风尘仆仆的疲惫,从前定然铮亮的星眸,已经是满眼的血丝,成王看到他是稍有诧异。
“都出去~”
不抵相思半 第一百六十五章:郴江幸自绕郴山
看押成王的士兵听到太宰大人的一声沙哑的嘶吼,楞了片刻,迅速退了出去。心中却在疑惑,向来温雅著称的太宰大人,怎会如此厉声厉色,他这般着急见成王做什么。
“你竟然没死,南宫家的医术,果然名不虚传。”
即使身为阶下之囚,成王依然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他当时用的虽然是慢性毒药,但若去解,也不是易事,看到赫连鸣谦安然的在自己面前,定是毒已经解了。
“解药给我。”
赫连鸣谦一改笑里藏刀的姿态,一把抓起成王,厉声呵斥,到是成王眸光微微闪着不解,若他身上的毒没解,现在不可能安然的站在他身边。
“解药?”
看着成王依然凌人的气势,赫连鸣谦懵然松开了成王,他情急之下忘了,成王亦是战场上叱咤风云的人物,拥有风云难另之变色的气势。
若是自己威逼去要,怕是成王宁死不给的,他没有时间去等了,锦月也没有时间去等了,他腾地一声给成王跪在了地上。
“她快死了,她快死了……,起求你,只要你给我解药,我可以把命给你。”
成王自然懂的赫连鸣谦是怎样一个骄傲的人,虽然这份骄傲一直被他温雅的面容所掩饰,但绝不会比他身为王孙贵胄少,能令他如此放低姿态去求的人。
想到此,成王脑海之中出现一张浅淡似月的面孔,心中蓦然一震,其实那日他只想毒死赫连鸣谦一人,而那个倔强的女子偏偏与赫连鸣谦共饮了那杯毒酒。
午夜梦回之时,他在心中不止一次的祈祷,盼她能够活下来,那本她留下的《一梦华胥》,他贴身携带,日日都要翻上几页。
“她究竟是什么人?”
能得太宰大人跪求解药的人,定然不会是一个无足轻重的烟花女子,本以为她那一身不俗的气韵,出自于世家闺秀的养尊处优,但细想她目色的高洁无垢,便觉得不只是如此。
这问题他曾问过傅风致,但是傅风致说到临都让他自己亲自去问,他到临都生命最后的几日,应该出不了天牢了,再不问,这问题都要带进棺材了,他不想带着这份遗憾走。
“慕锦月”
轻缓的三个字重重敲在了成王心底,他从怀中取出簪花珠钗细细看了看,他早该想到的,他早该想到的,那样如月色般令人迷醉的容貌气度,这世上怎会还有别人。
“我身上没有解药。”
赫连鸣谦蓦然瘫倒在地上,似乎最后抓住的那一根救命稻草也扯断了,成王这里没解药,那锦月该怎么办,他的碧华被他亲手害死了。
若她真的醒不来了,便是带着满腔的委屈走的,这对她太不公平了,对他也太残忍了。
“不过,你可以去静慈庵找王妃,但你确定她能撑到你回来吗?”
出来的急,他确实没有问玉和,锦月最多可以撑多长时间,但只要有一线的希望他便不会放弃,若真的来不及,他便去黄泉陪她。
一匹快马飞驰电掣一般扬尘而去,驿站顶层的悬窗开启一道小缝,一道高洁凄傲的目光从里射出,让肃寒的深秋更加的清冷。
“准备好了吗?”
桌案上的刀具跟银针正散着说墓庠螅凰萑醯墓趋烂飨缘氖终疲蹲欧鞴列愕拿寄克剖茄棺徘Ы镏亍�
“一定要这样吗?”
傅风致抬眼冷冷的瞟了瞟,没在说话,腾身一跃趴在了躺椅之上,指尖一弹,身上仅有的一层单衣脱落下来,露出白皙细腻却遍布着道道疤痕的身躯。
“南乔,欠你的,只能来生再还了。”
明日便能低到临都,她夹在捷报之中的信笺没有得到只字片语的回复,他的决定已经昭然若揭了,那她便用她的方式守在他身边,生生世世让他永远都逃不开。
“是南乔没本事,收不了将军的心,南乔不怪将军。”
南乔携着刀具银针,坐到了傅风致身侧,指尖拂过傅风致不满疤痕的背部,心中涌出一股酸楚,不自觉落下了眼泪,打在了傅风致背上。
“你日后有什么打算?”
南乔的泪灼的傅风致一阵轻颤,转过眸子轻瞥了南乔一眼,这般风华无双之人,若是没有遇到自己,他定然活出另一份景象来。
“南乔还没有想好,将军有什么好建议吗?”
南乔将一卷发黄的绢布展开,上面绘着庄严肃穆的图案,他没想到自己从小苦学的画技,有一天会有这样一种残忍的用处。
“本将这辈子,用悲哀两字便可概括了,还是不给你建议的好。”
南乔捏着小刀滑过傅风致的背部,这突如其来的疼,让傅风致一阵的发抖,整张脸都扭曲起来,手掌紧紧的抓着榻前的横木,青筋爆出。
“还是用些麻药吧?”
