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八小说网 > 历史电子书 > 闺中记 >

第233章

闺中记-第233章

小说: 闺中记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赵黼见他瞧破了,索性不再一味遮瞒,便道:“好好好,瞒不过您的眼,我就是护着她了成么?我正是因为知道她有这份能耐,才高看一眼,听说她要上京铨选,索性同路,原本我也有些疑心她并非真才实干,谁知道又遇上隋超妹子那回事儿,才算真的心服口服……只不过,偏又因为这件事,连累她不中铨选,所以我才愧疚,将她暂时安置在我府里呢……可万万别再因为我这一念之仁,又再惹了皇爷爷您的不欢喜,更加对她有碍……若真如此,我的债可是越发还不清了。”
    这一连串话说下来,赵世却才露出笑意,道:“哦,原来是这样,原来你是因为惜才之故?倒也罢了。”
    赵黼见他口吻缓和,心头一宽,谁知赵世却又看向云鬟,敛笑说道:“你果然如黼儿所说,有这份天赋之能?”
    云鬟道:“小吏不敢当。”
    赵世缓缓起身,王治忙上前搭手,赵世一步一步,走到云鬟跟前儿。
    赵黼在旁边紧随,心也有悬吊起来。
    赵世居高临下地望着云鬟,道:“你抬起头来。”
    云鬟屏住呼吸,才终于缓缓地扬首,赵世见她眉目如画,清丽过人,简直无人能及,心中却微微一刺。
    赵世目光闪烁不定,顷刻,复回头看了一眼赵黼。
    赵黼本也正看着云鬟,若有所觉,忙转开目光。
    赵黼见赵世打量自己,心里竟然忐忑,他本也算是只狐狸了,怎奈在他跟前儿的,却似是狐狸的祖宗,不知为何,迎着赵世阴晴不定的眼神,赵黼心里竟有种不妙之感。
    赵黼却猜不透为何皇帝竟会如此“格外”针对云鬟,可他却想不到,赵世之所以如此看云鬟不顺眼,正是因为他。
    ——赵黼年少便精明强干,又是皇孙,又是难得一见的良将。于赵世而言,如此儿孙,自该早些成家,开枝散叶,壮大皇室。
    起先还可用他年纪尚小来搪塞,但最近已经是年纪日大,却偏偏对妻室女色等毫不放在心头。
    先前他凯旋进京听封,赵世曾想给他赐婚,怎奈却给他巧言掠过,于是只得送了几个绝色的宫女。
    然而最近却又听说,赵黼竟不曾沾那些宫女的身儿。
    听静王说起谢凤这个人的时候,赵世心里就觉着古怪了,所以传云鬟入宫,不仅仅是因为听说那些奇案而已。
    谁知一见,竟是这等年纪弱冠、绝色姿容的少年。
    倘若赵黼对待云鬟,也如对待张振蒋勋等人,赵世倒也罢了,偏偏赵世看得出来,他这个皇孙儿,对这个叫谢凤的,非同一般,种种紧张关护之色,纵然他想竭力掩藏,却又哪里能瞒过赵世的双眼。
    若此刻赵黼已经娶亲,再弄个娈宠,赵世也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偏偏……
    这些话,皇帝自然不会说出来。
    然而赵世心头阴云密布,面上却还带着几分笑,道:“你既然,有这份天赋之能,又屡破奇案,倒也是本朝之幸了,连黼儿都对你另眼相看,只不过,朕从未亲眼见过你的能为,倒是有些半信半疑的。“赵世说着,便道:“你起身来。”
    云鬟跪地久了,双膝竟有些麻木,闻言谢恩,勉强站了起来。
    赵世道:“你随朕过来。”
    云鬟不知他究竟要如何,只得迈步跟从。
    赵世领着她,来到那江山地理图跟前儿,指着说道:“你瞧,这就是朕的万里江山,你觉着如何?”
    云鬟本守规矩,未曾四处乱看,被赵世指点,才抬头看去,果然见面前一尺多长的地理图,所有的关隘城池,都是做的极玲珑真实的,又有许多旗帜点缀着,某处某地某名之类,重重叠叠,精巧细致,就如天下版图,在眼前栩栩如生。
    赵世道:“看清楚了么?”
