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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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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当年旈臣带了百余名黥面少年乘船一路逃回居行大陆,又被自个儿的父皇拎去清峰雪山送给老叔公劳改,此处暂且先不表。

    其实老叔公只是认为,阿臣在那辛九岛上经受了炼狱一般的磨练,心性和坚韧程度哪是阿戚和阿偲这两个从小除了练功,就是在锦衣玉食里度过的傻白甜能比的?于是乎,老叔公这就算是正式选定了继承人了。

    其实阿戚和阿偲这俩兄弟在背后也没少骂老叔公,被拐之时,才五、六岁大的孩子,正是玩泥巴,丢摔炮的年纪。却被老叔公压迫着成日脚上绑着等身高的巨石,顶着严寒风雪,从雪峰谷底,徒手攀爬至雪山崖顶,若是完不成,或是跌落下来,便在夜里被那黑心叔公倒吊着,周身气血逆流地绑在崖顶吹一夜的冷风。

    “倒吊一刻钟,堪比人平躺熟睡三个时辰,若是在寒风雪夜中倒着运行真气,练功的效果更佳。”

    那老叔公还自有一套道理,白天里头小崽子从悬崖跌落下来自然是因为不堪重负,晚上睡觉足部朝天,血液逆流,可以使得人变得集中精力、增强视力、反应也会变得迅速许多。这老叔公虽然可恶,但这刘偲倒吊之后,整个人确实变得越加眼明、心爽、脑清。

    于是乎,每每到了冬日里头,若是有那樵夫或是猎户清晨上雪山,总能看到一个半大的孩子吊在那悬崖上一动不动,也不知是活的还是死的。

    且因着在常年积雪又无处着力的悬崖峭壁上绑着巨石急速奔走,刘偲早就练成了可在任意环境下如履平地、行走如飞的境界。只是他对稍微大一些的石头不太友好,但凡看到等身高的巨石,总想将其击碎……

    当然,刘偲与旈戚经历过的这些,后来旈臣与覃舟等一众黥面少年在雪山之上,也都一一经历了,只是旈臣等一干人在辛九岛上所经历之事,远远比他们在雪山上遭受的更为艰难。对于他们来说,这雪山上不管老叔公怎么折腾,也都尚在接受范围之内。

    却说回房顶上的三人,旈戚因着在皇宫待久了,总有些郁闷,毕竟他空练了一身功夫,却无处可施展。说到兴头上,总还想着出去“大干一场”,抓些飞天大盗、穷凶极恶的杀人狂魔之类的人物来练练手。

    可正是说的眉飞色舞,双目煜煜生辉之时,却见皇宫的方向蓦地出现一束烟花窜入云霄,那般绚烂,却令旈戚觉得十分刺目,顿时只觉刚刚那般沸腾的热血,都被这烟花给冲冷了……

    “皇兄,你该回去了,肯定是子修夜里尿床,又找不见你,正啼哭呢。”刘偲凉凉地说着,那口吻怎么听,怎么幸灾乐祸。

    “这有了皇后跟皇子的人,基本上就跟咱们这帮子人无缘了,戚哥,你还是快快回去吧。”覃舟从旁补刀。

    “你们这帮粗人怎么知道成了亲的好!”旈戚气哼哼地绷着脸,尽量不露出沮丧的样子,还径自逞强地又道:“有个知寒知暖的可意人陪着你,远比孤枕难眠要快活得多!”

    说罢,旈戚便飞掠而去,覃舟望着那远去的明黄色身影,却是摇头失笑,若是朝堂上的那帮大臣,见到平日里杀伐果断、铁腕手段的镜仟帝,私下竟是这副样子的,可不知是否会幻想破灭?

    而这厢刘偲,倒也没再开口说话,转而沉默地望着天空。也不知为何,他在那皎洁的月亮里头,仿佛看到了某个小姑娘的脸。

    ……玥儿此刻在做什么呢?

