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偏要宠她宠她-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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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个空隙溜出来,正准备见识见识呢,没想到那粥似乎一点也不稀奇。
薛静姝没理会她的话,眼看快到正厅,道:“娘就在厅里,你要跟我一起进去?”
薛静婉赶紧停下步子,摆摆手讨好笑道:“三姐你去吧,我这就回去上课了。”
薛静姝摇摇头,带着慧香一同进去。
薛静婉嘟了嘟嘴,有气无力地往回走,没走多远,看见四姑娘薛静媛正站在不远处往这边看,她立刻凑过去,炫耀道:“皇上特地让人给三姐送了粥呢!”
四姑娘冷冷道:“不过一碗粥而已。”
薛静婉不服气,“那可是皇上亲自赏的,宫里御膳房端出来的,整个都城就三姐姐有,皇上肯定很喜欢三姐姐!”
“喜欢又怎么样?皇上是大衍的皇上,不是谁一个人的。”
薛静婉气哼哼道:“不是谁一个人的,也不会是你的!我看你就是嫉妒三姐姐,她长得比你漂亮,所以皇上喜欢她,你看皇上会不会给你送粥?哼!”
“你——”四姑娘俏脸紧绷,面色阴沉,瞪了薛静婉一眼,扭头走了。
薛静婉冲她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另一头,薛静姝跟着德公公出府,坐上进宫的轿子,上轿前,她轻声道:“公公,小女斗胆请问,今天让您送粥,是皇上的意思,还是太皇太后的意思?”
“这……”德公公看她一眼,躬着身道:“今晨陛下与太皇太后共进腊八粥……但让奴婢给姑娘送粥,确实是陛下亲口所说。”
“多谢公公相告。”薛静姝点点头,这么一来,她就清楚了。看来给她送粥,是太皇太后的意思,不过借了陛下的手,请德公公跑一趟而已。
方才她就觉得奇怪,以那天初见皇上的反应,分明对太皇太后的安排不甚乐意,怎么今天会突然这么张扬地给她送一碗粥?若这是太皇太后示意,那便说得通了,毕竟她老人家,一门心思地想要撮合她与皇上。
仍是进了长乐宫,巧嬷嬷直接将她带至偏殿,里头设了个小佛堂,太皇太后正跪在佛像前。
见她进来,太皇太后也不避讳,扶着宫人的手起身,“姝儿来得正好,我年纪大了,跪不动了,你来帮我把这卷佛经念完吧。”
“是。”薛静姝见了礼,让宫女引着跪在蒲团上。
她在庵堂住了十年,虽不曾受戒,平日里也随着师傅念经礼佛,算得上半个俗家弟子,对佛经自然是熟悉的。
太皇太后见她心意虔诚,更是满意地点了点头,放心地让宫人扶着去了正殿。
“阿巧,你让人去崇德殿看看,陛下今日政务多不多,说我这里炖了鱼翅蟹羹,请他过来一同用午膳。”
“是。”巧嬷嬷退出殿外,点了个机灵的内侍跑腿。
约摸半个时辰后,薛静姝念完佛经,跟着宫女进入正殿。
太皇太后靠在软榻上,宫人正给她捶腿,见她进来,关切道:“累不累?也让她们给你按一按。”
薛静姝轻轻摇头,“不累,多谢太皇太后关心。”
太皇太后吁了口气,笑道:“年轻人身体就是好,我年轻那会儿,能一口气从山脚爬到山顶,再拜上一天的佛,也不觉得辛苦,现在不行咯,老啦。”
薛静姝道:“太皇太后身体好着呢,必定能长命百岁。”
“我可不敢指望,”太皇太后笑着摆摆手,“多活几年都是赚来的,我呀,现在就指望皇上赶紧生个重孙子,趁我还抱得动,能再逗他玩两年呢。”
这话薛静姝不好回,只微微低了头。
太皇太后含笑注视着她,见到她头上的红宝石梅花钗,眯眼仔细看了看,赞道:“我就知道,这钗子只有你衬得上。好孩子,虽说咱们素净有素净的看头,可你年纪轻轻的,还是要多打扮打扮,不然等到了我这把年纪,再花红柳绿地装扮起来,就要让人笑话咯。”
“太皇太后教导的是,静姝谨记在心。”薛静姝轻轻点头。
方才去崇德殿传话的小内侍躬身进来,“回太皇太后,陛下正与大臣们议事,德公公让奴才回话,陛下中午便不来用膳了。”
“哦?”太皇太后看了薛静姝一眼。
薛静姝只低头看着脚下的地毯。
太皇太后便道:“罢了,他不来也好,咱们自己吃,还自在些。”
吃过午膳,太皇太后兴致起来,又让薛静姝陪着去御花园走走。
入冬后连下几场大雪,直到这两日才开始放晴,阳光洒在身上,带来久违的暖意。
太皇太后到底体虚,走了一段精力就有些跟不上,宫人们赶紧将园中暖阁布置好,让她进去歇脚。
暖阁外邻着一小片梅园,清风一吹,阵阵幽香飘来。
巧嬷嬷从小窗处探头看了看,感叹道:“今年虽冷,可这梅花开得比往年还好呢。”
太皇太后道:“要不文人们怎么会说梅花傲骨?这花儿啊,偏就是天越冷它越开,哪一年不下雪,指不定它还不乐意开了。”
“呦,”巧嬷嬷乐道:“它还挺有气性。”
太皇太后笑着看向薛静姝,道:“这几年宫里人少,没人走动,御花园的花草也许久没增添了,一到冬天就只剩几株梅花能看,显得冷冷清清的。你往年在山上,可知冬天还要什么花儿开得好的?”
