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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宅门逃妾-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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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误会什么了?”龚炎则端坐大椅上,眼皮都不曾抬,淡淡的反问。
  孔郎中缓缓深吸一口气,无奈道:“老夫也是惊诧与令妾的容貌有昔日陈贵妃的影子,是以失了分寸,老夫一把年纪,哪里还会有什么荒唐念想,三爷误会了。”
  龚炎则一愣,道:“当真?”
  “确实是误会,老夫……”不待孔郎中说完,龚炎则打断,颇有兴致的道:“爷听说昔年陈贵妃艳压六宫,容貌倾国,只可惜早早病逝了,爷那美妾真有陈贵妃几分姿容么?”
  孔郎中想了想,认真道:“犹胜几分。”
  龚炎则一呆,闻言竟是半晌无语,心想:常听人说女大十八变,却从未听说几息之间清秀佳人变作倾国绝色的,如今真要怀疑,春晓是否吃了什么妙药,还是换了另一个人的皮囊……。
  屋里就听夕秋道:“姑娘,你醒了?”
  龚炎则这才回转心神,忙起身,路过孔郎中时,说道:“方才我见爱妾虽闭眼昏迷,眼球却还滚动,似要醒来,想来无大碍,但到底不会无缘无故昏过去,还请先生妙手仁心,细细的给瞧瞧才好。”
  真是风一阵,雨一阵,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孔郎中却觉得阎王殿里走一回,别提多窝火多糟心了,可也真惧怕了这位霸王三爷,忙诺诺点头,跟着进去了。
  看诊完毕,孔郎中开了方子,细细嘱咐如何煎药,先哪一份后哪一份,什么火候什么侍候用,待夕秋听明白了,才毕恭毕敬的告辞离去。
  这一番举动比侍候老夫人还上心,很快就传出下院,太师府里惹来一众眼热嫉妒,叫红绫也按耐不住,再次对春晓下手,此是后话暂且不表。
  只说屋内春晓幽幽醒转,龚炎则亲自拿了引枕垫在她腰后,道:“原是你之前受了风寒一直没养透,身子骨又薄,稍有疲累便要生出许多不适,郎中还说你多思多虑,心思重了些,你以后别胡思乱想了,爷在你身边,还用你想什么?只要你听话懂事,爷护你一辈子,这回可安心了?”
  春晓却没应声,怔怔的不知在想什么。原来她昏迷后竟漂浮在了春晓这具躯壳之上,听不到、也看不真切这个世界,眼前混沌成雾,有人在走动,她也只能看见一些光点,后来光点都不见了,她就一直浮着身子,直到光点再度出现,她被一股吸力吸进去,再睁眼看到夕秋。
  “怎么不说话?要不要喝点粥?”龚炎则摸摸她的额头,并没有高热,将人拖过来抱住,感觉到她人软绵小巧,只需他双臂交叠,就能将人拢在胸口,忽有一股异样涌出,就如胸口贴烫了什么,心都是满的。
  以前不曾有过这样的感觉,他将人紧紧拢住,下巴贴在她头顶,喟叹道:“一会儿哭一会儿病的,再这么折腾几回,爷真受不得了。”说罢,又怕她半窝着身子不舒服,搂着人慢慢躺下去,春晓如个抻线木偶由他动作,龚炎则枕着枕头,让她靠在怀里枕在自己手臂上,乖乖巧巧的女孩儿,越看越欢喜,闻着她的体香,渐渐睡下了。
  春晓始终睁着眼睛,望着头顶,想着方才发生的神奇事件,想破脑袋也想不通,后来甚至想,要不要去庙里见一见道法高深的圣僧,拿一些主意来……,她真的很担心,怕哪一天再昏迷找不回春晓的躯壳,如何是好?

