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君心-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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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面面相觑,瞅了眼自己竹筐里的乌鸦,埋头不再出声。
寂静的巷角里,云修指尖碰了碰发愣的岳蘅,“少夫人…不是殷崇旭…御书房深夜惊/变见血…难道是…殷崇诀觊觎帝位,对他大哥做了什么?”
“他们可是嫡亲的兄弟…”岳蘅话虽如此,可却不再敢相信这句话,她忽然记起最后一次见到殷崇旭,激动的他忽然平静的放开自己,没有再追来,她以为殷崇旭的执迷不悟,难道,是错误了他…殷崇旭放开自己的那一刻,已经有了决定。
御书房的动静,岳蘅想不出来还会因为什么…
“少夫人。”云修看了看天色,“时候不早了,若再不想法子出城,殷崇诀要是狠心把城门封了,咱们出城可就有的难了…顾不得许多,快走吧。”
“额…”岳蘅轻微的应着,步子却重若千钧,每一步都迈的那么吃力。
凤鸾殿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
乌金鎏冠下,是这位年轻帝王英俊桀骜的面容,眼中含喜蕴笑,薄唇微微张开,脸孔虽有些许苍白的底色,可还是掩不住两颊得志的潮红,腰间绣龙纹的精致玉带束住了他干练潇洒的身姿,金色的龙袍与耀目的日光交相辉映,宛如神明现世。
殷崇诀一字一字稳妥有力,丝毫不见初登帝位的惶恐,他似乎已经准备了许久许久,就在等着今日此刻的来临,他的前半生,他舍弃的一切…都是为了他身下这张龙椅,为了殷家千秋万代的至高荣光。
——“待柴家万事俱备,一声令下,便是逐鹿天下之时。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该怎么走下去,你知道的。”
——“我连阿蘅都让给了他,他日分羹之时,柴昭怎么也得给我殷家提个大碗盅才是!”
殷崇诀心满意足的看着大殿上跪地的一众朝臣将领,就算这个皇帝并非之前人人以为的殷崇旭,可每一个人脸上都不见错乱猜测,他们的容颜淡定自若,像是早已经猜到,又像是根本没打算去猜,所有人,只认敲击鼎钟的那个龙袍男子——眼前龙椅上端坐着的帝王之尊。
“殷家倾尽所有逐鹿天下,今日可得半壁也算是值得。”殷崇诀挑起嘴角眯眼对视着殿外的红日,“柴昭,我没有对不起你。反之,你还欠我…许多。”
大梁九十七年,梁亡,六月初八,周国忠义候殷崇诀叛主弑兄,拥兵自立,于凤鸾殿登基称帝,国号——燕。
第151章 大结局中龙凤斗
大梁九十七年,梁亡,六月初八,周国忠义候殷崇诀叛主弑兄,拥兵自立,于凤鸾殿登基称帝,国号——燕。
梁都
云修和岳蘅轮番潜近四面城门,动作还是比殷崇诀慢了一步,东西南北四面城门都被守军严加看守,插翅难飞。
守军中夹杂着绥城殷家堡的人马,岳蘅认得他们,他们自然也认得岳蘅,岳蘅站在远处轻轻跺着脚,秀眉紧蹙。
云修划弄着手里的短剑,舔唇道:“不行,一定得想到法子出去,带不回少夫人,皇上绝不会饶了我。”
“今天怕是没法子可想了。”岳蘅忧心忡忡道,“先找地方歇上一夜,明天再说吧。”
云修无可奈何的应了声,正要牵着马往隐蔽处去,隐约听见哒哒的马蹄声朝他们踏来,这马蹄听着单薄,并不像是宫里撒欢的侍卫,云修也并未在意,晃着手里的马缰有些抑郁之色。
骏马长啸,岳蘅听着这有些熟悉的马啸,僵僵的顿住了步子。身后的白龙大眼一睁,搓着脚下的泥土扬起了前蹄,欢喜的闹腾了起来。
——“白龙乖巧的很,这是怎么了?”云修不解道。
岳蘅扯紧白龙,急道:“是殷崇诀的马!他们用马寻我,快走!”
