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道天下-第3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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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是准了旨的。可今儿朝会,竟弄出这么一出,既然这么多言官御史甚至兵部的官员都掺和进来了,不仅都反对筹办京师武备学堂,甚至不少御史言官更言辞犀利,指斥景王是在借开办武备学堂,网罗培植党羽,意图操控军权,图谋不轨。人嘴两张皮,这么一说,这事可就大了。朱载圳。”
“儿臣在。”
“你对朕说,不作申辩,但凭朕裁决。这可真是难为朕了。”大统面无表情的扫视着殿内的阁臣堂官。徐阶等人躬身垂首,全都噤若寒蝉。
大统目光闪烁了一下,瞧向眼神慌乱,脸色煞白不住冒着冷汗的兵部尚书,微微一愣,接着说道:“朕往常还真没瞧出来,大明朝的官员这胆子竟然如此之大,没有真凭实据,就敢群起弹劾朕的儿子,说朕的儿子要对朕行禽兽之事。”
大统平静的话如震天巨雷在徐阶等人耳旁炸响,脸色全都泛起了苍白之意。
徐阶嘴角轻颤,心中翻滚的怒火撞击的胸膛生疼,真恨不得转身来到高拱面前,狠狠的抽他几个嘴巴子。心里怒吼道,高肃卿你脑子让门板挤了吗?这么愚蠢胆大妄为的事你也能做得出来?暗中煽动与你勾扯的那些御史言官没有一丝证据就敢捕风捉影攻扞亲王谋反,你他娘的这是要害死裕王殿下的
大统冷森的笑了,笑声阴沉耍骸半薷詹乓恢痹谀擅疲撬怂钦饷创蟮ㄗ樱克怯质且蛭裁锤胰绱朔潘廖藜桑俊�
徐阶身子微微一颤,惊怒的双眸也闪过疑惑之色,是啊高拱不是蠢人,可为什么今日朝会竟会接二连三干出一件比一件蠢的事来,这不像他平日的所为啊?连郭朴也如疯了一般跟他如此胡为,不对,这内里必有什么蹊跷。难道是皇上?徐阶眼神微挑,惊疑的瞟向大统。
大统脸上浮动着阴森说男σ猓舻统练⑵奈实溃骸把畈闶潜可惺椋砍四愫土轿皇汤桑渌笮」倮舳既浩鸸I景王,人头如此之齐,没高人幕后指点,恐怕是很难如此战阵整齐。可让朕不解的是,兵部最高的三个大员却躲了。杨博,你们这么做该不是想告诉朕,你们惹不起这高人吧?”
杨博身子一软,扑通跪在地上,煞白着脸,颤抖道:“回、回、回皇上,臣、臣确实不知情。”
“哼”大统仰头响亮的哼了一声,咯咯笑了起来:“徐阁老你听听,他对朕说他不知情。兵部都炸了庙了,他这个兵部尚书竟然敢对朕说,他不知情哈哈哈哈哈。”
徐阶慢慢站起身,翻身跪倒在地,大统的笑声噶然止住了,有些惊愕的瞧着徐阶。
徐阶低沉道:“皇上,臣可以作证,杨博确实不知情。”
大统的眼神冷了,眼眸深处爆闪出惊怒失望之色,低沉道:“徐阶,朕没想到你竟然也陷了进去。”
徐阶抬起头,满脸苦涩道:“皇上,臣说杨博不知晓,是因为杨博根本就顾不上兵部那些官吏在做什么。”
大统一愣,蹭的站起身来,眼神瞬间露出两道厉芒,厉声问道:“边关出事了?”
徐阶艰难的点点头:“蓟辽总督杨选六百里加急军报,蒙古俺答数万铁骑聚集蓟州,意图兵犯辽阳,杨选已尽起蓟辽各卫所兵士增援辽阳。杨博认为这是蒙古俺答的佯攻之计,俺答其意图绝不在辽阳,而在京师。因此急命快马传令杨选止军回营,勿中敌声东击西之计。可谁知,传信兵士刚走才盏茶功夫,杨选的回执就到了,他已亲率大军东进增援辽阳了。”
大统猛地一甩大袖,脸色铁青,咆哮道:“为何不早报?”
