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八小说网 > 历史电子书 > 锦竹词 >

第44章

锦竹词-第44章

小说: 锦竹词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头。

    这茶棚是附近的独一家,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不单卖茶水,简单的面食饼子都有,沈昙如上次一样,头顶压着个斗笠,坐着观望外头的情况,还不忘向小二要了两碗面。

    当面端上桌时,商陆抹着脸上的雨水也坐到桌边,咂嘴对沈昙道:“公子你真。。。料事如神,沈靖正清点着货物呢,那冯天富居然还亲自过来看,被查到,便吓得坐在地上站都站不起来。”

    沈昙点点头,不甚在意的挑了根儿面送到嘴里,凉凉道:“无端浪费月余,他再不从龟壳子里钻出来,我可没这么好的心情陪他玩了。”

    日子过得飞快。

    山崩之事有了些眉目,圣人瞧着案上的折子,一口气派了五位官员下宜宾,誓要将坏掉的根儿连土都给挖出来,新派的官员接手顾、王两位大人的差事,顾同山接到的急信上说,队伍不日抵达泸州。

    断断续续下了阵子雨,天儿愈发炎热起来,泸州附近的荔枝林熟了果子,个个红的娇艳欲滴,压的枝头低垂,有人道当年杨贵妃爱吃的荔枝便是由泸州加急进贡到长安的,如今还有人专程为这儿的荔枝起了名字,叫妃子笑。

    荔枝在开封府也有得卖,便是宫里品相好的,也比不上立在枝下,随手摘来的新鲜香甜。

    顾青竹每日吃上几颗,尤嫌不过瘾,有次在半山散步,站在山头眺望城边那抹青绿色的山林轻叹了口气,心内想着,若能身临其境,抬眼就瞧见一树红果,体会那手可摘星辰的妙处多好。

    此想法在脑中盘亘没多久,沈昙便提出带着顾四爷和顾青竹他们,去南山荔枝林游玩半日,顺便采上些荔枝买回来,也算不辜负来了趟泸州,回去路上好打打牙祭。

    此行游的怡悦,顾青竹自个儿摘得半筐,沈昙却仗着臂膀伤势未痊愈,只捏她筐里的,一路跟着捡漏似的尝着果子,顾青竹自不与他一般见识,回去让颂安洗洗,端去给未能去的父亲和张姨娘。

    既然回程的日子差不多定好,张罗行李又成了件头疼事儿,来时简单几个箱笼包袱,眼下可翻了翻儿,收拾起来费事不少。

    顾青竹倒也不急,汴梁来的大人和父亲交接还需时间,左右赶在前头一点点弄完便可,所以这日用罢晚膳,着手翻箱收拾东西,先打开的是装贵重物品的匣子,盘点完后不经意一眼,发现盒底有叠书信,待打开来,方才想起临走时,赵怀信追到城外送给她的。

    十多封信分毫未动,顾青竹拿着想了想,复又准备塞进匣子,手还没动,耳边却传来了沈昙的声音:“怎么放了那么多信函?”

    作者有话要说:  赵三表示,他再不露露脸儿,估计就没人记得了(笑哭)。

 第73章 第七十三回

    纵使许园挨着半山而建; 夏日的热气依旧聚集不散,平日里穿件单衣已热的发汗,唯夜里还凉爽点儿。

    小院没有旁人; 丫鬟仆妇也恪守规矩,没有传唤是不会往门边儿凑的,为着能凉快些; 顾青竹屋子的门窗基本敞开着; 她闻声便把沈昙请进屋,那叠子信还未来得及放好,就那么摊在一旁的小几上。

    赵怀信用的信皮儿与普通的没甚不同; 只在右下角印着个红色带圈的‘赵’字; 顾青竹没刻意挡着; 是以当沈昙走的近些; 随意扫了眼便记在了心里。

    顾青竹犹疑了下,借着沏茶的时候思考是否应当和沈昙坦言相告; 其实若非收拾东西看到这些信; 她都把这事儿忘了个精光,一来不去宜宾; 呆在泸州有二伯前后打点; 需要她操心的只有父亲的身体;二来程家百日宴上,赵怀信说的那番话,她却没当得真。