    却说回那日夜里,刘偲跟覃舟二人打闹之时,隐隐听到哭喊声,那声音总令他觉得心中不安,于是乎,刘偲没管得住自个儿的脚,飞身掠到婉约书院来一探究竟。

    赶到之时,刘偲却见到怀景彦那厮和韩轩两个对头正在“狗咬狗”,他自双手抱胸隐在树影后头乐得看戏,可看了没一会儿,刘偲便蹙起了眉头。

    谁知怀景彦这样不中用,竟然连两个小厮都打不过!这看不下去的刘偲,少不得就要出手帮一帮了,他跃至战圈,刚刚出手解决了四个小厮,偏头一看,那朝思暮想的玥儿竟然倒在地上,如白瓷一般的俏脸儿上红肿一片,如今虽然昏迷着,却还皱着眉,仿佛极痛苦。

    刘偲见到泉瞳玥这般遭罪,一时间,只觉得自己有些喘不上气儿来。仿佛有一只手,在他心上狠狠地捏着一般,端的是难受。

    刘偲当即想也不想地便把自个儿身前的怀景彦一把挥开,转而满身戾气地朝那始作俑者韩轩掠去。

    将那韩轩抓到手里之后,刘偲即刻离开了婉约书院,他双眸阴鹜地盯着眼前的韩轩,只觉此人怎么看怎么令人讨厌,而韩轩的衣领被刘偲抓在手里提了几条街,整个人吓得差点断气,好不容易捱到刘偲手指一松,韩轩这才找到声音说话:“刘……刘偲,你捉我做什么?难……难道你也看上那书院里头的小美人儿了?”

    刘偲听罢,整个人越加阴沉,也不说话,紧抿着薄唇死死地瞪着韩轩,可这韩轩也是心大的很,死到临头了还要大放厥词:“刘偲,你不过是个富商的儿子,就算你努力读学考取了功名,没人替你打点,将来也不会出人头地,有些事儿,用钱总是摆不平的。”

    刘偲听了这一席话,只觉得好笑,他确实碍于身份,无法在朝堂之上施展抱负,可他多的是其他渠道来守护这祖先打下来的江山:旈氏子孙向来是一人掌权、一人掌兵,还有一人,自然是替旈氏皇族经营千百年来的财富了。

    “刘偲,你若是助我摆平了那怀景彦,将他那表妹搞到手,说不定……本少爷玩腻了,还能赏你玩上一玩……”

    刘偲哪里听得这般污言秽语,直接将手掌扣在了韩轩的喉咙上,手指略略使力,只须臾的功夫,韩轩便断了气。

    死前,韩轩惊恐的眸子里,还能映出眼前人那冷笑的模样,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死在刘偲的手上,他更想不到,今夜之后,韩家的风光将不复存在……

 第12章 心悦君不知

    因着百年书院出了这样骇人听闻的事儿,为保障朝廷未来栋梁、勋贵淑女们读学及食宿的安全,朝廷在松竹书院与婉约书院分别增设了一队护卫。

    刘偲双手抱胸地站在院子里头,看到外面那些个手掌按住腰间刀柄,来回巡视的护卫,只觉有些好笑:这帮子三脚猫功夫的护卫,成日在院子外头瞎转悠,万一真来了什么高手,能挡的住谁呢?

    不同于刘偲的不屑一顾,坐在学堂里头读学的一众弟子,见有骑着高头大马的侍卫威风凛凛地在院外巡逻,自然觉得安心了许多,这就是成日读书心思单纯的好处了。

    这日,怀景彦觉得自个儿那当胸一掌终于好得差不多了,这才与陆谦良两个下了学又去练木射了。

    而同样下了学的谷韵澜,则是准备去泉瞳玥那儿窜窜门子。

    由于这书院里头同批入学的小姑娘多半都是勋贵淑女,而谷韵澜却是商户出生,因此别说女同学了,就是那些随侍在贵女身侧,有些头脸的丫头们,也不太瞧得上她。如今泉瞳玥是唯一一个对她友善相待的女孩儿,所以她经常去隔壁走动。

    这泉瞳玥九学样样拔尖儿不说,品行也是一等一的好,最最令人恼恨的是,她的模样儿偏还生得倾国倾城。对这些个小姑娘来说,泉瞳玥就好似那高山顶端的神女一般,让人只有抬头仰望的份儿。真真是什么都不用做,就已经令人敬而远之了,如此一来,既然品行、样貌都挑不出错来,便只好挑剔她的出身了。

    说到泉瞳玥的出身,那也是百年世家怀府里头出来的姑娘,且还与那以美貌出名的璃氏一族有些血缘关系。然而她表面上看似来头不小,但毕竟经不住有心人的挖掘。不多时,大家纷纷知道了她是泉氏遗孤,这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她的身份自然也就高不起来了。