看到傅风致如此,南乔极其的不忍心,便立马停了手,傅风致转头笑着摇了摇头,这是她最后一次感受疼痛了,必须要好生的体会体会。
“没事,本将撑得住,南乔无论以后你有什么打算,记得梅花开的时候,送一支到本将坟前。”
南乔咬着牙关嗯了一声,或许不想让他难受,南乔手中的小刀再滑进扶风的肌理时,她没了任何的反应。
“算了,活着已经毁了你的一生,死了就别跟你添麻烦了,这梅花你还是别送了,本将忘了,本将没有属于自己的坟墓。”
南乔哽咽的又嗯了一声,此时他已经完全说不出任何的话了,这世上还有什么比得上,亲手将自己所爱之人,送进别人的坟墓,更让人难忍受的事情呢。
“南乔,别伤心,你该为本将高兴,本将终于要在这煎熬之中解脱了。”
平常在一起的时候,傅风致是一个话特别少的人,虽然南乔也不算话密,但他愿意找着各种话题,跟傅风致攀谈,但今日却反了过来,换成傅风致不断的说,而他在听。
“南乔,为将军高兴,永远为将军高兴。”
不抵相思半 第三百六十六章:平明送客楚山孤
晨光初现,临都的城门在一声闷哼之中被推开,足足十里的锦帐铺道,道路两旁百官夹道,城门之上帝王亲临迎接,而临都城内亦是站满了百姓,只为迎接天朝战无不克的镇国将军。
旭日满满升起,西方的大道上没有看到,那昂首跨马而来傲然天地的身影,反而是一片肃穆的白,下一刻才看清那是全军素缟而来,墨承乾身体一软,好在身边的贴身总管李安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墨承乾几乎是颤巍着从城楼上走下来,不过几步路,他仿佛走了一生的时间。他心里明白,什么样的情况才有如此阵容,但他又不明白,明明是一场大捷,对她来说是手到擒来之事。
她在晋州有一年的光景了,从来没曾听到她任何遇难的消息,怎会,怎会……。
“南乔替镇国将军,给皇上呈上最后的捷报。”
一个隽秀如画的少年,一身素衣跪在他面前,手中捧着一卷素锦,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还是看到他大颗大颗的泪滴,滴到脚下的尘土之中。
墨承乾用颤抖的手掌接了过去,明明是打开这样简单的一个动作,他却觉得如此力不从心,十分的吃力。
日光很亮,他却觉得过分的刺目,几乎看不到那捷报上究竟写了些什么,但夹在捷报之中那素白的锦笺上刺眼的红色格外醒目。
上面是用血写的寥寥简笔的几个字,亦如她一样傲然于世,有不向任何人屈服的倔强,跟不可一世的傲慢。
墨承乾看了许久才看清那几个字写的是。“致儿终于可以留在乾哥哥身边了?”
墨承乾猝然抬眸,他竟然不知泪水早已经湿了眼眶,而并排在那跪着的少年身后的将士突然让开一道路,从里面缓缓抬出一具绘着复杂花纹的棺木,等那棺木近在咫尺之后,墨承乾才看清那棺木上绘的是何种花纹。
他满目惊恐的向后足足退了三步才稳住身体,此时他才明白傅风致那血书之中的守在他身边是何意思。
“南乔肯请皇上能让镇国将军,作为冥王婚书下葬皇陵。”
“末将等肯请皇上,能让能让镇国将军,作为冥王婚书下葬皇陵。”
南乔俯首在地上高声一呼,身后千万的将士同时呼应,震的临都城门为之一颤,这阵仗让百官似乎想到了傅风致出征之时那阵高呼。
“致儿她是怎么死的?”
今夕这才抬起了头,眸中带泪,神色却平静的与帝王对视,似乎他看的不是高高在上的君王,而是想透过他看另一个的影子。
“在攻破晋州之前,将军胸口中了箭,为不失先机,伤口未处理便整破城,城市破了,但将军因为错过了救助的最佳时期,伤口感染,连连烧了半月有余,醒来之后一直在晋州静养。如今将军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回天乏术,但依旧怀着一颗效忠皇上的忠心,是清醒着让我在她身上刻下婚书后,失血过多而亡的。”
这番说辞自然是说给他人听得,南乔想传达给墨承乾的只有一件事,那边是傅风致是活着受的雕刻冥王婚书之痛。
“清醒着~,刻下的冥王婚书。”
天朝历代皇帝大婚之时,都会选一个奴隶,用药让他安乐死去后,在他身上刻上婚书,下葬入皇陵,待皇上皇后百年归去合葬,此为冥王婚书,也是唯一有资格与皇上皇后同处一穴的人。
就因为他没有给她想要的答复,她早就给自己备下这具陪葬的薄棺,清醒着受下割肉剥皮之苦,用这样惨烈的姿态,也要陪在他身边吗?
墨承乾没有理会伸手千万将士的高呼,跟百官诧异不解的目光,还有百姓惊愕的神情,由李总管搀扶着慢慢远去,他似乎在这一瞬间苍老许多,心中一片的凄然。
“致儿,你让朕拿什么还你这份深情,你教教朕,教教朕……”
秋初的夜晚静谧无声,只能听到枯草丛中吵闹的虫鸣,墨承乾回宫之后,便下了一道圣旨,将傅风致的尸身抬进凤仪宫中静等安排。
群臣自然是反对,毕竟凤仪宫是历代皇后才能住进去的地方,抬个亡故的将军进去,这对未来的国母,无疑是个莫大的侮辱。
因此他们文武百官在金殿之前跪了一天,但墨承乾一直都没有出现,只有李安出去劝了几句,但文武百官却不肯听从,直到夜半时分,宫门都要关了,他们依旧还跪着,还是李安讲了此种要害,他们才不得不散去。
自从墨承乾继位以来,出格的事情确实做过不少,到结果往往都是好的,先前让慕家的小姐担任科举主考官便是个例子,但此事满朝文武都觉得极为不妥当,对天朝来说百害无一利。
前朝乱的一发不可收拾,刚刚得到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