徐阶低沉道:“杨博得知杨选已率兵冒进,就即刻进宫想要禀明圣上,可偏巧赶上皇上在玉芝宫斋醮敬天。杨博没敢对黄公公说出军情,又急忙前往内阁,偏又赶上臣等都不在值房,杨博又急忙出宫赶去臣家,不想又扑了个空,臣已先他一步进宫。臣是因朝会时辰已到,杨博竟然没到,因此留在宫外等他,见到神色惶急疲惫赶来的杨博,才惊闻这一切。皇上,之所以没进宫就禀奏皇上,一是臣瞧皇上敬天完毕,心情甚好,臣不忍让皇上的心情因此事变糟,二是臣与景王殿下及杨博商议,先不要慌乱,待想出万全对策再禀明君上。皇上您要治罪,就请治臣的罪吧。”
大统身子轻晃,脸上的怒意慢慢消失了,半晌,阴沉着脸,问道:“杨博你有多大把握确定蒙古鞑子是要进犯京师?”
杨博颤抖着说道:“回皇上,今年北直隶以及北方数省大旱,臣得军报,蒙古同样是大旱,就连河套草原的草也大面积枯死,牛羊马匹渴死无数,蒙古鞑子损失惨重。辽阳虽是重镇,但地处关外,地广人稀纵然失守,蒙古鞑子也捞不到多大的油水,因此臣判断他们绝不会因进犯辽阳集结十几万铁骑,因为这几乎是蒙古大半国力。”
大统阴沉着脸点点头:”蒙古素来狼子野心,劫掠成性,集结十几万铁骑,区区辽阳是绝不可能满足其贪婪心性的。”
大统目光发虚望向殿门,长叹了口气:“蓟镇是拱卫京师的门户,如今门户空虚,看起来庚戌年兵围京师的耻辱又要重现了。”
话音刚落,李春芳等阁臣堂官全都跪倒在地,哽咽齐声道:“这皆是臣昏聩误国所致,臣死罪”
徐阶伏地道:“皇上,在朝会前,景王殿下与臣和杨博商议,可速调宣府总兵官马芳、宣大总督江东尽起各卫所精锐护卫京师,京师戒严,三大营从现在起整军备战。还有景王殿下建议墙子岭是扼守京师门户的要冲之地,蒙古骑兵若真要进犯京师,必会选择由此突破,因此应从神机营抽调对火器熟练的将士火速驰援墙子岭。”
大统有些惊异的瞧向跪伏的陈烨,静默了片刻:“准奏冯保,马上拟旨,六百里加急命马芳、江东尽起各卫所精锐火速驰援京师,京师从即刻起戒严,调三大营精锐进城,关闭九门,没有司礼监和内阁的印信凭据,京城大小官吏一律禁止出城。另急调神机营一千将士即刻增援墙子岭。”
冯保飞快的拟好旨,双手托着在大统面前展开,大统飞快的扫视了一遍,阴沉着脸点点头:“发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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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六章 议和
第四百三十六章议和
“奴才遵旨。”风暴手捧着五道拟好的旨意,快步奔向殿门,正巧黄锦满脸笑意进来,两人险些撞在一起,冯保没有任何表情快步出了正殿。
黄锦脸上的笑容收住,飞快的瞟了一眼殿内跪伏的陈烨、徐阶等人,快步走向负手脸色阴冷如冰,微眯着眼瞧着殿门的大统。
“主子,旨意奴才发出去了。”黄锦跪倒,轻声说道。
大统嘴角剧烈的抽动了一下,突然暴怒的吼道:“一群天杀的畜生,混账”
惊得黄锦脸色一白,抬头惊骇道:“主子?”
大统脸色狰狞,暴戾的瞪着跪伏徐阶等人,怒吼道:“怎么?这个时候都哑巴了?”徐阶等人脸色全都泛起苍白,眼中都闪过惊怖之色,支地的双臂都轻微颤抖起来。
“人家都打上门来了,那些混账畜生们竟然还像聋子瞎子一般,就知道争权夺利,整日介内斗,朕若是再敢指望着他们,朕的这条命都要毁在他们手里了”
“千错万错都是臣的错,是臣辜恩负德,才使君父如此忧怒,臣罪当诛啊”徐阶伏地,痛哭失声。
“臣有罪”李春芳等人也急忙透着哭腔,喊道。
大统眼中爆闪着冷厉的杀意瞪向伏地的高拱和郭朴,静默了片刻,眼中的杀意弱了下来,嘴角绽起狰狞,阴冷的说道:“今儿朕把话说明了,筹办京师武备学堂是朕的意思,不要以为朕不知晓指使那帮子混账畜生的幕后之人打的是什么主意。朕还没死呢”
伏地的徐阶、高拱和郭朴身子都是一颤,徐阶眼中闪过一抹强烈的悲怒和恨意。
高拱和郭朴则惊慌疑惑难解之色,不住的自问自己那颗慌乱的心,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不是明明圣心已定,我等也只仅是顺着圣意,借力强推了一下,可为什么形势却出现这么大的逆转?冷汗从高拱额头渗了出来,眼中的惊慌之色更浓了,难、难道是、是我揣测错了圣意?
