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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战隋-第4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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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威胁了,有鱼死网破之意,直接向封德彝施加重压。

接着李善衡又提了一些他条件,比如粮草武器等等,这些都很重要,乘着眼前机会大量筹集,以免关键时刻受制于人,甚至被人釜底抽薪,那当真欲哭无泪了。

最后,谈到重点了,北上路线怎么走?齐王是否要赶赴行宫觐见圣主?齐王北上长城的职权有多大?

“你们进入燕北,当然取道居庸关,如此既能从蓟城获得粮草武器的补充,又能以最快速度赶赴怀荒。”说到这里封德彝看了看脸色阴沉的齐王,暗自叹息,“只是既然途经临朔宫,于情于理于法,大王都应该去觐见一下圣主,避而不见肯定不行,圣主不高兴,大王也会落人口实授人以柄。”

李善衡不敢擅自回答,两眼紧盯着齐王,看到齐王眼里露出了畏惧之色。齐王害怕了,他在外面可以为所欲为,但回到家里,面对圣主,他就是砧板上的“鱼肉”,毫无抵抗之力,任由宰割。

帐内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气氛很沉闷,很压抑。

封德彝和李善衡都帮不上忙,只能看着齐王一个人无助“挣扎”,终于,齐王抬头望向两人,目光坚定,缓缓摇头。

李善衡松了口气,他最担心的就是齐王心存幻想去觐见圣主,那就是找死,还连带把他们这批追随者也拖进了地狱。

封德彝轻声叹息,“大王,某必须提醒你,如果你取道飞狐进入燕北,后果不言而喻。”

齐王说话了,语气决绝,“对孤来说,这就是最好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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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四章以死明志

齐王取道飞狐进入燕北,不论有何种理由,都无法掩盖他对圣主的畏惧和疏远,而换一个角度来说,齐王要自由飞翔,不论野心勃勃还是得过且过混日子,他都想极力摆脱圣主对他的桎梏,都想走出圣主的阴影,在温暖的阳光下呼吸自由的空气。

齐王可以“任性”,但这种“任性”在政治上是致命的,它不但加深了父子间的矛盾和冲突,也进一步削弱了父子间的信任,而父子间如果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又何谈皇统继承?齐王“任性”的结果就是距离储君的位置越来越远,在皇统大战中越来越边缘化,而这,难道就是齐王的目标?如果齐王的目标是彻底告别皇统大战,彻底远离权力中枢,以自我流放镇戍边陲来换取普普通通的生存,那对这位唯一的嫡皇子来说,人生也未必过于悲惨了。

齐王以这种决绝的方式北上边陲,以政治上的自我流放来告别愈演愈烈的权力斗争,对圣主和中枢来说,潜在的隐患是次要的,肉眼可见的悲情是主要的,不论是圣主还是中枢,此刻都没有“赶尽杀绝”的心思,都会默许和纵容齐王在“任性”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于是齐王取道飞狐进入燕北,即便因此而坐实了“养寇自重”的罪名,即便把自己与白发贼沆瀣一气狼狈为奸的事实公之于众,但在圣主、中枢和齐王政敌们的眼中,这种自杀式的行径,不过是齐王绝望之下的一种自我毁灭式的“任性”,只能证明他在自我堕落的歧途上发足狂奔,一去不回头,已完全疯狂,而这时候的齐王,对圣主、中枢和他的政敌来说已没有任何威胁,没有人会落井下石痛下杀手,圣主和中枢也不会置其于死地,大家要做的也就是在同情和心灾乐祸中默默地“榨干”齐王最后一丝价值。

封德彝之所以叹息,之所以告诫齐王“任性”后果之严重,就在如此。

齐王以政治上的“自戕”来发泄自己的愤怒,来报复圣主对他的打击。你要我死,我不得不死,我不会让你难做,不会让你背负骂名。中土如此之大楸竟没有我一个嫡亲皇子的立锥之地,那好,我走,我离开中土,让你心满意足。如此一来,父子虽然没有反目成仇,但已形同陌路;齐王虽然没有被关进牢笼,但他飞离了权力中枢,形单影只,一个人在荒芜之地挣扎求生。

