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调局异闻录-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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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事的地方是东北农村常见的茅楼。就是地下挖了一个大粪坑,上面用砖头砌的一个简易厕所。茅楼傍边的化粪池已经扒开了,淹死的人已经被捞了出来,已经用清水简单的清洗了几次,不过那股氨气的味道还是很重。
死者虽然也是姓沈的,不过他是住在县城里的,我们没见过几次,只知道他老爹和三叔的关系不错,现在他老爹正哭得死去活来的,三叔正在一旁劝着。
孙胖子捂着鼻子,站在尸体旁边左看右看了半天后,回头向我摇了摇头,他还不死心,又看了一阵才彻底放弃,走回来低声对我说道:“瞧不出来有他杀的迹象,你那怎么样?能看出什么来吗?”
在路上我们俩就分好了工,孙胖子负责查看有没有人为死于非命的迹象。而我则负责用天眼找出死者的鬼魂,向鬼魂询问他的死因。死人亲自说的总不会错吧?
安我在档案室里看过的资料,人死之后七天之内,他的魂魄应该会在附近游荡。可我都看遍了,也找不到死者的魂魄。孙胖子又催了一遍,我回头对他才说道:“完全找不到,邪了,怎么一点痕迹都没有?”
孙胖子也直挠头,就在这时,身后有人嚷道:“老沈头呢?我早上千叮万嘱,现在可不敢再出事了,你倒好,又弄死了一个,你是怕我们派出所这几天闲的没事干吧?”
人还没到,我身后就传来一股很大的酒味。我和孙胖子都是一皱眉,回头向身后看去,有四个警察已经到了现场,为首一个黑铁塔一样,五大三粗的身材,不知在哪喝的酒,喝的满脸通红的,正满世界的寻找我爷爷。
“熊所长,您嘴下留德,什么叫又弄死一个?”爷爷从对面人群中挤了出来。急忙忙的走到熊所长的跟前。
熊所长一翻白眼:“老沈呐.....”我刚想上前替爷爷解围,没想到孙胖子先冲上去打断了熊所长的话:“你跟谁老沈老沈的?还有!刚才你叫他什么?老沈头?他比你爹的岁数都大,你敢叫他老沈头?!”
熊所长被孙胖子一阵抢白,脸上的红晕有些退了,不知是吓得还是气的,他说话时开始结巴起来:“你...你谁呀?三鼻....子孔多出一口”话说了一遍突然打住,他的目光定格在孙胖子肩头的警衔上。
愣了半天后,他才手忙脚乱的敬了个礼:我,我不知....道”孙胖子面无表情的说道:“知不知道一会再说,先把刚才那句话说完,三鼻子眼怎么了?”
熊所长这时脸色已经煞白,刚才喝的酒已经全部化成了冷汗。听见领导发话了,支支吾吾的说道:“我...我没说,那什么,不是我说...”
他怎么一解释,孙胖子更火了,我能理解他火的他原因:不是我说……敢学我们主任?你也配?