话语刚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愈来愈近,不等云修反应过来,上百军士已经从四处袭来包围住了他们俩人,为首的丁宁一身银甲,缓缓走近岳蘅细细看去,眼中溢出惊意,“皇上真是圣明,用自己的坐骑在城中寻找你们…云将军是暗走江湖的好手,自然可以先一步避开我们…可人聪明,马却不听使唤…”
丁宁看着自己也认识的白龙,又看向了昔日也算熟识的岳蘅,啧啧道:“往昔情意种种,连马儿都难舍难分,黑风惦记着白龙,白龙…见到它也是欢欣呐…”丁宁上前一步单膝跪在了岳蘅身前,“末将,替皇上请岳小姐…入宫一叙。”
——“少夫人…”云修毫不示弱的执紧短剑挡在岳蘅身前,狠狠道,“你再走近一步,我就杀了你!”
丁宁起身大笑道:“云将军是勇猛难挡,可你一人如何杀得出重围?你我也算旧识,我不想伤了你,更不能伤了你家少夫人。云将军要懂得识时务才好,岳小姐,您说是不是?”
岳蘅面无惧色,按住云修的肩笃定道:“丁将军都说了,是请我,不是捉拿我们,咱们不去,倒显得不懂礼数了。你我脚下也是大周皇土,没什么好怕的。走,进宫瞧瞧就是。”
丁宁见岳蘅自若的模样,心底也是暗暗称奇,伸手道:“岳小姐,云将军,请!”
——“少夫人…”云修低声急道,“去不得啊!去了…还怎么出来?”
“你我还有得选?”岳蘅瞥了眼层层叠叠的军士,拉过白龙道,“走了。”
梁宫
岳蘅十五岁跟着父兄进晋国辽州皇宫面见武帝,十八岁跟随丈夫柴昭进周国徽城皇宫觐见少帝南宫辰,二十岁这一年,她踏入了梁国深宫,她在无数个深夜的噩梦里,梦见自己踏平梁都,骑着白龙冲进梁宫的宫门,一箭射死了楚王纪冥为满门报了沧州血仇。
这次,她真的进了梁宫,但等着她的,不是杀了自己父兄逼死母亲和小弟的纪冥,而是…在她落难时留下她,照顾她的…二哥。
梁国富饶,满目金碧辉煌,岳蘅目不斜视的走上雕龙琢凤的汉白玉台阶,抬眼看去,落日下的凤鸾殿在风中屹立如昔,飞扬入天的屋檐昭显着殿里那人的勃勃雄心。
云修也想再进一步,汉白玉台阶边的冷面亲卫利剑出鞘挡住了他的步子。
——“少夫人!”云修跺脚道,“别去啊!”
岳蘅没有回头,淡淡道:“在这里等我。”
——“少夫人!!”
丁宁也停下脚步没有跟着岳蘅上殿,见云修的模样,笑了笑道:“云将军你多虑了,皇上不会为难岳小姐,我在殷家堡待了好些年,皇上眼里哪里瞧得见过什么女子,也唯有岳小姐…让他魂牵梦萦,难舍终身。”
“我呸!”云修不屑的啐了口,“岳小姐?那是我大周的皇后殿下,你一口一个岳小姐,可是犯了大不敬之罪!”
丁宁别着手不去看云修愤恨的神色,继续道:“到了这里,岳小姐就是岳小姐,不是什么柴昭的皇后,只是…皇上心里的那位岳小姐。”
凤鸾殿
高高的门槛隔着岳蘅和大殿里那个修长英武的龙袍背影,殷崇诀身着一身绢白盘金丝龙纹的锦袍,腰束墨色玉带,就算只是个背影,也有着让人不敢逼视的荣光笼罩,发髻上的鎏金皇冠光芒熠熠,皇者之色尽显。
门槛举步就可以跨过,可隔着的心门,却永世也不可再开。岳蘅垂下长睫,忽的背过身去,面露失望的哀色。
殷崇诀闻见渐近的脚步声戛然而止,缓缓的转过身,凝望着隔了一世那么长的冷漠黄衫,不知是喜是叹。
——“阿蘅…”
这一声,像是从心底挤出的呼喊,殷崇诀以为自己应该高兴,可这一声喊出去,他的心还是刺骨的灼痛,他忽然不知道怎么了,他在最荣光的高处,可为什么,他的声音还是如此卑微,卑微到尘埃里,无法,也羞于示人。
“阿蘅。”殷崇诀走近门槛边的岳蘅,伸出手想去拉她的衣袖,像数年前一样,把这个打心眼儿里喜欢的女孩拉近自己的身旁,贴着她温热柔滑的面颊,轻轻揉蹭着他干燥的唇。
手伸到半空中就顿住在那里,他不敢,不敢去碰,怕被她躲闪开,抑或是就算是紧紧攥住不放,手心里的也只是一具失了魂魄的躯壳。
岳蘅深吸了口气转身看向殷崇诀,殷崇诀又见这张渴求已久的脸,彻亮的眸子闪过了头顶的金冠,“阿蘅!”
