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你丫闭嘴-第1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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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君臣三人相谈甚欢,宴饮直至深夜还未散。皇帝非常欣赏这一文一武二人,在他心中,这便是未来朝廷的雏形。他喝得很是高兴,不知不觉已有了醉意:“来,二位爱卿,再陪朕饮一杯。”
冷山道:“微臣还有一事禀奏陛下。”
皇帝乘兴大声道:“爱卿但说!”
“臣在白鸟营任职时,手下曾有一名爱将屡立战功,其人智勇超群;如今却遭受冤狱,微臣愿意以性命担保,请求陛下能够查明实证,为她正名。”
“这有何难?不必查了,元中所赏识之人,便也是朕赏识之人,朕不但不会杀他,还要重用他。他是谁?”
“此人名唤顾柔,乃是国师慕容情未婚妻子,如今被羁押廷尉诏狱内。”
皇帝的酒意醒了一半:“什么?!”
第185章 |文学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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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恳请皇上能够彻查此案; 勿要冤枉了忠良。”
皇帝沉吟半响——这顾柔他虽然不在意,可是人人都替她求情; 却让他不得不暗生狐疑,难道冷山已经被慕容情收买了?
冷山又道:“微臣此番回京,还带来一人要引荐给陛下。”
皇帝道:“是何人。”
在内侍的带领下,一位绝色丽人款步姗姗; 入了大殿。殿门四开,吹入大堂的晚风也吹动美人的鬓发; 令她显得更为神貌清丽。
沈砚真上到大殿来; 俯身跪拜: “民女沈砚真,参见陛下。”
她声清韵美,悠悠传来,宛如桂宫仙音。
皇帝问冷山:“这是何人?”
冷山道:“此乃药王顾之问生前的关门弟子; 沈砚真。她继承顾之问毕生绝学,如今正在修复铁衣配方。”
听到铁衣; 皇帝惊喜交加:“当真有此事?”
“决不敢欺瞒陛下。”
皇帝问沈砚真:“你能够修复铁衣配方?”
沈砚真跪伏于地,声音清悦动听:“回陛下,朝廷军攻陷药王谷之时,铁衣配方遭到损毁; 民女奉国师之命,根据剩余的残卷; 来修复整本配方。原本想要在修复之后呈献给陛下,只可惜这项工事需要反复尝试上千种药材,极为耗时; 以民女一人之力,暂时尚未能完成。”
“人力不是问题,朕的太医院有名医百余人,你若能修复铁衣,要多少朕都给你调拨;倘若人手不够,朕便命人去民间抽调!”
皇帝说罢,忽然心念一转,从沈砚真的话里想到更为重要的一点——既然国师留下了沈砚真,还在修复铁衣配方;那么不管他是否存在私藏铁衣的心思,至少目前为止,他还没有得到铁衣配方。
这让皇帝的猜忌之心,得到了最为有效的平息。皇帝沉吟片刻,目光倏然投向前方跪在地上的沈砚真:“你把头抬起来,给朕看看。”
冷山和钱鹏月也一道望去。
沈砚真抬起头。她素来清秀,精心打扮过后,浓妆下别有惊艳一面。皇帝后宫三千,却没有这般素净明秀的女子,一时间惊为天人,怔忡在座,酒杯停滞在手中。
冷山心中一凛。也许是沈砚真今日绽放出的深藏不露的美貌,亦或是皇帝那急切昏乱的眼神,令他心中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一瞬间,他想起了在碧游宫后山清凉居,他刚刚接到从洛阳发来的信件时的情形——
沈砚真满目愁容:“这么快便要回去了。”
冷山脸色不变,冷冷道:“当然。”顾柔一旦有难,哪怕赴汤蹈火他也在所不辞。
见沈砚真踌躇的模样,他只道是她唯恐长路艰险,洛阳局势复杂,故而不肯前往涉险。便有些不悦。
沈砚真回过头,望着清凉居后面一片山海交隔的深蓝远景,高山临海,远远能听见海浪的声音,风吹着她憔悴的长发,带来一声叹息:“这个地方倒是很好,可惜回不来了。”
沈砚真的确回不来了。以她身怀的本事,又是世上唯一能够修复铁衣之人,一旦进入京城,必然再也不能脱身。
冷山想到此处,猛然地一醒,忽然感觉到钱鹏月的目光正如同烙铁盯在自己身上,他那白胖而儒雅的脸上挂着暧昧的微笑,令人不快而焦灼。
为了掩饰复杂的心情,冷山闷头想要喝一口酒,然而仰头的瞬间,却发现杯中已空。
皇帝道:“那朕便将你留在太医院修复铁衣配方。倘若有人力和物材之需,便尽数同少府开口,一切满足所需。”
沈砚真拜谢:“谢陛下。”依旧声清韵美,沁人心脾。
沈砚真告退了,她的出现和离去像是刮过一阵令人赏心悦目的风,皇帝的心情变得加倍舒畅,他的烦恼解决了,铁衣永远也不会落到出他以外的任何人手中。
他的心情好极了,举杯道:“二位爱卿,再饮一杯!”