  ☆、第081章 听话

  龚炎则睡足了觉起身,喊人沐浴更衣,换了牙色永祥云常服,黛蓝腰带,挂玉佩,想了想,从锦盒里挑出一枚福寿玉佩,唤春晓:“带旧了,配新络子来。”
  院子里会打络子的丫头有的是,这是看她太闲了?春晓接过来瞅了瞅,又看了眼龚炎则,抿抿嘴儿没说话。
  龚炎则微微翘着嘴角,显然心情不错,接过丫鬟递过来的披风,对春晓道:“等爷回来一起用饭。”
  眼见男人带着福海出了院子,春晓回身进屋,神色恍惚的坐下来,夕秋往铜盆里添了碳,道:“姑娘要不要再躺一会儿,身子还虚着,多休息才好的快。”
  “不用。”春晓两只手托着下巴,杵在桌案上发呆,不一时见装彩线的簸箕送到她手边,就听夕秋道:“三爷不是让姑娘给玉佩配络子吗?现在无事,姑娘要不要先把线配出来。”
  春晓怔了怔,随意道:“你配色也好,你来。”
  夕秋却道:“不成,三爷眼巴巴的就等着戴姑娘亲手做的,奴婢虽不聪明,却还看的清眼色,姑娘快饶了奴婢吧。偿”
  春晓伸手拨弄着线球,翻来覆去的只是暗暗叹气,方才三爷睡的沉,她却一直睁着眼睛,虽然是身边多了个陌生男人无法安枕,可最忧虑的却是怕睡过去就再也寻不回来,到底什么缘故害她身魂不稳呢?
  “姑娘?”夕秋调侃道:“三爷不过是去给老夫人请安,费不了多少时辰即回,怎么姑娘的魂儿都跟着去了?”
  春晓只听到后面,诧异的惊呼,“怎么你也看到我的魂儿飞了?”
  夕秋吓一跳,转过头来捂着嘴儿直乐,“姑娘,这话儿你得去和三爷说,和奴婢说也没甚用处,三爷听了才高兴呢。”
  春晓这才反应过来,随即大囧,脸发红的起身就进了里屋,直到帘子撂下还听夕秋呵呵的笑声,她咬牙将帘子掀了,道:“夕秋,不许与旁人说。”
  夕秋明知春晓是个和善温良的主儿,并不为怵,笑嘻嘻的捧了线篓子过来:“姑娘吩咐,奴婢绝不往外说。”用线篓子碰了碰春晓的手,难掩笑意的道:“姑娘放心挑线吧。”
  春晓拿她没辙,无奈的接住,扭身委到炕边坐了,真个像模像样的挑起线来。
  那边龚炎则从老夫人院子出来就被珍儿拦住,珍儿未语先泣,见龚炎则皱了眉,才用帕子按住眼角,细声细气道:“三爷有了新人忘旧人,可不狠心?”
  龚炎则上下打量珍儿,上身穿桃红斜襟袄,配浅红遥П唏奕梗雕詈仙刻校飞鲜嶙潘伲⒓漪⒆殴浦榛ǎ苍驳难劬Υ牌叻至的饺殖钤梗⒌屯罚冻鲆唤诜劬保挂灿屑阜侄酥耍戳丝刺焐胁凰阃恚⒉坏⒏橛氪合猛矸梗隳贸鲂┬酥吕矗豳溃骸八切拢克蔷桑恳固欢恕!�
  珍儿一听有戏,忙暗暗打起精神,学出那些姨娘的姿态,夹着腔调道:“三爷心里有数,明明看出奴婢难过,还故意挑着痛处说。”
  “你是爷肚子里的应声虫不成?说的怪可怜的,可你这话说的无趣,明明你是新的,她是旧的,哪里就伤心了。”龚炎则伸手勾起她的下巴,指肚碾了碾,到底青春稚嫩,皮肤豆腐般水滑,手感倒是不错,他又细细摸了一会儿,眼见珍儿两颊俏红,酥软了身子向他身上靠,他习惯性的就要搂住,忽觉鼻端发痒,忙别开头打了个喷嚏,随即皱眉,心想:这什么味儿啊?香的过了。
  珍儿此时芳心乱跳,脸红耳热,恨不得一时就叫三爷保住,亲亲密密的香上几口,没想三爷一个喷嚏,立时将她推开了,她一个不稳,差点跌坐在地,不由愣住,叫道:“三爷?”待站稳身形忙又想扑过去,三爷却迈步下了台阶,让她扑了个空。
  “三爷?”珍儿不甘心,明明才觉得两人蜜里调油,怎么说变脸就变脸?她哪里知道,龚炎则闻了一下午自然温暖的体香,一时闻她那一脸的劣质脂粉味几欲作呕,还不急急找空档闻些清新空气去。
  珍儿眼见三爷走的渐渐远了,激灵想起正经事,拎起裙角忙不迭的追过去,福海余光扫到,很有眼色的往旁边绕路,却被龚炎则呵斥:“走哪呢?道不够宽要上房不成?”
