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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国师,你丫闭嘴-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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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别人喜喝喝花酒欣赏歌舞,调|情一番再办事,追求一番风情;他不喜欢,更多的时候,他是不说话,无论美人在侧如何询问,他都保持着一贯的沉默,只是喝酒,然后办完该办的事。长久又压抑的灵魂在女人的身体里得到暂时的放松。

    薛氏兄弟带他上了二楼,冷山心不在焉,没听他们说什么,挑人的时候被薛唐催促,才醒过神来。他朝成排的美人们望去,一个个粉雕玉琢,只是面貌模糊不清。

    薛唐还笑他,冷司马不是头一回来,怎么还忸怩起来了呢?

    他心里烦闷得紧,心想确实应该赶紧把顾柔放下。于是放眼望去,只见角落里立着个女人,长相有几分神似顾柔,就是颧骨高了些,侧面看着不像了。也无妨,反正他来解闷,也不挑长相,便伸出手,指向了她。

    一直以来,他被战争磋磨的心,绷紧的神经,都会偶尔靠这些舒缓。此刻他也不多话,回房间,把女人抱上床,便埋头苦干起来。听那莺莺呖呖欲死|欲仙的声音,脑中一片空白,他终于可以得到精神上的休息。

    战争带来的压抑和创伤,感情带来的辛酸和痛苦,他都不去想了……像是把自己泡在血和脏里,狠狠地放逐着自己,他必须跑向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忘记那个叫顾柔的女孩子,斩断对她的一切欲念和渴望。

    最后爆发的那一刻,他突然低哑地从喉咙里迸出来:“顾柔,顾柔。”寂寞和空虚在瞬间奔流如注。

    “郎君真是勇猛得紧,奴做这行两年了,没见过您这般能耐的。”那小女子依偎在他怀中朦胧呢喃,满足喟叹。他却更似跌入深渊。

    方才他紧盯着身下的人,脑子里一幕幕过来的,竟全是顾柔。他仿佛见她在自己身下臻首乱摆、娇躯剧颤,又见她泪若雨落,香汗涟涟……他快疯了——被沈砚真一语成谶,这是他的魔障。

    他没了兴致,坐在床头看天亮。

    走的时候,那小女子看着他一件件穿衣裳,依依不舍在后头抱住,问他:“郎君甚么时候再来。”他没回答,甩给她一锭金子,扣上蹀躞出门去。

    ……

    鸡鸣之时,顾柔醒了。

    半夜里玉瑛惊醒,顾柔给她弄了点吃食,玉瑛吃过,这会睡得正沉;顾柔给她掖好铺盖,穿衣服起来。

    她梳洗过,按照老习惯,要去兵舍的院子里晨练一会儿,有些打桩扎马的基本功夫荒废不得。她佩好剑,轻手轻脚出了走廊,便看见祝小鱼风风火火从外面跑来。

    “伍长,伍长!不得了了!”

    顾柔看祝小鱼眼睛上顶着两个大黑圈,不由得笑道:“你昨晚去摸鱼了?怎么没睡好。”

    祝小鱼压根没睡,她怎么睡得着!

    昨晚她遵从孟章的吩咐跟踪冷山,一路跟,从冷山和顾柔进酒馆,到冷山跟顾柔分手,再到冷山进妓院——她惊呆了,不敢置信。然后心想着冷司马大概是进去谈正经事,于是便蹲在妓院对面的巷子里等着,看他什么时候出来。没想到,一等就是一个晚上过去了!

    祝小鱼等得心都凉了——没想到冷司马是这样的人!

    她忙不迭地把这事儿告诉了顾柔。还急急问道:“伍长,俺以后还怎么当他的兵呀?”

    顾柔沉默片刻,反问:“怎么就不能当兵了?”

    “可是,他,他那样……”“他怎么了。”祝小鱼抓耳挠腮,想了半天,终于用上了新学会的一个成语:“他品行不端。”

    顾柔道:“是你做得不对。”

    祝小鱼惊呆,又兼委屈:“伍长,你怎么怪俺呀?”

    “孟军侯要你跟着他,这事是不是不许你同别人透露?那你为什么跟我说?你这不是违反将令泄密吗?”