    云鬟垂眸:“是。”
    赵黼跟静王等都不解这意思,赵黼正要问究竟,不料赵世便一笑,竟抬手,握住地理图的一端,用力掀起!
    只听得“哗啦啦”一声响动,所有的山川城池,战舰旗帜,如推金山倒玉柱似的倾泻而落!在琉璃地上发出清脆声响。
    云鬟后退一步,忙跪地下去,心神大乱,不知自己是怎么惹了皇帝如此震怒。
    恒王静王跟张瑞宁等见状,也以为龙颜大怒,忙都诚惶诚恐跪地,口称“圣上息怒”。
    只有赵黼抢上一步道:“皇爷爷,您这是做什么?”
    赵世还未开口,忽地外头听外头有内监道:“刑部侍郎白樘进见。”
    云鬟跪在地上,闻言蓦地睁大双眸,反应过来后,越发不敢抬头。
    有些慌乱地目光死死地盯着眼前,却见明亮的琉璃地面儿上映出她的脸容,旁边儿静静地跌着几枚从地理图上滑落的小小旗帜,并一艘极精巧的战船。
    再不远处,是皇帝赵世,以及赵黼等的模糊影子。
    这一刻,外头白樘已经进了殿内,忽地见众人都跪在地上,便也跪地见礼。
    赵世看一眼赵黼,对静王等道:“都平身,跟你们不相干。”
    静王恒王等谢恩站起,云鬟却依旧跪在地上。
    赵世面色平静,回头道:“爱卿如何此刻来到,可有什么要事?”
    白樘早扫见地上的云鬟,见她默然不动,身边儿周围杂陈许多自山河图上跌落的山峦城池等,场景甚是诡异惊悚。
    白樘道:“圣上容禀,因潘尚书病退,故而让臣代替进宫,同吏部丁尚书一起,向圣上禀明此番铨选之事。”
    赵世点头道:“原来是为此事。”
    白樘又问道:“不知这是……怎么了?”
    赵世思忖了会儿,笑道:“爱卿你来的正好,朕正要找个精明人,同朕一块儿看看,这人到底是真有天赋呢,亦或者是个弄虚作假、投机取巧之辈。”
    赵黼紧锁眉头,握拳不语,只胸口微微起伏,他自然最清楚赵世的性情,正是跟他如出一辙:换作此刻的他,倘若有人在这会儿出言辩解,绝对会适得其反,越发激怒。
    但到底要如何周全?
    却听白樘道:“请圣上恕罪,臣不明白这话。”
    赵世笑道:“这个很简单。”
    赵世说着,便转头看着地上的云鬟,道:“你说你眼睛准些,才能看见那满厅众人里的真凶,也能留意那以假乱真的女子……既然如此,你便当着朕的面儿,把这江山地理图,给朕恢复原貌。若你真能做到分毫不差,朕便信你是有真才实学,天赋能为的。”
    他停了停,扫一眼白樘,继续说道:“如今刑部侍郎也在此看着,顺便做个见证,——你若过关,朕会破例,从此准你入刑部。但——倘若你不能……朕,就判你个欺君之罪,立刻推出午门,斩首。”
    赵世说的很慢,最后的“欺君之罪”四个字,越发沉缓阴冷,叫人听着,就仿佛刀架在脖子上,在慢慢蹭动一样。
    恒王,静王,张瑞宁,听了这话,又是惊诧,又且叹息——这山河地理图上,不下数百城池,数不胜数的山峦,旗帜更是乱如星罗棋布,皇帝此举,不过是个要杀人的借口罢了。
    是以在他们眼里,此刻的“谢凤”,已经是个死人了。
    赵黼自觉仿佛身在一条夹道里,前面是刀山,后面是火海,竟叫人无从选择。
    “皇爷爷……”才说一声,就给赵世举手拦住。
    静寂中,白樘目光微变,却依旧沉静,他凝视着地上的云鬟,忽然冷冷道:“谢凤,你本已被吏部除名不得参与铨选,如今圣上开恩,竟又给你一个机会,你还不快谢过圣上恩典?”
    这一句话,在静王恒王等听来,简直十分可笑:这谢凤明明是死定了,白樘却还叫人家谢恩,岂不是太过狠辣无情了?
