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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国师,你丫闭嘴-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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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的眼神。

    顾柔戴着斗笠,把头埋得很低,飞快从北军的马车队前面跑过,把从河对岸摘的野果拿给云飘飘,云飘飘咬了一口,“呸”地吐在顾柔身上:“酸成这样子,叫人家怎么吃啊,你是成心的吧?世子……你看她!”伏在连秋上肩膀上委屈得直抽抽。

    顾柔脑门青筋抽动两下,气哼哼地回来,对丁陵抱怨:

    “你们那个太尉千金,她小时候一定是在撞倒了椅子,她爹就把椅子打一顿的环境下长大的吧?”果子酸,关她顾柔什么事啊!

    丁陵叹气摇头:“我看哪,她跟你还没完。这离汉中还有一千多里呢,你可小心着点吧。”

    丁陵的话没有说错,到了傍晚车队在旷野安营扎寨的时候,云飘飘吃过了晚膳,又把顾柔叫出来,要顾柔带她去看风景。

    顾柔知道,云飘飘就是看自己不顺眼,想要多踩她几下。可是,这回一看到云飘飘的穿着,顾柔感觉就不对了。

    她竟然不晓得哪里弄来了一双木屐,穿在脚上!

    “蹲下!”云飘飘抬起脚,木屐下方赫然一根细小的钉子冒出尖尖。

    顾柔一怔,这种钉子如果碾进了脊椎,不残废也得受伤,她顿了顿:“这……”

    “这什么这,你这个奴才还想抗命不成。”云飘飘不由分说,用力一脚,朝顾柔脊梁上跺去!“啊!”

    一声惨叫,云飘飘像触电一样摔了出去,疼得在草地上捂着腰打滚,大声哭闹:“你这个贱人,竟然敢暗算我,世子,快将她杀了,拖出去杀了呀!”

    刚才那根钉子是云飘飘故意弄上去的,可是顾柔先有防备,看见云飘飘强行上来,下意识地拿出习武之人的防御本能,运功护体,一下子就用内力把不会武功的云飘飘震飞了出去!

    云飘飘摔得不轻,哭声不绝,连秋上赶紧跑来将她抱起,柔声细语地哄慰:“好好好……对,她粗手笨脚,服侍你服侍得不好,本宫这就将她支开别处去。哎呀,卿卿乃是贤媛淑女,怎能动辄喊打喊杀,本宫替你惩罚她一通就好了。”一边给顾柔递眼神要她走开。

    顾柔如临大赦,转身回到营帐。

    不远处,北军队伍的营帐前,篝火哔哔啵啵地燃烧着,明亮的火光照着国师深邃沉静的眼,他往那边收回了目光,从心腹石锡手中接过一块干粮,低头安静吃了一口,细嚼慢咽的样子斯文如画。

    中尉石锡见他沉吟,问道:“师座,怎么了?是不是连秋上他们有异常。”

    “那个女人有问题。”

    石锡和宝珠听到国师这样说,一齐看向那头,戴着斗笠的顾柔刚好怀揣一肚子闷气,大步流星进入营帐。

 第24章

    024

    “师座,那女的是连秋上身边的贴身护卫,名唤兰妙妙。”

    国师问:“之前打探的消息中可有此人。”

    在离开洛阳之前,他已经差遣手下将连秋上身边的武装力量底细都摸得一清二楚:连秋上府上一共五百精兵,皆从云南带出;其中有二十八名高手武士作为亲兵近身保护,以卫官丁陵为首。这二十八名亲兵武士的武功特点,兵器罩门,皆被一一摸清,记录下来。

    但是从一开始跟连秋上的队伍汇合开始,他就注意到连秋上身边,多了一个人。

    线报上没有任何关于这个兰妙妙的记载,他这样问,使得石锡和宝珠都面露羞惭,低下了头。“末将这就去探她的底细……谁,出来!”

    石锡发现有人偷听,一声厉喝,纵身跃起,跳到来人身后,反剪双手压到地上。

    薛芙痛得急忙求饶:“石将军,是属下,是我阿芙呀!”

