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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小逃妻-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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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桓泯讪讪道:“我不是着急么?你瞧,昨儿这一闹,不是直接到了太子府过来了?若天长地久地熬下去,谁知道得过多久,何况又有四丫头从中作梗,只怕太子把你忘了也是有的。”
  “闭嘴!”莫夫人终于喝止了桓泯,她回过头来,握着素舸的肩头安抚:“好孩子,我知道你受了委屈,这幸而……幸而只是虚惊一场。你也不要过于怪他了,他也是为了你着想。”
  素舸道:“委屈?只是委屈跟虚惊而已?若太子认为我失了清白,还会怎么待我?”
  桓泯低低地陪笑道:“你都嫁过郦雪松生过孩子了,太子还是这样喜欢你,当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松手了,男人的心思我是最明白的。我做事有分寸,绝不会害了妹妹的。”
  素舸气的咳嗽不已。莫夫人回头:“你还不滚出去?在这里是要气死你妹妹?”
  桓泯这才忙退了出去。
  莫夫人在内百般安抚桓素舸,又道:“四丫头有没有为难你?”
  素舸道:“我并没见过她。”
  莫夫人道:“那丫头心思很深,指不定会想什么为难你的法子,再加上那个郦锦宜,要在东宫站稳脚可不易呀。”
  素舸道:“府里怎么样?”
  莫夫人道:“又能怎么样,表面上都不敢说什么,私下里什么都敢说罢了。”
  素舸不言语,过了片刻,又问老太太如何,莫夫人道:“之前病了,也顾不上理会这些事,你放心。”
  素舸长长地叹息一声。
  莫夫人见室内无人,便低声道:“你哥哥跟我说,叫你得空就跟太子说说,外头传的那些事……”
  素舸道:“什么?”
  莫夫人伸出三根手指头,又指了指北边。
  素舸皱眉:“这话不会有人信的。”
  莫夫人冷笑:“没听过三人成虎,你一个说不信,外头都在说,就算不信,也会生疑?”
  素舸摇了摇头:“这是真的要逼死他么?”
  莫夫人突然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巴不得他就死在那儿!你爹的阴魂就在那等着他呢!”
  素舸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本还想说什么,却实在心力交瘁,就只轻轻地叹道:“我累了。”
  莫夫人才忙起身:“既如此,我改日再来看望,你可要事事留心才好。”
  莫夫人跟安乐伯去后,中午时分,太子殿下回来。
  素舸已又睡了一会儿,精神略好些,见太子进门,便欲起身相迎。
  李长乐扶着素舸,看着她脸上的伤:“还疼吗?”
  素舸摇摇头:“多谢太子关怀。已经不疼了。”又说道:“这里并非我久留之地,太子还是及早把我送回净月庵吧。”
  李长乐道:“这幅模样,叫人怎么放心?还是说,东宫里有人说什么?”
  素舸苦笑:“殿下误会了,上下都相待极好。只是……”
  “怎么样?”
  “听说太子妃身怀有孕,怕听了这件事后心里会有芥蒂。”
  李长乐笑道:“不碍事,我同秀儿都说过了。她也不是那种善妒之人。”
  素舸微微一笑:“秀儿从来就极为善解人意的,可正因如此,我也得多替她着想……”
  “你又何尝不是善解人意?”望着那楚楚可人的笑,李长乐心头一动,不觉握住素舸的手。
  素舸忙轻轻挣开:“殿下……”
  李长乐这才醒悟,依依不舍地松开道:“我一时忘情,抱歉。”
  素舸双眼微红,泫然欲滴。
  李长乐忐忑:“怎么了?我……我真的并非故意无礼。”
  “殿下,”素舸垂头打断他的话:“我并不是怪责殿下,何况我如今,还有什么清誉可言……本以为会死在庵堂里的,更不承望殿下还能如此深情厚谊。”
  两人目光相对,白天锦宜所说的话,此刻早就在素舸的目光中被融化殆尽了。
  太子禁不住重握住了素舸的手,低声说道:“不管如何,你从来都是我心底的桓府三小姐。”
  素舸目光一变,却终于缓缓地靠在了太子胸前。
  ***
  四月初。
  长安虽已草长莺飞,但在北疆,却仍是冰天雪地。
  秦关守军跟戎人部落对峙的战况仍然源源不断地传回兵部,但与此同时,另外有一则毫无根据的流言,却在长安城里弥漫扩散。
  这正是前世所说的桓玹同戎人暗中勾结,似有叛国之势。
  原先因为战事激烈,百姓们的心情也甚是焦灼,听了这种话,更添了惶恐。
  这流言虽然并无来源,但在这种复杂的情势下,却最能煽动人心。
  一天晚上,有几个歹徒竟试图冲入毅国公府,多亏了丁满的手下训练有素,把几个人捉了个正着,五花大绑捆了起来。
  那为首的人虽然害怕,仍旧嘴硬说道:“桓玹卖国投敌,人人得而诛之!我们并没做错!”
