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媚生-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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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沈度对姬央可怜巴巴的求救压根儿就视而未见。
薛夫人的脸都气红了,“公主身份尊贵,想走想留,咱们沈家不敢置喙,但阿悠却是我沈家的媳妇,公主上不禀长辈,下不告妯娌,私自将她送走,可顾忌过咱们沈家的颜面?你三婶一看你的留言就被气倒了,到现在都还没起得来床,公主实在是欺人太甚!”
姬央求救地再次看向沈度,她压根儿就没想到在薛夫人眼里这事儿会如此严重,这怎么也不能叫欺人太甚吧?
薛夫人气得直捋胸口,沈度坐在旁边也阴沉着脸看向姬央,“公主这次的确是太任性妄为了。公主既入了我们沈家的门,就得谨记你不仅是公主,还是沈家的儿媳,是我沈度的夫人。我看公主定是孝经、女戒都没读过,那就请公主回去将孝经、女戒各抄一千遍。”
姬央的眼睛都快把沈度身上瞪出窟窿了。
姬央离开后,薛夫人的手就没离开过她的胃,都是气的,当然也可能是做给沈度看的。
沈度低叹一声道:“阿母就别跟公主置气了,这件事她做得的确不对,可是咱们的确该让八弟和八弟妹赶紧生下孩子。这次我失陷鬼山河,八弟顾着兄弟之情,不惜命地带军进去救我。这一次是侥幸,可下一次万一我与他都失利呢?”
沈度不用接着往下说,薛夫人也知道事情的严重。“这事我明白,但安乐一声不吭地就将阿悠拐走了,是个什么道理?完全不将我们沈家放在眼里。”
沈度道:“她是拐不走八弟妹的,阿母也知道这两年八弟妹变得厉害,成日说长道短、挑拨是非,她心里有气,不敢对长辈不敬,就处处和安乐作对。若是换了另一个人来,会帮八弟妹吗?”
薛夫人不语,她可算是听明白了,沈度先才的严厉和现在的话都是变着方儿的在帮安乐。
但薛夫人也不得不承认,安乐的确是个傻子,帮贺悠对她一点儿好处也没有,只会惹来一身骚,更何况先前贺悠还那般对她。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这样的人不坏,反而心地真的挺好,可就是不适合做沈家的媳妇。薛夫人不再捂着自己的胃,只看着沈度道:“若璞,作为冢妇,心善并不是好事。”
沈度道:“阿母,若没有安乐在前面大刀阔斧,那些奸佞老奴能退吗?若是安乐不将八弟妹送到代郡,以三婶对八弟的言听计从,八弟妹到死恐怕都到不了代郡。我们和贺家结亲,可不是为了结仇。”
沈度这话其实说得已经有些不客气了,姬央被他们推在最前面,刀子是她在做,功劳都是后面人的,却还得不到一句良心之语。
沈度曾经很欣赏戚母、薛夫人这样的女子,宜室宜家,让男人毫无后顾之忧,因为她们总是会找到趁手的刀子。可如今偶尔也会想,他失陷鬼山河,无论是他祖母还是阿母,都会先衡量利弊,定然是不可能允许沈廉带军进入鬼山河救他的。而唯一不会权衡的人只有姬央还有沈廉。
但沈廉在鬼山河之外盘桓不进,因为他还有大局必须兼顾,也只有姬央了,什么都不带,就直愣愣地往鬼山河里冲,生死她全不顾的,大局也没想过,蠢得厉害,可在雪地里见到她的那一刻,他的眼睛却酸了。
所以有什么关系呢,她虽然不适合沈家,那就只能沈家适合她了。
“若璞!你怎的就那样护着她?”薛夫人气得急了,连嗓音也不复往日的雍容,显得略为尖锐。
“因为如果不是她,这一次我和沈廉就都回不来了。”沈度很平静地道。
——
沈度回到参云院时,姬央正生闷气呢,嘴巴噘得老高老高,都能挂油瓶了。他想跟姬央解释,那等情况下他先严厉地处置了她,对她才是最好的,也省得阿母对她更反感,可是看到姬央的那一刻,沈度就改了主意。
何必跟小公主说这些以退为进的权谋之术,也不指望她能学那些。
“还在生我气呢?”沈度搂住姬央道。
姬央扭了扭腰,试图甩开沈度,“你说话不算话,占了便宜却翻脸不认人。”