大统缓缓地收回阴冷的目光,回到御座坐下,脸色恢复了正常,冷笑道:“朕刚才的话也包括你们中的某些人,不要以为你们心里那点子龌龊烂污的念头,朕不知晓,朕清楚得很这是朕最后一次警告你们,若是还不知悔改,心里没有朕这个君父,”
大统的嘴角轻微抽搐着,眼中露出复杂之色,沉默了片刻,低沉的说道:“那可就是天厌之,朕也就只能弃之了。”
徐阶脸色煞白,抬起头,惊恐的看着大统,失声道:“皇上”
“黄锦,拟旨。”
黄锦急忙爬起,快步来到书案后,拿起朱笔,脸色惊慌的看着大统。大统冷冷道:“京师武备学堂由朕亲自统摄,景王朱载圳为学堂督军,胡宗宪为京师武备学堂校长。武备学堂各学科教官,准胡宗宪在京城五军都督府、三大营以及九边各处挑选。学员由武贡士中挑选。”
“父皇。”
大统停住话,望向陈烨。
陈烨伏地道:“父皇,儿臣建议学员除武贡士中挑选外,还应在我大明各卫所百户、千户中挑选年轻果敢的千户、百户轮换进入武备学堂深造。”
大统点头:“准奏。载圳,你起来吧。”
“儿臣谢父皇。”陈烨用手撑着地,轻轻吸着气,慢慢站起身来,感觉两条腿仿佛不是自己的一般。
大统微微一笑,问道:“武备学堂的选址可曾选好?”
陈烨急忙躬身道:“回父皇,儿臣正在勘察选择。”大统微皱了下眉头。
杨博伏地道:“回皇上,臣、臣觉得有一处很是适合作为京师武备学堂校址。”
大统瞧了一眼杨博,淡淡问道:“是何处?”
“是五军营在宛平丰台的耀武营。”
陈烨抬眼瞧了一眼杨博,嘴角轻轻抽动,心里暗笑道,不愧是兵部尚书,有眼光,此地易守难攻,是扼守京师的要冲,后世清朝的丰台大营就建在此处。作为武备学堂校址倒也不错。
大统沉吟了片刻:“就选在那吧。就交由你兵部下行文让耀武营向宛平挪五里驻扎。”
“臣遵旨。”杨博惊喜交加,急忙叩头道。
“你们都起来吧。”
“臣谢皇上。”
大统的目光扫视着他们,冷笑了一声:“这次蒙古鞑子进犯京师,朕指望不上那些酒囊饭袋能御敌于国门之外,不过区区十数万人马就想侵夺我大明,俺答那老匹夫也是在做白日梦。”
徐阶躬身道:“皇上圣明,蒙古俺答远途奔袭京师,力必不能持久,必会想要速战速决,只要三大营坚守京师,勿与敌交战,磨其锐气,不消半月,马芳、江东驰援京师的兵马一到,俺答唯恐遭我王师前后夹击,必会退军。”
大统沉默了片刻,点点头,透着郁怒的叹了口气:“看来朕又要有些日子不好过了。”
陈烨躬身道:“父皇,儿臣赞同徐阁老的判断,不过,蒙古鞑子豺狼心性,此次铩羽而归,必不会善罢甘休,必会不时滋扰我边关重镇,因此儿臣以为,为长久计,父皇应该考虑与蒙古的和谈了。”
陈烨的话让大统和徐阶等人都是一愣,紧接着仿若一块巨石砸进水中,掀起了轩然大*。
高拱原本晦涩的眼神瞬间一亮,紧接着脸上露出愤怒悲愤之色,声如洪钟道:“景王殿下,蒙古鞑子侵犯我大明,皇上及臣等皆愤慨不已,我大明将士也满腔怒火誓与蒙古豺狼决一死战。可殿下却在此时说出与虎谋皮驱羊饲狼这样的话来,臣实在不解,殿下是何居心?您想致我皇上,我大明的亿兆臣民于何地?”