  丁满的手下上前,一巴掌便将那人打的口鼻流血,牙齿都打脱了几颗。
  其他的人不敢言语,次日,就扔到了京兆府的大牢里。
  但接下来几天,小股骚扰不断。
  莫说是毅国公府,连桓府,郦家都遭到了牵连。
  前世锦宜人在林家,这些事都被拦在林家高墙之外,下人们也从不同她说,因此竟全不知情。
  可见前世纤秀及早把四房送走是何其明智。
  锦宜本想回郦家去看望小平儿,都给丁满制止了,说如今出外并不安全。
  还是子远来了一趟,安抚锦宜说家中无事,睿王殿下早派了人前去看护照顾了,锦宜这才放心。
  正在这风雨飘摇的时候,宫里贵妃娘娘突然降职,请锦宜进宫。
  接到旨意后,锦宜不免有些心跳加速。
  因为她突然觉着,现在的这种情况,俨然跟前世大同小异。
  桓玹遭受流言质疑,皇帝陛下病重神志不清,太子府危机重重……
  她略微犹豫,便更换了诰命服色,也并不叫奶娘服侍,只叫了一个小丫头跟随,便出门登车而去。
  马车缓缓而行,锦宜的手抚在肚子上,小家伙似乎也感觉到什么,轻轻地撞了她两下。
  锦宜忙轻轻抚过,喃喃低语安慰。
  眼见到了宫门,停车下地。
  丁满过来行礼道:“夫人,我不能陪你入内了,你且见机行事。”
  锦宜点了点头,正要入内,就见一匹马飞奔而来。
  等看清楚马上来人后,锦宜心头竟然生出一股寒意。


第135章 
  这来者竟然正是八纪; 锦宜呆呆地望着他翻身下马,赶到跟前儿:“你怎么来了?”
  八纪跺跺脚道:“姑姑,早跟你说过了不要进宫的,怎么不听?”
  先前八纪陪着锦宜从东宫而回; 曾含含糊糊跟她说过此事。
  锦宜当时追问他为何这样说,八纪只道:“那宫里是什么好玩的地方?吃人不吐骨头的; 尤其是三叔不在长安; 你自个儿可千万别去。”
  那会儿锦宜也没当回事,毕竟经过前世之事; 她自己是不肯主动进宫了,而军情方面,桓玹也告诉过她自己早有安排。
  如今贵妃降旨; 倒是想不到的。
  此刻宫内已经有太监来请,锦宜心有余悸; 本想劝八纪回去。
  八纪哪里肯,抓着她的手臂道:“我既然来了,自要陪姑姑一块儿。”
  那太监倒是认得他,因笑说:“是小八爷呀; 且请同辅国夫人一块儿入宫就是了。”
  当即两人便一同进了宫,却并非是去见贵妃的,皇帝的近侍未央迎出来; 道:“辅国夫人跟小八爷随我到寝殿面圣。”
  锦宜跟八纪对视一眼,随着前往。
  明帝的寝宫里有一股熟悉的药气弥漫,未央领着两人上前; 却见明帝半歪在龙榻上,双眸似开似闭。
  八纪扶着锦宜行了礼,未央看一眼明帝,示意两人免礼,又小声提示道:“且上前几步,陛下未必能听得见。”
  两个只得往前靠了几步。
  又过片刻,明帝终于缓缓睁开双眸,望着锦宜道:“你……是何人?”