    于是乎,这优秀到没朋友的泉瞳玥,与寒碜到没朋友的谷韵澜,却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便是出身不高,于是乎,二人自然而然地走到一处去了。

    “玥儿,你身子可好些了没?”谷韵澜打起琉璃珠帘幕,对着屋里头的泉瞳玥道。

    饶是已经与泉瞳玥相处多日的谷韵澜,在见到坐在案几前那鲜嫩妍艳的如荣曜秋菊,又如华茂青松一般的人儿,仍旧要愣怔半响。

    有一种美人,初见时惊艳,看的久了,也就习以为常了,还有一种美人,初见时惊心动魄,可相处时间长了更有历久弥新的美感,令人念念不忘,而面前的泉瞳玥就属于后者。

    “呀,是韵澜小姐来了,你们坐着吧,我去弄些茶点。”莲儿见是谷韵澜来了,很是热络地道。

    泉瞳玥此时正伏在案几前描字,闻声抬头一看,见是谷韵澜来了,便起身来迎,可那神情里头却藏着一丝慌乱。谷韵澜倒也心大,并不察觉,却径自地走到案几前,看向案几上的一应物件。

    “玥儿,你坐在案几前习字呢?”谷韵澜开口问道。

    泉瞳玥见来不及收拾,一脸好似被人发现了自个儿的秘密一般,有些羞涩地道:“正是,景彦表哥昨日在学堂上作了篇好文章,得了夫子夸赞,今日拿给我来看,我见写的极好,一时喜欢,就……就拿来抄写一番,权当练字了。”

    谷韵澜这才又往那案几上瞄了瞄,只见写的满满当当的一张吸墨性极强的玉版宣纸之上,还覆着一张肤卵如膜,细薄光润的半透明纸张,那纸已经印着玉版宣上的文章摹写了有一小半段了。

    谷韵澜光是见那纸,就已经暗暗咋舌了,先不说那玉版宣已是高档贡品宣纸。这覆在上面摹写的纸张坚冰如玉、冠于一时,却是那深得名家和宫廷喜爱的澄心堂纸。

    这澄心堂纸乃是传世极少的纸中“黄金”,有那著名诗人甚至还特意为这澄心堂纸作诗一首:澄心纸出新安郡,触月敲冰滑有余;潘候不独能致纸,罗纹细砚镌龙尾。1

    此时谷韵澜心里想的却是:泉瞳玥竟然有这样珍稀的澄心堂纸,却仅仅只是用来描表哥写的字,真不愧是百年世家出来的女子,吃穿用度皆不凡啊。再看看自己,样貌、才学无一样比得上眼前的人儿,连用的纸都相去甚远,真是货比货该扔,人比人该死了。

    而泉瞳玥则是有一种被人被窥破心思的感觉:我这般拿着表哥写的文章,一笔一划的描摹,韵澜姑娘岂不是一眼就看穿我的心事了?

    其实谷韵澜也就是个才十二岁的小姑娘,哪里就有泉瞳玥想的那样复杂。不过这大家世族里头出来的姑娘,弯弯绕绕的心思都是十分多的,也无怪乎她这样想。

    不多时,莲儿端着茶点进来,见自个儿家的姑娘脸儿面色酡红,局促地站在案几前,而那韵澜小姐却是一脸艳羡地目光盯着案上的纸张。

    莲儿从幼时起就已经伺候泉瞳玥了,又哪里不知自家的姑娘最是皮薄且心思重。如今可得想个法子替姑娘解围才是,不然姑娘今晚又该睡不着觉了。

    机灵如莲儿,眼珠儿转了两转,当即便提议道:“这虽说已入了秋,屋子里却还是有些闷热的,两位姑娘不如去院子里头的树下坐着吃茶可好?”