薛静姝想了想,道:“山上没有什么珍贵花草,冬日里,唯有几株山坳里寻来的墨兰和庭前一株山茶花开得不错。”
太皇太后点点头,对身后内侍道:“都记下了?去和内管领处知会一声,让他们从别处移些兰花山茶花过来。”
那内侍得了懿旨,即刻便退下。
又说了一会儿话,巧嬷嬷忽然悄悄对太皇太后做了个手势。
太皇太后心领神悟,掩口打了个哈欠,道:“老啦,吃了就犯困,阿巧,扶我回去休息。”
薛静姝也要起身,太皇太后压着她的肩膀不让起来,道:“难得今日天好,不冻手,姝儿,你在这里帮我抄一卷佛经吧。”
让她在花园里抄佛经,这要求着实奇怪,薛静姝晓得太皇太后必定有别的打算,且十有八、九与皇帝有关,她心里觉得无奈,却也不得不应下。
恭送她老人家离开,宫人将桌上的茶点撤下,摆上笔墨纸砚。
薛静姝净了手,又将随身携带的小香包解下,让宫人用里头的香料焚香。
等香味散开,她长长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摈除杂念,一心一意抄写经卷。
熟悉的香味漫在鼻间,熟悉的经文在笔下一个个写出来,她仿佛回到在山上的日子,心中的烦恼慢慢消散,这几日的稍显浮躁的心绪也逐渐平复,下笔越来越流畅,越来越投入。
等将这卷经书全部抄完,她才发觉手腕酸疼得紧,搁下笔揉了揉,一面仔细端详成果,一面顺口道:“柳儿,你来看——”
说到一半,她便回过神来,摇头轻轻笑了笑,转头欲唤宫人将经卷收起来,却见身旁空无一人,伺候的人不知何时已经退了出去,而皇帝竟坐在桌子对面,以手撑额,双眼紧闭,似乎睡着了。
薛静姝立刻禁了声,屏息将经卷放下,轻手轻脚往外走,准备退出去。
不想刚经过皇帝身边,就见他徐徐睁开眼,眼中一片清明。
薛静姝脚下一顿,只得又收回来,规规矩矩见礼。
皇帝摆摆手,让她起来,伸手拿过她刚刚抄好的经文,看了两眼,问:“你信佛?”
薛静姝垂眸道:“是,臣女曾在庵堂度过十年。”
“坐,”皇帝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为何去庵堂?”
薛静姝轻声道:“臣女幼时身子较常人孱弱,有位方士来到府上,与祖父说需将臣女送去佛堂静养,方能顺利长成。”
皇帝点点头,不置可否,又问:“焚的是什么香?”
薛静姝愣了一下,才知他问的是什么,“不是正经的香料,只是我照着古书上的方子,自己又改了几样,配着玩儿的。”
“不错。”皇帝道。
薛静姝有些摸不准他的意思,只好斟酌着说:“之前配的快用完了,只剩香包里这一点,臣女打算这几日得空再配一剂。”
皇帝将香包拿过去,从里头取出一颗香粒,放在鼻下嗅了嗅,与一般香料浓郁厚重的味道不同,这小小一颗香粒,其貌不扬,其味却清新如草木,闻久了能使人心绪平和,安神凝气。
皇帝道:“用什么做的?”