    “出城那日赵公子给我的,说是里头有不少宜宾当地乡绅官员的介涵,若有需要; 可以请他们帮助。”她坦诚将信函用途交代了,轻微咬了咬唇,又解释说:“我爹遇山崩的事情,圣人虽未公开,但朝中知道消息的大人还是有的,赵大人府上恐怕也从他处偶听到了。”

    言外之意,赵怀信雪中送炭的举动,未尝不可能是经赵大人授意。

    沈昙伸出两指夹起最上头那封信,复又看了一遍,扬唇笑着道:“怀信兄听见你这么把功劳推给他爹,怕是要伤心落泪了。”

    信封面儿的‘赵’字,别人不知,沈昙却是见过的,赵怀信私件上才有,那字是比照他自己笔迹刻出的章,规规矩矩的楷书,一撇笔锋向下收,最好认不过。

    可再往深处琢磨,沈昙本含着笑的唇角沉了沉。

    赵怀信此人,对有兴趣的事物能拿出十二成的行动力,但如果没兴趣,敷衍了事的法子多得是,赵大人就是说到脸儿上,他也会寻个稳妥的旁人把事情办掉,自己绝不搀和其中。

    顾青竹话间又用的‘出城’两字,临行前,知道消息不久写下这些书信,亲自赶到城外给了她,横竖看着俱意有所图。

    赵怀信称得上他在汴梁城少有的投缘之人,兄弟风流这种事儿,沈昙向来划分的清楚,自不干涉,好比我吃素也不能阻着身边的人全都戒了肉,但想染指到顾青竹,便要好好论上一论了。

    顾青竹听他副深得其意的口气,顿时鼻尖哼出一声:“你倒是挺了解他,不然怎样,还要督促着我回去向赵公子谢礼不成?”这话故意带着点儿小脾气,想避开再深入聊赵怀信的话题,左右两人以后也不会再有多余的交集。

    沈昙把信往小几上轻轻一扔,转头看了顾青竹,不由失笑着拿拇指在她脸颊上捏了捏:“我还没说什么,青竹的气性倒愈发大了。”

    被这么说,她不好意思低了头,赶忙捂着半边脸道:“我就那么一说,你莫要生气,赵公子的好意我心领着,回家拜托大伯母想法子还个人情。”

    顾青竹待人温和,素来多体谅别人几分,沈昙对于她随性而出的话乐见其成,起码说明她慢慢不再把自己当外人看待。

    “不用。”沈昙不想让顾家长辈因此事有别的猜疑,想了想道:“你若肯的话,这信函交给我,由我寻个机会还给怀信兄,至于感谢,大不了城里最好的酒楼请他一顿,又有何难的?”

    顾青竹眼睛一亮,心头难题遂解决大半,随即又迟疑着问:“如此去办,可合适呢?”

    沈昙挑眉笑了声,自觉的把那些信拢到一起拿在手里:“别忘了,回到汴梁我家长辈便去你府上提亲,我这未婚夫不能出面替你感谢他,还有谁更合适?”

    圣人派的五位钦差在泸州逗留三日,然后匆匆奉命去了宜宾,顾同山额头和胸口的伤恢复不错,许郎中说途中多注意,行程慢着些便对身体无碍。

    以往年份里,再过半个月泸州会提前入暑,到时候雨是一场接着一场,酷热难耐,且蚊虫也多。顾青竹这几日腿上还有点发红想起疹子,晚间痒的更凶,太医郎中均是男的,许芸过来帮她看了眼辨出是潮疹,别说外地人,本地人热天也许多长这个的,找来郎中给配出药膏抹着,才勉强耐的住痒意。

    如此一来,顾同山众人便不再耽搁,启程回汴梁,而沈昙因为科考在即,也同他们一起上了路。

    来时半程的水路另顾青竹记忆犹新,颂安提前为她装了好几袋干梅子,杨梅黄梅都有,新鲜的荔枝也空好水,用竹篓子装了好多,以备不时之需。

    没想到最后顾同山跟她说,这次要走另一条道,途径陕西路再往东到京城。

    这日清早正赶上凉快天儿,顾二爷带着官府众人还有许芸将他们送到了城外,话别一番后,车队缓缓朝群山深处驶入。

    马车是许园管事准备的,宽敞结实,每辆车下铺的垫子足有两寸厚,顾青竹坐上便感觉出不同来,颂平还哎的一声,弯了腰用手探了探,忍不住咋舌道:“这许家真不愧是富商,棉花压的这么结实做成厚垫,竟然拿来放在车里踩。”