  福海多机灵啊,明白三爷是躲着珍儿呢,忙又窜回来,嘻嘻笑道:“小的不敢。”
  龚炎则冷哼一声,负手大步朝前去了。
  珍儿追的气喘,穿过园子里的小径,两边回廊里的丫鬟仆妇便多了起来,福海看着不像,慢了几步与珍儿近了些,珍儿抱怨道:“怎么走那么急?快累坏我了,我还有事与三爷说,你去前面让三爷等等我。”
  即便福海再想与三爷的女人结善缘,也真真受不了珍儿这样‘夜郎自大’,毫无自知之明的,暗暗撇嘴道:“俞姑娘还等着三爷用饭呢,你有什么事等三爷得空再说吧。”
  “俞姑娘?”珍儿顿了顿脚,忽然想到,惊道:“是春晓?”
  福海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郑重道:“是俞姑娘,别喊错了。”说罢追上三爷。
  留在原处的珍儿一时发怔一时发狠,阴毒的笑了笑,转身就朝红绫院子去了。
  红绫打发珍儿去请三爷来探病,却又怕三爷见自己脸色不好而不喜,就让小暮扶着洗簌梳妆收拾好了才又回炕躺着,时不时的抻了脖子看窗外,院子里却连个鬼影子都不曾进。
  想到鬼,不由头皮发麻,那日在山洞见的可不正是鬼吗?明翠那丫头还被鬼摸了一把,到现在还怕的说不利索话,叫她嫂嫂领回家去了,指望她办的事自然也办不成了。
  又想自己之前装病作假,恰老夫人病情反复,无意中配合她演了一场戏,成功将春晓从冬晴园狼狈撵出去,却不想倒成全了春晓进驻书房临近的下院,这回与三爷更能日日相守了,直把她气的呕血,一计不成再生二计,只时间仓促,并没有好主意,便想着赶在三爷回来之前,彻底将春晓撵出太师府,不想三爷及时阻止又计败,如今春晓有三爷护着,已经不好动手了。
  何况身边的丫鬟小暮不是个可信可心的,只能拿捏住珍儿为她办事。
  “姑娘,珍儿姑娘来了。”小暮在外间喊了一声,红绫忙支起身子望着门口,不一时,珍儿进来,撅着嘴、瞪着眼,一脸的丧气。红绫直直盯着珍儿身后,想也知道三爷不可能走在后边,可到底有那份痴想,小暮将帘子落了,她只觉心都是空的。
  珍儿给自己倒了碗茶,几口喝了,才鼓着腮帮子道:“春晓那个贱人,竟然勾丨搭着三爷抬她做姨娘。”
  “你说什么?”红绫身子一抖,立时回过神来,扬眉质问。
  珍儿道:“你知道下面人都称春晓什么?俞姑娘,竟然提起姓氏了,那是什么意思,还不是要抬姨娘,就怕到时候不好称呼,姑娘想想,是叫春姨奶奶还是晓姨奶奶?那是要称呼俞姨奶奶的!”
  “不可能!”红绫心中惊涛骇浪,面上却还应撑着,斩钉截铁道:“她想做姨奶奶,要问老夫人答应不答应,害死龚家血脉的罪人,如何还敢风光?老夫人不答应,周氏更不会答应,三爷真要抬举春晓,就等着看好戏吧。”
  珍儿窥探到红绫脸色不好,暗暗拍巴掌乐,心道:红绫是个狠的,先除了赵氏,后又挑拨周氏与春晓的关系,现在又怀了子嗣,本以为自己能在三爷后院独大,没想到斩草不除根,春晓起复了!此刻怕是肠子都悔青了,虽然春晓也是个贱人,可红绫亦可恨!竟用弟弟拿捏自己,诅咒她这辈子只能做个见不得人的通房丫头!
  她心里这么想,嘴上却是另一番说辞,挑了好听的劝慰红绫:“姑娘怕什么?就是要做姨娘,姑娘也在春晓前面,姑娘肚子里的法宝春晓可没有!”
  不想红绫却不领情,朝着珍儿啐了口痰,将珍儿啐懵了,她骂道:“瞎了你狗眼,烂肺黑心的小浪蹄子,我怕什么?该怕的不是我,是你,是春晓,是周氏!”
  粘痰在珍儿眼皮上耷拉着,恶心的她就要吐了,捏了帕子欲擦掉,却被红绫一把拧上胳膊,疼的她哎呦一嗓子,没挨几下就涕泪横流,跪扑在地求饶:“姑娘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乱说了。”
  红绫在山洞受惊惹上风寒,四肢发软,折腾珍儿一阵便没了力气,停了手问道:“我交代你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办?”
