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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闺中记-第3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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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
    丫头站住脚,却并不回头,天水道:“我是刑部的人,奉我们尚书的命令,在这里看护晏王殿下,昨晚上的事,姐姐大概也听说了?”
    丫头听说“刑部”两个字,方回过头来看她,道:“你是刑部的?那你认得谢大人了?”
    天水见她面有情急之色,便一笑道:“何止认得,可知她没进京前,我就跟她相熟了?”
    丫头一怔,有些疑惑,问道:“不知这位公爷如何称呼?”
    天水道:“我姓周。”
    原来这丫头正是灵雨。昨晚上她在里间儿,忽然听说外头出事,又听闻是谢主事杀人,惊得魂不附体,不知真假,当时里外一团乱,灵雨虽然心急,却也无可奈何。
    勉强熬过一夜,便来探听消息,不料正遇见天水。
    天水又问道:“昨晚上的事,姐姐可听说什么没有?”
    灵雨摇头道:“我起初还当是有人误传了。周爷……谢大人是不会杀人的。”
    天水道:“我自然也知道她的品性,所以正查探,希望早日水落石出。”
    灵雨点了点头,又拭泪道:“我方才听说王爷醒了,王爷可说什么了?”
    天水道:“难办,王爷似不记得发生何事。”
    天水正愁此案交给了监察院,且晏王身边围着这许多人,外人人插不进去,她心头一动,见左右无人,便对灵雨道:“我如今要去回禀尚书,姐姐毕竟是这府里的人,行事方便,王爷身旁,还请多多照料查看……”
    灵雨如何不晓得此情,道:“我明白了,周爷放心就是。”
    两人说到这里,便听得隔墙有些声响,天水忙先回来,却见前方晏王居处,几个侍从都缄口躬身,也有人道:“使不得!王爷保重身子要紧。”
    也有静王道:“什么天大的事,我也能替哥哥做了,何必亲自劳动。”
    只听晏王有些焦急地说道:“此事蹊跷,怎么立刻就把人拿去了?我必要亲自看一看……”
    天水便知道晏王说的,必然就是云鬟之事了。
    原来晏王醒来,浑然不知发生何事,底下众人才将昨夜惊魂一场告知,晏王闻听,如在梦中,连呼道:“这怎么可能?”
    静王问道:“昨儿到底为什么唤了崔钰,又如何叫了谢主事?”
    晏王才要张口说话,却又忙噤声不语。
    静王见他色变,便知道有隐情,当着许多人的面儿,就不问了,只说道:“当时崔钰为什么身死,是不是真的是谢凤动的手,哥哥难道一点儿也不记得了?”
    晏王茫然喃喃道:“我、我全无印象……他怎么竟死了呢?还是谢……谢凤所为?不能,这不可能。”
    昨日晏王打发了云鬟入里屋,便命侍卫把崔钰带进来。
    崔钰跪在地上,不知祸福,便听晏王说道:“先前听了你所说,本王已经派人去查验过了,你完全是一派胡言,实属诬赖朝廷命官,你说,本王该如何处置你?”
    崔钰被关在柴房半日,担惊受怕,又有些懊悔,——若起初未曾冲动行事,这会儿自也不会落得这样一个不生不死、半天吊着的下场。
    这会儿听了晏王所说,崔钰呆问道:“王爷、真的派人去查过了?”
    晏王道:“难道你还疑心本王的话么?”
