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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本宫可不是吃素的-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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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三年前,三公仅剩两公,她才知道,她曾经错把懦夫当英雄,是有多么可笑。
  可是她是和杜光慈一同成长的,她无数次地从他暗含光芒的双眸中,知道他是一个有野心的人,他绝不像他那墙头草父亲,愿意碌碌无为一生。
  可是他的愚孝却是害了他,就算他深知父亲行事缺乏决断力,他也从未指正,只一味地尊重他的父亲,以至于他自己也养成了这副唯诺的性子,遇事举棋不定。
  三年前杜孝通的倒戈,是彭家灭亡的导火索,无论反复在心中强调多少次,杜光慈与他父亲不同,她不应该把他父亲所做之事迁怒到他的身上。
  仍旧无果,她和他之间的那道隔阂,应是永久的扎根了。
  杜孝通一年前便患了严重的脑疾,一次早朝过后,突然晕倒在了归家的路上,醒来后半个身子瘫痪了。
  杜光慈的情绪曾低落了好一阵子,她本来对他甚是疏离,也因为他父亲的重病,而稍稍拉近了一些,但仍是不咸不淡,可有可无,她只是在用他们的旧情,强撑着。
  对他再多的心结,在听到这个噩耗的时候,便都已抛到脑后。她曾经最好的朋友啊,现在需要她。
  甫一落轿,便看到了环绕在府门前的丧幡,苍白刺眼,随风似在悲颂。已有不少大臣赶至,神色无不哀痛。
  站在门口侍客的是杜光慈的二叔,见她来了,连忙迎了过来。杨珥止住他的行礼,声音中不乏焦急,“杜光慈呢?”
  他神色苍老,长叹了一声,朝灵堂的方向指了一指。
  一段路上,不少大臣正望着灵堂棺木前跪坐的那一身影窃窃私语。
  “这杜宗正好狠的心肠,家父辞世,连哭都不愿意装一下。”
  “就是,平日里看着那般孝顺,没想到竟是个白眼狼。”
  ……
  杨珥怒目环视了他们一眼,他们赶紧闭嘴散去,生怕惹得这尊大佛不快。
  望着那背对着她的僵直身影,她忽然间有些望而却步了,她比任何人都知道,父亲在他心中的分量有多重。
  似心有所感,他猛地回头,涨得通红的双眼很是空洞,看到她后,眸中闪过了一丝无助,语气是那么的不确定,“玥儿?”
  她再也站不住,大步跑向他的身边,一把跪了下来,将他拥入怀中,“我在。”
  他没有再继续说话,她却觉得肩头湿润了一大片。一下又一下地拍着他的背,似安抚。
  他的身子抖动,哭得愈发剧烈,最后竟放声大哭。
  她面上也淌下了无声的泪水,友情真的是一个令人捉摸不透的东西,再怨再恨,在对方孤立无援的时候,还是会第一个向他伸出援手。
  她与他的隔阂,因着那位最大阻碍的逝去,悄然间松动了。当年之事,杜光慈也尚还年轻,很多事情都不是他能左右的,他只是选择了父亲。错在他的身份,并不在他的个人。
  “少爷,丞相到了,二老爷唤您过去。”家仆轻脚走来,小心翼翼地说道。
  杨珥闻言,顺了顺他的头发,与他拉开了距离。二人无言相望着,却比任何人都懂,他现在需要担起他身上的重任,只要他现在悬崖勒马,站在她的身边,他们还能是朋友,并且永远是。
  捏了一下他的手心,“我去外面待着,你去前院招待客人吧,现在家里不能没有你。”
  他面上虽很是虚弱,但仍冲她牵了牵嘴角。
  杨珥起身朝灵堂外走去。
  杜光慈挥手散退了家仆,示意自己整理一下便去。整个灵堂灯火通明,他起身走至父亲的遗体前,为他捋顺了有一两根杂乱的鬓发,嘴角扬起了一道诡异的弧度:
  “父亲,您当真走得及时,孩儿由衷地感谢您的成全。玥儿,只会是属于我的!”
  杨珥往刚出房门,深吸了一口气,便遇到靠在廊柱上的林无意,正嘴角含嘲地睨着她,“我一直还以为,你没有心的呢。”
  “他和你不一样。”
  他的笑容弥漫,“怎么个不一样法了?”