酒液投入玉杯,发出清醇琳琅的水声,冷山的脸色却并不清爽,君臣三人共举杯的同时,他又看见了对面侍中钱鹏月那微妙复杂的笑脸。
冷山胸口像是被什么噎住了——他知道钱鹏月的意思。钱鹏月这是在嘲笑他,为了上位,竟然给皇帝进献美女,这等让人不齿之事,以钱鹏月的优雅和含蓄,也就省去那点唾弃的口水,仅仅以微笑表达之。
冷山自己也未料到,皇帝竟然会对沈砚真产生兴趣。他原本是献铁衣救顾柔,如今却反而像是拿沈砚真的自由,换回了顾柔的自由。他不在意钱鹏月的看法抑或千夫所指,然而回忆过去的一个月,从他昏迷到复苏,始终有沈砚真照顾左右,这份恩义,他好像是恩将仇报了?
他从不欠人恩情,这让他感到莫名地不适,即使让沈砚真回京并非他一人主意而是国师的安排,他也仍然亏欠至极。
恍惚之间觥筹交错,冷山在钱鹏月和皇帝醉醺醺的谈笑声中,有些不知自己身处何方了。
……
消息传到太尉府。
云晟气得炸锅,第九只冻玉碗教他摔在太师椅扶手上砸了个稀烂:
“冷山?”新的五官中郎将竟然是冷山!云晟难以置信,几乎咆哮:“这冷元中不是早就死在汉中了吗,他怎么又活了?!”
汪筹安慰道:“太尉且不必担心,这冷元中从不结党,据说他同慕容情关系也不好,不会站在他那一边的……”“蠢材!”话没说完,便被云晟喷了一脸。
云晟气得在屋中来来回回,他不时驻足,背着双手仰望正堂上挂着“惠风和畅”的横幅,心情无法平静——冷山是北军嫡系出身,而且早有传言,他跟顾柔有上下级情谊,岂能不偏帮于这二人?想到此处,云晟简直有种刚出了茅厕又撞上粪车之感,倒霉!
心情最想要骂娘的时候,还偏偏来了拜客。云晟心烦意乱,冲着通报的下人发脾气:“不见!”
管事踌躇道:“可是,来者是国师慕容情……小的要回复他,就说老爷不在家吗?”
云晟一下子转过身来,瞪着怪物一般瞪着他最得力的大管事。
要知道,自从云府建府邸以来,这个门槛还从没有姓慕容的人跨进来过。
……
一炷香的时辰过后,两个原本会老死不相往来的死敌隔着一张长方梨花木条案入座。婢女看茶,云晟则盯着对面端坐席上的国师慕容情,眼珠子上下左右打量,如同要将对方吃下去。
他得确定这是货真价实的国师亲自登门拜访来了。
国师目光澄清,他一袭雪白道衣端坐,仍是那浊世不侵,优雅得体的气度。然而云晟对他的容貌并无兴趣,不知不觉地便看向了国师的肚子,暗自揣摩着此人今日来访,腹中藏了什么阴谋。
估计,他已得知冷山接任五官中郎将的消息了,这算是他扳回一城罢;可是,想要从诏狱中救出他的钦犯妻子,却没那么容易。云晟早就做好了进谏准备,如果皇帝被国师和冷山等人动摇,透露一丝半点放人的意愿,自己必将联合党派中人,弹劾冷山和国师结党谋私。
他这个皇帝外甥,性格懦弱,为人多疑,多说几句,还是会听信的。
云晟想到此处,看国师的眼神便有了几分轻微的得意之情。
“申孝老弟呀,你可真是我云府上的稀客,怎么,今日忽登三宝殿,有何指教呀?”