    “不不不,”崔钰忙摇头,又道:“小人……是万万不敢的。”
    晏王道:“你最好不敢,也最好别再有什么其他想法,可知道本王因听了你的话,也差点得罪人?既然今日已经验明了,以后就不必再提此事,不然的话,本王先拿你的狗头。”
    崔钰虽有些意外,可听晏王的口吻,却像是不再计较似的,却也算是“转危为安”,他不由松了口气,……至于其他,以后再慢慢图之罢了。
    晏王想到这里,抬手在额头揉了揉,记忆竟似在此处戛然而止。
    而在监察院的牢房之中,白清辉听完了云鬟所说,甚是惊心,无法做声。
    云鬟道:“这话说出去只怕也没有人信,何况干系太大,我……不能冒险。”
    清辉道:“我明白,你做的很对。”
    云鬟仰头,却见清辉的双眼依旧坚定清明,他道:“不必担心,那许多的莫测诡案都能解开,这个也不必怕,不管真相为何,一定会水落石出。”
    两人正说到这里,便听一声笑,却是陈威从后走了过来,道:“先前只听人言,尚不知真假,如今见了,才知果然,少丞跟谢大人也是关系匪浅。”
    清辉缓缓松开云鬟,站起身来,仍是淡然不惊地道:“正如陈御史所说,人尽皆知,我昔日地方做县官的时候,主事正是典史,我们之间,自然非同一般。”
    陈威笑了笑,道:“据我所知谢主事可是跟许多人都非同一般,比如晏王世子……如今世子出京,却又蒙王爷召见,至于王爷因何召见,不知为何竟不肯配合说明,少丞既然跟他如此亲厚,可知道原因么?”
    清辉淡淡道:“既然御史知道谢主事跟晏王世子交好,世子不在京内,主事陪着王爷说话解闷儿,又有何不可?”
    陈威道:“如此说来,此中并无他事?”
    清辉道:“又有什么他事?正是因为没有他事,说出来只怕御史不信,故而主事索性不提。”
    陈威挑了挑眉,道:“那崔钰如何也在王府?”
    清辉道:“这个,御史问王爷岂不更快?我来之前,隐隐听说王爷已经醒了,毕竟王爷也……”却并未说完,便止住了。
    陈威原本许他进来探看,就是想借两人相见,真情流露的时候探听些内情,不料清辉这般精明,竟是无懈可击,口齿又厉害。
    陈威便道:“不劳操心,我自然是两面都要询问的。”
    正说到这里,外间有一人进来,对陈威行礼道:“安平侯跟刑部的季行验来了。”
    陈威挑眉:“苦主来了。白少丞若问完了,也请回罢。”
    陈威在前,清辉别了云鬟跟着出了牢房,越角门分道扬镳,回眸一瞥间,正见陈威迎了崔印,两人不知在说什么。
    季陶然站在身旁,眉宇间写着忧色。
    崔钰虽是庶出,却毕竟也是亲生儿子,却不知崔印是个什么反应。
    清辉远远看了一眼,心里虽更替云鬟担忧,却也不便插手,只转身自去了。
    巽风却正等在监察院门外,见他出来,即刻迎上:“小公子,可问出什么来了么?”
    白清辉看他一眼,忽然说道:“巽风,你是跟随父亲身边的,若是我告诉了你,而父亲再问你真相,你说还是不说?”
    巽风愣怔间,白清辉向着他一点头,翻身上马,自回大理寺去。
    不到中午的时候,季陶然来到大理寺,同清辉相见,问道:“早上我在监察院看见过你,只是当时陪着姑父,又着急探望,便不曾招呼。你是已见过她了?”
    清辉道:“见过了。”
    季陶然道:“她跟你说了什么?”
