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门逃妾-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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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却道:“依意就是太通透了,只怕日后心累自苦……。”
隔着花丛,春晓眼含泪水,如迷路归家的孩子心急的伸出双臂,哽咽喊道:“师傅、师娘,我回来了,依意回来了!”
但好比镜中花、水中月,她只看的到,却怎么也触不及,泪光模糊的视线里,男子负手上了楼阁,纱窗的女子也掩去了身影,两人的声音渐渐飘远,犹如风吹尘埃,尽散了。
春晓急的狂乱,双手胡摆,‘扑通’一声闷响,全身都似骨碎了般疼。
原来是跌下床了,她捂着后脑勺睁开眼睛,嘴里念着师傅,眼里看到的却是柴房。
“什么师傅?”鲁婆子就在外面做活,听见动静冲进来的问道。
… … … 题外话 … … …
这章是特意来解答春晓重生失忆的感觉,梦里知道自己是谁,梦醒又记不起来。
以后会是条故事线,慢慢解吧……
☆、第030章 红绫置酒席
春晓揉着脑袋,盯着鲁婆子看半晌,奇怪道:“我似做梦了,却怎么也想不起梦境。”
就像当日举镜自照,心怦怦乱跳,总怕镜中是鬼魅,结果是一张清秀陌生的脸,她就知道已经不是她了,但从何来,为何来,却怎么也记不起分毫。
鲁婆子摇摇头,“做梦又记不清,那便是前世的事了,孟婆汤喝干净才重入轮回,岂能让你记起来?若前世今生都在眼前晃,人还不得乱了套。”她絮絮叨叨的说了一阵,见春晓还皱眉沉思,就道:“想那梦作甚,不如想想你以后怎么办?就这么被拘在柴房,等着被发落?”
春晓回过神来,想起之前鲁婆子的提点,忙道谢,“多谢婆婆,我在府里无依无靠,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鲁婆子也知道她说的是实话,一个买进府的半路丫头,在府里毫无背景可言,平日又与人来往寡淡,还真是无依无靠。
难道就只能等死?她暗暗唏嘘,却也帮不上忙。
春晓这次病的凶悍,勉强用了些清粥就又睡了。
如此一连几日无人问津,男女主人就像遗忘了她这个杀子仇人似的,病渐渐好了,鲁婆子白日将她放出柴房,在院子里溜溜弯,晚上照旧关进去,门外上锁。
这日下晌,春晓正在院子里遛弯,听见外面有脚步声,不由诧异。
柴房的所在极其僻静,甚至可以说荒凉。
整个院子只有几间堆满杂货的厢房,露天堆放些废弃的木料,一个夏天过去与长至腰高的杂草一并弃在院墙边,院墙外有几棵高大的白杨,这几天北风吹动,半黄不青的叶子纷纷飘落,更显的空庭萧索。
“婆婆,你听外面。”她停驻身影,盯着西边的小门,平时除了鲁婆子专门来看守她,根本无人路过。
小门外是一面夹道,里不通,自然无人进。
鲁婆子弄了些杂线,一团团的乱七八糟颜色、粗细不一的丝线缠到一处,这会儿正坐在门槛边儿挑线归拢,闻言也竖起了耳朵。
果然外面有脚步声,似乎不止一个人。
其实春晓估算的不对,与柴房相邻的院子正是太师府的大厨房,但因为住在老宅里的几房人都用自家的小厨房,大厨房除了年节或来亲戚,是轻易不开火的,所以就显得清静。
“该是大厨房来人了,我去瞧瞧。”鲁婆子站起身,忙忙的往外打探消息。
春晓便坐到了鲁婆子那儿,伸手分线团,虽分心听动静,但手上却不马虎,十指翻飞,灵巧异常,很快就归拢了一个,然后她又捡起个来,不知不觉分到第四个,才见鲁婆子笑着回来。
“原是三爷请了朋友来家里吃酒,那朋友据说是个南人,不喜北菜,又不想吃外面餐馆的席面,三爷就让红绫姑娘下厨置办。”鲁婆子一见簸箕里码的齐整整的线团更乐了,夸奖道:“你这活做的利落。”随后接着刚才的话说:“红绫姑娘是三爷从水乡带回来的,人温和,跟我们粗使婆子说话也细声细语的,方才还匀了个差事给我。”
说完伸手,掌心露出些碎银子,就见她笑的牙不见眼,“听说那南人爱喝糯米酒,叫老婆子出去买,余下的钱就赏我了。”
☆、第031章 通透
“要用大厨房?”一直没动静,怎么突然要用?
