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孽国师滚边去-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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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殿下?”苏怀柔回过了神,眸底掠过震惊之色。
难道那个绑架她与母亲的人,竟是十皇子派去的?
他为何要这么做?他与她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为何绑架她?
他此刻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看她的眼神,仿佛神祗在看一只卑微的蝼蚁,那么清凉,隐隐透着不屑。
这让她心中很堵,她很不喜欢被人以这样似是鄙夷的目光注视着,在过去的十几年岁月里,几乎是没有人拿这种目光看着她的。
“殿下,茶来了呵呵呵……”一声略带轻佻的低笑声自身后响起,下一刻,又是一道白影印入眼眸,来人只穿一身简单的白袍,简洁到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点缀,步履优雅,约莫也就二十五上下的年纪,霁月清风般的眉眼,五官拆开来看并不精致,组合在一起却十分耐看,眉眼间尽是风流不羁,眼见她看过来,顿时朝着她冷哼一声,“看什么看,没见过美男子吗?看你那磕碜的,不准再看我!被你注视着,我都觉得自个儿被玷污了。”
苏怀柔:“……”
此男子是有病么!
“殿下,这是我亲手为你泡的梅子茶,酸酸甜甜的,想必你会喜欢的。”白无禅说着,端着手中的梅子茶到了贺兰尧的唇边,“殿下,啊——”
贺兰尧略为嫌恶地瞥了他一眼,伸手推开了他的梅子茶,而后视线落在地上的苏怀柔身上,唇启,声线幽凉,“今日请你过来,很简单,算账。”
“算账?”苏怀柔从地上坐起了身,望着贺兰尧,目光中一派不解之色,“我何曾欠过殿下的账?殿下想找我算什么账呢?”
她说到这儿,已经摆出了一副端正从容的态度。
贺兰尧把她‘请’来这儿,必定是没有什么好事的,粗略一想,多半与苏惊羽有关,出了苏惊羽,她实在想不到她何曾得罪过贺兰尧。
无论他找她来是算什么账,她都要保持泰然自若才好,决不能因为她是被绑来的,便露出惊慌之态,若是一开始就惊慌,无疑就输了一半。
贺兰尧岂会看不出她在故作镇定,只挑唇一笑,“我不喜欢有人在我面前装蒜。”
“惺惺作态,真讨厌。”白无禅在边上冷嘲一句,而后将苏怀柔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额头太宽,鼻梁太平,下巴太尖,嘴唇太厚,眼神看似温和,却隐隐有些淫邪,你说,你是不是在脑海中对本公子有无限遐想?”
“你这人,脑子有问题么?”苏怀柔听着他那番话,只觉得实在是太过刺耳难听,终究维持不住淡然的表象,不禁骂道,“谁对你有遐想了?我堂堂未来太子妃,肖想你作甚?倾慕我的年轻俊才中,比你相貌端正的多了去了,我肖想你?你这人未免太过好笑。”
纵然她平日里再温婉如水,也受不了被人骂成淫邪女子。
“殿下,你听听,你听听,她骂我,她骂我,她骂我!”白无禅当即跳脚,“殿下,把她交给我,我要弄死她,弄死她,弄死她!”
“吵死了,你能不能安静会儿?”贺兰尧抬手一拳头敲在白无禅头上,“滚后面去听着,别再让我听见你说话!”
小白永远是所有人里最吵的那一个,鹦鹉似的话多。
教训完白无禅,贺兰尧垂下眸子,望着苏怀柔,悠然开口,“本殿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给你大姐姐致歉,要么,我送你老母下地狱,你自个儿看着办。”
苏怀柔没料到他一开口就是要她做这样的选择。
给苏惊羽致歉?话说到这儿,再明白不过了,恐怕是苏惊羽看出了盆景有问题。
那般隐秘的慢性毒药,竟也会被他们看出来?