    石锡愣了愣,一看真是薛芙,松开她,凝眉而道:“你不在屯骑营呆着,擅闯国师营帐,难道不知这是违反军令的么!”说罢回头跟国师解释:“此女是末将军中一名军侯,其父正是薛肯。”

    薛芙抬起头,怀着一丝希冀看向国师,只见他满头白发,篝火下貌似仙人,淡淡一瞥扫过,只在石锡身上稍作停留,竟然略过了自己。国师的声音凉润无波:“你的人,自己处置罢。”

    薛芙惊呆了,她不过是刚巧经过这里,正好看到他们顶头上司石锡的上峰——国观大宗师,她早就听过国师风华绝代,智计无双,想近距离多看一阵,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石锡松开薛芙道:“是。薛芙,你违反军令,按律当……”

    “石将军饶命。”薛芙急中生智,跪下,磕头如捣蒜,“末将愿意替您前去打探云妙妙的底细!”

    石锡微怔,转而勃然大怒:“你竟敢窃听军机!”他拔出佩剑,欲斩薛芙,忽然听到国师淡淡道:“且慢。”

    薛芙抬起头,视线越过石锡,看着他身后国师的侧脸,他看上去那么高雅美丽,而且好像对自己还怀有一丝仁慈!她的心里更加生出了希望之火,忙不迭地禀告:“石将军身份高贵,不怒自威,去了一定会惹云妙妙警惕。末将之前同云妙妙有一些交情,如果末将前去试探她的底细,她定不会设防!”

    石锡放下剑,回头看看国师。国师拾起脚边一根干柴,轻轻地放入火堆,淡淡神情中看不出丝毫的喜怒褒贬,声音清若丝弦:“那你便去罢。”

    “末将一定不会辜负大宗师的希望!”薛芙大喜过望,朝国师拜了三拜,爬起来,越过石锡,飞快地跑走了。

    这么快,她就已经跳过自己的顶头上峰石锡,跟国师直接汇报事情了。宝珠冷哼了一声。石锡呆头呆脑地凑过来问:“你怎么了。”“我不喜欢她。”宝珠看着薛芙的背影。

    “为什么,”石锡也一同望去,挠了挠头,“因为她长得好看?”

    宝珠嗔怒地瞪着石锡,石锡还没察觉自己失言得罪人了,继续直来直去地道:“我觉得没必要啊,她又没有你好看。”

    宝珠愣了愣,脸飞快地红起来:“都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睡觉!”起来扭头回了营帐。

    长夜清寂。

    白天因为云飘飘这么一闹,连秋上看到事情大了,怕云飘飘这么搞下去,没有搞死顾柔,自个却先被顾柔搞死了,所以决定不再顺着云飘飘的刁蛮性子,必须把顾柔和她拆开。他下令让顾柔回到原来的岗位,不必再伺候云飘飘。

    如此一来,顾柔便得到了解放。当晚,她在歇休憩的帐篷里躺下,身体疲惫,但是摆脱了云飘飘的心情如释重负,轻松时分,她想起了一个人。

    她集中精神,心心念念道:【你在吗?】

    夜已经很深了。

    顾柔唤了他一声,没有听到回音,心想,【这么晚了,他应该睡下了。】她也翻了个身,预备睡觉。

    静静地,却传来他的回音:【有事?】

    【你还没睡啊。】顾柔惊喜地坐起来。已经好久没听到他的声音了!

    【正预备睡。】国师刚刚和石锡处理完一些事情,做了接下来几天的路线规划,现在也回到营帐正预备休息。【你生意做完了?】

    【啊,是呀,累得我骨头都快散架了。】顾柔被云飘飘折腾了一日,腰酸背痛。

    国师走到席榻上边,正欲掀开被褥,听见这话,秀颀的俊眉微微一蹙,停顿了下:【你的生意好么。】

    顾柔美滋滋:【当然,今年特别好。】捞到一个肥鱼雇主连秋上,还是个世子爷呢!

