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门娇-第11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安家和唐家的亲事不变,做了唐家的姻亲,就断了和杜府的交情,再也分不到海禁生意的好处。
安大爷讲信义,安太太却不满因唐家而错失了海禁生意。
定下亲事的是安大爷,真正办亲事的却是内宅主母的安太太。
“我听说,三少和安小姐定亲后连三书六礼都没走完,婚期更是遥遥无期。”陆念稚知道,这是安太太在故意拖延,“从定亲到成亲,有多少变数都不奇怪。现在只看三少,要怎么选择?”
唐家只要能拿到海禁文书,就能带擎着安家一起入伙,转眼就从被动变成了主动。
如果再失去安家这门亲事,唐家在广羊府的地位和处境,只会更尴尬,更艰难。
孤立无援的滋味,不好受。
安大爷是个妻管严,再这样拖下去,谁知道会不会真如陆念稚所说,唐家连安家这门姻亲都保不住。
也许不用安太太流露出反悔的意思,只要陆念稚在背后动点什么手脚,唐家就会无力招架。
说是看他要怎么选择,其实他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他不能丢下唐家的基业,更不能这样灰溜溜的离开广羊府。
广羊府已经是唐家的立足之根。
唐加明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满目坚毅,“四爷的意思我明白了。在唐家人眼中,杜七少,只会是杜七少。”
第184章 不过如此
这才是唐加明给出的最终承诺。
用秘密交换切实在手的利益。
过程有变,结果相同。
他没有立场和陆念稚谈判,现在如此,将来也如此。
他也同样没有资格要求更多,能说的不过是这一句看似占据主动的保证,他定定的望着陆念稚,已无心再去掩饰心中的紧张和忐忑,只有他自己知道,心悸之余的那份怅惘和后怕无人得知。
他屏息等待陆念稚的回应,却见陆念稚挑眉歪了歪头,眼中有意味难明的幽光一闪而逝,抬脚和唐加明擦身而过,留下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不过如此。”
话音未落,明忠和明诚就没有半点犹疑的果断跟上陆念稚,施施然离开花厅。
没有唐加明以为会有的“讨价还价”,甚至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就这样离开了唐家。
用以交换的海禁文书,想来很快就会送到唐加明手上。
只有拥有绝对的底气和能耐,才会这样干脆利落,不怕对手反悔玩花样。
唐加明没有动,此时再讲究礼数不过是自取其辱,他收回再看不见陆念稚远去背影的目光,慢慢展开嘴角道,“家里的营生虽扎稳了根,但在十三行里的地位一直不上不下。等拿到海禁文书,再有安家互济互助,我们就能如虎添翼,熬过这阵子后,不怕将来十三行里没有唐家一席之地。”
祖母本来是想踩着杜府达成这个目的,现在他换了个方式,照样做成了祖母没能做成的事。
峰回路转,唐家在他手上,只会比在祖母手里时更好,他不会让唐家就此败落下去。
从今以后,他就是唐家货真价实的家主,由他来左右唐家的气运。
无论是母亲还是妹妹,他都能给她们更好的生活。
唐加明嘴边的笑意透出真正的松快来,“将来就算送你们回老家,也要风风光光的送你们回去。加佳,你不要因此怨哥哥。祖母和母亲年纪大了,而你到底年纪还小,以后能离开广羊府这个伤心地,未尝不是好事。”
他会给妹妹挑选一门好亲,不会随便打发妹妹。
满是安抚之意的踌躇话语,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唐加明后知后觉,妹妹从头到尾都安静得如不存在一般,对他和陆念稚的“谈判”没有异议,也没有任何反抗自辩,他讶然转过头去寻妹妹,正对上一张泪痕楚楚,却十足诡异的笑脸。
“对哥哥来说,广羊府是不是也是你的伤心地?”唐加佳对上唐加明乍变的目光,勾出的诡笑甚至有几分狰狞,“原来哥哥早就知道杜振熙的秘密?什么时候知道的?如果不是四爷说破,我竟不知道哥哥藏得这样深!”