苏怀柔心中懊恼不已,当初怎么就没能再仔细斟酌一番,她就是太心急了,兴许苏惊羽从来就不相信她,才会对她送的东西也警惕着,早知如此,这事她真不该自己来做。
如今事情败露,她心知贺兰尧不会放过自己,便努力定了定心神,而后道:“十殿下,我对大姐姐,并不是毫无感情的,只是,我终究是要向着我未来的夫君,在太子和大姐姐之间,我只能选择一人,太子殿下让我做什么,我自然都要帮着他做……”
“行了,说什么漂亮话,罗里吧嗦的,我家殿下不是要听你说废话。”眼见贺兰尧眉头耸动,一旁的白无禅自然明白他此刻很不耐烦,便朝着苏怀柔呵斥一声,“要么你给苏大姑娘致歉,要么就送你老母下地狱,你自己选,快选,快选,快选!”
“放过我母亲!”苏怀柔被催促着,自然迅速做出了决定,“我给大姐姐赔礼道歉就是了,放过我母亲。”
这个致歉,恐怕不会是那么简单的。
这十殿下设计抓她来,绝不会只让她口头道歉,只怕这致歉的方式很不一般。
比如——下跪,扣头?
苏怀柔如此想着,眸底划过一丝怨愤之色。
要她给苏惊羽那个丑女人下跪叩首,简直是奇耻大辱。
而她才这么想着,头顶便飘下一道悠漫的声线,“我家惊羽最喜欢的莫过于狗,我也不为难你,一会儿她过来了,你只需要跪趴在地上,学着小狗的模样,再学上几声狗吠,若是能把我家惊羽逗笑了,便算是她原谅你了。你老母的性命,本殿自然会饶过。”
他的声音慢条斯理,却揪紧人心。
而听在苏怀柔耳中,却是如雷贯耳——
学狗叫?
让她在苏惊羽面前,扮成狗的姿态,他竟敢说这不叫为难?
这何止是为难?简直就是折磨!
让她以那般屈辱的姿态向苏惊羽致歉,倒不如一刀砍了她。
“怎么?不愿意是么?”贺兰尧望着她的神情,依稀能猜到她此刻心中的想法,凤眸中,讥诮的笑意闪烁,“怎么?为难?原来你母亲的性命,在你眼中如此低廉,让你认个错你都不愿,好似我是叫你去死一样。”
苏怀柔闻言,只沉默不语,心中怒气滔天,却不敢发作。
性命都捏在人家手上,她凭什么发火?
“也罢,惊羽说过,做人要适当仁慈。”贺兰尧倏然低笑一声,话锋一转,“那这样如何?再给你个机会,只要你将此物给贺兰陌服下,我依旧可以饶过你母亲的性命。”
说到这儿,他朝着她伸出手,白皙如玉的指间,夹着一个小小的纸包。
苏怀柔望着那纸包,顿时警惕,“这里头装的是什么?”
若是毒药,岂不是要她谋害亲夫?
“放心,不会是毒药的。”贺兰尧唇角的笑意分外无害,“保证不死人,怎么,考虑好了么?”
“不,不……”苏怀柔摇着头。
怎么可以,她怎么能去害贺兰陌?
“你这女人真过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一旁的白无禅呵斥道,“不愿意是么?也好,我这就送你老母见阎王,本公子名唤白无禅,外号白无常,地府鬼差,多得是折磨人的法子,你且等着给你老母收尸吧!”