  珍儿本就在拖延,才要敷衍几句,就听外间小暮与人说话:“我们院子里没有春字头的丫头,若有必要改的,绝不会犯了俞姑娘的忌讳。”
  待外间没动静了,红绫问道:“方才什么事?”
  小暮急忙掀开帘子进来,珍儿已经站起身,背过身去,不让小暮见到她的脸。
  小暮道:“是福泉亲自过来说,要院子里带春字的丫头都换个字用,不能与俞姑娘重音。”
  红绫听完脸上一下就白了,怔怔的说不出话来,珍儿亦是又嫉又妒。
  待小暮出去,红绫睁大了眼睛盯住珍儿,一字一句的咬牙道:“这件事绝不能再拖了,趁早撵了那女人走,你我才有风光之日。”
  珍儿一愣,又听红绫漫不经心的问:“难道你不想主子?即便是个通房,太师府里的也比看着富贵的商户正头娘子还强许多。”
  珍儿深觉有理,这才细细想了想红绫交代的事,道:“五爷最近常不在府里,我听明秀说,似是外面养了个女人。”
  红绫闻言皱眉,既是有了新欢,不知心有邪念的五爷还会不会记得旧爱春晓?不管怎么说,总要试一试,上回三爷宴客她置办酒席,还不是珍儿去要了一坛子酒就把五爷引出来吗?只不过春晓运气好,赶上大厨房走水,不然现在早没这份麻烦了,便道:“不妨碍,你只管去做,若五爷不上钩,咱们在另想他法。”说完顿了顿,眉头一立,狠戾道:“你要敢敷衍,仔细你弟弟的小命!”
  珍儿有富贵勾着,又有红绫拿捏,很快拿定主意要陷害春晓,乖觉点头:“奴婢省得。”
  ……
  同一时间在周氏那里,也是气的恨不得立时撕了春晓,偏偏身子骨不争气,如今虽止了恶露,却又添了头痛的毛病,疼起来如同要裂开一般。而这些日子周氏受三爷冷落,幸亏养娘与她细细计较,方才惊醒,三爷是恼她落水害孩子夭折了,如此说来就是信春晓是无辜的。周氏大恨,又知子嗣事大,只怕三爷难饶了她,夫妻之情就要斩断,一时心灰意冷,整日恹恹在榻上不起身。
  今日福泉又来说要丫头改了带春字的名字,更是把她气的不轻,当即头痛起来,嘶声裂肺的喊养娘:“快去请孙郎中来,痛死我了!哎呀,活不得了……”
  不说春柳的名字匆匆改成虹柳,只说养娘急三火四的请孙郎中来,针灸用药,折腾的不成样子。
  孙郎中名叫孙果,字丰成,练的一手好针灸,难得相貌清雅,是个极俊秀的人物。又因与周氏娘家有亲,算下来,周氏要叫他一声表哥。既然是亲戚,自然就亲近许多,而偏偏周氏病的久了,孙丰成也来的勤,不但周氏不把他当外人,养娘也不大留意男女忌讳了。
  孙丰成呢,见周氏貌美,渐渐上了心,今日针灸过后就道:“不若我给表妹按按头,都是有穴位说道的,保管按了就不那么疼了。”
  周氏有些迟疑,男女有别,按头似不妥。
  孙丰成笑了笑,清雅如夏日里养的那盆睡莲,纤尘不染、超凡脱俗,温声道:“医者眼中无男女,表妹是否多虑了?”
  这话说的周氏窘然,倒觉得自己不堪了,忙道:“不是别的,是怕耽误表哥给旁个看诊。”
  孙丰成打趣道:“表妹也说是旁个,表哥就偏心一回,只给表妹看就是了。”
  这话挺着倒有几分轻佻,可见孙丰成依旧笑容浅浅,翩翩君子之风,周氏便红着脸,小声道:“那便麻烦表哥了。”
  孙丰成待周氏坐好,立在她身后,将她头发慢条斯理的打散,玉样长指穿过发梢轻轻缓缓的按压起来,那指头竟似带了电,所过之处无不酥麻,竟软了她半边身子,脸热心跳、手足无措。
  孙丰成只拿眼觑着,手慢慢落在她肩头,似有意似无意的捏了一把,就觉周氏身子一颤,却没呵斥他……。
  再说下院里,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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