  “他是我的朋友。”
  而你是我的爱人。
  他耸了耸肩,“我们好歹也有共处一室一月有余,竟然连朋友都谈不上。”
  她今日没有心情与他逞口舌之快,直奔重点,“一月之期仅剩七日的时间,我希望在下周的春狩上,能听到你的‘佳音’!”
  “不用你时时提醒。”他冷哼一声。
  脑海中的“朋友”二字一直挥散不去,路过他身边时,忽然想到了什么,停下问道:
  “不知道吴心箴过得是否安好。”
  她偶尔还会想起那个笑得腼腆的俊俏公子,以前似是与林无意最为要好,还老是跟在她身后喊“阿姐”。
  他蓦地一愣,显然是没有想到她还会记得吴心箴,语气冷清,“你就顾好你的朋友便是,少对我的朋友多管闲事”。
  …………………………………………………………………………………………………………………………
  是夜。
  杜光慈揉着酸痛的肩膀,进了房门,随即扭动书案上的笔筒。“轰隆”声响,暗道的门开启,他顾不得休息,微抬衣摆,钻身走了进去。
  前院悼丧的客人走了大半,只留下了小部分生前与父亲最为要好的人,通宵守灵。
  他走过了一段路的昏暗,眯了眯眼,方才适应了拐角处石室的烛光。
  石室不大,却摆放着两把木椅,上面一人奄奄一息,一人却毫发无伤。二人见到他来,皆是浑身巨颤,显然是对他恐惧极了。
  杜光慈在他人面前的随和笑脸,此时荡然无存,眉眼很是寡淡,对那毫发无伤的男人挑眉道:
  “瘸子,方公公是宫里的老人了,倒是学精了,打成这般落魄样都不松口,我听说你是他在宫外最为宠爱的干儿子,我最喜欢孝顺父亲的人了,为了让他少受些折磨,你要不还是都同我招了吧。”
  “招!招!小的都招!”瘸子咽了下口水,满脸的乞求之色。
  杜光慈唇角微弯,他特意让瘸子看着方公公受酷刑,就是为了给他带来心理上的压力,没想到成效不错。
  他撑着下巴,问道:“方公公说,他派人陷害长公主,原因无他,只是因为魏昭仪痛恨长公主为皇上引荐了井霜,才痛下毒手。是这样吗?”
  瘸子面露犹豫,见杜光慈没了耐心,起身拿起挂在墙上的皮鞭,这才连连高喊:“不仅仅是因为这个!还有别的原因!小的都告诉您!求大人饶了小的!”
  杜光慈心中一耻,他说过,他最喜欢孝顺父亲的人了,可是这瘸子转眼却把干爹给卖了。
  一旁的方公公心中绝望,气结,竟晕了过去。
  瘸子事无巨细地全部吐了出来,“三年前,小的曾在三阳县中一个名为‘烟古斋’的古玩店当过伙计,干爹……哦不,方公公是店内的常客。后来一位名为‘杨珥’的姑娘也来到烟古斋与我共事,却因为与方公公发生过矛盾,怕事情闹大,就离开了那家店。”
  杨珥此时若是在场,绝对会惊讶无比,这瘸子竟然会是那个陷害过她的陈城!
  杜光慈听得糊涂,示意他继续说。
  “后来方公公在宫中无意间碰到了长公主,惊觉她竟是那‘杨珥’!这才伺机报复,接下来的事您都知道了。”
  “什么?!”杜光慈疑惑道,“长公主竟然在三阳县住过一段时日?”
  陈城点头,“具体是哪里,小的也不清楚。”心里弯弯肠子众多的他,省略了他与杨珥的过节,他又不傻,一眼就看出了杜光慈对杨珥的在意,怎么会全盘托出。
  当初他被何婆婆赶出烟古斋后,四处求活,未做两日便都被赶走,甚至在一次做活中,彻底伤了腿。后来意外从一个掌柜的口中得知他得罪了人,他才知杨珥的背景只手能通天。
  他把自己会成为瘸子的原因大半都归罪到杨珥身上,对她恨之入骨!于是投靠到方公公身边,这次杨珥顾忌身份暴露,便再没有插手一脚了。
  不仅后半身有了依靠,他更是和方公公的干女儿绮君好上了,彻底拴牢了方公公这座大靠山。绮君是燕归坊的头牌,素来与景窗不对付,谁料景窗傍上了杨珥,摇身一变成了深闺小姐井霜,还入了宫,让绮君如何能不艳羡嫉妒!