鲁婆子忽然压低声音道:“听说姨奶奶霸着小厨房不让红绫姑娘用。”
鸢露苑不用点名道姓的称姨奶奶的只有周氏一人。
“这也太霸道了些。”春晓蹙眉,有些想不明白周氏,连三爷都重视的客人,正该主动张罗帮红绫在小厨房弄席面才是,怎么还与红绫扛上了?真奇怪。
鲁婆子嗤笑:“她霸道也不是一两天了,方才我听帮厨的人说,三爷一直宿在外书房,虽说她在月子里不方便侍候,可照以往,三爷总该去坐坐才是,这几日却连面都不曾露,想来是这霸道的性子终于惹恼三爷了。”
“啊!”春晓惊呼,吓了鲁婆子一跳,跌声问,“咋了?”
春晓双眸烁光,脑子里无数的念头冲过来。
龚三爷是天生身居高位的男人,只有他把持掌控别人的份,哪能容忍旁人欺瞒戏耍他?
周氏明明胎死腹中却诬陷春晓,随后经由春晓牵扯出赵姨娘与五爷的首尾来,若说之前三爷没意识到上当受骗,经此一来就是榆木脑袋也弄明白了。所以,三爷对关在柴房里的春晓不闻不问,而突然抬举红绫冷落周氏,不过是给周氏一个隐晦的警告罢了。
“到底是不公!”春晓嗫喏出声。府中长辈必然要小公子夭折的说法,既然要护周姨娘,那便只能推旁人来背这黑锅。
鲁婆子疑惑的瞅着她,“你说什么?”
春晓满嘴苦涩,轻轻摇头,心里却想,若三爷能看在她并非真凶的份上从轻发落,便是此局最好的结果了。
鲁婆子急着去买酒,不再追问,收拾了簸箕起身,春晓乖觉的转身回屋,道:“方才还好好的,这会儿有些头疼,得躺一躺。”
鲁婆子正不知怎么开口将人锁起来,感叹道:“你这个孩子太通透了些,招人疼,得空我就去前面打探消息,回来说给你听。”
“多谢婆婆。”在婆子关门的时候,沮丧的靠在墙上。
……
周姨娘此时狠狠捶上枕头,气的两眼发红,对养娘道:“我就知道没一个省油的灯,早前瞅着还算本分,这会儿见我不便服侍爷,她就冒出来了,爷也瞎了眼,竟然就由着她胡闹!”
养娘吓的想捂周氏的嘴,“姨奶奶是气糊涂了!不过是让她张罗台席面……”不等说完,就听周氏厉声打断,“你懂什么?这是要夺我的权呢,谁不知道鸢露苑我主内!如今正经奶奶没进门,她先蹦达上了,想夺权,没门!”
“不会吧,姨奶奶是不是多虑了。”养娘迟疑道。
这时绿柳急匆匆小跑进来:“方才奴婢把煎好的药端回来,想起今儿小厨房不用了,就打算回去把火息了,却瞧见绿曼偷偷摸摸的在翻药渣子。”
养娘与周氏同时一凛,忙问,“她看出什么了?”
“姨奶奶放心,那些药渣子都是惯常用的补药,给姨奶奶治病的药渣子分毫不露都烧了!但绿曼……想要做啥?”
“哼,她是见红绫有出头的迹象,急了。”周氏鄙视的勾唇,就觉下腹一阵闷痛传来,两股间再添湿黏,她烦躁的挪了挪身子,见养娘专心想事没留意,伸手就掐了绿柳一把,泄愤道:“没眼色的小蹄子,见不着你奶奶受苦,我告诉你,别以为我不好了你们都得好,改明儿就将你们一个个的拎出去卖了,昧良心的贼浪货!”