    祝小鱼哑口无言,她刚刚一时震撼,居然把这事忘了。“可是……”

    “可是什么,你是斥候,不是街坊里的三姑六婆,看见新鲜就乱传。再说,你的上峰做什么,只要他没影响军队,没影响他的本职,又碍着你当兵什么事了?你现在马上去回报孟军侯。还有,这个事不许再跟别人讲。”

    祝小鱼被她一顿训斥,给训懵了:“嗯嗯。”飞快跑走。

    顾柔训走了祝小鱼,提着剑来到院子里,上手耍了两招,大概因为心烦意乱,总觉得这剑用得不大顺手,正犹豫着想要不要换把潮生剑来耍耍,便见到冷山从外面回来了。

    顾柔一怔,连忙归剑入鞘,迎了上去。

    她同他汇报玉瑛的情况。冷山点头道:“那你照顾好她,跟阿至罗说,放她休息两日。”

    顾柔见冷山满脸疲惫,心想祝小鱼所言,昨晚他去狎|妓十有*是真的。正在迟疑之间,冷山已经擦身走向兵舍,她突然看见他后颈有一道淡淡的胭脂红印。

    顾柔吓了一跳,脸上红热了,慌忙四下看了看,没其他人,赶紧叫住他:“冷司马,冷司马,您等等。”

    冷山站住了:“怎么。”

    她羞于启齿,一时不知如何开口:“您,您刚回来啊。您是不是身体不适了,要不要休息会再去?或者……先沐浴更衣会好些……您现在要去哪?”她是担心他这么出现在众人面前,对他名声不好。

    她的话罗里吧嗦,声音莺莺呖呖,又让冷山回到方才的梦靥。他不耐烦道:“顾什长,本将用不着事事知会你罢。”

    顾柔讪讪:“那倒是不用。”“那你问什么问。”他绕过她就走,像是躲灾|荒。

    才走两步,又听她在后面叫:“冷司马……”“干甚么?”他立住回头,极是不耐。

    “你后面有……”“有什么?”

    顾柔说不出口,咬牙掏出手绢,绕他背后,用力把那道胭脂抹了下来,又飞快收回手。

    冷山瞪着她瞧。

    顾柔尴尬地把手绢展示给他看了一眼。

    她的手又白又细,玉笋般地裸着……真该给女人的手也穿件衣服。冷山也不知盯着那抹胭脂,还是那只手看,反问:“怎么。”

    顾柔尴尬,小声解释:“免得他们瞧见议论。还有,您以后办那事……可得小心着点,别……别染上什么病,花柳啊,梅啊,什么的。”

    冷山愣了半响,一股血气冲到喉头:“你管得够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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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柔窘迫得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我我我也是担心您。”

    他想了想,抱臂站定;斜睨着她;故意出言挑衅:“行,下回本将出去就带着你,如此可以放心?”

    顾柔一惊,臊红的脸渐渐有了恼色。她后悔跟他说这些话;其实原本压根不该和一个男人这样说;但冷山不同;她完全信任他,又关心他。没料到还是弄得这般尴尬丢人,还受到了羞辱。“不不不;那您还是自便随意吧……我先走了。”

    她恼羞成怒地离开;让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然而,随之而来的却是更大的空虚和失落。他爱她,却只能给她看见自己丑陋的一面;他想留下她,却必须驱逐她。

    ……

    沈砚真在国师的安排下,按照顾柔带回来的配方;很快调制出了铁衣的解药。国师命人给活捉来的铁衣骑士服下。

    这些日朝廷军陆陆续续捉得的铁衣骑士加起来;总共有二十余人;全部服下沈砚真调配的解药,观察后效七日,有十五人得以存活。

    存活者超过了半数,这使得沈砚真大喜过望,她对国师道:“这是师父留下的解药配方,决不会有错。那些没活下来的,是中毒太深,来得太晚了,救不回来。”

    被救起的铁衣骑士们恢复了常人的行动和知觉,纷纷表示愿意投降和归顺朝廷。中尉石锡就此请示国师的意见。

    国师道:“他们思乡,将他们放走。”