  她三番五次和她干爹发牢骚,求干爹为她做主。方公公听烦了,也深深记得和杨珥的仇怨,就有了这次铤而走险在长公主的膳食中下药的事件。
  陈城心想,这可怪不得他啊!他自从知道杨珥是长公主后便退缩了,万般生不起复仇的心思,都是绮君那个蠢女人和方公公所为,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他怯怯地望向面色阴沉的杜光慈,“大人,可以放了小人了吗?小人把知道的都说了。”
  不料脑门却迎来一记响鞭,笞得他两眼一翻,不省人事。
  杜光慈一遍又一遍冲他身上挥鞭,顿时皮开肉绽,血沫横飞,犹不解心头之恨!
  昨日近侍与他汇报林无意的背景时,他清楚地记得,林无意的老家就是在那三阳县!玥儿竟然与那林无意在三年前就相识,还住在一起过!
  等等!
  他忽然怔住,身份?三阳县?林无意莫不是那彭……
  他不禁狂笑了起来,他要把“杨珥”三年前发生的事都查得一清二楚,包括那烟古斋!
作者有话要说: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由爱故生恨。
周斯濂是男二,杜光慈又何尝不是。

  第55章 心头肉暗爽

  “断竹; 续竹;
  飞土,逐尅!�
  ……
  杨珥听着马车外士兵们齐唱这支狩猎民歌,就算来了月事; 腹部隐隐作痛,但心也跟着轻快起来。索性撩开帘幔; 做到了车夫的身边,欣赏窗外的景致。
  春狩虽因为皇后的寿宴而推迟了些; 但还是赶着在炎夏到来前; 如期而至了。
  她瞥了一眼行在最前头祥麟威凤的明黄御辇,帝后同乘其中。紧接着是驾富丽雍容的辇轿,上面坐着的是近来天子的新宠……井才人。
  毕竟狩猎之地设在瀑布挂前川的婺山,离京城算不得近,故未带过多的妃嫔随行。
  掌管禁卫军的谢庆岱中尉,负责此次的治安。
  这样豪情壮举的活动; 老臣们通常都是叫苦不迭; 纷纷告假留在京中; 但却是武官们的最爱。
  思及此,杨珥不由自主地望向身后紧跟着的骏马上的男儿们; 为首一人堂正潇洒; 鲜衣怒马; 正是林无意,此时的他正抿唇皱眉,沉默不语。
  她心里生奇,这才注意到有驾装点着桃红丝帛的马车正紧挨着他的马匹; 一个女子正在窗边对他秋波送媚。
  不是那谢萼龄还会是谁,往常她最是讨厌参加这等受累的活动,此次硬是求着她的哥哥带上她,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
  林无意面色不耐,目不斜视,丝毫没有把她莺莺燕燕的撒娇放在耳里。一旁跟着他的执婴也很是尴尬。
  杨珥意外察觉,见林执二人正护着两辆马车,马车由普通的乔木所制,似乎并非官家中人,不免疑惑地问向身边的暮云,“那马车里坐的是何人?”
  适时,谢庆岱吩咐车队在河边歇息片刻,暮云搀扶着杨珥下车,嫌恶地觑了一眼那谢萼龄,解恨道:
  “那马车里,据说,坐着的都是来京城看望林将军的旧交,顺道一路出来游玩。喏,林将军现在走去的那马车,里面坐着的据说是三阳县县令的女儿,可把那谢二小姐气得捏!一路上都把林将军套着,恨不得大嚷着林将军是她的人呢!”
  杨珥猛然一顿,曾暗中打听过这两年林无意是否有婚配,得到否定的答案后还心喜了好一阵,谁料竟把这县令之女给忘了!