当然,齐王并没有失去理智,他之所以做出这种选择,正如他自己所说,这就是他能争取到的“最好的后果”。

当前政局对他极其不利,虽然每况愈下的中外大势和日益恶化的南北关系,还有裴世矩和封德彝的极力举荐,还有李风云及联盟大军的“声援”,圣主和中枢对他的态度也有所改变,但这并不能保证他就能北上戍边,退一步说,就算他北上戍边了,也不能保证他能牢牢掌控两万大军。

没有军队他在政治上就彻底“死”了,所以他必须控制军队,而他控制了军队就是一个重大隐患,为此圣主和中枢必然想方设法遏制和削弱他,要剥夺他的兵权夺走他的军队,这是显而易见之事。这从圣主和中枢胁迫白发贼出塞作战就能看出来,他们先消灭白发贼,接下来就要消灭李子雄,把齐王的羽翼统统铲除后,齐王在长城一线腹背受敌,根本就无力保住他的两万大军。

齐王唯有“以死明志”,以自己政治上的“死亡”来赢得圣主的愧疚和中枢的同情,继而利用即将爆发的南北大战,给自己争取到戍边杀虏的机会,如此圣主和中枢才有可能暂时保留他的军权,人尽其用。

但这非常被动,齐王掌控不了结果,无法保证他能牢牢控制这两万大军,为此他假借“政治自杀”,故意“装疯卖傻”,故意失去理智,名义上是取道飞狐进入燕北,实际上就是坐实“养寇自重”,把自己和李子雄、李风云“捆绑”到一起,直接威胁圣主和中枢,狗急了还跳墙,你如果把我逼急了,我就造反,鱼死网破。

就目前中外大势和南北关系而言,齐王的“鱼死网破”对中土非常不利,对内对外都不利,圣主和中枢迫于无熠,唯有妥协,而妥协的后果就是,齐王、李子雄和李风云携手合作,一旦在北疆“坐大”,则尾大不掉,齐王这个隐患就比较麻烦了。不过好在还有一个南北大战,只要战争爆发,齐王这股力量首当其冲,必然与突厥人打个你死我活,所以圣主和中枢只要能掌控并利用好大局,就能用阳谋,名正言顺、堂而皇之、轻而易举的铲除齐王这个祸患。

以圣主和中枢的自信,当然不会担心齐王为祸,他们有绝对把握先“养肥”齐王,“榨干”齐王的价值,然后再一刀宰杀。于是,齐王的“鱼死网破”在他们眼里不过就是“小孩子”的威胁,实际上真正打动他们的是齐王的“政治自杀”,太悲情了。如此一来,即便是为了让齐王生存下去,圣主和中枢也要做出必要的妥协,毕竟就算不能“养肥”齐王,也不能让齐王“饿死”,这关系到中土的“脸面”,圣主和中枢的“尊严”,马虎不得。

封德彝有些后悔,他没有想到齐王会选择政治“自杀”。这完全不合常理,也不符合齐王的性格,齐王不是那种头脑一热就疯狂,就热血沸腾、血脉贲张,甚至冲动到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人。在封德彝的预料中,齐王对皇统还是势在必得,对圣主依旧抱有幻想,如果自己建议他取道居庸关北上,途中经过临朔宫,齐王则正好可以找到借口觐见圣主,以便想方设法修复一下父子关系。哪料到事实根本不是这样,齐王竟然选择了政治“自杀”,这对封德彝就不利了。人言可畏,如果政敌们蓄意诬陷封德彝,说齐王正是在他的逼迫下走投无路“自杀”了,封德彝就百口莫辩。

实际上齐王之所以选择政治“自杀”,是因为他把赌注都压在了李风云身上。只要李风云成功收复安州,则南北局势必然发生剧烈变化,如此不但齐王的地位得以巩固,还能牢牢控制两万大军,而更重要的是,齐王手上的主动权多了,可以借助南北局势的发展和李风云这股强悍力量,迅速发展壮大自己的实力。唯有实力强大了,才能在南北战争中建功立业,才能在战争中生存下来并据北疆而称霸,否则一切都是空谈,所以这时候嚣张跋扈,摆高姿态,表露出称霸野心,那就是众矢之的,纯属找死,最好的办法便是低调,躲在角落里默默发展,蓄积实力,卧薪尝胆,等待一飞冲天的时机。

“孤已经做出了承诺。”齐王看到封德彝脸色阴郁,暗自冷笑,质问道,“现在你是否应该告诉孤,如何才能说服圣主下诏,允许孤北上边陲?”

