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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凤乱朝纲-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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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萧雨歇抱着她纤腰的手,已开始往上游走,文君忙阻止道:“别乱动,绣完再说,还差几针。”
  萧雨歇哪儿会依着她,已拨开她的衣襟探了进去,语气暧昧:“你绣你的,我摸我的,不耽误!”
  文君羞恼的瞪了他一眼,脸皮没他厚,根本拗不过,只能一直被他欺负。于是只好加快了几步,将荷包绣好,将其中右下角绣着‘昭’字的递给他。
  萧雨歇从文君衣襟中抽。出手,接过荷包,从怀中取出另一个,将里面二人当日剪下的结发取出,重新装进了新的荷包中,贴身收好。
  文君亦将结发装进新绣好的、左下角有一个‘歇’字的荷包中。
  收好荷包,抬头正好迎上他清冷的目光直勾勾的看着她,次数多了,现在文君也知道,他每次拿这种目光看她,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果不其然,他将她打横抱起,往睡榻上走去!
  文君在他怀里,仰头望着他清俊的侧脸,这是她的夫君,她怎么也看不够,贴在他温暖的怀抱中,他身体的温热源源不断的传来,踏实又可靠!
  忽然想起昔年流萤湖畔桃花林中,他问她:“姑娘可是自幼与亲人分离,长久无人陪伴?”
  陪伴!
  想着这个词,文君唇角露出一个满足的笑意,不由搂紧了她欺身而上的夫君!
  ~~~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已是端午节,初夏的闷热堪堪露头,人们依旧过着平静无奇的生活,一日一日的做着自己的营生,整个昭阳,和往昔一样,没有半分异样。
  这几个月,萧雨歇和文君遣散了侯府众家丁,除了兰旌、陆离、素娥以外,只留了一个有经验的管事,一个阅历丰富的婆子,一个粗使丫头,以及一个马夫。
  随后又将侯府能变卖的值钱的东西都变卖了,另一些送给了萧雨歇比较亲近的宗门亲戚。
  萧雨歇本想着叫扶苏来挑一些喜欢的东西拿走,可谁知那家伙又外出游历,萧雨歇只好留了口信给他,告诉他他将去姑苏,或来信,或前来小聚。
  自当时皇帝让萧雨歇休沐半月期满后,萧雨歇便已生病为由,停了上朝,只在适当的时侯,履行光禄勋的职责。
  皇帝昏懦,失了杜衡,又失了萧雨歇,基本上已经不知该如何拿主意,自然是不敢再对萧雨歇有什么大的动作,话说回来,就算他想有什么动作,也想不出合适的法子来。
  易修远对于这种情况,更是乐见其成,只会和当年杜衡在时一样,装着一副憨厚老臣的模样,不会给皇帝出任何主意,只等着坐收渔翁之利。
  如今皇帝身边信任的臣子,已然是沈穆清、何盎、安鸿渐、程公许、赵立煜等楚王的人!
  其中执掌廷尉的沈穆清,以及执掌京师巡缴的何盎,显得尤为重要。
  承德八年,六月十六,叶蓁夜入侯府,面见萧雨歇。
  萧雨歇没打算让文君再参与进来,所以看着她睡着后,才来到缥缃阁与叶蓁见面。
  叶蓁拱手行礼:“拜见侯爷!”
  萧雨歇取出符节,靠坐在书桌后面的椅子上,将符节放在桌上,用指按住,他望向叶蓁的神色里,潜藏着从未流露过的杀伐凌厉,沉声道:“叫楚王别忘了答应本侯的!何时政变?”
  叶蓁颔首:“回侯爷,若无变故,将在三日后。”
  萧雨歇冷眸扫了一眼叶蓁。不知为何,今晚的萧雨歇,让叶蓁感到一股强烈的压迫感,压的他胸口发闷,莫名的心虚。这种感觉,叶蓁只有面对主上的时候才会有!
  萧雨歇将符节推到他的面前,神色中依然暗藏杀机,声音冷硬,说出的话,叫人不容置疑:“告诉楚王,若我人到,光禄勋手下的兄弟,认我不认符节,倘若我和文君不能顺利带着护位书离开,这枚符节就不会有任何作用!”
  叶蓁忍住面对萧雨歇时,心头那种强烈的压迫感,低眉颔首:“是,侯爷!”
