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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宅门逃妾-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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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想要阻止乔氏,又有大太太的堂姐也与她说项,末了叫丫头递过来个锦盒,也不避人,亲自打开来给春晓看,只见一匣子雪花银锭子,足有一百两,晃的人眼发花。如此行事倒显的乔氏偷偷摸摸的多此一举了。
  余下几位找春晓搭线的也愣住,倒不知如何出手。托大冯氏的福,春晓耳根子清静了一会儿。但已经推到手边的东西,收与不收都尴尬,她细细想了,知道这些人把她当男人的爱妾,只用金银交易般的手段与她打交道,若是换了龚炎则的正头娘子,怕做不出这等下作事来,就算真的要求到跟前去,也绝不会是送这些不上台面的黄白之物。
  她们只当她是眼皮子浅的市侩女儿家,眼里除了争宠便是贪财。却不知春晓换了芯子,世情看的透彻,心思也灵通的很。
  有道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既然这些人是来寻她做生意,就要有个做生意的样子,不能她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几人就见春晓见了如此丰厚的钱财也不为动,只脸上淡淡的,便觉心悬,想着是不是在三爷跟前侍候,好东西见的多了,她们送的反倒入不得眼?
  当即大冯氏从腕上褪下一对碧玉镯子,看得出水头极好,拉过春晓的手就套了上去,又不让她脱掉,只道:“我与你们太太是堂姐妹,也是你正经长辈,第一次见,长辈给的可不许不要。”
  春晓看了眼手腕上的镯子,淡笑道:“太贵重了。”
  大冯氏道:“别动,正合适你戴,瞧瞧,不比戴我手上耐看的多。”
  春晓低眉顺眼的微笑道:“太太这么爱重我,我怎么也要尽一尽力的。如此,锦匣我斗胆替我们三爷收下,回头见了三爷,必把太太、奶奶们的意愿带到,只我人微言轻,三爷什么意思,我却不敢胡乱承诺了。”
  这样说确实是没看上银钱,说什么替三爷收下,就这点银子怎么好到三爷面前去?几人顿时面色难看,特别是只塞了五十两荷包的乔氏更是难堪,想要回来,开不了口,再添点儿,又不像话,真真是难为她了。
  大冯氏笑道:“我那还有许多你们年轻女孩戴的用的,回头拿出来,选几样好的给你送去,你颜色好,戴着才不糟践了好东西。”
  “那怎么好?”春晓抬了抬眼。
  大冯氏却是别有深意:“我给你的,与三爷给的可不一样。”
  春晓也是百伶百俐,这话如何不懂?大冯氏指说给她的是私房呢。
  几人一听是这个道理,如今大冯氏给指的路,行不行的通总要试试,纷纷自头上、腕上卸钗环塞给春晓,你一言我一语,只把春晓围的冒了汗。剥掉亲戚这层皮,这些人贿赂的嘴脸叫人看了恶心。
  春晓心内愈发鄙夷,神色始终不咸不淡,转身叫目瞪口呆的思岚上来将东西收好,才对这帮子人道:“若没有旁的吩咐,我先行告退。”
  几人忙说:“快去吧,前头往里走,梅花开的最盛。”
  春晓再度欠身福了福,不再说什么,迈步朝梅林去。寰儿见她这头似要散了,便紧走几步挨近,小声问:“众星捧月的滋味如何?”
  “似被人追债。”春晓漫不经心的随口回道。
  “……你可真敢说!”寰儿瞠大了眼睛,摇头叹道:“如何没人这么向我追债呢。”
  春晓苦笑,心里道:那是因为你不是龚三爷的妾!
