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蒂择凤-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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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姿玉质,内峻外和,怕是这天下也只有公子能配得起玉和二字。”
南宫霖温声一笑,对锦月的夸耀并不意外。
“小姐可否只身陪我在这桃林走走?”
锦月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的青鸾,稍稍颔首,青鸾有些担心的看了看南宫霖,低头向后退了一步。
“玉和公子请。”
听到玉和二字从她口中吐出,南宫霖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出喜悦的弧度,抬开脚步率先朝着一条看似幽静的小道走,锦月也跟了过去,钟灵毓秀跟青鸾留在了身后。
两人都穿了素色衣衫,行走在绚烂的桃花林中格外的醒目,生生将热闹的桃花渲染出一份幽静飘然。
身后的人不紧不慢的跟着,凝神细听她脚踏枯枝残叶的声响,反而有种从来不曾感受过的充实跟满足,如果可以,就这样一直走下去,或许也是再好不过的,可惜他偏偏没有这福气。
路尽头是一涓溪流,潺潺的流水声入耳,水面上铺着一层的绯色花瓣,微风拂过,吹出一条缝隙,可以看到水底长着青苔的石头,南宫霖停住了脚步,立在了河岸。
“流水,落花。”
锦月俯身捞起水面的落花,不加思量的话脱口而出,惊了自己,也惊了身边那温润如玉之人。
“玉和公子是否有话跟月说?”
锦月不动声色的起身,拿丝绢擦了擦手,仿似刚才未曾有过失言,南宫霖自然也不会强行追问。
“小姐可否知道刚才那弹琴之人是洛惊鸿。”
锦月攥着丝绢的手指微微一颤,略带惊愕的抬起那双明丽的双眸。
“原来是他,难怪,难怪。”
洛惊鸿出自江湖,一手绝迹天下的桐木琴,能奏出天籁之音,一度被人尊为琴圣,十二年前不知何因入宫做了琴师,随后又不知何故销声匿迹,外人皆传他开罪了皇上,被秘密处死,没想到今日见到了他。
“小姐别具聪慧,定然也猜出他与宫中之人有极复杂的牵扯,小姐最好不要与他多做接触,以免受无辜牵连。”
锦月垂头,凝着眉心轻轻咬了一下唇角,想到方才答应帮他带句话,她虽然不是良善心慈之人,却也不想失信于人。
“玉和公子的忠告,月铭记于心。”
锦月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随着河水流远的落花上,许久才再次开口。
“我们仅有数面之缘,玉和公子为何如此关怀月?”
南宫霖微微侧头,眼前那散着月晕的半张侧颜猝不及防的入了双目,纤长的眼睫如蝶展翅,那缕月光狭长而悠远,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似远在天际。
情深深几许 第三十一章: 吾之心思卿可知
“我的心思,穆小姐还是不知道的好。”
这句话依然说的轻缓温和,只是比之刚才低沉了几分,也正是这份低沉,让锦月察觉到有一股沉郁压在心间。
“那月~,便不问了。”
茫然回眸看他,清水河畔,依旧如传言那样,温润如玉,清雅似菊,心中不仅暗自揣度,如他这般云淡风轻,得天独厚之人,也会有难以言表之事吗。
“天色不早了,月该回去了。”
南宫霖抬头看了看西沉的落日,心中暗暗叹了口气,没有想到时间过得如此之快,快到他来不及沉下心去慢慢体会,与她相处的点滴。
“我送小姐吧?”
锦月莞尔浅笑,缓缓的摇了摇头,昏黄的落日照在脸上,说不出的明艳照人,只是觉得过于遥不可及。
“谢过公子好意,月自己回去就好。”
锦月一礼施过,翩然转身间,衣带如落花般乘风飞起,美如画卷,南宫霖一时看痴了,等他回神过来,锦月已经离她数步之远。
那抹倩影仿似三千弱水傍身,越离越远,同样带走了南宫霖恍惚的心智,从袖口中抽出红色锦笺,精美如星的小字映入眼帘,口中喃喃自语。
“为何偏要是她?”