    石锡很是诧异。

    国师解释了其中的理由——

    “这些人家眷均在连秋上的辖域,即使归降,他们也未必会死心追随,本座欲收买人心,便对他们杀不得,但却又留不得;不如放归,此乃其一。”

    “连秋上给这些人服食铁衣,原本便是要牺牲他们,他们虽然顺从之,却难免不怨之恨之;如今本座将他们放归,令他们受到朝廷的恩惠,如此一来,连秋上便会认为他们有异心,即使他们归去,连秋上也不会喜悦,反而疑虑他们。”

    石锡豁然开朗,赞同道:“连秋上这等沽名钓誉之辈,必会为了民心士气,虽然疑虑却不能杀之。这麻烦就甩回给他了。大宗师英明,末将这就差人去办。”

    石锡走后,国师召集帐下几位工于笔墨的文书官,起草招讨檄文。

    军帐内,文房四宝一应俱全,众文书官皆提笔待命。

    国师负手而立,徐徐踱步其中,他低眉沉吟,胸中已有腹稿,便昂首道:

    “天无二日,国无二主,宁王身处公族之位,而行桀虏之态,用兵自立,污国害民,另立国号,改益州郡为建宁,是为谋反。”

    他念一句,文书官们便跟着写一句,个个手中运笔如飞。

    国师微微停顿,继续道:“今奉天子圣上之命,率长戟百万,甲骑千群,起而讨之。凡当地士卒,无论官职大小,率亲族前来投奔者,必当安置。”

    ——这是要招抚云南当地的士兵,让他们主动来归,投降者可免罪不杀,恢复原来产业营生。

    国师话锋一转,朗润的声音变得清锐:“得连秋上首者,封千户侯,赏钱千万。如律令。”话至末尾,陡然上扬,锋芒毕露。

    ——这是要讨伐逆贼,表明朝廷收复云南,誓惩不臣者之决心。

    于民宽容扶持,于篡逆主谋严惩不贷,他一松一紧之间,已经定下招抚和讨伐并举的战争决策。

    八位文书官分别按照原来字句书写抄录檄文,分发至各营将校,在誓师大会上昭告全军,同时,也派出使者送去朝廷,并且在当地张榜布告,收买识文断字的当地人在民众间广而告之,大肆宣传朝廷的招抚政策。

    一传十十传百,这封招讨檄文很快地便传到建伶城,到达宁王连秋上手中。

    宁王连秋上看罢,将书信置于一旁,拨动拇指上的祥云滴翠扳指,沉吟不语。

    他已非昔日的世子连秋上,曾经混迹于京师洛阳,以风流颠倒相迷惑世情的世子,早已脱胎换骨,褪去伪装的旧皮囊,露出雍容高贵的本来面目。他此刻坐在大殿的九龙王座上,正作南中皇宫贵族的打扮,一袭蓝白相间的刺绣王袍,头戴宝石抹额,目光幽森冷静。冬日清凉的光线从宫苑半透明的琉璃天顶上射入地面,在他穿着刺绣皂靴的脚边泛出犀利的薄光。

    从年少入京成为质子,到父亲死后加冕为王,他一路走来,谨慎而孤独,如履薄冰。

    国相杨素见他不语,接过信笺拆阅,看罢也是眉头紧皱,递给后面的官员。那封来自牂牁郡的讨贼檄文便在连秋上的臣子中间传阅,不时引来议论纷纷。

    武将队列里,突然爆发出雷鸣般的一声“呸”。

    军尉刀罗双头一个跳出班次,发怒道:“慕容家盛产狂妄之辈!昔日他老慕容还在的时候,尚且未能度过沅水流域,如今一个乳臭未干的竖子,也敢妄言夺取我益州南中之地——我等岂是软弱可欺之辈?”

    军尉刀罗双原是老宁王连城麾下一员猛将,大小经历数百余战,年过五旬依旧骄雄过人。他朝着王位拱手垂肩,深深一拜,道:“王爷,我等自随先王征战以来,亲眼目睹先王励精图治十余载,才有此基业。如今您手握郡七十二县,坐拥益州、南中之兵;兵多将广,甲士如云,将士一心,大家都愿意守住祖宗基业,和他们殊死一战!”