  锦宜道:“陛下,妾是桓辅国之妻。”
  “桓……哦,是桓玹啊。”
  一声桓玹,锦宜竟觉着宽慰。
  前世她拜托纤秀领着自己入宫后,明帝已经昏睡的唤都唤不醒,还是金针刺穴之后才勉强睁开双眼。
  在看见锦宜的时候,那浑浊不堪的双眼才逐渐明亮起来。
  但那时候……明帝眼中所见的自不是锦宜。
  此刻,锦宜大着胆子抬眸看向明帝,突然她心中一惊。
  原来,这会儿明帝虽仍是一副将醒未醒的模样,但是目光深邃,光芒内敛,竟让人有种不敢直视的感觉,而且毫无锦宜印象中的浑浊之色。
  她一震之下忙又低下头去。
  而明帝也若无其事地垂下眼皮,打了个哈欠问道:“你如何在这里?”
  锦宜道:“是贵妃娘娘召见。”
  “是吗……”明帝似无精打采般道:“有什么大事?”
  锦宜正犹豫要不要把如今内阁跟太子一团混乱之情说明,或者趁机替桓玹申诉……又怕表述不当反而不美。
  谁知旁边八纪已经按捺不住地说道:“陛下,您怎么病的如此了?可知外头已经天下大乱了?”
  明帝仍是浑然不惊的样子:“乱?什么大乱?”
  八纪说道:“首先太子自己便行为不检,这也罢了,我还听说太子不愿往北疆发粮草军备,这岂不是昏聩之极?”
  “昏聩……”明帝喃喃,似乎不懂何为“昏聩”。
  锦宜要拦着八纪已经晚了,内心惴惴。
  不料就在此刻,身后有人道:“郦锦宜,八纪,你们在做什么?”
  锦宜回头,惊见太子殿下从外疾步而来。
  锦宜还未行礼,李长乐眉头紧皱,满面不悦,喝道:“你们在父皇面前进些什么谗言?”
  八纪道:“谗言?我说的都是实话!太子你难道敢否认你没把桓素舸藏在东宫吗?好得很,先得了一个桓府的太子妃,如今又得了个三小姐当侧妃,左拥右抱美得很呢,自然无心去理会正经事了,改天戎人打过来,你怎么向祖宗社稷交代!”
  李长乐喝道:“无知小儿,你又懂什么!”
  他回头对明帝道:“父皇,请勿听他信口胡说。桓辅国将在外,行事多有可疑,儿臣正命人查明实情再作打算。”
  明帝也不知听见了没有,趴在榻上,合着双眼。
  八纪道:“等你打算好了,只怕国将不国。”
  锦宜忙将他拦住。
  李长乐却已经给气的色变,走近一步,瞪着八纪:“殿前胡言乱语,你真的还当是桓玹只手遮天的时候吗?”
  八纪浑然不惧:“你身为太子却胡作非为,难道我不能说?天下兴亡还匹夫有责呢!”
  锦宜忙道:“殿下,八纪不过是小儿口没遮拦罢了,何况他所说的,都是在外头听人口耳相传,正如殿下也是听人传言说辅国种种之类,殿下若要处罚八纪,殿下自己呢?要知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李长乐一怔。
  突然明帝咳嗽了几声:“咦……谁在吵嚷?”他仿佛又糊涂起来了。
  李长乐深深呼吸,低低对锦宜道:“你管束好此人,不可再胡说,父皇龙体欠佳,不许再妖言惑心,惹他不安。”
  说罢,又朝上道:“父皇,没什么大碍,有些许小事,儿臣跟内阁自会料理。”
  正在此刻,外间内侍道:“睿王殿下到。”
  除了明帝外,众人转头。
  李长乐有些意外,锦宜不动声色,不多时,就见睿王李长宁缓步而入,他向着明帝行礼,又向太子见了礼,才微笑道:“今儿好热闹。”
  李长乐的声音和缓了些:“睿王怎么这会儿来了?”
  睿王道:“殿下,我先前本是要去廉国公府的,不料走到半路,突然被人拦了驾……才中途转而进宫。”
  李长乐不解:“说的什么话?”