“慢着!”苏怀柔低喝一声,站起了身,咬了咬唇,似是经过内心一番挣扎,这才道,“我选择致歉,你们放过我母亲,放过太子殿下。”
“晚了。”贺兰尧凤目轻抬,轻描淡写道,“你当本殿那么好说话的?机会只有一次,方才你不珍惜,这会儿反悔可是来不及了,贺兰陌与你母亲,二选一,你若是还不决定,我便再改变主意,让你连狗叫一起学了,逗到我的惊羽高兴为止。”
☆、第149章 被害妄想症
“你怎能如此咄咄逼人?!”苏怀柔听着他的话,只觉得头顶上的每一根发丝都在发寒,望着对方那白皙修长的指间所夹着的小纸包,迟迟不接。
一边是生养她的母亲,另一边是未来的夫君。
“喝过人骨汤么?”就在她犹豫不决时,正对面又传来那人特有的幽凉语调,“听闻人的身上有两百零六块骨头,而这么多骨头中,颅骨是炖汤味道最好的……”
贺兰尧说到这儿,唇角扬起一丝浅浅的笑意,“若是明日之前你不能将此药给贺兰陌服下,那你就等着喝你母亲的颅骨汤……当然,你可以告诉贺兰陌,后果就是——等他找上门来的时候,我拿一碗热腾腾的颅骨汤招待他。”
苏怀柔瞳孔豁然一缩,目光中尽是难以置信,也不知是被惊的还是被吓的。
从未想过,这个看似柔弱无害,不染纤尘似雪山白莲的男子,竟会有如此的毒辣心肠,以那般云淡风轻的口气,说着如此残忍的话语。
拿母亲的颅骨去炖汤?
这……怎么可以?
终究她还是颤抖着伸出了手,要去接那个纸包,然而还不等她的手触碰到对方的手,对方便将那纸包朝她一扔,像是生怕她触碰到他的指尖似的。
如此明显的嫌恶,让她咬牙切齿,万分怨愤。
“要记住,你只有一日的时间。”贺兰尧望着她,悠悠道,“明日的这个时候,你若是还不得手,可就别怪我请你喝头骨汤了,苏三姑娘。”
话音落下,他转过了身,“小白,送客。”
“好勒。”白无禅应了一声,随后面含淡笑,走向了苏怀柔。
苏怀柔垂下眸子,眸底划过些许思索。
她如今所处的这个地方显然不是在宫中,而是贺兰尧在宫外的一个落脚点,她来时是昏迷着的,因此不知此处的位置,这会儿她要离开了,她必定要好好记着这个地方,等救出了母亲,非要雇人来一锅端了不可。
如此想着,她望着缓缓走近的白无禅,淡淡道:“我要再见我母亲一面,确定她如今是否安好。”
“确定你个头啊你,你老母身体安康,在你完成任务回来之前,我们一顿饭也不会少给她的,你只有一日的时间,还是抓紧吧,哦对了,我得先把你打晕送出去,你不妨先闭上眼睛,这样可以安心一些。”
苏怀柔闻言,瞪眼。
打晕送出去?
“叫你闭眼不是叫你瞪眼,你就喜欢跟我对着干是吧?那可就别怪我了!”白无禅冷哼一声,而后扬起了手,对着苏怀柔脖颈直接劈下——
苏怀柔直觉颈窝处一疼,两眼一翻,陷入一片黑暗中……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她只觉得周身一震接着一震,费力地撑开眼皮,便见自己坐在宽大的马车中,仅她一人。
她当即想起贺兰尧吩咐她做的事,忙伸手掀开了窗帘。入目的是繁华热闹的街道,周遭人群流动,再看前方,是去皇宫的路没有错。
车夫呢?车夫是哪个?
她掀开了前方的布帘,印入眼帘的是之前那个健朗挺直的背影,这让她眼角微微一跳。
又是这个人。
“醒了?”白无禅背对着她,悠悠开口,“听闻你才貌双全,我现在知道了,这貌,是旁人吹嘘出来的,至于这文采如何,我倒还没见识过,瞎编会么?若是回头太子问你母亲的事,知道该怎么回答么?”
“不劳提醒!”苏怀柔冷笑一声,放下了布帘。
……
“昨夜本宫让人找你前来,派出去的人却说,你不在宫中,那么你去了何处?”东宫之内,贺兰陌端坐在紫檀木质的靠椅之上,轻抿着茶,问着正对面的人。
“太子殿下,我是你请来的杀手,又不是你的下属,难道我去哪儿还得跟你报告一声?你这可就是干涉了我的自由了。”正对面那人不咸不淡道,“昨夜老哥喊我回去处理点儿家务事,至于是什么事,这就不方便说了。”
听着对方那肆无忌惮的语气,贺兰陌微微拧了拧眉头。
这君清夜当真是好没规矩,即便他不是自己的下属,理论上也属于平民,对着一国太子,竟摆出这种态度?