  暮云说完了才发现长公主的神色不对,连忙转着眼珠子,扯到别的话上,“再来说说另外一个轿子上的人吧。”
  一旁走来将水囊递给杨珥的杜光慈,闻言接过了话,“是位古董商家之子,名为周棣,周家开了一个‘烟古斋’的古玩店,遍布辛朝各大城池。”
  杨珥微颔首,觉得喉咙干渴万分,忙接过水囊喝了一大口,没有想到周棣也来了,看来这两年,无意与周家的关系确实如执婴所说,走得颇近。
  杜光慈默不作声地观察着杨珥,果见她神色有些异常,他眸中光芒暗沉些许。
  斜靠在沿路石头上,她又情不自禁地望向后方,只见那车厢里的女子并未下车活动,而是撩开了寸许的缝隙,和林无意对话着。
  杨珥看着那女子青葱的手指,心中不由一刺。里边丽人不知说了何事,逗得林无意粲然一笑,瞬间灼痛了她的双眼。林无意似有感应地向她这边望来,她连忙将头给撇开。
  这头的谢庆岱忙地安抚早已暴跳起来的谢萼龄,她撅着嘴,数落着那未露面县令之女。区区不知名的从小县而来的俗女,怎配与她比肩?
  只是越想心里就越委屈,早先时候,林无意待她一直是不温不火,不知道上次在家宴时是因为看在皇后送礼的面子上,还是因为突然开窍了,对她很是热情。今日却是冷漠万分,让她好生郁闷!
  莫非还是在为她糟蹋了那碗面而生气?可那就是一碗面啊,一路上她也与他道过无数次歉了,他却一副完全没放在心上的样子。这县令之女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这般轻而易举地就夺了他的魂魄去?
  自家妹妹的傲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谢庆岱安慰了两句意思一下以后,便任她自言自语发泄去了。他的目光游离到士兵们围护住的辛帝身边,那尊温婉惹人怜的身影上。
  景窗心有灵犀地与他对视了一眼,紧接着似触到惊雷般撇开,将他的心挠得痒痒的。
  辛帝若有若无地睨了一眼正心有所思的景窗,转而例行公事般冲谢蕴玉嘘寒问暖,“一路行来,皇后可还适应?”
  谢蕴玉点了点头,并无多言。有些苍白的面色却暗示着沿途的奔波,让娇弱的她并不好受。
  他眉头一皱,这皇后整日只知道诗词歌赋,甚少出门,身子也太差了些,怪不得一直怀不上孩子。
  自二人成婚的两年来,他们并不一直是这样不咸不淡的相敬如宾着,还有不少辛帝对她冷眼的时候,毕竟璇嫔滑胎之事,与她有着不小的干系。无奈他们谢家的手段太高明,一直拿捏不到证据。
  可是不管他是怒意相对,还是笑脸相迎,她自始至终都心肠如铁,无动于衷,让贵为一国之主的他,很是憋屈。
  “皇上,婺山当地的村民为随行的女眷准备了驱蚊的药包。”祁公公恭敬的禀报声,拉回来辛帝的思绪。
  他眸中露出赞赏的神色,吩咐道:“分发下去吧。”
  紧接着杨珥就收到了小太监双手呈上的干草编制的方形药包,半个巴掌大小,上面系了别致的穗子,很兜姑娘家的喜欢。
  暮云沾了长公主的福气,有幸也得了一个。杨珥正准备将其系在腰间的时候,发现发药包的太监们绕开了林无意等人歇息的地方,径直地往谢萼龄的方向走去。
  谢萼龄站在原地,脸上尽是嘲弄的笑。杨珥蛾眉一挑,一看便知,定是那满肚子酸水的谢萼龄又在使诈,连个小小的药包都不愿意便宜了那县令之女,当真是小孩心性。
  她瞧着身边的杜光慈到河边去洗手了,随即心中一动,朝县令之女所处的马车走去,林无意有些诧异她的到来,却见她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忙伸手拦住了她,“你来干什么?”
  她扬了扬手中的药包,“马上就要进入山区了,蚊虫扰人,本宫想把这个亲手送给这位小姐。”
  没想到却被林无意一把夺了过来,拿在手中观详了片刻,随即一握,讥笑道:“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这东西我没收了,还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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