  睿王不答,只是拍了拍手。
  殿外有四名禁卫,押了两人缓缓进内。
  李长乐认得其中一人正是安乐伯桓泯,另一个却不认得,他惊道:“睿王,你这是在干什么?”
  睿王爷向他一点头,又对明帝道:“父皇容禀,太子殿下容禀,我今日路过街口,便听见轿外有人吵嚷,说什么‘那两个兄弟都死了,原先说好不是这样’之类的话,我觉着事情蹊跷,叫人一问,却没想到竟是意外收获。”
  那闲汉跪在地上,此刻战战兢兢道:“求皇上饶恕,太子殿下,睿王殿下饶命,这件事不关我事,是安乐伯吩咐我做的。”
  李长乐竟不明白,急道:“你说什么,到底怎么回事?”
  这闲汉却正是丁满找到的那人,奉安乐伯之命找了那外地两名人贩的,当即就把自己所知道的一五一十都说了。
  李长乐脸色发白,待要斥责这人胡说,又见安乐伯在场,气的催道:“桓泯,你说!”
  安乐伯当然知道这件事非同小可,按理说是绝不会承认的。
  但不知道睿王殿下用了什么法子,安乐伯竟不敢反口,见太子殿下询问,便趴在地上,哭道:“这件事是我脂油蒙了心了!求殿下开恩!”于是就把庵堂设计,博取同情一节都说了。
  这一下,不由太子不信了。
  李长乐身形微晃:“你、你竟作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
  睿王轻声道:“太子,你不如问问,桓府三小姐知不知情。”
  太子心惊肉跳,却竟然无法问出口。
  安乐伯道:“妹妹原本不知情,只是想以退为进,殿下迟早是会去探她的,是我禽兽不如,才想了那样下作的法子。”
  李长乐听到“以退为进”,抬手扶额,后退一步。
  明帝轻轻咳嗽了几声。
  刹那间满殿悄然。
  直到明帝道:“碍眼睛的东西,还不拉下去。”
  睿王才忙命人把这两人带了下去。
  明帝咳嗽道:“太子。”
  李长乐低头应声,脸色已然惨白。
  明帝道:“你几时……这般儿女情长了,朕竟不知……”
  李长乐的眼中有泪坠下。
  睿王从旁道:“这种琐碎心机,令人防不胜防,太子也是一时大意……”
  八纪冷哼:“大意?我看是被女色所迷而已。”
  锦宜忙又拉了他一把。
  李长乐闭口不言。
  睿王抬头看了一眼明帝,突然道:“不过,倒是另外有一件事,想求父皇示下。”
  “何事?”明帝不耐烦般地揉着眉角,仿佛随时又要昏睡过去。
  睿王沉声道:“内阁正在商榷要不要运发军需粮草往边疆,儿臣觉着此事不能再耽误了。”
  太子转头看向睿王,眼中颇为惊疑,似乎没想到睿王会这样说。
  明帝换了个坐姿,双臂张开,歪着头靠在椅背上,看着很不像话。
  他断断续续道:“不是说……桓玹……叛国之嫌么?”
  睿王摇头:“儿臣斗胆,儿臣觉着桓辅国向来忠心耿耿,这必然是有心人的谣传,如果因此而阻断粮草,这何异于自断长城?”
  李长乐盯着睿王,半晌竟笑了笑,一言不发地低下头去。
  八纪忍不住嘀咕道:“睿王殿下英明,比有的人强多啦。”
  太子殿下自始至终未曾出声,仿佛是因为方才安乐伯所说的那一番话……已经让他心神涣散,无法再理会别的了。
  明帝的头歪成了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一时也没说话。
  就在大家觉着他可能睡着……或者可能“断气”的时候,明帝闭着双眼,喃喃自语般说道:“太子啊,你可太让朕失望了……”
  今日寝殿一会,太子被明帝遣送回府,命禁足府中,不得外出。
  朝中之事,暂时由内阁跟睿王殿下一块儿同理,睿王领旨。
  明帝吩咐了这些后,又半抬眸看向锦宜:“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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