郭朴也悲愤道:“臣也万万没想到,殿下竟能说出奴颜媚敌,有辱列祖列宗的话来。臣放肆斗胆请问殿下,您说出这样齿寒的话,心里还自认自己是太祖的子孙,皇上的儿子吗?”
除却徐阶、袁炜和申时行震惊狐疑的瞧着陈烨外,李春芳等阁臣堂官们脸上都露出不加掩饰的愤怒和蔑视。
陈烨吧嗒了一下嘴,笑着瞧着满脸义愤填膺的高拱和郭朴:“高大人,郭大人,本王的话还没说完,你们急什么。就算你们想急不可待的表现你们强烈的忠君爱国情操,也不用急在这一会吧,两位稍安勿躁,听本王把话说完,天塌不下来。”
高拱悲愤的笑了:“殿下还要说?还要在朝会上,当着皇上,当着内阁六部九卿的朝臣们,继续恬不知耻大放厥词,玷污列祖列宗,耽误皇上,侮辱臣的耳朵,皇上”
高拱翻身跪倒,眼泪夺眶而出,悲愤地喊道:“臣羞于景王共立庙堂”
郭朴也翻身跪倒,泪流满面哭喊道:“臣郭朴与高大人同此心”
李春芳撩袍也正要翻身跪倒之际,徐阶轻轻地咳了一下,李春芳微微一愣,愤怒的双眸闪过疑惑之色,撩袍的手慢慢松开了。
袁炜等人眼睛的余光一直就没离开过徐阶,瞧见因徐阶的咳嗽,李春芳又默然站住,更是个个如泥塑一般,微垂双目,一声不吭。
大统阴沉着脸,惊疑的目光在陈烨和跪伏的高拱、郭朴之间闪烁着,但却没有开口质问。
陈烨微笑瞧向大统,大统随即双目微眯,敏锐的察觉到陈烨眼中的狡黠之色,心里哼了一声,朕就知晓这小子刚才的话是别有用心,朕倒要瞧瞧他究竟想干什么。
陈烨收回目光,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蹲下身子,歪着头,仿若瞧怪物一般瞧着高拱和郭朴,淡淡道:“高拱、郭朴,照理说你们也是位居阁臣,几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宰相之才,当世的人中之杰,就算做不到腹内行舟,最起码也应该胸有定力,腹藏良谋才是。可今儿你们的行事做派,又让本王觉得你们两个好像是一对愚不可及的蠢蛋”
扑哧,咳咳咳咳,袁炜笑出了声,随即涨红着脸轻声咳嗽起来。
“你”高攻和郭朴气的脸色红中透青,怒睁双眼瞪着陈烨。
陈烨抬起双手,轻轻拍着两人的肩头,脸上浮起鄙夷蔑视的冷笑:“本王有句心里话想要奉劝两位阁老,有那个精气神就用在外人身上,心里头多替江山社稷,天下的苍生黎庶着想,别成天的净想着窝里斗,闹内讧,争权夺利弄那些下作见不得人的勾当。”
高拱双眼喷火,脸色涨的通红,恶狠狠的瞪着陈烨。陈烨冷笑了一声,站起身来。
大统瞧着高拱和郭朴那两张已红中透紫活像被煮熟了的面色,嘴角绽起一丝笑意,但稍显即逝,沉声道:“与蒙古鞑子议和,纵然朕再是不情愿,可为了大明的子民,朕也只能勉为其难。议和是题中之意,迟早的事。只是,朱载圳你在这个节骨眼说议和,是不是有些太不合时宜了?”
陈烨躬身道:“父皇,儿臣倒真没觉着不合时宜。因为儿臣说的议和与从前的议和大不相同。”
“哦?”大统和徐阶等人都是一愣,惊疑的瞧着陈烨。
陈烨道:“蒙古鞑子几乎是年年扰边,屡屡杀进我大明疆界内,掳掠百姓,抢劫财物。如今国势如何,父皇和诸位阁老重臣们心里都清楚,东南的倭寇剿了十几年,好容易南直隶、浙江平灭了,倭寇又要在福建广东滋扰,儿臣说句不好听的也是句实话,以咱们现在的国势,实在是没有能力两线同时作战,咱们只能一头一头的来,因此虽然咱们不堪其扰,可也似乎没什么好法子。”
“朱载圳别跟朕兜圈子,有话直说。”大统的脸色阴沉下来,不耐烦地说道。
陈烨心里苦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