绿柳咬牙挺着,养娘脸色有些不好的忙给周氏换干爽的褥垫。
☆、第032章 暗窥
周姨娘指桑骂槐,声音也拔高,屋外侍候的丫头婆子互相瞅了瞅,均缩了缩脖子,生怕这股子晦气发作在自家身上。
才要进院子的红绫快速收回脚,退到月洞门后,将手里的帕子绞的紧紧的,跟着侍候的丫头一脸愤愤不平,低声道:“这酒席又不是姑娘自去请缨的,乃是三爷心里记着姑娘才特意吩咐,可怜姑娘如此敬重她,些许小事也来请示,哪知她针尖大的心眼儿,不但打发了姑娘去大厨房,还背地里骂的这般难听,这是恨上姑娘了。”
红绫一张秋月芙蓉脸,一对细眉蹙了蹙,而后一声冷笑,吩咐道:“你去趟霜白苑,我记着明秀那里酿了桃花酒,你去讨一坛子来。”
“啊?”珍儿吓了一跳,道:“五爷被三爷禁足在霜白苑,连饭食都不让自己开火,专一洒扫婆子进出,奴婢怎么进去?就算进得去,明秀也不见得把酒给咱们做脸面啊。”
红绫点了点丫头的脑门:“傻子,如今哪还有人往五爷身边凑合?你只需十几文钱那婆子就乐得放你进去,何况你不是去见五爷,而是去见一个二等丫头罢了,再说明秀,可是个百伶百俐的人物,你只说酒是给三爷待客的,她自然就欢天喜地的给你了。”
“为何?”珍儿疑惑道。
“因为啊,三爷不可能一辈子不原谅五爷……”五爷献酒,正是主动求饶讨好三爷,明秀岂能放过机会!
珍儿似懂非懂,不敢再问,忙扭身去了,红绫直到看不见珍儿的影子便径自回了大厨房。
正如红绫预料的,珍儿顺利进院子见到明秀,也顺利的拿到了桃花酿。
……
晚上明堂摆宴,红绫使出十八般武艺,冷热拼盘,点心羹汤,色色俱全,随着最后上一道踏雪寻梅并一坛桃花娘,霎时引的一众叫好。
龚三爷脸上有光,没等席散就打赏给红绫二十两银子并两匹锦缎和一匣子新制宫花。
红绫自是喜笑颜开,周氏闻信儿却生生撕烂了一方帕子。
而关在柴房的春晓听了鲁婆子带回的讯息,也有些诧异,却并未在女人心思上深想,只问:“婆婆可知今儿请的什么客人?”
龚炎则乃太师府嫡孙,身份贵重,等闲人根本不放心上,今日不但让自己的女人上灶,还一改往日请粉头戏耍的惯例,规规矩矩请了戏班子,这不论哪方面看都是极重视来人的。
鲁婆子将热水兑进深槽木盆里,道:“许是当官的吧?穿一身墨绿色麒麟补子嵌云草边遥У某ど溃幢秤吧碜送Π危κ歉瞿昵崛耍掀抛硬桓铱拷豢辞澹辉怂灯鹉侨说纳矸荨!�
春晓点点头,接过婆子手里的盆,忙道谢,“婆婆去听戏吧,我泡泡脚也要歇了。”
鲁婆子喜欢听戏,虽不能到中堂坐着听,可即便找个墙根儿听也能解馋。
柴门上锁,耳听着脚步声走远,春晓这才将脚伸进盆里,没想到兑了凉水还是烫,没忍住倏地把脚抽回来。
雪白的小脚冒着热气,跟刚出锅的小白馒头似的。
柴房里没有凉水可兑,便一次次的将脚放进去,再不得不抬起。
就在她感觉水温合适的时候,忽然听见有人在不远处吞咽口水。
… … … 题外话 … … …
未曾有留言,着实焦心……
☆、第033章 装什么初次见面
春晓顾不上擦脚,塔拉鞋直奔窗户,外面月辉幽幽,浅薄的光线里并不曾发现谁在外面。
难道是疑心生暗鬼?
柴房偏僻,一直警惕着周姨娘暗中施歹手,整夜都不踏实。
这会儿许是出现幻听了……
慢慢趿拉着鞋往回走,黑暗中除了鞋底磨蹭地面的声音似乎还夹着别的什么。
她顿住脚,疑惑的皱眉,门外几不可察的有人活动铜锁,春晓立时全身肌肉绷紧,声线打颤的喊道:“是谁?”