    国师沉吟:【想必你容貌定是不差的了。】

    【这是自然,】顾柔继续臭美,忽然警惕,【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误会了,】国师淡然一笑,在洛阳,倒追他的姑娘可以排队从广莫门穿过整个洛阳到宣阳门,他还不至于要去烟花之地找女人,【本座只是有些好奇,你容貌姣好,体魄健康,心思灵活,为何却要涉足此道。】

    顾柔更奇怪了:【当然是为了挣钱啊。我最擅长的就是这一行,有什么不妥吗?】

    这个女人,真是够直言不讳的了,哪怕是醉仙楼中的舞娘歌姬们,提到自己的出身,也会自觉有些惭愧,她却几乎乐在其中的态度。国师:【你很喜欢这个行当。】

    顾柔怔了怔,可能……也许,有一些吧!

    作为顾柔,她必须遵守父母留下来的婚约,照顾未成人的弟弟,操持家务,谋取生计;但是作为飞贼九尾,她可以天马行空,自由自在徜徉江湖。

    嗯,这么看来,他说得也没错。【老妖怪,你说得对,我很喜欢这一行,不仅仅是因为,我要挣钱,也是因为我喜欢自由自在。】

    他还是头一回到如此坦率的烟花女子,使人心情复杂。他沉吟问道:【那你的雇主……对你还好么。】

    国师措辞文雅,不愿直言“嫖~客”,便说成雇主。

    【不好,特别差!】顾柔想起白天连秋上任由云飘飘欺负自己的贱样儿,整个一个来气,【他这人坏透了。】

    【那你为何还要……】“卖身”两个字,斯文的国师实在说不出口。

    顾柔笑着打断:【因为他给我钱,很多很多的钱,多得你想象不到。我敢打赌,你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的钱。而且他有权有势,我干嘛要拒绝。】

    【……】钱?他不禁冷笑了下。他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钱和权势。

    他出生在颍川的大士族家庭,一生下来祖父和父亲就是皇帝身边最倚重的臣子,文官集团的核心,的到了他这一代亦是如此。他少年聪慧,才情凌厉,还有博学洽闻的师长倾心教导。他十七岁出任执金吾,十九岁升北军中尉统领整个京师最精锐的北军——就是三十五岁的石锡现在坐的那个位置;他二十一岁那年,他做尚书令的父亲病了,皇帝也老了,父亲临终前在病榻上,握着皇帝的手举荐了两个人——一个是现任的尚书令钱鹏月,一个就是现在的他。

    他的人生没有丝毫污点,也从未有过失败二字,有的只有一笔笔属于最高等大士族家庭引以为傲的辉煌史。

    他并不讨厌钱和权势,但是,那些为了追逐金钱和权势围绕在他身边的嘴脸,却令他厌烦得紧。

    当顾柔说到“有权有势”的时候,国师的眉毛不禁冷冷抽动一下,他突然彻底地,失去了和她聊天的兴致。

    她不过是个烟花女子罢了,本座同她说这些干什么。

    此时的国师,已经能很好地掌握和控制自己的意念,该传达的传达,不该传达的就不会传达到顾柔耳中,所以这句话,顾柔也没有听见。

    【喂,喂?你还有在听我说话吗?睡着了?】顾柔在那头询问了几声,没有再传来任何回音。

    她很纳闷:【好吧,大抵是睡着了,那我也休息吧。】

    不同的营帐内,国师和顾柔,各自拉上被子,翻了个身。

    一夜过去。

    顾柔睡了个好觉,今天可以没有云飘飘的骚扰,她神清气爽地走出营帐,东方的天空曙光微露,一轮旭日藏在云间,伴随着野外的虫鸣鸟唱,满是春日朝气。

    “丁大哥早。”顾柔伸了个懒腰,跟丁陵等人打招呼,连秋上和云飘飘在各自的帐篷里还没有起,他们这些士兵先用朝食。

    这时候,薛芙却过来了,她提着一篮野果,顾柔想调头躲开已经来不及。

    “妙妙姑娘,我是来送早点的,我采了些野果子,想着和阿兄们吃不完,就拿一点儿过来和大家分。”

    薛芙把野果挨个分到丁陵等卫官手里,有大兵笑着打趣她:“薛军侯你人真好,谁要是娶了你啊,可真是福气!”