  被这些人闹个够,春晓早没了赏梅的雅兴,但见枝头梅花开的五六朵,大多含苞待放,还不至最绚烂时,更觉了无趣味。旁观寰儿却看的入迷,手摸着那些枝干,提议折几支带回房中插瓶,招呼思晨一起,二人便走去一边兴致勃勃的选枝。
  春晓看了一阵,忽地想起一事,冯氏的这一竿子亲戚要找龚炎则做生意不难,何必拐着弯的找个通房小妾?且句句不离求情,这是干了什么叫龚炎则这样打杀。想问寰儿,又见寰儿兴头上,不好打搅,正待转身,就见寰儿手里的梅枝掉落,人却傻在当场,直愣愣的望向远处。
  春晓走近,见她竟然双颊绯红,不禁惊奇,也扭头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不由就是一愣,只见红墙绿瓦的垂花门旁,白雪覆盖,红梅枝斜斜伸展,将一人拦在梅树下,那人一身锦绣暗纹的青竹长衫,同色腰带,头戴银嵌玉冠,微微仰着头,胜雪的肤色趁着红梅,清雅中透着她从未想象过的艳丽。
  似感觉到这边有人看他,庞白的目光很快寻到春晓,也是一愣,又瞥见她身旁还有别人,便忍住没朝她走过去。远远的与两人颔首,而后退出垂花门。
  直到人的衣角都看不清了,寰儿才咬着下唇,眸光闪动。春晓看向她,心念一动,小声问:“那人你认识?”
  “不……”寰姑娘先是摇了摇头,随即又怅然点头,总归心神已乱的样子。
  春晓便不问了,两人虽投缘,却并是无话不谈的深交好友。
  寰姑娘还朝拿处张望,似想寻男人的踪迹,好半晌才看向春晓,见春晓讳莫如深,便笑了:“走吧,呆的久了也冷,咱们去别处逛逛。”
  春晓点点头,虽不好问,却也替她担忧,来时车上才听她说过,许是嫁给二房的六爷,既然有了议亲的对象,再与旁个牵扯,最后落不了好的只会是她自己。
  寰姑娘慢慢走着,细眉轻蹙,幽幽叹气。忽地顿住脚,拉起春晓的手道:“虽说是姑姑让我讨好你,我才和你一处游园,可也是真心觉得与你投缘,只这件事却不好与你说,你听了也是白担份心。”
  春晓道:“如此看,你确实当我是个知交好友,我也不问,只你要心里有数,女孩儿家,一步也错不得。”
  “省得。”寰儿应了。
  两人又闲逛了一阵,到底都败了兴,也都有心事,意兴阑珊的回了红湾阁,进了明堂,春晓欲言又止的拉住寰儿的手,心里想着,趁着中午歇息,便要试着逃走了,不知后果如何?也不知还会不会再见寰儿,可珍重二字怎么也不好说出口。寰儿心事重重不曾留意,与春晓点了点头,便进去东屋了。
  春晓只好默默说了声珍重,算做道别。
  中午冯氏打发丫头来说,各在屋子里用饭,下晌未时一过就家去。
  未时不过三点,春晓在心里核算了一下,距此时不足两个时辰,趁丫头们也去歇觉,她忙换了一身丫头的衣裳,又将早上准备好的银两藏在怀里,钗环首饰也只戴了几样不扎眼的,最贵重的便是龚炎则专打来装置小叶钉的发簪,春晓拿在手里看了看,自言自语道:“还说不好常戴,要换成金镶玉的佩饰,看来是等不到了。”言罢又怔然了一阵,举起来戴在头上。
  春晓穿戴整齐,扒着门朝外头望了望,见没一点动静,才轻手轻脚的出了屋子,一闪身又出了明堂,紧接着脚步加快的朝外头去了。
  所幸庄子里的下人本就不多,如今来了女眷,大多都规避了,一路上并未遇到人影,春晓顺利的进入梅林,她之前观察过,庞白出入的垂花门该是连着外院的,若非如此,男宾如何进来?又想:若是遇到庞白或是别个人,只说自己走错了地方迷了路,都能把话圆过去。
  心里打定主意,她便向垂花门去,就见半扇门开着,一边锁链还挂在锁鼻儿上,她只探头,里面亦有几株梅树,影影绰绰的延伸着一条青石板小路,旁边紧挨着两见厢房。
  春晓强稳住心跳,慢慢走了进去,行至厢房门口,也不敢张望,见前面不远处便是一处假山,忙小跑着过去,一口气躲到假山后边,正打算再探路,就听有人说话,似从山洞里传出。