    颂安也掀起最上层的小毯,朝下头摸了一把,朝顾青竹道:“还真是棉花。”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次在泸州结识许芸,见她身为女子却在商路上行的那么远,闯出一番天地,让顾青竹有了不少感悟,笑叹着道:“记得回府便提醒我给许姨去封信,这些日子受她照拂良多,以后若到了京师,我要好好尽地主之谊才是。”

    来时一心惦念着父亲伤势,路上再美的景儿,也看的索然无味,而现在,因车队行的慢,每逢穿过溪水山谷阴凉的地方,顾青竹便下车随着走上一段儿,就这么慢腾腾的行着,到了临近乞巧节,终于到了京兆府。

    印象中的西北之地应是风沙肆意、黄土漫天,出乎意料的是,顾青竹目及之处,街道青砖干净整洁,店肆鳞次栉比,几乎每家酒楼客店门前都竖着冲天高的杆子,上面挂着幡旗,那些旗子和京师的大相径庭,展起来怕有半人多高,仿佛不大就瞧不见似的。

    推车卖吃食的商贩也十分抢眼,胡饼之类竟比其他地方整整大上一圈,一碗面的分量怕是两个顾青竹都吃不下的,处处透出豪爽之气。

    京兆府对于沈昙来说就如自家后院般熟悉,路上再怎么歇息,疲累还是越积越多,所以没在市坊多转,引着他们到城东一处清静巷子里的客栈住下。

    顾同山首先被安顿妥当,此行有许郎中一路跟随,到底放心的多,张姨娘扶了他到床上休息,转身洗了洗手,对顾青竹道:“姑娘尽管放心去歇会儿,这边儿我有照顾着。”

    “爹这不用你操心。”顾同山也心疼女儿,在泸州这段日子,水土不服的症状有所好转,但整日忙的眼瞧着脸儿清减下去。

    许郎中马上要来诊脉,顾青竹说什么也要等他看完,才能安心回房间,于是笑一声道:“父亲才是别管我,先闭目凝神会儿好,沈大哥说要送些水果来,且让女儿解了嘴馋再走罢。”

    顾同山纠着眉,满脸不赞同的正欲再说,门外沈昙大步流星的走了来,像应和着顾青竹方才的话一般,一手抱着个浑圆硕大的西瓜,另一手拎着一兜李子。

    “西北干燥,这些日子也没下雨,和泸州差的太多。”沈昙提了提手中的李子,眉眼舒展的笑道:“猛地住下怕不习惯,伯父多用些瓜果补养,至于三餐,这客栈老板乃我四叔的一位好友,院后便有厨房,我请了人来专门负责采办和饭食,您想吃什么交待下去便可。”

    连日住在一起,沈昙和顾同山交流增多,再张口闭口的喊三爷或者顾大人未免显得疏远,顾同山先提出让他改口唤声伯父,正经论起来,顾二爷的弟子叫他声伯父也算应当。沈昙龙章凤姿,无论说什么便没有不妥的地方,是以顾同山看在眼中,觉得以前寻他当女婿的想法实在不错。

    “辛苦你了。”顾同山颔首道。

    沈昙摇头道:“举手之劳,我已经联系上四叔,今儿晚上他从军中过来想见您一面,不知伯父是否方便?”

    顾同山选择从陕西路回开封府,为的就是和沈原当面讨论下宜宾案件中牵扯到军中的事儿,自然答应下来。

    过了会儿子,许郎中来为顾同山诊脉,顾青竹见无其他异常之处,才和颂平、颂安一道下楼找水想将李子和西瓜清洗干净。

    沈昙慢悠悠的跟在她身后,趁着颂平颂安走在前面,偷偷附耳和顾青竹道:“过几日乞巧节,我带你去城外转转。”

    耳边似乎被他呼出来的热气烫了下,顾青竹下意识的缩了脑袋,扭过脸,咬牙小声说:“差点吓着我。”

    沈昙见她脸上微不觉察的染上抹桃粉,心中快慰,忍了几忍,方控制住自己想探上前去摸她脸的手,突兀的在空中拐过弯在自己鼻尖抚了下,一本正经的欠了身道:“七姑娘,在下诚心实意邀约,敢问姑娘可否赏个脸面?”