“我怎么翻脸不认人了?家里就五嫂见过你的字迹,她不是多话的人。那孝经和女戒,你让玉髓儿她们抄写了就是。”沈度将下巴搁在姬央的肩头道。他原意就不是为了惩罚姬央。
虽然养姬央跟养孩子也差不了多少,都是一般的操心,但对孩子你是希望他将来长大成人能独立飞翔,所以是授他以渔,该罚就要罚。但对姬央,她本就是要一辈子躲在他羽翼之下的,哪里就舍得风吹浪打的放她去打鱼。
而姬央就是个沉不住气的,被沈度这样一说,她嘴角就已经开始翘了,可又顾着自己的面子,不肯轻易下坡,“我觉得你让我抄女戒是用心险恶,你心里还是想左拥右抱,哼。”
这个还真没有,他并不想去其他屋里,但如果姬央能允许他再纳妾的话,很多事情就会好办许多。只是沈度也知道,仅仅不去其他院子还不够,他若真是再纳人,姬央非得蹦上天不可。
“你是想我承认还是想我否认?”沈度问姬央。
姬央气得去挠沈度,这人真讨厌,还真是不哄她了。
“走吧。”沈度站起身,“还得去三婶那儿,毕竟她才是八弟妹的正经阿姑,咱们还得去道歉。”沈度将姬央拉起来道。
姬央虽然懒怠动,可也知道这一趟是必须走的。
三夫人丁氏的性子虽然一直很温和,但是这一回姬央的确是触碰了她的底限,因此虽然姬央给她很诚恳地道了歉,她的气儿还是理不顺。
(捉虫捉虫)
作者有话要说: 多谢小公主们,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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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花妆
“可不敢当公主的道歉; 公主若是还有什么看不惯的今后直说就是; 可别再这样背后使绊子了。”
姬央羞得满脸绯红,她拿眼去望沈度,沈度给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支开她让她先走了,他再留下安抚丁夫人。
虽说丁氏对沈廉是言听计从; 所以一直将贺悠困在身边; 但沈度说的是子嗣大事; 她也是明理的。
不过这一切没人会怪沈度,奇怪的是也没人怪贺悠,全都一股脑儿怪到姬央身上了; 这大概就是人善被人欺吧。
姬央闷闷地抱着软枕,好像没了骨头似的趴在榻上,见沈度在她身边坐下,她有些疑惑地问,“我这样做是不是太错了?好像很得不偿失。”
连姬央都意识到得不偿失了。这是毋庸置疑的; 为了一个心理扭曲的贺悠; 是完全不值得她去冒犯和得罪沈家长辈的,而且还肯定得罪了沈廉。
姬央揪了揪自己的头发; “我是不是傻呀?”
“是有点儿傻。”沈度将姬央揪头发的手挪开,为了贺悠那真是太不值得了。不过他能理解小公主; 于姬央而言帮贺悠只是顺手一下而已。她北上去找他,就顺便捎上贺悠而已。
都说达者兼济天下,穷者独善其身; 小公主可还够不上兼济天下的达者,但她一直有一颗达者的心。而且她做事事先是不考虑后果的,都是苏后种的因,姬央做什么事都有苏后在后面兜着,所以惯出了这个臭毛病。
但现在要纠正也来不及了。沈度只能认命地道:“不过没事儿,傻人有傻福,再说还有我在你后面兜着呢。”
这话把姬央给感动得呀,她坐起身环住沈度的脖子,嘴巴嘟得樱桃似的圆,“吧唧”地凑到沈度嘴上,“哎,但愿贺悠可别辜负我的苦心。”
沈度一时间还有点儿不适应姬央突然的“语重心长”,“你什么苦心啊?你不就是想把她送走别在眼前烦你吗?”
姬央刚才的感动瞬间就碎掉了,伸手去拧沈度,“什么呀,我当然也是希望他们夫妻能和睦啊。不过八弟那性子,再加上贺悠的性子,我觉得我可能真的做错了。”
沈度道:“这就是你管不了的了,清官难断家务事。公主还是先想一想除夕的事儿吧,如今是你当家,年节上的事情最繁杂。”
姬央哀叹一声,“我现在觉得在居庸城也挺好的。”她指了指自己的脸蛋道:“这个样子,我怎么出门见人啊?”
虽然每日都有用特制的药膏,但冻疮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好的,现在离除夕不过只有一旬了,正月里亲朋来往,姬央总不能顶着这张脸出门啊。
沈度看着姬央的脸想了想,“寿阳公主的典故听过吗?”