    刀罗双说罢,朝着连秋上深深一拜,长跪不起,等着他下达作战旨意。

    宁王连秋上看着刀罗双,幽深的目光闪动。

    忽然,他轻轻叹了一声。朝堂上文武百余双眼睛看着他,所有人肃静下来。

    连秋上迈着沉重坚的步伐,一步步下了玉阶,双手来扶刀罗双,蔼声道:“国尉,请起。”

    刀罗双抬头望向他,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明茫然。

    连秋上搀扶罢刀罗双,看向众官,道:

    “在座的诸位,均是先王跟前的老臣,有些乃是本王的叔伯辈。你们跟随我父亲征战大半生,历经艰辛苦楚,方才有云南今日之繁荣;你们的家眷子孙受尽了离乱,方才过上短短不过几年的安定日子,本王又如何忍心这么快将你们置于刀光血影的战乱中去。本王接管云南不过数月,尚无以恩德加以百姓,倘若一旦同朝廷军决战起来,哀荒遍野,血流成河,都是为了本王之故,本王何以心安啊?”

    他说到此处,那桀骜清俊的面庞骄傲顿失,两行泪水顺颊而落,一阵哽咽,言语再也难以为继。

    文武百官望之,无不悲伤落泪,纷纷怆然涕下。

    这时,军尉刀罗双身后一个参将大喊道:“王爷,生死何足道哉,咱们祖祖辈辈在这里生活几百年,凭什么把祖宗基业拱手让人,朝廷给过咱们什么?朝廷就是强盗,只会从咱们这里掠走土地钱粮,咱们要是就这么认命给他们当孙子,死了也没脸见祖宗!”

    武将们闻言,也纷纷骚动了起来,个个义愤填,纷纷喊起来:

    “王爷,咱们就同他们打,脑袋掉了碗大个疤!不想到了地下无颜面对祖宗!”

    “是啊,咱们誓死不降!”

    “王爷,下令吧,咱们和他们打!”

    连秋上以袖拭泪,用眼角的余光悄悄望了一眼文官队伍。武将们好战,都憋着一股劲气,愿意参战拼死,但这些有权有势的文官老骨头们就未必了,他是君,这些人是臣,云南没了,他会死,但这些老骨头还能继续归顺朝廷作朝廷的官,难保他们不会为自家的一亩三分地出卖他这个王。他要观察观察这些文官的情绪。

    连秋上道:“可是,朝廷的国师已经颁布诏令,要本王的人头;唉,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若是本王献出建伶城,能够保得在座诸位全家老小平安,本王区区一颗项上人头,又何足矜贵呢?不如让朝廷拿去便是,何必让云南六郡的百姓为我经受战乱?”

    这时候,国相杨素,站出了班次,朝前一步——

    “王爷,您可不能一时糊涂啊!”

    “今日之战不比往昔,昔日朝廷打到淝水一带便收兵;而今日之战,是敌军已经逼到咱们家门口来了——朝廷这一回是不拿下建宁郡不罢休。他们已将尔等视为肉中芒刺,岂能留下生还之机?”说到此处,杨素身体一转,面向众官员。

    “你们以为朝廷拿下云南,当真会招安吗?牂牁郡被拿下的时候,操光操将军怎么死的,药王谷被占,陈翦又是怎么死的?如果建宁被夺,他们的下场便是你们的下场,你们还要对朝廷抱有妄想吗?咱们世世代代都是王爷赏饭吃,朝廷何曾管顾过我们的饥苦?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殊死一搏。”

    杨素这番话,从哀情切切转为慷慨激昂,一瞬间说得群情激荡。文官队伍也纷纷站出班次,文武百官一同跪下,恳求:“请王爷下旨,同敌军作战到底。”

    国相杨素立于百官之上,徐徐转身,这清瘦多智的谋略之士,朝连秋上彬彬一揖,沉声发出恳请:“王爷。”

    连秋上早已收干了眼中泪水,取而代之的,却是鹰隼一般锐意的光芒,他早有此心,连家的子孙,只可战死不可投降,既然一切已经到位,他慨然起身,王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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