孙胖子的脸立刻拉了下来:“你的姓名,职务,为什么在出警的时候喝酒?别让我说第二遍”
熊所长的手机下午就没电了,没接到县公安局长的电话,不知道我和孙胖子的底细,不过现在看到我们的警衔,已经开始肝颤了。不过毕竟是一所之长,稳定了心神后,一板一眼的说道:“熊跋,大清河乡派出所所
孙胖子还真误会了熊所长,今天并不是他值班。出事的时候,他正在参加朋友女儿的婚礼。喝了正高兴地时候,爷爷派人找到了他。熊跋一听原因就急了,早上他才劝走一个死者家属,现在又死一个。看来自己这个派出所的所长也算干到头了。
他和爷爷的交情不浅,要不然早上也不会帮着把王军的家属劝走。现在是真急了,再加上喝了点酒,才老沈头、老沈头的叫着。看见孙胖子瞪了眼,爷爷也过来打圆场:“小孙厅长,你别跟熊所长一般见识,他就是脾气爆点,人还是好人。老熊,你别杵着了,人已经从粪坑里捞出来了,去瞅瞅啊”
有了台阶,熊跋向孙胖子和我点了点头,分开人群,走到了死者的跟前。他给的说法和孙胖子判断的差不多,没有明显的外伤,可以初步排除谋杀的可能,又是一个倒霉鬼。不过具体的结果还要等县警察局的技术人员来做最后的结论。
看着周围的人越聚越多,孙胖子对我说道:“辣子,在这儿待着没什么用了,去河边走走?”周围聚拢的大部分都是我的亲戚,这时已经有人过来打听我的职务和工作单位了。我正和他们胡说八道,有孙胖子的这句话,算是替我解了围。
走到河边时,戏还在唱着。看戏的人已经少了一些,不是回家睡觉了,就是在茅楼那看热闹。看边河边的观众席时,我的眼睛突然恍惚了一下,河面上不知什么时候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隐隐约约的还有人影在雾气中晃动。
我指着雾气相对浓的地方,对孙胖子说道“大圣,你往戏船那边看”
“嗯?下雾了”孙胖子天眼的能力比我差一点,能看见有雾气就算不错了。
“不是雾,是阴气,周围百里地的阴气差不多都集中在这里了,密度太大,有道行的人看见就像是雾气一样”我们身后突然有人说道。
我和孙胖子同时吓了一跳,这人是什么时候站在我们身后,听我们说话的?我和孙胖子竟然都没有察觉。对头一看,正是当初给我用黑狗血洗头的那位高人——凌云观影视娱乐集团董事长,老道萧和尚。
萧和尚眯缝着眼睛看着我和孙胖子:“小辣子天生天眼,能看见没什么稀奇。可是孙厅长你的‘眼力’也这么好?而且知道是阴气了还这么镇定,真是佩服”
这人是爷爷的拜把子兄弟,理论上是我的干爷爷。能不得罪他还是尽量的不得罪他的好。我笑了一下解释道:“老萧(我从来没叫过他干爷爷,他说他福薄,受不起)孙厅长的六感比普通人强的多,再说了,一点阴气算什么?吃我们这口饭的什么没见过?”
萧和尚笑着摇了摇头,嘴里念念叨叨:“天知地知,你们知我也知......”说着也不再理会我们,撩开道袍,走到河边占了个好位置,对着刚出场的花旦喊了声好。
孙胖子看着萧和尚的背影也是一皱眉:“这老棒子干嘛的?装神弄鬼的,要不是刚才看是你爷爷朋友的份上,我早就削他了,别以为过了六七十孙爷我就不敢打了”
看着孙胖子做作的样子,我笑了一声“我知道,孙爷你上打九十九,下打刚会走。”看着对面戏船周围阴气森森的雾气,我顿了一下,再说话时没了笑意:“不过,现在看起来,这次可能真有点麻烦,搞不好还真让萧和尚说中了,这里面有那些‘东西‘作祟。”
孙胖子无所谓的一笑:“怕什么,咱俩是带齐家伙来的,十五层大楼的饿鬼见到咱哥俩都要跑,这从其量就是几个孤魂野鬼,怕他个球?”
河面上的雾气时隐时散,我和孙胖子一直在河边盯着,里面虽然还是不断地有人影晃动,,不过直到散戏也没发生什么事。
就在散场演员出来谢幕时,那阵雾气也悄无声息的散了。再找萧和尚时,这老道已经不知道哪去了。我和孙胖子在岸边上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还想再转转来着。不曾想我亲爹远远地跑过来,通知我们俩,戏班子的宵夜马上就要开席,要我和孙胖子去撑场面。
亲爹亲自过来请,这个面子当然要给。更况且回来之后还没正经吃饭,就是在看戏的时候垫了一口花生瓜子,到现在早就消化的差不多了。
第六十九章 高人萧和尚 ?