素月腾空,华灯初上,嘈杂奢靡的乐声掺在一起,糊着一层纸琉璃灯,散发着令人醉生梦死的光泽,嘭的一声,温香软玉顶楼的雅间被推开。
室内外侧一貌美女子正在低眉信手弹奏着琵琶,隔着屏风的内侧褪下军装的傅风致,此时一身素色长袍,左右各拥着一个衣衫半解的美人嬉笑喂酒。
外侧的璎珞先看到闯进来之人,惊慌之下停了手中的琵琶,抬头之时便惊住了,来人一身月白锦衣,面如冠玉,清雅似菊,仿似九天飘下的天人一般,让这乌烟瘴气的烟花之地都沾染了一股仙气。
“玉和,你来了,要不要陪本将喝一杯。”
傅风致松开了右手边的美人,侧身半靠着左边的女子,凤眸微微含着一份笑意,只是那份笑不再狂傲的不可一世,不再英姿飒爽所向披靡,反而空洞的让人心寒。
“都下去。”
南宫霖声音很轻,却有份不容他人忤逆的威慑力,屋内原被他绝世风姿迷离心智的女子,懵怔之中回过神来,匆慌的出去。
若单论相貌,傅将军不比眼前这人差,只是傅将军气势如虹傲洁如梅,比不得这人的天人之姿,走到门前纷纷忍不住多瞟了一眼,却不敢多看,怕亵渎了仙人。
“你究竟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傅风致手握着酒杯,盯着杯中酒晃动的波纹,目色有些迷离,眼角带着一份讥讽的浅笑,那日他从皇宫出来,就在这温香软玉呆了大半个月了,而那人却不闻不问,果真是不在意呀。
“美酒佳肴,温香软玉,别人求都求不来,本将出了钱,为何不能享用?”
南宫霖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酒杯,噔的一声丢在桌案上,杯中的酒水洒出大半。
“皇上说你早忘了自己是谁,致儿,难道你真的忘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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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深深几许 第三十二章:最是无情是帝王
听到皇上二字,傅风致心头猛然一震,半躺而坐的身体挪了挪位置,以此平复内心的波动。
“记得如何?忘了又如何?他是君,我是臣,呵呵,原本便是我痴心妄想。”
南宫霖蹙眉把手覆在傅风致的手背上,轻轻安抚的拍了几下。
“皇上这么做是为你好,你何不遂了他的意,放过自己?”
傅风致冷冷的笑了笑,扶着桌子起了身,居高临下眯着凤眸,瞥了一眼南宫霖温和的面孔。
“为我好,好一个为我好,玉和,即使他能骗尽天下人,此举是为我好,我也想自己能信,可这天下间没人比我更懂他,懂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粉饰他不爱。”
南宫霖怔了一下,迎着傅风致的凤眸望去,在哪幽暗的眸色中,看到一层朦胧的薄雾,心中一阵酸楚,那个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人,也会有这样不堪一击的脆弱。
“或许他也不想的?”
傅风致冷哼一声,将桌上那仅剩半盏的水酒一饮而尽,猛的一摔,那酒杯碎了一地。
“最过无情是帝王,从前本将未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却不想最终放了一个最不该放的人。”
傅风致摇摇晃晃有些站不稳,南宫霖起身扶住了他。
“致儿,放手吧?”
傅风致靠着南宫霖,瞪着双目慢慢靠近南宫霖,整张脸几乎要贴在南宫霖的面孔上。
“玉和,若你真能如此大度,为何还要去那万福寺见她?人人都说你是九霄谪仙,你这仙人尚且做不到,我一介凡夫俗子如何做到。”
南宫霖温润如玉的面孔徒然煞白,漆黑澄明的眼眸茫然瞪大,傅风致侧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怎么?吃惊我是怎么知道的?”