他倒想要看看,对方还有什么招数可使。
国师面容温润清雅,态度不傲不狂,他的目光里,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只是开口道:“云晟,本座来同你做个交易。”
“嘁,慕容情,你把本官当什么了?”云晟不悦又傲慢地道,“你有求于我,是也不是?你这是求人的态度么。”他端起茶杯,啧啧摆谱:“慕容情,你也有今日啊。”言语间颇带羞辱之意。
“本座不必求你,这交易你一定会答应。”
……
三日后,圣旨颁布,经廷尉衙门查明实证,顾柔并无通敌之罪,由此释放。
顾柔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能够重见天日,被放出廷尉诏狱的当天,许多人来接她,有弟弟顾欢,白鸟营的众姐妹,久别的陈翘儿,钱侍中的三位小妾,还有婆婆孙氏带着两个妪出现了。
孙氏道:“阿情他尚有公务在身,不便前来,老身特来替他接你回府。如今都是一家人了,就不必见外,郁清已在府中备好饭菜,为你接风洗尘。”
“多谢君姑。”
顾柔跟众位朋友们道别,嘱咐了顾欢几句好生学业的话,便跟着孙氏走了。邹雨嫣在人群中看,好生不满地同祝小鱼抱怨:
“你瞧瞧,她嫁的那一家子都什么人,君姑身边的两个妪都比她傲;那个郁清不晓得是个什么东西,总不至于是个表妹小妾之类的罢?”
祝小鱼可不能同意这样的说法:“伍长嫁得很好啊,大宗师待她很好。”好歹也是在大宗师那边蹭过一顿饭的。
邹雨嫣嗤之以鼻:“纵然贵为国师,然而出狱的大日子,都没来接新妇,这样的男人能好到哪去?明明就是不上心。还有啊,国师又怎么了,小柔能够出狱,还不是冷将军从中斡旋,他又出过什么力了?”
祝小鱼被闷了回去,的确在顾柔身陷牢狱这段时日,都没怎么听到过国师入宫求情的消息,却只见他照常在北军阅兵。
“总之,不许你说伍长一家的坏话。否则俺就不客气。”祝小鱼忿然挥了挥拳头。最近她一改好吃懒做的坏毛病,在白鸟营中操练的成绩上升得很快,得了好几次阿至罗的赞扬,胆儿也肥起来了。
“唷,我这是为了她着想!”邹雨嫣跟这个呆头呆脑的祝小鱼没话说了。她转过身,看见顾欢还怅然呆立,望着顾柔身影早已消失的街道,心中也不免感到凄凉和孤寂。
顾欢在想他相依为命的阿姐,邹雨嫣则在为冷山而感到心痛,他牺牲了一切,不远万里跋山涉水而来,只为了顾柔,最终也不过一场空忙。顾柔还是跟另一个男人走了,今天她出狱,冷山也推说公务繁忙未曾来,定然只是怕目睹顾柔夫妻相见,亲密相拥的场面罢?
邹雨嫣深深替冷山感到不值,她垂下头,和顾欢异口同声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第186章 文|学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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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和顾柔重新办了喜事; 虽然当日的宾客都已经散了,但仍然重新拜了天地。孙氏将装着青鸾玉璧的七宝盒赐给顾柔; 正式承认了这个儿媳。
新婚后不多久,孙氏便以送姚氏的灵位回颍川祭告夫主为由,带着孙郁清离开了洛阳。
孙氏走的那日,顾柔和国师一同送行至郊外。临别之际; 孙郁清望着这位清俊温雅的表兄,眼泪汪汪; 几度回头张望; 依依不舍,在孙氏几番催促之下,才终于上了马车。
这正值五月初夏时节,枝头杨柳青青; 叶梢上伏着蝉,顾柔挽着国师; 立在路旁目送孙氏的马车远去,直到连扬起的尘土都消失在视野中,国师仍然怅然伫立。
顾柔见他如此情状,故意拿他打趣; 问道:“怎么发起呆来了,不舍你那小表妹?”