    然云鬟听了,眉睫却微微一动。
    白樘见她仍是静默,复拧眉道:“谢凤,你可听明白了?”
    鸦雀无声的大殿内,崔云鬟的声音很轻:“是,已经明白了。”
    贴在地上的手一动,将旁边一艘战舰紧紧握住。
    云鬟站了起来。
    
    第254章
    
    众目睽睽之下,云鬟站起身来,眼睛仍盯着地上散落的那些山峦城池等。
    赵世眯起双眸,一挥手,王治忙叫了两个太监跟宫女,要帮她将地上的东西捡起来。
    不料云鬟抬手,示意众人皆不要动。
    宫女内侍们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如何。王治回头看皇帝,却见赵世笑了笑,又瞥了赵黼一眼。
    赵黼站在云鬟身侧,目光明晦交替,竟不知在想些什么。
    此刻恒王反应过来,忍不住便对云鬟说道:“罢了,何必自讨苦吃,痛快些认罪,向圣上求饶就是了。这般瞎乱折腾,终究不成,也白费我们的时候呢。”
    张瑞宁因一向待见赵黼,此刻因看出赵黼很是重视这“谢凤”,也欲为她求些情,至少要保住性命。
    只是因两位王爷在场,他贸然开口倒是不好,于是就打量静王,心里想要让静王表个态,最好两个人一块儿求情,胜面儿自然也能够大些。
    谁知静王正看着白樘,似是察觉有人打量自己,便回过头来。
    刹那间同张瑞宁四目相对,静王一瞧,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却向着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这会儿恒王说罢,却见无人应声,他拧眉看去,见崔云鬟俯身,双手在地上掠过,已经捡了好几个城池山川,拢在袖子里。
    云鬟徐步来至那山河图跟前儿,垂眸打量了会儿,就如下棋一般,不慌不忙,缓缓将几个城池安放妥当。
    旁边地理司钦天监的几个人面面相觑,上前细看了会子,不由都有些诧异之色:原来竟一丝不查。
    赵世原本也是睥睨冷然的,见这几个臣子如此反应,又看崔云鬟不慌不忙十足淡定之态,他不禁也走前一步,低头扫视。
    ——只因这地理图甚是繁杂,一时之间,连他也有些认不准到底崔云鬟新安放的这几个城池是否正确,然而看众人的反应,自然是无误的了。
    赵世蹙眉片刻,对着众人使了个眼色。
    那钦天司会意,同地理司的人一顿低语,忙回身,就把原先设计这地理图时候所描绘的卷册取了出来,几个人当场展开,便眼见着对照起来。
    这会子,崔云鬟复又来回了几遭儿,又排布了些山峦城池等,她起初还是慢慢地动作,细细地扫视,十分谨慎。
    可逐渐地,举止便快了起来,很快就将原本散落在她身侧的那些城池等都捡放了妥当,又去收拾旁侧的那些。
    此刻几个钦天监地理司的人团团乱看,几乎有些目不暇给。
    恒王原本还在旁边嘀咕不屑,见云鬟竟径直而为,目不斜视,又是如此地从容不迫,一丝不苟,浑然不似他想象中那样仓皇无措,不由纳闷。
    恒王伸长脖子看了会儿,怎奈方才赵世指点江山的时候,他虽然也在旁边看了个仔细,然而若是论起来,恒王所记得的,最多也只有京城内几样儿罢了,这还不是因为记忆,而毕竟因为京城是他所在的地方,毕竟熟悉些,而京畿之外的地方,则是一团乱。
    恒王由此推彼,起初还疑心云鬟是胡乱布排,糊弄而已,谁知那些钦天监的人从旁死命盯着,一边儿窃窃私语议论纷纷,同时抬手指指点点地,然而却竟不曾出言喝止等。
    恒王看的疑惑,忙也走到他们身边儿,也看那卷册上描绘的地理详细。
    张瑞宁毕竟是领兵打仗,走南间北的人,对本朝地理大致熟悉,起先看了会儿,见云鬟所安放的城池竟毫无差错,他也还当是略记得这几个,倒也罢了。
    谁知慢慢地过了一刻钟,她起手落定,从南到北,从中间儿到边缘,竟大有章法。
    张瑞宁忍不住,也走到钦天监身后,对照着那卷轴上所绘,一一看去,看了半晌,面上略露出震惊之色。
    而不管旁边的人是惊呼还是指摘,云鬟仿佛听而不闻,一丝儿也不理周遭如何,双眼只在那地理图跟琉璃地板上散落如棋子似的种种山,城,屋宇,船只等。
    她每次回到桌前起手填落,钦天监跟地理司的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看,低低地指点争论了一番后,却又哑口无言。
    赵世,赵黼跟白樘三人,原本站的略远些儿,如此过了小半个时辰,那地理图上的城池已经齐备了大半!