南宫霖深吸了一口气,平定了一下心神,傅家虽然被收了兵权,可几百年的根基不是能拔就拔干净的,所以傅风致能知晓他的行踪并不奇怪,更何况除了那人以外,他从来没想瞒过谁。
“你知道的,我从没奢望过,要得到什么。”
傅风致起身靠住身后的屏风,静静的看了南宫霖片刻,若说爱而不得的滋味,恐怕没人比他们更懂。
“这里本将也呆够了,去天籁小管听听小曲去,玉和你也回去吧。”
傅风致一把推到了屏风,脚毫不留情的踏了上去,随后摇摇晃晃的出了门,南宫霖无奈的摇了摇头,突然想到洛惊鸿那句情到深处,知悔不愿悔,这话用在风致身上,再适合不过。
夜凉如水,晚风拂过,携带者丝丝寒意,细细听来,从一所幽深的庭院里,传来轻柔俏丽的昆腔。
越过院落繁花深处,一素衣男装的身影惬意的躺在檀木摇椅上,一头未曾束好的秀发,瀑布一样从摇椅上散落下来,凤眸褪去了以往如虹的气势,徒留几分孤傲,反而显现出几分女子的婉柔。
距离傅风致十步之遥处,一人装扮成花旦模样,纤细的腰肢软似三月嫩柳,长袖纷飞如蝶,优美的昆腔在午夜中绕梁不绝。
情深深几许 第三十三章:南有乔木不可思
摇椅漫不经心的摇动着,卧在上面的人眸光慵懒朦胧,伸手抓起傍边小几上的茶杯,才察觉到茶杯是空的。
此时那动听的昆腔戛然而止,翩然而来,接过了傅风致手中的空茶杯,将那空茶杯斟了七分满,递了过去。
“许久不听,你的戏越发好了。”
傅风致握着茶杯小嘬一口,凤眸微微一阖一张,亮的让人心慌。
“骗尽多情是戏文,骗尽天下是忠贞,南乔戏唱的再好,怎比的过将军。”
方才温和的凤眸,听到这清朗的男声,瞬间凝结成冰,利剑一样落在南乔身上,但南乔却丝毫不怕,抬头迎了上去。
“这话也就你敢给本将说。”
傅风致将头重新靠了上去,合上了双目,他怎不知如今天下尽传,天朝镇国将军一片忠心,却因功高震主,落得鸟尽弓藏,可实情怎样,极少有人能够看透,包括他自己。
“因为南乔曾说过,此生绝不会欺瞒将军。”
傅风致睁开双目,右手食指挑起南乔的下巴,看着那张比女子还要娇柔的面孔,想到那日难得发起善心,救了被大火烧的面目全非的他,淡淡的笑了笑。
“南乔,为什么不离开天籁小管?”
南乔虽身为男儿身,却有一副好嗓子跟纤柔的身段,再加上除去烧伤疤痕稍加修正后无比清俊的面容,在临都瞬息声名鹊起,无论王孙公子还是贵妇小姐,都对他垂涎三尺。
他又是一个善虚与委蛇,左右逢源之人,若他愿意,早就可以从这下九流的行当里脱身,虽见不得鱼跃龙门飞枝成凤,但绝比如今好上千倍万倍。
“南有乔木,不可休思,南乔福薄,想随之人,容不得南乔。”
傅风致收回了挑着南乔下巴的手,起身坐了起来,他自然明白,南乔想随之人就是自己,心中不仅暗自叹息,若是那人能有南乔万分之一的情谊,他也不至于落得如此。
“纵是本将心中无你,你也愿跟着本将?”
南乔缓缓一笑,坚决的吐出一个字。
“是”
傅风致扶额揉了揉太阳穴,合眼再次躺了下去,嘴角浮出一抹讥讽,他在讥讽南乔痴心的同时,更大程度上是讥讽自己。
“南乔,你可听过这临都的并蒂明姝?”
傅风致突然岔开话题,南乔脸色不自然的一僵,转眸看过去时,傅风致还合着眼,并未发觉他的异样,才松了口气。
“天籁弦阳仙人醉,瑶池碧台赠锦月,在这天朝,怎会有人不知?”
傅风致心中突然一震,睁开眼侧了侧身,正对向南乔,这些年关于她们的传闻听过不少,却从来未见过本人。
“她们真如传言那样才貌双绝吗?”