她想起那几套精工细作的中衣。
之前她没有多想,现在却如醍醐灌顶,才发觉她的好哥哥对杜振熙的心思和算计,也许比她对陆念稚的念想更匪夷所思。
说不出是恶心还是怨恨,唐加佳只觉得今天发生的一切都令她透不过气般的绝望,她麻木地撕扯着唐加明的衣领,“为什么?为什么?”
一个两个,为什么都喜欢杜振熙!
她曾经最信任依赖的亲人如此,她心心念念的男人也是如此!
为什么,为什么她连个不男不女的杜振熙都比不过!
唐加明脸上的松快如潮水般褪去。
听着妹妹歇斯底里的质问,他忽然就明白了陆念稚的意思。
在安家和杜振熙之间,他优先选择的是安家。
/>;
在唐家和杜振熙之间,他优先选择的是唐家。
他对杜振熙的喜欢,从来落在前程利益之后。
什么贵妾什么徐徐图之,落在陆念稚眼中恐怕就是个笑话。
一个令陆念稚乍然察觉,却根本不会放在眼里的笑话。
不过如此。
不过如此!
唐加明想笑,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他努力吞咽着,试图让发堵的喉咙舒畅一些,摆摆手让大丫鬟送唐加佳回后院。
唐加佳不肯放手,守在外面的心腹小厮闻声而动,抬眼见唐加明无甚表示,便劈手打晕唐加佳,和大丫鬟一左一右的将唐加佳架出花厅。
闹出的动静先大后小。
唐加明仿佛看不见听不见,倒退着跌坐椅中,他终于自嘲般笑出声,佝偻着脊背双手捧脸,将所有的情绪都盖在手背之下。
明诚却是单手捧心,不敢去偷看弃马坐车的陆念稚,戳在车辕上和明忠咬耳朵,“你说四爷对唐家是不是太手软了?就这样信了唐加明?就这样放过唐家了?”
他对不该随便杀人表示双手赞成,但其实有些方法能让人生不如死,让人照样不敢乱说不该说的话,还能抹去后患,何必白送唐家一份海禁文书。
“之前和唐家撕破脸,府里就没有视唐家为死敌的意思。就算不会再来往,也不过是无视唐家罢了。”明忠深谙商场之道,“做事留一线,四爷这样处置没有什么不好的。抛开唐老太太瞎折腾的’私怨’不说,唐三少此人……算不上阴险狠厉的人物。”
光看唐加明毫不犹豫做出的选择就知道,唐加明最在乎的就是唐家门楣和生意。
没人真的甘愿锦衣夜行,而唐加明更愿意的是将来能衣锦还乡。
唐家祖籍闽南一样靠海,只要打开海禁生意的门路,将来把产业置办回老家并非难事,即便唐老太太和唐太太、唐加佳必须被送回祖籍,也能有大笔产业傍身,日子过得不会比在广羊府差。
所谓落叶归根,如果将来能让唐、柳两家在祖籍重新风光起来,唐加明才算真正支撑起了唐家的门户。
论生意和家世上的目光长远,唐加明确实担得起家主之名。
只要和杜府没冲突,唐家得到转机后是好是歹,关他们什么事。
明诚从明忠的解释中听出了新的疑问,“所以四爷用的是缓兵之计?如果唐加明口是心非,将来还想着拿七少的秘密谋算什么,也得等唐家在十三行站稳脚跟,做牢海禁生意后才有余力作妖?”
说是缓兵之计应该不算错。
但明忠更相信的是,四爷不愿意让七少受到一丁点的威胁和伤害。
拿捏唐家只是一时,七少不可能一辈子都当“七少”,总要选个好时机“揭开”七少的女儿身,不叫七少和杜府受到不必要的损伤。
何况……
“何况……四爷喜欢七少!”明诚明白过来,压低声音继续捧心道,“也不知道四爷是个什么打算?我看四爷刚才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四爷说唐加明’不过如此’,是个什么意思?”