我们回到爷爷家时,已经席开四桌,不过还没有人动筷子,看样子是为了等我和孙胖子这两位领导了。不过村长和三叔并不在场,听我亲爹说,他俩还在劝慰那个儿子淹死在粪坑里的父亲。
看见我和孙胖子到场,爷爷笑呵呵的招呼我们俩坐到了他的那张主桌。连连的向周围的人夸夸其谈:“这是我大孙子,那位是我孙子的好朋友,孙德胜孙厅长,他现在是警察部的厅长,对对,我孙子就是早些年当兵的那个。不是我夸口,我们老沈家的人在那都能出人头地....”
爷爷正白活的吐沫星子横飞的时候,门外走进来一人,接爷爷的话头道:“那是,老沈家现在是清河县的大姓,出的都是人才,近的先不说,就是土改那会的的沈乡长....”
“萧和尚!有酒就喝,你放什么屁?多少年前的老账翻出来有意思吗?”爷爷冲着说话的那个人大声呵斥道。
来人正是戏散了之后就不知所踪的萧和尚,他说的是我们老沈家出的第一个干部,那个在土改时期犯了生活作风问题被撸下来的副乡长。这事几十年了,一直让我们姓沈的人抬不起头,直到三叔在武警当了队长,才把那件事压了下去。
萧和尚溜溜达达的走到了主桌的位置,主桌上我的一个表叔见他过来,连忙站起来,把位置让给了萧和尚。萧老道也不客气,大模大样的坐上去,也不管别人还没动筷子,自己动手撕了一个鸡大腿旁若无人的大嚼起来。
自己的朋友来搅局,当着外人的面,还不好发作。爷爷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还是戏班的班主走过江湖,四面玲珑。敬了爷爷一杯酒,两人一碰杯,就算开席了。
虽然说这顿是宵夜,可桌子的菜肴上还是十分的丰盛。因为晚上要唱戏,众演员都不能吃太饱,傍晚的那顿只是垫吧一口,这一顿才算是正餐。
喝了一会之后,就喝乱了套。勾肩搭背说事儿的,串桌子拼酒的,五花八门都开始了。农村喝酒就是这样,开始还好,可一旦酒过三巡之后,就以酒遮脸了,一些老理儿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不过有这身警服傍身,还真没有谁敢提着酒瓶子赶过来找我和孙胖子拼酒。看着那几桌已经有喝的东倒西歪的,我看着好笑,手里也没闲着,在盘子里扒拉出一个蹄筋放进嘴里慢慢的嚼着。
还没等我将蹄筋咽下去。孙胖子突然用胳膊肘捅了我一下,等我看向他时,他下巴一扬,正看着对面的我爷爷和萧老道。萧和尚不知什么时候窜到了爷爷的身边坐下了,老哥俩正低头小声的谈论着什么,完全看不出来他们刚才还差点吵闹起来。
“刚才萧和尚说道河里的事了”孙胖子压低了声音说道。我不动声色的点点头,装作有盘菜够不着,起身夹菜的时候,支愣着耳朵听到了几句他俩的说话内容。
“老沈,别犹豫了,就这样明天还得死人...”
“你说的靠谱吗?我心里没有底”
“放心,只要鬼戏一开锣.....
看情形,爷爷已经被萧老道说的动心了,瞪着眼睛在几个酒桌周围找了一圈后,对着对面酒桌上喝成的脸红脖子粗的我亲爹说道:“老大,你去把老三找回来”自打那年三叔当上副营长,衣锦还乡之后,只要三叔在家,爷爷只要遇到大事,都一定要和三叔商量。
我亲爹喝的正在兴头上,舍不得离开酒桌,又不敢得罪他亲爹。说不得嘀咕了一句:“都后半夜了,找他干啥?说不定老三都睡了”见他大儿子没有动的意思。“啪!”的一声,爷爷拍了桌子:“小王八蛋,你到底去不去?”