当然是听过的,古来多少公主都淹没于尘灰了,唯有这位公主以梅花妆而至今都为人所熟知。
“我看那公主准是出了痘,才用梅花妆做遮掩的。”沈度道,他可不信什么梅花落于额的说法,不过就是一类奇妆而已。
姬央摸了摸自己的脸蛋,“这么大一团,可不是梅花能遮掩的。”
沈度道:“让我来试试。”
沈度用姬央的胭脂在她脸上一左一右地画了一朵芙蓉,栩栩如生,花瓣薄莹如粉玉。
姬央在镜前欣喜地照来照去,“虽然有些奇怪,但是好像也不难看呢。”那芙蓉花刚好将她的冻疮全都掩盖住了。
沈度捧着姬央的脸又端详了片刻,从她的金钿匣里挑了一枚花钿,用剪子略修了修,便又是一朵金芙蓉,贴于眉心,顿时就让姬央的美显得灼灼耀人起来。
“这三花妆繁复而绮靡,衣裳就不能太素淡。”沈度道。
姬央现在对沈度可谓是崇拜得五体投地了,那双手上马能征战,可没想到下马还有这份手艺。
“三花妆?”姬央喃喃地念道:“你说我将来会不会像寿阳公主一样,也因为三花妆而流芳百世啊?”
“你想多了。”沈度毫不客气地打碎了姬央的幻想。
不过且不论将来,至少安乐公主在整个信阳却是掀起了一股“三花妆”的风潮,而且后来还席卷风靡了洛阳。
这就得从头说起了。沈家过年的琐事虽然繁多,但当初姬央再度回到信阳时,苏后可是给她陪嫁了许多宫人的。这些宫人也并不是随便选的,各有所长。其中擅长算盘的有之,擅长经济的也有之。
姬央离开信阳这许久,管家的事情依旧还在参云院,而且进行得分毫不错。苏后当初就知道她的女儿是个什么德性,虽然也有管家的才干,但心思绝对不在上面,所以给她准备了许多可以替她料理琐碎事务的人。
因此姬央可算是将年节的事儿般般都安排得十分妥帖,叫人挑不出错儿来,到了正月初三之后,各家开始走亲串友,信阳侯府门前更是车马盈门,将一条街塞得水泄不通。
到初五之日,侯府举行春宴,姬央可再不像去年那样不高兴就闭门不出了,如此信阳的官眷才算是第一回正正经经集体见着苏后的爱女安乐公主。
苏后在本朝本就算是传奇人物,历经数个男人,最后还能一举成为皇后,从此恩宠不衰,至今已经接近二十年。纵观历史,能长霸后宫者又有谁能比得过苏后?
于是身为苏后独生爱女的安乐公主姬央在众人眼里也就带着传奇色彩,虽然不指望她有三只眼睛六条手臂,可在众人心里她本就是该与众不同的。
所以当姬央带着“三花妆”出现在众女眷面前时,这种几乎被芙蓉遮住了大半边脸的妆容一点儿也没惊讶到她们。或者说她们先时是有些惊讶的,可越看就越顺眼,越顺眼就越觉得好看,这种妆容对那种脸上有雀斑、痘疤等瑕疵的妇人或姑娘来说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公主。”冀州平原郡太守夫人庾氏上前给姬央行了礼。她是太守的续弦,今年也不过二十有三的年纪,同时也是沈家七少夫人庾氏的堂姐,所以和沈家的关系十分亲近。
姬央以前是没怎么见过这些官眷的,不过她脑子记性太好,前两日恶补了一下亲朋好友之家世,因此只略微猜一猜,便能猜个□□不离十。
“庾夫人不必多礼。”姬央含笑应道。
庾氏是个开朗活泼的性子,最是爱美,见安乐公主无论是妆容还是衣裙都别出心裁,就忍不住想上前问一问。
“公主这妆画得真好看,而且是前所未见,不知是不是洛阳新出之妆啊?”庾氏问道。
姬央摇头道:“不是。乃侯爷闲时之作,本宫也拗不过他。”
姬央这话说得十分的随意,表情也十分浅淡,好似无心炫耀,不过随口之语而已,其实她心里不知道炫耀得有多舒服,一时觉得跟这些官眷寒暄也不是什么难捱之事儿了。
庾氏很配合地做出了一个大吃一惊的动作,当然她实则也是很吃惊的。那芙蓉精致绮丽,若是冀侯所画,费时肯定不少,她也是见过冀侯的,清隽尊贵,可看不出私底下竟然是会给媳妇调弄胭脂的人。
那庾氏性子活泼,也就少不得嘴巴大了一点儿,一天的春宴下来,该知道的人便都知道了,原来安乐公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