  春晓大惊,暗暗呲牙,如何都爱在这处说些隐秘?还好死不死总被自己碰到。一想如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忙忙就要走开。
  才要走,大腿被什么物抱住,可把她吓的魂差点飞了,低头一看,竟不知从哪冒出个小童,穿的锦缎红袄水蓝的宽筒裤儿,短粗的小手臂正环在她腿上,圆圆的脑袋瓜子剔的只留中间一绺绑着小髻,用红绳缠的。
  春晓暗叫糟糕,想了许多变故,却不曾想碰都个孩子。那孩子在她腿上蹭了蹭,仰头要叫她,春晓手疾眼快,弯腰一把捂住孩子的嘴,把他抱了起来。应是手上重了,孩子很快就憋出了泪儿,可把春晓急坏了,正不知所措,忽就听前面一声高喊:“小门开了,快快,小少爷怕是从那儿出去了。”
  紧接着一阵脚步声呼啦啦的就朝这边来,可苦了春晓,要放下孩子就惊了山洞里的人,不放就等着被逮个正着,且也担心放下孩子惹急了山洞里的人,对孩子起了歹意就更不能不管。
  一时心乱如麻,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就在此时,忽地山洞里走出一人,头戴纶巾,身穿灰蓝缎子直缀,配月白织锦腰带,长的眉清目秀,一派儒雅。他一眼望见春晓,愣了愣,随即躬身一礼,正要说话,就见里头出来个女子,戴着兜帽面纱,捂的严严实实,那女子一见春晓就是一愣,再见她怀里抱着个孩子,还捂着孩子的嘴,惊诧变作惊吓!耳听后面的人脚步声迫近,女子忙过来拽春晓。
  春晓哪里肯让她抓住,扭身就要跑,那女子忙低声喊道:“是我。”
  “啊?……”如此唤作春晓大惊失色。
  女子将脸上面纱拉下,露出寰儿的面容来,春晓不敢置信道:“你怎么在这儿?他是谁?”
  寰儿皱眉:“你又为何在此,这孩子是谁?”
  两人相视一怔,皆不知从何说起,还是那男子道:“既认识,你们里面说话。”
  寰儿深吸一口气,拉着春晓进了山洞,那男子却不曾跟进来,只在假山外立着。
  山洞里,两人无言以对,虽不知寰儿缘由,总归春晓是不能说的,又过了一阵,就听外头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假山外,春晓与寰儿更是屏声禁气,不敢说话。
  外头男子道:“你们急匆匆的做什么?”
  春晓立时明白,男子与那些人认识。她下意识的看寰儿,寰儿正低着头。
  “回爷的话,都是婢子们不省心,奶奶歇午觉的功夫叫小少爷跑了出去,这会儿正急着寻呢,有人说前面开了半扇小门,小的正要带着家人去找。”
  “姐姐醒了?”男子语气急切起来。
  下人回说:“不曾。”
  那便是没惊动姐姐,男子稍稍松了口气,又知道侄子在山洞里的女人怀里抱着,就更放下心来,摆摆手:“是我开的门,正打算去折几支梅花回屋作画,并没见冬儿跑过去,你们去别处寻吧。”
  下人听了他的话,忙招呼人向别处找。
  山洞里的两女皆松了口气,直到脚步远了,男子在洞口道:“寰儿,你问清楚我侄儿如何在那位姑娘怀里。”
  “侄儿?”春晓呆住。
  寰儿一叹,道:“他是顾州李家的独子,叫做李舟,此番是送亲来京城的,说起来与咱们家也是姻亲,故而暂时落脚在这里。”
  正说着,怀里的孩子仰了头,喊了声:“姨姨。”春晓立时低头,微暗的光线里,那小童面容眼熟的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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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5章 救人与伎俩

  竟是芦崖镇离魂遇到的孩子!