    其实,清辉并不是不信巽风,只是巽风毕竟是白樘的人,清辉对巽风的信任、同巽风对白樘的忠诚,两者却并不能对等。
    可是季陶然不同。
    清辉深吸一口气,耳畔依稀响起在监察院大牢之中,云鬟对自己说的话:“是王爷。”
    她将声音压至最低,就算清辉跟她靠得极近,也要凝神细听才能明白,只闻她道:“是晏王殿下杀了崔钰,我听了动静出来,正见殿下将刀刺入……我忙去拦时,却已经……”
    那时候晏王让云鬟在里间等候,她因心神不属,依稀听得外头晏王叫人唤了崔钰进来,又恩威并施地说了几句话。
    云鬟不由起身,握着双拳,想要出去阻止晏王,可是……却竟又未敢。
    她站在门口,正徘徊中,却依稀听得崔钰低语了句什么。
    云鬟现身之时,却见晏王的刀,正极快地没入崔钰的胸口,有血渗出。
    震惊之下,云鬟忙去阻止,崔钰却已摇摇欲坠。
    云鬟只来得及唤了声“王爷”,手搭在刀柄上,想让他松手。
    却是这时,随着崔钰倒下,那刀子竟陡然拔了出来,鲜血溅出,污了云鬟的衣袍。
    所有事情都发生的太快,几乎叫人无法反应,云鬟拦刀,崔钰倒地,而晏王……本站着未动,却在她手搭过来之时,通身一震,竟也不声不响地往后倒地。
    云鬟本能地过去扶住,却反而被他带倒,此刻,外头侍卫听了动静,便破门而入。
    
    第375章
    
    话说在监察院中,白清辉崔印等一干人去后,陈威再度提审跟随崔钰的一干侍从小厮,仍是如昨夜一般的说法。
    他因思云鬟不认,便也要从她身边人下手,当即派人前往谢府,将几个谢府的家人拿了来。
    其中便有晓晴,阿喜,并那老门公几个。
    陈威先问门公,确认那日崔府大公子前往,又问先前是否也曾去过,所为何故,以及谢主事跟崔家其他的人是否有瓜葛恩怨之类。
    那老门公满面惶恐,又甚是耳聋眼花似的,时常答非所问,陈威问上三句,才勉强能答一句似的。只道:“崔家的其他人……也似来过?只小人年纪大了糊涂,有些记不真切了,求大人恕罪。”
    陈威见他果然头发花白,颤巍巍地,倒也罢了。
    又叫阿喜来问,阿喜跪在地上,瞧着胆小慌张,却只说道:“我平日在外头行事,主子近身的事情一概不知。主子素来也不常跟什么崔家侯家相交,闲情也从没有,且主子性情和善,从来不跟人结怨,大人可别冤枉好人,求大人英明,还我们主子清白。”
    陈威有些不耐烦,问了其他几个仆妇,知道伺候云鬟最贴身的是晓晴,且当日也是晓晴负责引崔钰入内的,陈威便着意审讯晓晴。
    自从昨日云鬟被晏王传往,阿喜一路跟着,就在晏王府外等着接人。
    没想到夜晚,却接到那惊天消息,当即发疯似的跑回家去,跟晓晴说了此事。
    晓晴慌乱之际,却又忙打发阿喜,先让去把柯宪叫起来,又让去白府、季家分别找白清辉、季陶然报信救命。
    她因悬心吊胆,顾不得,又乘车亲往世子府来,走到半路,却听闻已经被转到监察院,忙又前往,然而一则夜深,二则衙门门高,又哪里是他们能随意进入的?
    又岂料今日,竟有人特意来“请”。
    陈威见堂下的丫头生得倒也娇俏,便道:“你就是谢凤的贴身丫头,唤作晴儿的?”
    晓晴道:“是。”
    陈威道:“昨日安平侯府崔公子去寻谢凤,当时你是在场的?”
    晓晴道:“在场。”
    陈威一笑,问道:“他是为何而去,跟谢凤都议了些什么?你可知道?”
    晓晴道:“知道。”
    陈威倾身:“如实说来。”
    晓晴道:“昨日,那崔大公子喝了酒,样子很不好,我本说我们主子不见客,他却不听,只顾闯进去,我们主子好涵养,不与他计较,他便借酒发疯,说要主子救他的什么小舅子,我们主子就说,刑部的官不可干涉其他衙门,这是规矩,且也不会跟他做这些知法犯法的事,便让他离开。他不乐意,还怨念了几句。”
    晓晴口齿伶俐,满堂皆听得清清楚楚,有人便暗中点头。
    陈威微微皱眉:“还有什么?”
    晓晴道:“没有了。只有这些。”
    陈威道:“那谢凤、私底下可跟你说过些什么?”
    晓晴道:“主子是个菩萨性情,且又忙,出门会客的功夫都没有,哪里有空余跟无聊的人生闲气,若按照我的脾气,更不啰嗦半句,只一顿打出去。”
    陈威啧了声,正琢磨再问什么。
    晓晴忽然道:“大人,怎么听闻把我们主子捉拿来了,还说她杀了什么人?你们不会是弄错了吧,我们主子从南边儿开始进京,一路破了多少案子,解了多少冤屈,救了多少人命,做尽好事的人,怎么就要平白冤屈她?大人,我看您生得相貌堂堂,可别是个‘花木瓜,空好看’,绣花枕头满肚草的人!”