 第74章 第七十四回

    乞巧节对于未出阁的姑娘来说; 可算得一年中除了元宵节,唯二欢喜的节日。

    在汴梁城,从七月初街上就有了乞巧市; 潘楼街彩旗招展,逛市的人群摩肩接踵,香粉珠花、玉钗彩缕无一不全; 家里幼童也会得到几个磨喝乐; 胖吞吞的一个小泥偶,手中拿着枝荷叶。闺秀们更是闲不住,约上几位手帕交到府中‘拜织女’; 茶水香果断免不了的; 再剪来鲜花插在瓶中; 焚香礼拜后; 传说若是传到天上仙人的耳中,便能嫁个如意郎君。

    顾青竹不爱出门; 但乞巧这日子; 仍和其他闺秀一样要到城中尽兴赏玩一番。

    她抿嘴一笑,也还了个礼:“得沈大哥的如此礼遇; 我若推辞; 岂不是显得不知趣了?”

    “此言差矣。”沈昙偏想学那翩翩有礼的儒生,摇着食指,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说:“青竹不愿的话,咱们就在这院中举杯对月也是乐趣。”

    千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顾青竹对京兆府乡俗有些向往; 可却不明白为何舍近而求远,所以将疑问道了出来:“只是,这里的乞巧市莫非不在城内?”

    见她同意,沈昙胸中一畅,顿觉连日骑马赶路得疲累一扫而光,卖起关子道:“自然是在城内,不过我带你去的地方,可比这儿好上数倍。”

    顾青竹一听果然被勾起兴致,谦虚请教着城外到底是怎个好法,而他却止了话匣子,无论再问什么,都是副老神在在的模样,随后帮着她们从打来井水,不嫌麻烦的蹲在地上洗起李子来。

    京兆府离边境较近,来往商客沿街买卖互易,这人多了,各种事情随之而来,即使没那大案,鸡毛小事都够府衙里头的大人忙的脚不沾地,偶尔再从西边来些蛮子搅合一通,怎能不头疼。是以从圣人亲政后,便拨了驻军常年在城外郊地扎营训兵,训个三月半年送别的地方历练,在外久的队伍,过个一两年也能轮着回到京兆府,得个休整的日子。

    沈原就是近两年被反调至这里,成为附近方圆几百里的实权最大的官儿,随意挥挥手能踏平一个山头。

    这夜,沈原骑马从城外军营赶到客栈,戎装都没换下,身后跟着五六个兵将,也各个腰背结实满身的气魄。相形之下,站在门前迎接的沈昙,面如冠玉身姿俊美,真真儿玉树临风。

    “又想求我办什么?”沈原粗眉大眼,皮肤被西北的大风烈日晒的黝黑发亮,额角有道拇指长短的红疤,稍微皱起眉头,显得整个脸儿有些许狰狞:“你这兔崽子无利不起早,站的倒是挺直,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不过先说好,秋闱给我乖乖回去参试,没得商量。”

    “四叔英明。”沈昙笑一声,随着沈原脚步跟着,微微斜了眼那几位兵将,他们便很有眼色的牵着沈原的战马,往客栈马厩里栓马去了:“我可没胆子打旷考的主意。”

    沈原牵起一边儿嘴角,冷笑了声:“你没胆?你胆子敢再涨点儿,老天都能被你捅个窟窿!早先说的清清楚楚,对付了冯天富就好好跟着二爷读书,那酒囊饭袋能费你多少神?你倒是好,连宜宾的祸事都能偷摸插上手!”

    顾同山在宜宾遇山崩,牵扯极多,其中暗暗指向朝中几位要员,沈原在得知后,头个反应便是嘱咐自家侄子不可轻举妄动,初生牛犊不怕虎是好,但也要分个时候,结果不说倒罢,说完了人家从明面转到暗地里,摸出点眉目才传信而来,称是‘偶得之’。

    而沈昙心内想的却是,顾二爷是师父的胞弟,这以后更是变成了岳丈,遭人暗算,他这做人女婿的岂有视而不见之理?

    “四叔息怒,宜宾之事确实凑巧了。”沈昙面不改色的胡诌道:“兔子既自己撞上来,�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