我亲爹一杯酒刚送进嘴里,就被我爷爷这一巴掌吓了一哆嗦,刚喝下去的一口酒“噗…”的一声全喷了出来“咳咳咳…。去…。。我马上就去…。咳咳”
喝酒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时之间,满屋子的人都举着筷子,没人敢动。爷爷有点尴尬:“动筷动筷啊,老二,你别愣着,跟你二叔走一个(干一杯)小辣子,小孙厅长,你们也动筷啊……。”
二十来分钟后,我爹带着三叔回到了爷爷家。三叔一脸的倦容,两眼通红。看得出来,他朋友家的惨事,三叔也很伤心。
爷爷将三叔叫到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老三,你跟我来里屋,跟你合计个事。”说完,爷爷起身离开了酒桌。萧老道咳嗽了一声,爷爷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转头对我说道:“小辣子,你也来吧。”
孙胖子正笑眯眯的看着我,我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孙厅,吃饱喝足了吧?起来活动活动吧”看见我拉上了孙胖子,爷爷就是一愣,马上看向了萧和尚,萧老道微微的点了点头:。爷爷才干笑一声:“要是小孙…。厅长不嫌老头子我唠叨,就一起里屋坐坐吧“
里屋是爷爷的卧室,进了屋后,爷爷招呼我们上了炕,最后亲手将门栓插好。
爷爷对着萧老道说:“还是你说吧,你们那事我讲不清楚。“
萧老道也不客气:“那我就长话短说了,你们都亲眼看见了,大戏唱了三天,就死了三个人,不过我可以讲明白,这还不算完,还有七天的戏没唱,剩下的戏再唱下去还会死人。这是遭了鬼忌了。再死人可能就不是一天死一个了。等着十天的大戏唱完,你们村能剩一半人就不错了。”
听了这话,三叔脸上的表情很难看,爷爷之前听他说过多次,已经有了准备。并不太吃惊。剩下的我和孙胖子。一个瞪着眼睛看着他,一个笑嘻嘻的说道:“你这也叫长话短说?本来三个字就够了——闹鬼了……”
我怕孙胖子说漏嘴,连忙打断了他的话,对着萧和尚说道:“那你的意思呢?戏不唱了?”
萧和尚说道:“晚了,现在就停戏,先别说你们县长同不同意,就连河里的冤鬼也不能干”
爷爷叹了口气,对萧老道说道:“你也别啰嗦了,把你的话说出来吧”
萧老道说道:“我想了一个办法,能平了鬼忌,在明天晚上,戏散了后,再唱一出鬼戏…。”
我明白了萧和尚的意思,本来我们小清河村一直平平安安,一直没有出过什么大事。之所以这几天接二连三的闹出人命,完全是这十天的船戏给闹的。
唱船戏也有唱船戏的规矩,只是船戏在我们小清河村已经消失得太久,能模拟出几百年前百日船戏的情景已经相当不容易,当初的什么规矩几乎已经没什么人知道了。
根据萧老道讲,光是唱大戏本来还出不了事。但是唱戏的时间和地点就很有问题了。船戏是在傍晚掌灯是开锣,要一直唱到晚上十二点以后,这属于阳人占了阴时。
而且唱戏的地点是在河面上,河水属阴,在阴时阴地为阳世人唱戏,这就遭了鬼忌。加上这次唱船戏的时辰选的不好,第一天开锣的时间竟然赶上了阴时。船戏一开,就像是块磁铁一样,将周围百里阴气全都聚拢到此,鬼随阴气走,戏船附近阴气鼎盛,自然也少不了鬼祟了。我和孙胖子看见的阴雾就是阴气的结晶了,里面晃动的人影按萧老道的话说,是正在看阳世戏的鬼祟了。
孙胖子听得不以为然:“你说出事的根源是唱了几天的船戏,不过我怎么听过这船戏可不是第一次唱,几百年前不就唱过一次吗?那次好像还唱了整整一百天,也没听说那次出了什么事?”
萧老道看着孙胖子微微一笑:“因为那次的主事人知道唱船戏的规矩,船戏正式开始之前,要在河边摆上三牲,还要烧纸烧香,向阴世人借时借路。这还不算,船戏每唱二十四天之后,都要回避阳世人,为阴世人唱一出鬼戏。当年说是唱了百日大戏,其实只为活人唱了九十六天.....”
萧和尚说完这番话,屋里再没有人接茬。只是孙胖子晃着大脑袋,看样子还想要说点什么,好像又找不到辩驳萧老道的话。
一时之间,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