    赵世方也往钦天监众人身边儿走去,静王白樘见状,便一左一右,也跟在身后。
    只有赵黼仍是紧紧地看着云鬟,半晌,反而望她身边儿走了一步。
    原来因总是俯身捡拾、垂首安置等,破费力气,云鬟来回之间,略有些晕眩,走起路来,步子有些虚晃。
    赵黼站在身后,想叫她歇会儿,可这是什么情形下?皇帝,两位王爷,骠骑大将军,刑部侍郎……都在场,那一只眼睛是好糊弄的?当下只得咬牙不语。
    云鬟脚步止住,抬手在额角上轻轻一支,略吁了口气,才又走到桌边儿,目光扫过,把手上的一座城池安在边沿。
    赵世眯起眼睛,看见那正是“云州”,地方纹丝不差,他不由又瞥赵黼一眼,见赵黼只目光沉沉地望着云鬟。
    此刻,云鬟除了这地理图跟地上散落的众物,眼中似再看不见别人,而对赵黼而言,眼中却只有她,也再无别人。
    云鬟又吁了口气,把手中另两样东西又慢慢地放下,这一次,却是天南海北,是在浙东边角,放下了一辆战舰。
    赵世不由吐了口气,面上有些似笑非笑之意。
    这个战舰,他是认得的,正是先前经过张瑞宁指点,他自己亲手加上的,连所放江上的位置都半点不差!
    张瑞宁静王等也很知其意,不由对视一眼,眼中既有震惊之意,又有叹服之色。
    只恒王看了这半日,虽对照之间觉着没什么错漏,然而一个人有多大记性?勉强记得七八个排布,已经是不错,若是十几二十个,就是了不得,可是他在旁边看着,崔云鬟俯身起手之时,早就放了二百余的地理山川等。
    恒王看不懂,便不耐烦起来,忍不住便对钦天监的人嘀咕道:“到底怎么样?他、他难道真的都做对了?”
    此刻赵世也正在身旁,钦天司满面通红,道:“竟是没有出错。”
    恒王叫道:“这怎么可能?”
    地理司的人也小声说道:“回王爷,圣上,我们方才一一对照,的确是并没有错处。”
    恒王虽是眼睁睁看过的,可是这种事如何能信?便道:“瞎说!你们是不是眼瞎了,再仔细看!别给他遮了眼。”
    此刻张瑞宁在旁道:“王爷,着实不怪他们,当真是没有错儿。王爷看,这一次他拿的是蜀中的青城山,你瞧,正是这个方向……是了,这个是桂林的姑娘山,不错!正是这里无疑,圣上您看。”
    这两处地方,也是相隔甚远,中间更隔着许多山峦路径。
    赵世早看出来了,从来都沉若深海的眼底,忍不住惊疑之色越重了。
    此刻地上散落的众物已经被捡的七七八八,云鬟后退几步,望着几处的旗帜,俯身要捡,不料眼前一黑,几乎就往前栽了过去。
    赵黼早留意了,忙上前一步,将她手臂拉住:“可还好?”
    云鬟一时无法回答,咬着牙,微闭双眸,撑了片刻,才说道:“多谢世子,无碍。”慢慢地将手臂撤回来。
    赵黼只得复又后退,勉强压住心中忧虑。
    云鬟深吸一口气,把地上的几枚极小的旗帜都捡在手中。
    此刻恒王因无论如何不能信服,便暗暗地对钦天监地理司的人道:“都仔细看着,就算是有一处的地方出错,也算不得他赢了。”
    众人的心暗中怦然乱跳,双眼却仿佛粘在了云鬟的一举一动之上。
    殿内越发寂静,连云鬟举手插落旗�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