明忠这次没有马上回答。
他也许不了解唐加明其人,但他了解他家四爷的脾性。
透过四爷的细微情绪变化,他才看明白原来唐加明竟对七少……
可惜,不过如此。
唐加明为唐家赢得一线生机,却已经彻底输给了四爷。
&nbs
p; 事关主子的感情纠葛,没必要让藏不住话的明诚知道太多。
明忠没好气的拍下明诚的爪子,笑斥道,“想不明白的就别想。四爷怎么说怎么做,是你能管的?”
其他事不能管,七少的事却不能不管。
明诚面色古怪的嘀咕道,“你说四爷吩咐去夜市要做什么?已经解决了唐家,不是应该回府解决七少吗?”
他一想到四爷突如其来,又泰然自若的告白就心有余悸,轻飘飘一句喜欢七少,炸得他的小心肝到现在还在受惊吓。
明忠同样心绪难平,暗道怪不得四爷对拂冬的处置那样“大张旗鼓”,也幸好他破釜沉舟“打动”了练秋,否则他和练秋的“喜事”,说不定一个不好就要演变成惨事。
要不是唐加佳闹了今天这么一出,他还没回过味来症结在哪里。
明忠越想越是敬畏陆念稚的心性,果断又赏了明诚一个爆栗,“混说什么!什么叫解决七少?你想怎么解决!等到了夜市,不就知道四爷想做什么了。”
明诚吐着舌头乖乖闭嘴,没被明忠揍疼,倒被忽而转冷的寒风刮得脸疼。
月梢西升的暗蓝夜幕中突然扩散出一层白,天空飘落星星点点的雪花。
明诚抹了把脸,喃喃道,“下雪了……”
“抓把雪给我。”陆念稚不等马车停稳,就探手出车窗,捻了捻手指道,“一会儿你们带好银钱,我要买东西。”
日落后东西二坊就关了市,除了夜夜笙歌的三堂九巷,也就夜市还出摊有得逛。
而没下足份量的药效全靠陆念稚内力排解,如今一把雪嚼在嘴里落进肚里,所剩的些许残留异样也渐渐消弭得一干二净。
是药三分毒,明忠和明诚只当这事不好回府请府里大夫看,陆念稚是来夜市找郎中的,结果跟着陆念稚东看西逛,二人很快就发现他们想错了。
走了半条街买了半条街,二人已然快要拎不动的各色油纸包里,装的全是花样百出的小甜点。
自家四爷是偏爱甜食,但从来没有亲自买过,更没有专捡着小姑娘家爱吃的漂亮小甜点买过。
绕道来夜市还搞这么大阵仗,四爷这是为……七少买的?
明忠和明诚暗搓搓交换了个眼神,从彼此眼中看见了明晃晃的笑意。
为什么四爷这副迟迟不肯回府的样子,有点近乡情怯的感觉?
难道四爷不如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淡然,其实也有点拿不准回去后,要怎么面对从男变女的七少?
明忠和明诚再次对视偷笑。
他们忽然觉得,四爷喜欢七少这件事,好像不怎么吓人了。
难得见四爷故作轻松、没事找事做的样子,其实还挺有趣的。
虽然有点傻。
明忠和明诚默默憋笑,走在前头的陆念稚却心不在焉。
他觉得,他应该生气,立即回府教训杜振熙一顿。
从小到大,他也没少教训杜振熙。
但或罚或骂,他面对“侄儿”时做得毫无压力,现在面对“侄女”,他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办?
杜振熙瞒得他好苦,但他该以什么立场去质问杜振熙?
时间拖得越久,脑子里反而越乱。
陆念稚很想扶额,顺便敲敲自己混乱的脑袋,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欣喜招呼,“恩然?恩然!”