——“你大哥人在何处?”岳蘅冷冷问道。
殷崇诀难掩失望之色,悻悻道:“你我许久不见,你一开口竟是问的旁人?”
“你大哥人在何处?”岳蘅重复着自己的问话,“为什么称帝的…会是你?”
“为什么不会是朕?”殷崇诀傲声道,“朕胸怀大略,雄心壮志,为什么称帝的不会是朕?殷崇诀遥指大殿中央的龙椅,垂目笑道,“眼下帝位就是朕的,一切,都是朕的。”
“你杀了…你大哥?”岳蘅喃喃的退后的步子,“你谋害了你的亲哥哥?”
殷崇诀怒挥绢白的龙袍,“帝位染血又如何?柴昭的帝王之路就是干净的么?不过是他没有兄弟可谋,生生沾了柴家子嗣单薄的光罢了!”
“大哥待你亲善,你竟真谋害了他?”岳蘅一击耳光抽向殷崇诀躲闪不及的脸颊,通红的五指印在了他苍白的脸上,“弑兄之人,禽兽不如!你该死!”
殷崇诀一把扣住岳蘅的手腕,扳过她的身子道:“他要朕死,朕不杀他,便是朕死,朕天命所归,不能死!若是死的那个人是朕,你就满意高兴?”
“我恨不能你死在雍城!”岳蘅咬牙道,“你大哥根本不该救你,那一箭…就该让那一箭要了你的命,那便是人人痛快,也不会有今日的结局。”
“那一箭…”殷崇诀黑眸骤暗,目露徜徉之色。
——“二哥,二哥你应我一声,应我一声。。。我是阿蘅,我是阿蘅啊!”
——“那一刻我虽然只字不能语,可你的哭声我听在耳里,每一字每一句我都听得清清楚楚。阿蘅!我不信你真的只把我当做哥哥。。。”
——“换做是大哥,我也是这样心痛。”
——“我最后问你一句——若是柴昭没有踏进过殷家堡,你是不是真的会嫁给我!”
——“时光终是无法倒转,二哥,是不是?”
“时光终是无法倒转。”殷崇诀扬起骄傲的眼睑,“那一箭我没有死,就是我主沉浮。两年前我没有办法留下你,今日的我,可以坐拥一切,包括你,岳蘅。”
殷崇诀贴紧岳蘅泛着凉意的身体,下巴蹭向她的柔肩,热气滚滚的唇呵着她的耳根,炽热道:“柴昭待你是好,二哥只会待你更好。”殷崇诀试探着揽住岳蘅的肩膀,见她没有闪躲,心里涌出窃喜,“他与你一面之缘就要娶你,重逢之时连你不爱吃鱼都不知道,他拿什么去和朕比?朕每次见你们情深蜜意,朕的心都像是被刀剐过,一刀一刀,支离破碎…那种痛,你永远也不会知道。朕无数次发誓,朕的痛楚,也要让旁人尝一尝,不等朕把你夺到身边,你就又像天降一般回到朕这里…阿蘅。”殷崇诀爱不释手的摩挲着岳蘅的肩,如同爱惜着一把错失许久的宝物,“这就是命,你是朕的,就一定会回来朕的身边。”
眨眼间,岳蘅袖刀在手,闪电一般挥向殷崇诀的颈边,殷崇诀侧头躲过,可颈脖还是被锋利的刀刃划破出一道血痕,溅出大颗的血珠,绢白的龙袍上如同盛开朵朵的红梅,渗出丝丝的血腥气息。
殷崇诀一手捂住滴血的伤口,另一只手去夺岳蘅的袖刀,岳蘅反手收刀,灵巧的刺向他的右心,殷崇诀两指夹住薄如纸片的刀刃,灼火的眼神狠狠盯着岳蘅,不甘道:“阿蘅,你真想要我死!”