  叶蓁接过符节,快步的行礼离开!
  叶蓁踏月离去,萧雨歇难得眉头深锁,父亲曾对他说过,萧家效忠的是南朝,而不是某个皇帝,皇位该不该保,全权以南朝的利益角度出发。
  倘若楚王篡位,南朝……想到此,萧雨歇一筹莫展,若非皇帝昏懦,被人挑唆对他起了疑心,他不至于走这么危险的一步。希望楚王,有足够的能耐,护得住南朝!
  萧雨歇走到院中,扫一眼月色下的侯府,三日后政变,明日他和文君也该启程了!
  回到夜阑轩,萧雨歇悄悄的钻进被窝,文君睡梦中翻了个身,翻进他怀里抱紧了他,萧雨歇神色渐渐变软,露出一丝温柔,拥着怀中熟睡的人,异常清醒!
  ~~~
  叶蓁拿着符节,并没有回文府,而是直接往皇宫正阳门而去,正阳门不远处,何盎带着巡缴营的兄弟守在那里,楚王穿着巡缴营普通士卒的衣服,亦混在其中。
  叶蓁将符节递给楚王,楚王将符节拿在手里,反复观看,随后递给何盎。
  大概又等了一刻钟,正阳门城楼上忽地亮起一盏红色的灯笼,在茫茫夜色中,红灯笼仿佛鬼眼一般幽暗。
  楚王唇角勾起一个笑,赵立煜得手了。
  楚王示意何盎,何盎心领神会,一抬手,带着三百巡缴营的兄弟,往正阳门而去。
  赵立煜开门迎接,向楚王行礼:“主上,正阳门侍卫都已经迷倒。”
  楚王点头,大队的人马,踏入皇宫,好似无人之境!
  进入皇宫后不久,便有一队侍卫上前拦住他们的去路,拔刀相向,厉声道:“来者何人?竟敢带兵器入宫!”
  何盎扫一眼说话的侍卫,将光禄勋的符节拿出,立在说话的侍卫面前,冷声道:“退下!”
  侍卫一见符节,心头一震,持符节者主也,侍卫虽心头疑惑,但也不敢轻举妄动,对身边的兄弟抬抬手,一队人退到了一边。
  何盎冷眼扫一眼侍卫,带着三百人马,直直往未央宫而去,一路上靠着光禄勋的符节,长驱直入,毫无半点阻碍!


☆、楚王政变

  三百人很快就将未央宫团团围住; 何盎拿着符节,将宫内侍卫全部赶出未央宫的辖地!
  楚王立在人群之首,神色泰然,飞扬凌厉的眼眸中,跳跃着灼灼火焰,他抬头扫了一眼未央宫的大门; 心内悲怆; 八年了!他苦心经营了八年; 终于再度回到了这里!
  楚王脱下身上罩着的巡缴营士卒的衣服; 扔在了一旁,露出一身笔挺的玄色金纹蟒袍,衬得他的气度更加贵气。
  皇帝沄泽; 此时正搂着阮昭仪睡的香甜,丝毫不知大难临头。
  楚王深吸一口气; 领着何盎、叶蓁在内的十五人; 踏步走进了未央宫; 来到皇帝的寝殿门前。
  皇帝身边贴身的大监; 听到外面的声响,扫了一眼睡榻上的人影,眸色冷淡; 转身将门打开。
  伴随着厚重的‘吱呀’声,宫殿的大门缓缓开启,大监望着门外的楚王,缓缓跪地:“老奴; 恭迎殿下回宫!”
  楚王示意大监起身,神色动容:“八年来,辛苦大监。”
  大监抹去眼下的热泪,退到一旁,将路让出:“老奴不苦,殿下能为先帝报仇,老奴心甘情愿!”
  楚王看了看还在睡梦中的沄泽,冷嗤一声,示意叶蓁将人提出来。
  叶蓁上前,掀开帐帘,一把将睡梦中的沄泽提到塌下。
  沄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惊醒。愣了片刻,方才醒悟过来!暴跳起身,怒吼道:“你是何人?竟敢夜闯未央宫!”
  这声怒吼,惊醒了阮昭仪,阮昭仪一看到眼前架势,吓得缩进墙角,忍不住连连尖叫,叶蓁蹙眉,抽剑割断了阮昭仪的脖子!阮昭仪瞪着一双美眸,惊异而亡。很快鲜血便染湿了明黄色的被褥!