    陈威一怔,即刻喝道:“放肆!”两边儿的官差也都忍着笑,低喝威武。
    晓晴却浑然不怕,仍是脆生生道:“先前还好生问话,怎么即刻就翻脸了?想是话问完了,就不用再哄着人了?卸磨杀驴,大人翻脸比脱裤子还快。”
    公差们忍不住,都笑起来。
    陈威咳嗽了声,喝道:“你再口没遮拦,本官就要治你藐视公堂之罪了。”
    晓晴竟道:“好啊,大人既然冤枉我们主子,那也快快把我也抓进去,我正担心我们主子一个人在里头受苦,让我进去伺候罢!”
    陈威无法,便喝令斥退。
    陈威见一个两个都问不出来,自忖道:“没想到半个有用的也没有,还得从谢凤身上着手。”
    当即叫人带云鬟上堂。
    几乎与此同时,在大理寺内,听清辉说罢详细,季陶然亦觉毛骨悚然,几乎如坐针毡。
    两人相坐片刻,清辉问道:“你陪着安平侯去过牢房了?安平侯怎么样?”
    季陶然定了定神,昨夜他在府内,先是得了白樘派人来传的信,继而又有谢府人来,说是主子在晏王世子府出事,让快去救。
    然而季陶然毕竟住的远些不便,虽尽快赶往,到底晚了一步。
    又因他是刑部之人,不便夤夜擅去监察院,当夜便只回了刑部同白樘等商议而已。
    季陶然叹道:“昨日崔钰入夜未归,只有个小厮回去说人在世子府上,却不知是为了何事……”
    后来崔钰身死,世子府里面传了出来,崔府的小厮回府告诉,崔老夫人听说,极为骇然,里头薛姨娘起初不信,后来见说的确凿,便晕死倒地,被救醒来后,又几番哭死。
    罗夫人虽也惊异,却还镇定,催着人去寻崔印回府行事。
    原来崔承这两日随军公干,早出了城,而崔侯爷当时也并不在家里,反在外头同些相交吃酒,找了半夜,才寻到人。
    昨晚上崔印其实已经来过了监察院,但却只看过崔钰的尸身,毕竟是亲生的儿子,自是痛心疾首,又听闻是死在世子府,被“谢凤”所杀,崔印心慌意乱,几乎支撑不住。
    众随从便将他劝了回府,勉强歇息了一夜,养好些精神,正季陶然前来,便陪着一块儿前往监察院探看。
    又勉强将崔钰尸首检看了一番,便入大牢相见云鬟。
    隔着监牢栏杆,崔印望着云鬟,目光涌动,终于说道:“听闻是谢大人杀了我钰儿,此话可当真么?”
    云鬟默然看了崔印一眼,便将头转开,并不回答。
    崔印上前一步,略提高了些声音,道:“到底是不是谢大人所为?若然是,又是为了什么?竟要下如此狠手?”
    最后一句,眼睛却红了起来,深深盯着云鬟,急欲要一个答案。
    身后陈威远远地看着,也不做声。
    云鬟却仍是不言,崔印嘴唇有些发抖,心如刀绞。
    正有些心灰意冷之时,云鬟不忍看他颓丧之色,终于低低地说道:“事情确是因我而起的。对不住侯爷了。”
    陈威见她开口,生恐错过一句,便慢慢上前一步,拧眉又听。
    谁知季陶然来之前,便得了白樘叮嘱,见状便道:“姑父,且节哀顺变。”又对云鬟道:“谢主事,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云鬟看看他,又看崔印,陈威,终于回过身去,道:“我已无话可说,请众位自回吧。”
    崔印看着她略显单薄的背影,终于苦笑一声:“老天,老天,这是怎么说的,救一个,又杀一个?”
    摇了摇头,转身疾步往外去了。
    季陶然见崔印脚下趔趄,甚不放心,且当着陈威的面儿,一些知己的话毕竟也无法出口,便只好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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