刀刃顺着殷崇诀的两指间朝他的右心口刺近,殷崇诀大喝一声将刀刃断做两截,脆响着掉落在地,岳蘅手心只剩着刀柄,虎口也是重重一麻。
殷崇诀张开染血的手掌,注视着上头的血水嗔笑道:“朕曾经离死只有一步之遥,哪里还会惧怕什么?看来柴昭真的很疼你,疼的阿蘅的性子日益倔强,胜过在殷家堡许多。”
急促的步子从宫门外奔跑到凤鸾殿外,丁宁皱眉看去,不悦道:“宫里跑的这么急做什么?皇上在大殿有要事…”
“大事不好了!”来人煞白着脸道,“雍城…雍城丢了!”
三日,只有十日为限的柴昭大军仅仅用了三日就强夺下了城高墙厚的雍城,殷崇诀惊闻雍城在自己登基之日大败,愣在凤鸾殿上久久未动。
殷崇诀忽的想起什么,侧目凝眼看向面容悲恸的岳蘅,两双刻骨的眼睛冷冷对峙着,就像是在绥城密林边,殷崇诀趴在崔文的肩上,侧着腮帮看着这个不知从何处来的可人少女。数载过去,仍是两双相同的眼睛,眼里的倔强,从未改变…
第152章 大结局下猎君心
殷崇诀忽的想起什么,侧目凝眼看向面容悲恸的岳蘅,两双刻骨的眼睛冷冷对峙着,就像是在绥城密林边,殷崇诀趴在崔文的肩上,侧着腮帮看着这个不知从何处来的可人少女。数载过去,仍是两双相同的眼睛,眼里的倔强,从未改变…
“皇上…该如何是好?”丁宁鬓角滴着大颗的汗珠战战兢兢道,“雍城是梁国以北第一重城,雍城一失,便是不好办了,谁能想到…竟会这样快…”
——“都怪大哥太过优柔!”殷崇诀怒喝道。
“别人都是错,别人都是亏欠了你…”岳蘅痛心的看着面容扭曲的殷崇诀,“直到你大哥死在你手里,你还是会把过错推到他的身上…殷崇诀,你已经无药可救了。”
殷崇诀狡黠的黑眸打量着大眼含泪的岳蘅,指尖按住了她就要滑落的眼泪,蘸着湿润凑近自己的唇尖,爱惜的吮吸着道:“眼泪咸涩,但阿蘅的眼泪却是甜如蜜水,因为二哥每每看见你,心里都如蜜糖一般甜蜜,有阿蘅在,二哥还有什么好怕的…是不是?”
殷崇诀挥开绢白滴血的龙袍,迈出了凤鸾殿,殿外的云修看着迎风英挺的殷崇诀,剑眉扬起像是要刺进自己的鬓角,云修想跻身上前,可唰唰几声颈边已经架上了脱鞘的剑刃。
——“殷崇诀!还不快放了我们!”云修怒骂道,“你云爷爷要杀了你,杀了你这个卑鄙小人!”
殷崇诀看向宫门外,淡若道:“把云修押入牢中,去见见他的老朋友。”
——“末将遵旨。”丁宁恭敬应着,瞥了眼一旁的岳蘅,低声探问道,“岳小姐…带去何处?”
殷崇诀做出蹙眉深思之状,盘弄着自己的指节道:“朕与阿蘅久别重逢,又到了一处…你说,该把阿蘅带去哪里?”
丁宁暗暗一顿,俯首道:“末将…知道该怎么做。”说着伸手道,“岳小姐,请。”
殷崇诀身姿不动依旧站立在凤鸾殿外,岳蘅理了理褶皱的黄衫,面容澄定的跟在丁宁身后。
云修见岳蘅径直被丁宁带走,惊呼道:“少夫人,少夫人!殷崇诀,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殷崇诀冷冷看着暴怒的云修,厌恶道:“那厮再胡言乱语让人不得清静,就割了他的舌头吧。”
侍卫们押住挣扎的云修往天牢去,云修扯着臂膀张望着岳蘅的身影,那一抹黄衫停在了大殿白玉栏杆的拐角处,岳蘅顿住步子转身看向殿下被押的难以动弹的云修,竖起食指贴近红唇,星目湛湛,似有言语。
云修止住挣扎和骂声,任凭被人押往牢中去,唇角满是不羁,似笑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