封德彝微微点头,“本来只有五成把握,但现在至少有七成把握。”

“七成?”齐王忍不住冷笑道,“七成把握你也敢信誓旦旦?你就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封德彝沉吟少许,说道,“博陵正在抓捕北虏奸细,据说有人要借助无遮大会阴谋行刺圣主。兹事重大,大王又恰在博陵,正好可以与博陵方面联手彻查此事,一旦证明此事的背后主使是突厥人,大王便能以此为契机奏报圣主,主动要求北上巡边,给大漠北虏以警告。”

巡边?齐王恍然大悟,与李善衡相顾而笑。果然是好计,巡边和戍边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巡边是暂时性的,齐王巡边,代表中土威慑北虏,力求缓和南北双方的紧张关系,大漠牙帐不会因此做出错误解读,反之,齐王戍边,那代表中土在南北关系上的“主和”态度正在发生改变,对南北战争已经有所预料并开始进行战争准备,这必然会导致南北关系迅速恶化。所以,齐王此次北上边陲,以巡边为借口最为适宜;然后以南北局势紧张为借口,滞留不去,这也可以理解;等到安州收复,第三次东征开始,齐王遂由巡边改为戍边,也在情理之中,毕竟是大局所需嘛。而到了那时,齐王戍边早已既成事实,估计大漠牙帐也早已接受,并将其做为南北对抗中的一个重要对手来对待,但这暂时不在齐王的考虑之中,齐王只要“合法”北上就行了。

“好计,景公费心了。”齐王知道封德彝说得很保守,实际上之前封德彝有冀北和幽燕豪门相助,利用此次博陵危机来缓和自己与圣主之间的关系,然后以“亲情”来打动圣主,求得一次巡边机会的把握还是很大的,只是自己决绝“自杀”,非要取道飞狐北上,非要掌控主动,非要把北上戍边变成既成事实,以此来胁迫圣主和中枢妥协,而这个北上“巡边”之策正好解了圣主和中枢的难题,于是不难想像,“巡边”必能成为现实。

封德彝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此计出自李子雄。”

封德彝不敢居功,因为齐王很快就要与李子雄、白发贼相聚飞狐,到时真相大白,齐王可能心生误会,认为封德彝故意联合他人一起算计自己,这必然会影响到齐王与冀北、幽燕豪门之间的合作,无助于改善当前困局。另外,封德彝说此计出自李子雄,也等于告诉齐王,李子雄与段达一直在秘密谈判,而段达的背后就是圣主,一旦圣主满足了李子雄的条件,李子雄效忠于圣主,则对齐王不利,所以这虽然不是离间计,却能在齐王的心中扎下一根刺。

齐王略感诧异,与李善衡交换了一下眼色,彼此心领神会。李子雄与段达一直在秘密谈判,段达要借刀杀人,要驱赶联盟军队出塞作战,但李子雄坚决拒绝。后来裴世矩拿出了收复安州之策,李子雄当然要借助这个机会算计段达,从段达那里敲诈到最大利益,而对李子雄、李风云来说当前最大利益是什么?当然是齐王北上戍边。当前唯有以最快速度把齐王“拉”到长城一线,对塞外北虏形成威慑,牢牢牵制碛南的突厥人,给联盟军队出塞作战以最大支持,李子雄和李风云收复安州的胜算才能大大增加。

由此不难推测,段达妥协了,但前提是如何说服齐王?于是李子雄拿出了“巡边”之策。此策不会触及到圣主和中枢的底线,也不会严重危及到南北关系,但同时又能满足齐王的要求,可谓各取其利,皆大欢喜。