僵住半晌却不曾再听到什么动静,难道真是幻听?抹了把额头紧张冒出的冷汗走回床边,此时水盆里的水有些凉了,这一惊一乍的把自己吓个半死,也没心思泡脚了,便将脚盆往旁边推了推,躺倒下来。
“哗啦!”突兀的声音在幽暗中显的惊心动魄。
春晓猛地坐起来,惊恐道:“谁?出来!”眼睛直直盯住门口,紧张的心都从喉咙里蹦出来。
可等了许久,没人应答,铜锁的声音也消失了。
她却不敢放松,后背的冷汗踏湿了衣衫,整个人僵成一团,而后闻到一股异味,似劣质脂粉,还夹着难以形容的鲜腥味。
不好!细细闻了才意识到危险,这时,脑袋已经发沉,潮水般的睡意席卷而来,更让她惊恐的是,房门开了。
一人穿着红衣进来,将门再度合上,随即朝着她走过来,越来越近,油灯昏黄的光线里映出少年略带兴奋的脸。
面孔有些眼熟,十多岁年纪,长眉细目,高鼻梁,面白唇红。
“你要干什么?”春晓强撑发沉的眼皮问道。
少年并不回答,舌尖微微舔弄唇瓣,急促的吸了几口气,一把就将她的脚握住,春晓吓的一抖,就想抽回来,可先不说药力发作没力气,只说少年的力道也是十足,并不允许她挣开一分。
包裹进少年手心的小脚儿,被他肆无忌惮的细细摩挲起来。
春晓羞耻难耐,扭着身子喊人,“放开!我……救命!”
少年似也知道此处偏僻,讥讽的看了她一眼,并不在意她的威胁,甚至示威的将脚抬高,俯下脸,鼻尖轻轻凑近脚趾,迷醉般深深嗅了一口。
春晓头皮发麻,身上起了一层米粒,咬唇大喊:“放开!你再不放开,我咬舌自尽!”
少年这才稍离了脚儿,另一只手从怀里拿出半支香,春晓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这是迷物,他虽没说话,却表明,如果她再闹,他就干脆燃尽整支香让她昏厥过去。
春晓无法,气苦的迫出泪来,转而哀求:“求你放过我……我是三爷的人……”
少年闻言突然目光一沉,张嘴就咬了下去,毫不怜惜的咬深,锐痛穿透神经疼的春晓弓起脊背,‘啊’了声就朝床下扑过去。
本就是向外挣脱的姿势,只是药力作用浑身使不出劲儿,刚才刺痛,引来些力气便扑了下去,不想脸朝下正扎进洗脚盆里,犹如暑天一盆冰水淋头,瞬时清醒了不少。
少年看她那狼狈的样子,皱了皱眉,若不是还攥着她的脚,这人就脱手了。“你想逃?”音色沙哑,显出这个年纪特有的变声期。
春晓昏头转向的从水盆里抬起脸,歪打正着的倒把迷物解了,她挣扎着想起身,却被少年压制住。
“早说过你逃不掉,你怎么就是不信呢?”少年双腿紧紧夹住她腰身,一把撸住她的头发。
春晓仰头,一丝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惊战问:“你到底是谁?”
少年喘着粗气,阴阴的盯着她,狠声道:“装什么初次见面,又不是没让爷摸过!”
☆、第034章 逃跑
“你是……五爷?”廊柱后,直勾勾盯着她脚看的那个少年?春晓惊诧的回想起来,当时春草冷言讥讽,说的就是这位上不得台面的庶子。
随即她想起赵姨娘的事,不由瞪大眼睛:“三爷未曾关你禁闭?”
鲁婆子明明说龚炎庆被关了禁闭,三爷这次势必要狠狠教训庶弟,老夫人那里也是这个意思。
龚炎庆反倒笑了,只是眸子愈发阴翳,“你盼着爷被罚?你乐不得再也见不到爷?嗯?”
下颌被他捏住,春晓动弹不得,眼睛里的少年虽面容还带着青涩,目光却毫无孩子的纯净,何况刚才还被他摸遍整只脚,不由有些惧怕,瑟缩的垂下眼帘,试探道:“我与五爷自然不是第一次见,可五爷这样对奴婢,奴婢惶恐。”
龚炎庆的手指松了松,转而抚摸她的脸颊,并未应答。
春晓察觉到他情绪松动,仍旧小心试探:“奴婢只要一想起赵姨奶奶就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