    薛芙就喜欢听这样的赞美,甜甜一笑,回头挽起顾柔的手道:“我们去河边吃吧。”

    “妙妙姑娘,我听你的口音,好像是北方人,你和世子是如何认识的。”

    薛芙和顾柔并排坐在河岸上吃野果,顾柔因为心里紧张,不怎么吃得下:“……”

    “我只是随便问问,妙妙姑娘不要介意,喏,再吃一个吧。”薛芙递了一个果子过去,眼睛却紧紧盯着顾柔的斗笠面纱,她很想马上把斗笠揭开,看一下这个云妙妙的本尊。

    顾柔提防的正是这个,她都后悔出来没戴个面具,她也暗暗调整着呼吸,打定主意,如果薛芙用武功对自己出手来抢斗笠,她一定要用武功还击,就算动起手来,也不能让她看见自己的面容。

    薛芙在想的是,这个云妙妙和丁陵这样的高手经常在一起,想必也是个高手,我跟她硬拼不得,该如何是好。她心中也急,这件事关系到她在国师面前能否表现一场,如果表现得好,说不定还可以就此得到国师的青睐呢。

    顾柔和薛芙表姐妹相见不相识,坐在一起默默吃果,忽然顾柔手一哆嗦,果子掉在脚边,她忙捡起来,薛芙拦住道:“脏了不能吃了。”一边趁机把头埋低,想要从旁边偷窥顾柔的脸。

    顾柔急忙把脸埋得更低,整个人都快贴近河面了:“没事我洗洗,洗洗就好。”

    真够警惕的她!薛芙心里急躁,烦闷地朝河面看了一眼,立刻呆住了——

    清澄如镜的水面上,倒映着一个眉黛春山、秋水剪瞳的女子,清媚含愁的眼神再熟悉不过,不是她的表妹顾柔又是谁?

    “顾柔!”薛芙忍不住叫了出来。

    顾柔也吓了一跳,她怎么看到了,我斗笠还戴着呢!视线一沉看到水面上自己的倒影,不由得一惊,便忘记提防,被薛芙一下子掀开了斗笠面纱——

    “真的而是你!顾……”

    她喊得那么大声,很容易把旁人招引来。

    顾柔心念电转,一下子捂住薛芙的嘴巴:“表姐,想要你过去那点丑事不被声张,传成北军里头人尽皆知的笑柄,你就大声地叫吧!”

    这句话果然有效,薛芙一下子噤声了。

    薛芙上一回在衙门那件事情,最后还是靠着当校尉的老爹薛肯出面摆平的。

    当时,薛芙被揭发和韩丰的□□,拉到衙门去审问,薛校尉一听到儿子薛唐来报信,立刻就去衙门救女儿了。毕竟薛芙不是杀人凶手,衙门的令史也找不到证据,只是当做嫌疑人审问了几句,就把人放了回来。那薛校尉特别贿赂了衙门的官吏,要他们不得声张此事,这才把薛芙跟韩丰这件丑事捂住了。

    这件事,只有少数几个衙门里的令史晓得,北军里的人都不晓得。薛芙也最怕北军里的人晓得,所以立刻被顾柔吓住了,她狠狠地瞪着顾柔,眼里露出既狠毒,又不甘心的表情。

    顾柔知道她投鼠忌器了,把斗笠拾起来重新戴上:“表姐,你不妨碍我,我就不会妨碍你,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过去的事情,也不同你计较,不过你要是不听我这句忠言,休怪我将你的事情全部抖落出去!”

    顾柔说这几句话的时候,既沉稳,又利索,声音里隐隐透着威胁。薛芙惊吓得直哆嗦,她那个唯唯诺诺的柔表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她心有不甘,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顾柔大摇大摆离去。

    薛芙回到营帐,心神不宁,恰逢宝珠领着一群带剑侍婢经过,问她查探得怎么样了?薛芙想起顾柔的威胁,无奈暗恨,不敢明言,只得道:“还不曾有眉目。”宝珠一声冷笑:“好了这里没你的事了。”薛芙急忙追出一步:“容我跟大宗师亲自解释。”宝珠霍然回头,不屑地上下打量着她:“你也配?”

    薛芙好歹是北军屯骑营的后军侯,她以前觉得在自己那个圈子里,在女子当中,自己无论是美貌、才能、武功都是独一份的,没人比得上,大有种目中无人的骄傲。所以,当任务失败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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