第185章 并非偶然
混杂在夜市喧闹中的女声中气十足,辨识度相当高。
“四爷,是老太太。”明忠才提醒完陆念稚,明诚就趁机将油纸包全塞给明忠,十分狗腿的抢先奔向江氏,一叠声哎哟道,“您老怎么这会儿出摊?再晚些雪该大了,您老一个人可怎么支应?”
“风雪天满客天。”江氏满不在乎的摆手,塞一碗热腾腾的肉片汤给明诚,又去招呼陆念稚和明忠,“赶巧有空位坐。赶紧来喝口热乎的。一会儿人多起来我可没功夫招呼你们。”
年节正是赚钱的时候,江氏早不耐烦窝在内宅人情送往,贪着黑出来蹓跶摆摊,带的家伙什少而精,于夜市摊位中简直鹤立鸡群,收钱的小陶罐已经堆得冒了尖。
她探手去拨明忠兜不住的油纸包,皱着鼻子骇笑道,“怎么一气买了这样多的甜点?这是打哪儿过来?”
陆念稚呡一口香滑热辣的肉片汤,胃里熨帖脑袋似乎也不打结了,他舒展开笑容拣出个油纸包,请江氏吃花生糖,“您忙着赚零花钱,府里忙着奉圣阁挂牌营业的事。小七这些天年也没过好,又忙又累,我顺路过来逛夜市,给小七带点零嘴。没想到遇见您。”
他倒是没骗江氏,来夜市确实是为了给杜振熙买甜点。
江氏咔嘣咔嘣嚼着花生糖望天,不管是从西市过来还是准备回府,都跟夜市方向大不同,顺的哪门子路?
不过她向来不在意这些细节,礼尚往来的剥了颗粽子给陆念稚,“我拿粽子换你的花生糖,我们两清了啊。肉片汤的钱照给,别想在我这儿吃白食。”
要不是江氏出声招呼,他们大概不会进这么反季节的小吃摊,大过年的怎么想都该卖饺子、元宵,而不是卖不合时令的粽子啊亲!
明诚埋头呲溜肉片汤,默默腹诽江氏一贯的混搭范儿,明忠镇定的数钱,老老实实的放进小陶罐里。
陆念稚垂眸看摊在掌心的粽子,白生生的三角粽细长而小巧,没有添加任何佐料,躺在翠绿的粽子叶上冒着热气,沾了白砂糖吃进嘴里,又甜又糯。
是他吃惯的口味,也是杜振熙喜欢的口味。
甜香的口感令他不自觉地翘起嘴角来。
他喜欢的东西,杜振熙也喜欢,尤其是在吃食的偏好上。
并非偶然。
杜振熙由他一手带大悉心教导,他教她做生意也教她做人,如果说杜振熙是一张白纸,那他就是在白纸上挥墨的执笔人,如果说杜振熙是待雕琢的泥胚子,那他就是塑泥成形的匠人。
灌输他的神,捏成他想要的形。
他会喜欢杜振熙,并非偶然。
如果他们有血缘关系,他绝无可能对自家晚辈动心,偏偏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他会对自己养大教导的晚辈动心,于某种意义上何尝不是天意使然?
杜振熙不是另一个他,而是他所期翼的另一种存在,没有他幼时受过的苦,烙印在心的难,只有他所没有的平和、乖顺。
天长日久的相处,一旦杜振熙绽放出适龄的翩翩“少年”光耀,他注定会动心。
他必然会喜欢上这样的杜振熙。
杜振熙还是他的“侄儿”时,他的喜欢是误入歧途。
杜振熙成了他的“侄女”后,他的喜欢再无踯躅。
还有什么好纠结的?
陆念稚抿着嘴笑,香甜口感氤氲在口鼻之间,他折起粽子叶放进篓子里,“还有没有三角粽?我带些给小七尝尝。”
“现包现蒸。”江氏的生意经摒得牢,半点不讲人情的伸手要钱,“一串五
<;a href=〃/xiaoo/第10490章 /〃>;
个十五文钱。你买些回去给小七,回头我收摊的时候倒也少担点重量。”
反正卖不完的回去也是白送给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