  “以为再不得见,没想到我们有缘。”春晓惊喜道。
  “姨姨。”孩子攀着小手抱春晓的脖子,边叫边在嘴角流口水,还喊:“飞!姨姨飞!偿”
  “哎呦我的小外甥,你能说三个字了。”李舟忽地进来,想要从春晓身上将冬儿抱过来,又想起男女有别,才伸了手忙缩回来,为难的看向寰儿,寰儿歪头看春晓,疑惑道:“你见过这孩子?他们才来京城。撄”
  春晓侧身避开李舟,逗着冬儿:“前些日子路过芦崖镇时见过这孩子一面。”
  李舟闻言立时道:“说起来也是我家里人疏忽,冬儿在前段日子曾被拐走过一回,被太师府的龚三爷救下,听说当时如夫人就跟在身前侍候,您……。”
  春晓苦笑:“如夫人不敢当。”
  “原来如此。”寰儿恍然大悟,而后捂嘴:“府里人都说你与三爷去江南是胡乱说的,不曾想真是,三爷待你不寻常。”
  一时说开,三人之间少了些许尴尬,只还是没弄清,为何春晓这身妆扮在这出现。春晓也糊涂,寰儿明明爱慕的是庞白,为何又与冬儿的舅舅李舟私会。不过,三人倒默契,都没再刨根究底的问。
  冬儿不知大人的苦恼,抱着春晓拱了拱,竟是睡着了。
  春晓便将冬儿交还给李舟,不着痕迹的打听:“我们来的时候也不见你们家人,没想到竟是住的邻居。”
  李舟抱孩子很是熟练,随口道:“不是什么邻居,这边也是大太太的地方,只是为了出入方便,另开了一扇门,你们那头只为待客,我们这边留作客居。”
  原来真的能从这出去,春晓的心思又动了,但见寰儿在身边,便想如何摆脱,就听外头又乱哄哄的传来脚步声,此番更是嘈杂,有人喊:“舟五爷方才就在这儿,快找!快!”
  李舟忙与寰儿、春晓道声失陪,抱着冬儿出了山洞。才出来,不过转头的功夫就被家里的下人看见,李舟道:“整日遭贼似的乱喊乱叫,成何体统?姑奶奶可是醒了寻冬儿,我这就抱过去。”
  那人急的脸煞白,道:“不是小少爷,是茜姑娘掉水里了。”
  “啊!”李舟大惊,忙问:“人呢?咱们这院子哪来的水!”
  “跟去的丫头回来报信,说是掉到红湾阁的水塘里了,茜姑娘以为小少爷去了那头才追过去的。”
  “胡闹!”李舟气急呵斥,抱着冬儿就往垂花门跑,一边变了声调的焦急吩咐:“丫头婆子里找出会水的去帮忙施救,我记得有个叫紫熏的擅长泅水……”不待说完,那下人道:“紫熏因水土不服爬不起来。”
  “那旁的人……”
  “只来福几个随从会水,可都是半大小伙子了。”
  李舟抿住唇没说话,脚下生风的穿过梅林,朝女眷住的地方去,到底是经过事的,只叫一个小厮跟着,其他人都留下,又叫管事的妈妈去与雪珑斋里的冯氏打招呼。
  春晓在山洞里暗叫一声‘不好’!若是惊动了冯氏,必然会派丫头去红湾阁知会她们几个姑娘,更有可能丫头们就在红湾阁看护,若真如此,她想回去都难。
  与她一样想法的寰儿也变了脸色,忙与春晓对视一眼,两人皆道:“快回去!”说完匆匆忙忙的出了山洞,可也巧了,春晓才露个影子,寰儿半只脚踏出,便有个婆子脚下生风的冲了过来,一把抓住春晓的手腕道:“就说贼影子过去,老娘眼尖,可曾叫谁跑了。”
  “贼?什么贼?”春晓用身子挡住身后的寰儿,另一只手背过摇摇。寰儿眼见不好,咬唇躲了回去。
  婆子大嗓门道:“老娘转身的功夫,绑在凳腿儿的鸡就没了,不是你偷的是谁偷的?”说着还上下打量春晓,见她一身干干净净的素色衣衫,料子却不差,头上还戴的几样素银的钗,粗看没什么,细看却极精巧,心下一惊,这样体面的打扮不是姑娘也该是姑娘房里的大丫头,说是偷鸡的小贼实没人信。
  婆子有些迟疑,春晓却急着要回去,故作焦急道:“你快放开我,我是茜姑娘屋里的丫头,茜姑娘掉到水里,舟五爷正喊会水的人去救呢!”
  “胡说,方才奶奶还吩咐丫头来灶上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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