本是一句玩笑话; 哪想到他当真默默地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颇为郑重地点点头。
顾柔大吃一惊:“你当真舍不得你表妹?”一张俏脸瞬间变了颜色。
而他居然也没有哄,反而很真实地叹了口气。
这是实话。以往郁清在的时候; 小姑娘还能因此为他吃醋较劲,围在他身前身后努力表现,现在郁清表妹走了,小姑娘没了危机感,万一开始懒惰如何是好,不讨好他了如何是好。
国师略微发愁。
更糟糕的是,她身边还有个冷山。
冷山,多么惹人憎的名字,怎么看都无法顺眼。尤其升任五官中郎将之后,他有了入朝议事的资格,国师每天早上五更都会在朝堂同他照面,一个站在文官队伍的首位,一个站在武官队伍前排,目光时常对上,那感觉就像是老虎对上了狮子,相看两厌烦。
平时在朝中相遇,也就出于礼貌,一点头一欠身的交道,可是就是这点头欠身的片刻之交,也能令他浑身不爽——老大不小了又当上武官中郎将还不成家,莫非还对他的后宅贼心不死。
冷山是他唯一不能对小姑娘爱屋及乌的一个朋友。以后,就变成他一个人吃小姑娘的醋了,他突然理解起顾柔不喜欢孙郁清的缘由来。
——就好像现在,他也恨不得冷山跟孙郁清一样,来一个姨母,带他回河内老家。
然而这是不现实的。“可惜……”他不由得叹道。
“还可惜?”顾柔在一边听见,鼻子都气歪,“行了!用不着可惜,你找她去啊!”说罢甩开他的手,眼睛翻起;看样子是真怒,可是人又没有走开,摆明了等着来哄。
他知道规矩,好声好气来哄:“我是说,可惜我朝中事务繁杂,不能常伴你左右,你闷在府中无人作伴,导致你成日胡思乱想,愈来愈笨,才会生出这般荒诞的念头来。”
顾柔起初见他态度还挺谦卑,非常顺耳,渐渐笑逐颜开;没想到他话锋一转,来了个“愈来愈笨”,什么意思?还捎带人身攻击了?质疑他就成了笨了?转眼小姑娘就绷紧了脸:“你说谁笨?”
他抿唇微微一笑,样子还挺促狭。顾柔哼哼着揪住他的衣袖:“你才笨!我才不缺人作伴,我诸事繁忙,不比你轻松!明天冷将军回白鸟营,我们还要去看望他呢。”
他清雅笑容猛地一抽,画风突变,怎么又是这个讨人嫌的名字?
国师俊眉微蹙:“这冷元中不是已在郎中署任职,怎的又来北军,他犯事被降职了么?”
“才不是,冷将军念旧,他回来看看旧部。”
“岂有此理,我北军岂能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随意出入,把我军令当什么了,石锡怎么治的军?”
顾柔埋怨道:“你怪人家石中尉干嘛,冷将军好歹也是北军出身,他身上有腰牌,当然可以出入。”
啊,国师受到了点拨和提醒——对了,忘记跟冷山要回腰牌了。明天就着石锡把腰牌收回!
身在郎署还要惦记白鸟营,想要一脚踏两船,没门儿!
他正为这事寻思着,忽然手里塞进来一个温软的小东西,是顾柔的手,她温柔妩媚的脸庞上闪着甜蜜的笑容:“夫主,我还有件事要谢谢你。”
“嗯?”
“我要多谢你开言求情,让伯兄之医好了冷将军的伤,”因为之前那点偏见,顾柔还带着几分惭愧,“我还以为他是个不近人情的人,没想到竟然这般襄助咱们,日后若有机会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