如今正事还没办成,他倒也懒得和他计较,这种江湖莽汉,想必是没规矩习惯了。
“本宫只问你,你究竟何时能得手?”贺兰陌轻瞥他一眼,“素闻极乐楼办事很有效率,你作为楼主的弟弟,对你的本领,本宫还是挺信得过的,希望你莫要让本宫失望才对。”
“急什么。”君清夜自然是一点儿也不着急,只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殿下,这杀手分三六九等,这敌人也得分三六九等,一等一的杀手,对上一等一的敌人,你当是杀鸡那么简单的?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贺兰陌眼角微微耸动,“那总该有个时限才对,你若是一年半载都无法完成任务,难不成还得本宫等上你一年半载的?本宫需要一个确切的时间。”
“那就……一个月之内吧。”君清夜悠悠道,“我尽量在一个月之内结束这笔交易。”
尽快偷来那份协议书,尽快——结束交易。
而贺兰陌自然不晓得君清夜口中的‘结束交易’的意义,只当他是要在一个月之内取苏惊羽性命,便沉下眸子,“好,一个月就一个月。”
和那臭丫头片子都斗了这么久了,也不差这一个月了。
“那个……太子殿下,你这东宫,能否让我逛一逛?”正对面,君清夜忽然道出了这么一句话。
贺兰陌闻言,低垂着的眸底迅速掠过一抹锐光。
逛他的东宫?
“是这样的,作为极乐楼的二当家,我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什么好地方没游玩过?细细想来,也就皇宫没能好好逛上一逛。”君清夜说到这儿,似是有些感叹,“我们江湖中人,虽随性洒脱,却也是挺向往来这样的地方转悠转悠,但我等也深知,没个一官半职,又没生在名门望族之家,想来宫里玩,那也就是想想,如今与太子你做个生意,这才给了我一个入宫玩的机会,交易结束后我便要回我的极乐楼,以后说不准就没机会来了,因此,这次能玩便玩个够。”
贺兰陌闻言,面上似是有笑意,“你若真想逛,本宫又岂会小气?也罢,这东宫,你随便转悠就是了,除了书房,其余的地方,你都可以去。”
“如此。就多谢太子殿下了。”君清夜笑吟吟地站起了身,而后往殿外而去。
他并不知,在他离开之际,贺兰陌唇角的笑意便隐了下去。
君清夜那番话看似合情合理,却又不得不让人思索一番。
兴许是平日里太谨慎多疑,他总觉得君清夜提出这个要求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便试探了对方一下——他说,除了书房,其余的地方都可以随意转悠,便是试探。
若君清夜当真只是纯粹想转悠,那么他必定不会去书房才对,只因自己交代了,书房不可进。
书房是他平日里最重要的议事地方,里头也有不少他与人的书信来往以及一些重要物件,岂是闲杂人等可以进的。
他请来的一个杀手,在他看来,自然属于闲杂人等。
而君清夜若是目的不那么单纯,恐怕就会潜入他的书房了……
贺兰陌想到这儿,眸底幽光闪烁。
这个君清夜——究竟还能不能信任了?
……
“不让进书房?呵,进的就是你的书房。”君清夜站在离书房三丈之外的梨花树下,望着前头那紧闭着的屋子,冷哼一声。
书房是许多人摆放重要物件的地方,尤其是当官的与那些贵族家的人物,书房中常常都是隐藏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的。
老实说,当他想到要偷协议书的时候,最先想到的地点便是书房,而贺兰陌那家伙却偏不让他进书房。
不让进?这让他更加好奇了。
太子爷的书房中,不知都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玩意?
如此想着,他的视线朝着周遭扫了一圈,此刻周围无人,正好给了他一探究竟的机会。
说探就探。
君清夜丝毫不拖泥带水,迅速掠至书房门前,还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