  沄泽大惊失色,倒吸一口冷气,双腿发软,软倒在榻边!
  楚王踏步走上前,叶蓁巡礼退到一遍。
  沄泽看到楚王,眼中的神色仿佛见了鬼一样惊异!眼睛瞪得老大,颤抖着指着他,张着口久久不能言语。
  楚王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不说任何话!良久后,沄泽的嗓子方回到他自己身上:“楚……楚……楚王兄?”
  楚王冷言道:“王弟还认得本王?”
  “你……你……没死?”
  叶蓁搬来椅子,放在楚王身后,楚王扶着膝盖缓缓落座:“托王弟的福,阎罗殿没收本王。”
  沄泽震惊过后,方才注意到殿内一殿的人,方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你们……是怎么进来的?侍卫呢?”
  楚王冷笑:“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王弟还是没有半点长进。”楚王指一指何盎腰间符节:“都听话的走远了!”
  沄泽一见符节,情绪再也无法控制,神色变得狰狞可怖,声音陡然拔了一个高度:“广陵侯的符节怎么会在你手里?”
  楚王笑言:“王弟大难临头,居然还有空关心一枚符节,不如先关心关心自己这条命。”
  沄泽情绪显然进入了癫狂,双目赤红,指着楚王,吐沫星子横飞,嗓子破了音,尖声道:“你要逼宫?”
  楚王依旧平静:“王弟聪慧!尽快写下让位诏书,念在昔年手足之情,本王兴许还能留你一命!”
  此话入耳,沄泽更加癫狂,不知哪里来的力气,面目狰狞的怒吼一声,猛兽一般扑向楚王,想去掐他的脖子,可惜他养尊处优数年,身上满是软塌塌的肉,如何抵得过素来克己的楚王,楚王一脚,将他踹窝回榻边,力度之大,窝的沄泽险些一口气提不上来!
  楚王冷笑,眸中闪过一丝森寒的恨意:“将王弟好生看管,过去的帐,我们慢慢算!”
  沄泽怒吼着被叶蓁等人关进了耳室里!
  楚王转头对大监说道:“明日早朝,还请大监出面,宣布皇帝病重。”
  大监拱手领命!
  转而又吩咐何盎:“将后宫女眷,全部关进冷宫看管,太后亦不例外!”
  这一夜,皇庭院内,哀哭阵阵,恍如地狱,触目惊心!
  楚王走出寝殿,站在未央宫的台阶上,望着眼前的层层林立的宫殿,飞扬的眸中,一扫往日阴冷,燃烧起烈火般的雄雄壮志!
  ~~~
  这一夜,萧雨歇半梦半醒,早上起来后,右眼皮一直跳,不知为何,萧雨歇今日异常不安。
  他唤来兰旌,问道:“东西都收好了吗?”
  兰旌回话:“回侯爷,都收好了,已经装在了马车里。”
  萧雨歇点点头,凝眸想了想:“留下两匹马,除了夫人贴身服侍的素娥,你带着其他人,现在就启程,城门一开就走,先去平阳县落脚,晚上我和夫人会来跟你们会合。分开走,会更妥当些。”免得一旦出事,全部落网。
  兰旌微怔,这么急?但是侯爷吩咐了他就得听,领了命,带着其他人和行礼,先行启程。顺利的出了城门,往平阳县而去。陆离也跟着走了,出城门前,他看看京兆尹府的方向,心内有些不舍,还没来及去跟卢大人道别呢,唉,往后再跟他请罪……如果还有机会再见的话。
  早上文君起来,素娥服侍她梳妆,萧雨歇走到她身后,温言道:“我已经让兰旌带着其他人,先去了平阳县,等下吃些东西,我们也尽快启程,今晚去平阳县跟他们会合。”
  文君拿过一支发簪戴上,应道:“嗯。”
  这时,门外来报,文府来人,萧雨歇命人带进来。
  是文府小厮,小厮对文君说道:“小姐,主上不日就要行大计,料到今日小姐要启程,特地让小的来请小姐,主上在府中摆了宴,要给小姐践行!”
  萧雨歇心内的不安又重了一层,没理会小厮,蹙眉道:“不去成吗?”