段达的妥协是个重大利好消息,因为不论是李风云出塞作战,还是齐王在长城一线的牵制,都需要燕北镇戍军的配合。假如李风云和齐王在长城内外与突厥人打得热火朝天,而段达在背后下黑手,围剿留守飞狐的联盟军队,则局势就对李风云和齐王非常不利了。

“白发贼撤离上谷后,襄垣公是否会率军进入燕北围剿?”李善衡不动声色地问道。

“圣主已经在诏令中明确说了,白发贼何时剿灭,冀幽燕局势何时稳定,他就何时返回东都。”封德彝苦笑道,“圣主和中枢滞留临朔,行宫需要保护,襄垣公不但不敢离开幽州半步,甚至还要从燕北抽调兵力南下蓟城,以确保圣主和中枢的安全。”

“涿郡副留守陈棱率军南下东都平叛后,谁接替他坐镇燕北?”李善衡继续问道。

“武贲郎将赵十住。”封德彝迟疑少许,又说道,“据说,襄垣公有意奏请圣主,请赵公阴世师出任涿郡副留守,坐镇燕北。”说到这里,封德彝看了齐王一眼,语含双关地说道,“赵公对圣主忠心耿耿,深得圣主信任。今大王若北上巡边,燕北镇戍尤为重要,而大王所荐的左骁卫将军董纯又远在彭城,远水救不了近火,所以……或许圣主便会同意襄垣公的举荐,任命赵公坐镇燕北,扈从大王巡边。”

齐王脸色顿时阴沉,李善衡也是目露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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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四章一个好消息

八月十九,夜,飞狐城,联盟大总管府。

李风云、李子雄翻山越岭日夜兼程赶回飞狐城,连夜召集联盟核心高层紧急军议。

联盟左右长史陈瑞、韩曜,左右司马袁安、澹台舞阳,录事参军事萧逸,功曹、仓曹参军事王扬、6平,联盟客卿虞柔、裴爽、郑俨、李珉、刘炫、孔颖达,还有刚刚从祁夷水战场返回的杨恭道、韩世谔、周仲、来渊,还有随同李风云一起返回的联盟总管甄宝车、徐十三、吕明星、郭明等二十余人,齐聚总府,济济一堂,气氛非常热烈。

袁安率先总结了三路北上之策的得失。从七月十九封龙山决策三路北上开始,到今日飞狐军议,正好一个月。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联盟三路大军历尽艰险,终于顺利攻占了飞狐,杀进了燕北,接下来卫府军势必要从四面八方围杀而来,联盟大军只能以飞狐为中心,以太行、恒山和桑干水等险要为依托,阻御卫府军的攻击,坚守到冬天大雪降临,如此才能赢得喘息时机。喘息过后,春天来临,联盟大军也就基本上可以在燕北立足了,但能否像预想的那般迅壮大,能否长久坚持下去,则完全取决于北疆局势和南北关系的展。

联盟为杀进燕北,兵分三路展开攻击,结果彻底暴露了自己的实力,震惊了圣主、中枢和卫府军。如今就冀北形势而言,从齐王的最新动向来看,他也的确没有身陷危机的迹象,这足以证明联盟所表露出来的强劲实力的确帮助齐王找到了前期剿贼不力的理由,但弊端也是显而易见的,正因为联盟实力强劲,圣主和中枢在齐王北上戍边一事上必定瞻前顾后犹豫不决,一旦圣主和中枢最终否决齐王北上,则结果适得其反,联盟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袁安说完之后,大家议论纷纷,对齐王能否顺利北上忧心忡忡。

李子雄缓缓站起,举手虚按。大堂之上,立刻安静。

“某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李子雄微笑说道,“某为何去上谷,为何亲临巨马河前线,你们都应该有所猜测。好消息是,你们的猜测是对的,某在巨马河前线,与涿郡留守段达进行了四次密谈,而坏消息是,密谈没有结果,到目前为止,尚没有结果。”

李子雄随即把段达的“借刀杀人计”做了详细述说。段达要驱赶李风云出塞作战,借李风云的刀打击突厥人,借突厥人的刀诛杀李风云,而李风云全军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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