南乔在傅风致腿边半跪下去,抬起手臂力道恰到好处的帮傅风致按捏,眼帘低低的垂着。
“传言向来容易有夸大之嫌,但能与峥嵘四君子齐名,定然不会空有姿色。”
傅风致若有所思的垂下眼帘,眉心凝了凝,再次抬起时,望着亮眼的星辰,跟天际那弯清冷的月默默的出神。
情深深几许 第三十四章:峥嵘齐聚奁宝阁
南乔的按摩技巧十分的好,不过片刻功夫,便觉得通身轻便,舒适无比,傅风致用手臂撑起头,静默的看着他。
“外面皆传天籁小管的南乔一夜值千金,可否属实?”
南乔的手一顿,愕然的移目过去,心中涩涩的,面上却带着淡淡的笑,朝着傅风致挪了挪,手抓住傅风致胸前的衣带揉搓,眸中泛着丝丝魅惑。
“将军可要试试?”
傅风致低头看了看被南乔攥着的衣带,凤眸微澜,精巧的手指将衣带从南乔指尖抽出,利落的一个翻身翻在地上迎风而立。
“不急,等本将接你过府再说吧。”
话音未落,傅风致已经消失在庭院里,南乔颤抖的手掌覆在躺椅上,还能察觉到他微热的体温,跟从温香软玉沾染来的脂粉气,他尽然不知,多年所想得偿之时,心中并无半点喜悦。
时至春末夏初,艳阳格外的明媚,青鸾在锦月头顶撑起一把纸伞,透过绘着墨兰的纸伞边沿,纯金镀成奁宝阁三个大字的牌匾金碧辉煌。
最左边的奁字隽秀沉敛,中间的宝字苍劲磅礴,右边的阁字精美如星,明明是风格相异的三个字,却在这牌匾之上迸发出相得益彰之美,成为临都一大奇观。
之所以说它是奇观,除了奁宝阁背后富可敌国却又低调成谜的主人王书墨外,便是写下那奁宝阁三个字的人。
左边的奁字出自天朝第一人赫连鸣谦之手,中间的宝字出自天子御笔,而右边的阁字便是素有一字千金之称的右相千金慕锦月,放眼整个天朝,能请动这三个人的,除了王家家主,恐怕再难找出第二个。
锦月抬头望着那最左边的奁字,含着秋水月华的明眸熠熠生辉,那份发自心底的专注,仿似要把那镀金牌匾看穿。
锦月满怀心思的迈步朝里走,不曾防备袖口的丝绢落了下来,轻风一吹,如落花般飘出一丈之外,而她人却已经进了奁宝阁。
这一幕刚好被后面恰巧过来的南宫霖与赫连鸣谦看到,南宫霖疾步走过去,不曾想,他还未走近,一张脏兮兮的手伸过去,先他一步抓起了那丝绢,南宫霖顿住脚步,被他甩在身后的赫连鸣谦与钟灵毓秀跟了过来。
“小乞丐,这丝绢是我们家公子的,快还回来。”
毓秀笑嘻嘻的走过去,向那捡走丝帕的小乞丐讨要,那小乞丐赶快把那丝帕护在胸口。
“我捡到就是我的,想要也可以,拿一两银子来。”
那小乞丐仰着头,心中却在发虚,不知道这丝帕值不值得这么多钱,毓秀挑眉笑笑,拿出一个银锭子扔了过去,那乞丐欣喜如狂的接过去,殷勤的把丝帕给了毓秀,拔腿就跑,唯恐毓秀反悔。
“谷主给~~”
毓秀笑眯眯的将丝帕递给南宫霖,南宫霖接过去,平常女子的丝帕上都喜欢绣一些花鸟虫鱼做点缀,但那纯白的丝帕上却空无一物,除了方才那乞丐留下的几个黑指印外,仅仅右下角写着一个精美如星的月字。
情深深几许 第三十五章:万珠画卷不得见
“莫不说这月光银线织就的丝怕本身有多贵重,单单这价值千金的字,便远远超过那一两银子,那小乞丐可真是不识货呀。”
毓秀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