  文君回头看着他笑笑,劝说道:“不成,义父对我有救命养育之恩,这一走,怕是这辈子都见不到了,无论如何,都得当面辞行。”
  萧雨歇心中不安,但又抓不住不安的点,左右尚未政变,楚王手中没有权力,辞行而已,想来不会有什么变故,想着,他摸了摸文君鬓发:“那你早去早回。”
  文君甜甜的笑笑,点点他高挺的鼻尖:“嗯!你等我。”
  萧雨歇总觉的有些不安,伸手将她拉紧了怀里,似乎只有踏踏实实的摸得着,时时刻刻看得见,他才能踏实。或许是他太过于紧张,他放开文君,拉过她一起吃饭。
  用过饭,萧雨歇将她送至侯府门口,目送她往文府的方向而去,直到马车彻底看不到了,方才收回视线!
  灵昀堂内,楚王备了一桌酒菜,亲手倒了一杯酒给文君:“今日走吗?”
  文君点点头:“嗯!”
  忽地,文君起身离座,盈盈跪在楚王面前,郑重道:“君儿拜谢义父多年来的养育之恩,此恩此德,没齿难忘!君儿走了后,义父要照顾好自己,药要按时吃,万不可过度劳累,以免引发旧疾!”
  楚王闻言,心内是真的动容,他伸手将文君扶起,示意她坐下:“这一走,怕是再也见不到了,今日,多陪为父坐坐。”
  文君颔首笑应,如今的她,面对楚王,心内早已是一片止水,当年的那些心思,不知何时,都已烟消云散。那时候的她,并不懂情爱,对比如今她对萧雨歇的感情,当年她对楚王,仰止依赖多于爱慕吧。
  文君端起酒杯:“君儿敬义父一杯!”
  楚王端起酒盏,相碰后,一饮而尽。楚王放下酒盏,神色中隐含愧疚:“君儿,这么多年,你有没有怪过我对你太无情?”
  文君低眉笑笑,温言道:“义父是心怀天下的峥嵘男儿,翻手为风负手为雨。其实君儿心中一直清楚,义父是君儿的义父,义父也是君儿的主上,君儿跟叶蓁他们一样,都是助义父成大业的人。”
  在他将她画像送进宫的那一刻,文君就看清了这一点,在楚王心里,她与叶蓁等人没有分别,她若早看清,当年也不必那么伤怀。好在,老天待她不薄,把萧雨歇带到了她身边,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她可以什么都不要。
  楚王听完这话,心头苦笑,原来在她心里,是这般划分他们之间的关系的。
  多年来他早已习惯了文君对他的仰慕和依赖,习惯了身边时时刻刻崇拜的眼神,他不曾想过,有朝一日,他不曾过多留意的小姑娘,会长成如今这般亭亭玉立的模样,更不曾想过,她仰慕的眼神会落到别人身上,更难以接受的是,那眼神,比看他时更美好、更恬静。
  楚王笑笑,没有再说话,希望等到了那一天,当她明白他的心意时,能够回心转意!
  楚王继续斟酒给她,二人对饮。饮下这一杯,楚王指一指叶蓁,对素娥吩咐道:“我备了一些东西给小姐,你跟叶蓁去取。”
  素娥领命,跟着叶蓁去了灵昀堂西厢房。
  进了门,叶蓁将门关上,冷眸望向她,根本没有取东西的意思,素娥忽然感觉到了不对,探问道:“叶大人,主上让取得东西呢?”


☆、霜重鼓寒

  叶蓁迫使素娥双眸; 递给素娥一张模仿文君字迹的字条,冷言道:“如果想要小姐活命,就去告诉广陵侯,小姐想多陪陪主上,今日申时,城门西侧白桦林相见; 一同启程。这张字条也给他。”
  素娥一惊; 不由问道:“主上要做什么?”
  叶蓁眸色更冷:“离开文府才多久; 就忘了规矩; 你该问吗?”
  素娥屏着气,面对强硬的叶蓁,勉强提起勇气:“我不能背叛夫人!”
  叶蓁笑:“主上的心肠和手段; 你清楚。小姐的命,在你手里!”
  说着; 叶蓁将门打开; 侧身立在一旁; 示意素娥前去。叶蓁带疤的脸; 异常冷硬。
  素娥知道主上的脾性,没有什么比他的大业更重要,这么多年; 主上从来没有区别对待过谁,就连夫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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