    此时案几前心思各异的两人,前者正被两张纸打击的无地自容,而后者正担心前者会认为她不知羞耻,竟然肖想自个儿的表哥……一时间屋中气氛尴尬的很,都不愿意久待,如今听闻莲儿如此提议,自然是忙不迭的答应了。

    莲儿将茶点放到桌上,又转身从壁橱里头取了两条花毡来,出了门走到院子里的桂花树下,将花毡铺平整了,这才将点心、煮茶的一应用具,统统搬了出来,放到那花毡上摆好。

    布置妥当之后,泉瞳玥与谷韵澜二人相携而出,三人在花毡上一处共坐,随意吃喝,间或聊上几句学堂上的事儿,这才又气氛热络了起来,先前的尴尬也消弭无踪。

    谷韵澜抬首见那桂花开的正好,又被花的香气萦绕,便心痒痒了起来,她起身踮着脚尖,想要去摘那桂花枝。可惜身高有限,那桂花树又长的高大,她站在原地跳了几跳都没能够得着。而泉瞳玥本就矮她半个头,自然也帮不上忙,莲儿虽然比泉瞳玥略高,却也矮于谷韵澜,姑且算是三人的中间身高者,故而这主仆二人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谷韵澜在原地蹦跶。泉瞳玥坐在花毡上指点她,站在哪个角度的枝头更低一些,跳起来更为妥当。

    不多时,却有一人,身穿天青色长衫,头束白玉金冠,只见他单手一撑,便从那墙头翻了过来。却正看到谷韵澜站在桂花树底下当“兔儿”,另有美人娴静地坐在花毡上。

    此时眼前的画面真真儿是赏心悦目的,这面冠如玉、身如玉树的少年直叹没带得纸笔来,不然倒可作丹青一幅。

    他直勾勾地盯着那跳起折花的谷韵澜,只觉得这女孩儿活泼昳丽,娇俏灵动,少年立时便心下一动,走上前去,偏头对着坐在花毡上的泉瞳玥,抬起修长白皙的食指,放在微翘的薄唇前,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继而绕到谷韵澜的背后,突然出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借力一跃,轻轻松松地折了一枝开的繁盛的桂花。

    谷韵澜回头一看,按住她肩膀借力折花之人,却正是那用高档贡品“玉板宣”纸写文章的怀景彦。

    怀景彦手里拿着刚折下的一枝桂花,轻轻嗅了嗅,递到了谷韵澜的面前。谷韵澜将那一枝桂花接了过来,又见他凑得自己这样近,自然羞红了脸儿,她低下头去,手中不自觉地攥紧了桂花枝。

    “韵澜妹妹何必自己动手?你若想要桂花,自有那为你甘做‘折花人’的,将花送到你手上。”怀景彦冲谷韵澜笑了笑道。

    谷韵澜闻言,心中却想,这人好不促狭,竟将自己妄比“折花人”!

    正是有那诗句“袅袅冰姿独出尘,赏花竞是折花人”。真正爱花的人哪里会舍得折花?正所谓爱花惜花以花为亲为爱,不忍其有伤,所以呵护花而不折取。可这怀景彦一席话,却好似在暗暗讽喻,她谷韵澜赏花只喜花应时之美,竟要折花而去,却不是真心爱花之人。他怀景彦今日作了一回折花小人,却是甘愿替她做那折花的刽子手。

    而莲儿见这二人气氛正好,却是转头去看自家小姐,只见泉瞳玥原本在见到怀景彦那一刹那,变得璨若星辰的美眸,此时却暗淡了下去,将头不自觉地别到了一边。

    “小姐可真傻……”莲儿在心中暗自叹息,她觉得样样都比别人强的小姐,此刻有点可怜。

 第13章 不解相思意

    却说到谷韵澜此时手里正攥着桂花枝,心中十分的义愤,这可恶的怀景彦自己“折花行凶”,却偏偏要赖到她头上!

    这厢谷韵澜不甘心被怀景彦捉弄,可偏她又是个嘴笨的,一时半会也想不出什么好招来回击,憋了好半响,原本的气势早就没了,只好弱弱地回了一句:“你自己要折花,做什么搭上我,我,我又没有叫你折!”

    怀景彦俯视着谷韵澜,她那娇嗔含怒,面色酡红的俏模样,真真儿是让人恨不得伸手去捏一捏那蜜桃一般水嫩的小脸,看看是不是能掐出汁水儿来……

    其实怀景彦见过的美人儿不知凡几,可他偏没见过这样娇憨可爱的小姑娘。这谷韵澜看着好像挺机灵的,实则嘴笨的紧。

    怀景彦被谷韵澜那气鼓鼓的小脸蛋撩的心中痒痒的,他拢在箭袖里头的手指动了动,却终于没有伸出手去掐一把,可面上却一时没忍住,朗声笑了起来:“我这不是替韵澜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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