“有柏树叶、小香叶、牡荆子………”
薛静姝报了十几种草木名称,都是寻常山野里常见的,原本古书上的配方,有两样名贵的药材,她和柳儿翻遍了整座山也找不到,又没有足够的银子去买,只好想法设法用别的材料代替,却不想做出来的熏香别有一番特色。
这种香料如今成了她和柳儿的最爱,时常装在香包里随身带着,也幸好有了这个习惯,不然两人这次匆忙下山,可能连这点香料都没得用。
皇帝将香包塞进怀里,道:“多配些。”
薛静姝看着他一脸坦然地昧了自己的东西,张张嘴,“……是。”
不久后薛静姝出宫,皇帝招来德禄,“你去查查,十年前薛家为何将她送去城外。”
“奴婢遵旨。”
第七章 凤命
薛静姝仍坐着轿子出宫,她记得对柳儿的承诺,半路上让轿子停下,去百味居里买了一包焦糖白玉酥,想想几个小姑娘常来她院里,就又挑了金桔糖、玫瑰露等几样小巧精致的糖果备着。
回到府里,她先去见过周老太君,将今日宫内发生的事大致说了,也没什么可隐瞒的,反正她不说,到时候慧香必定也会一清二楚地回秉。
周老太君听后,心中越发肯定,太皇太后对她这孙女十分满意,想来立后的圣旨,不必多久就会颁下。
老太君心内颇为复杂,大衍朝上下,暗里将薛家称作皇后娘家,皆因薛家连着几代都有女子入宫为后,到了薛老太爷这辈,进宫的更是他的嫡亲姐姐,薛家因着这裙带关系,得以延续近百年繁盛不衰。
十三年前,有个游方术士来到府上,批定她的孙女中,有两人皆具凤命,但只有一人将来能母仪天下,当时见过那术士的,一个是大房长女,一个是二房长女。
这件事只有当初在场的几人知晓,薛老太爷更是下了命令,所有人不许外传。
两年后,当朝太子上门求娶大姑娘,于是大房长女便成了太子妃。若不出意外,太子登基后,太子妃便是后宫之主了。
所有事情仿佛都合乎当初那术士所言,只是那句只有一人能母仪天下的话,到底在大姑娘心里留下芥蒂。
她很快给娘家施压,话里话外的意思,便是不想节外生枝。
薛老太爷权衡之后,以体弱需要静养为由,将二房长女送至城外庵堂。
原以为此事就此尘埃路定,哪里料到太子竟会倒台,坐了皇位的,是所有人都不看好的六皇子。
当时薛老太爷不是没有动过心思,想将三孙女接回来送进宫去,只是见陛下对立后之事十分排斥,所有提及的大臣都遭了秧,他才将心里的打算放下。
却不知太皇太后从何处得知那方士的批命,又说服皇帝,指名道姓要让二房长女入宫。
周老太君心里感叹,冥冥之中都有定数,如今这一切,竟与当初方士所言分毫不差。
她看着面前淡然沉静的孙女,心里又是一叹,当初薛府放弃了她,以后想要靠她维系富贵荣华,恐怕要有一番代价了。
周老太君心中转过许多念头,面上笑得越发和蔼,“三娘,依祖母看,太皇太后确实喜欢你,或许之后要经常招你入宫陪侍,我打算请个宫里出来的姑姑,教你宫中的规矩,省得到时候出了差错,你看如何?”
到了现在,明眼人都看得出,薛家三姑娘,日后就是要做皇后的,只是圣旨还没下,于是大家也只好揣着明白装糊涂。
薛静姝点点头,道:“静姝谢过祖母,让祖母费心了。”
“哎,好孩子,你也累了,快回去好好歇着吧,一会儿我让人跟你母亲说一声,明早你就别来请安了。”
“多谢祖母爱惜,孙女告退。”薛静姝并不推辞,福了一礼,转身退下。
回到迎春院,她发现五六七三个小姑娘都在这儿。
她拿出自己带回来的糕点糖果,笑道:“你们几个莫不是嗅到了香味,特地来我这儿等吃的?”
六姑娘小声道:“五姐姐说要来听好戏。”
六姑娘的娘亲琴姨娘只生了一个女儿,娘家又没有助力,因此在薛府便没什么地位,连带着六姑娘也不被看重。
小姑娘敏感得很,平日安安分分不敢惹事,害羞又胆小,一开始根本不敢和薛静姝讲话,这几日熟悉了,才稍微放开了些。
薛静婉听她一句话就把自己买了,顿时瞪着眼道:“好呀,你这么不讲义气,我以后不跟你玩了!”
六姑娘立刻就急了,小脸涨得通红,泪眼汪汪看着薛静婉,既怕她生气,又不敢解释,看着可怜极了。
薛静姝轻轻怕怕她,又弹了薛静婉一下,道:“什么义气不义气,你从哪里学来这种话?”
薛静婉立时禁声,圆圆的眼珠子滴溜溜转着,不知在想什么借口。
薛静姝又弹了她一下,“乱说话也就罢了,还敢吓唬妹妹,真是本事了。”
薛静婉赶紧捂着脑门讨扰道:“三姐我错了,别再弹了,再弹就傻啦。”
七姑娘道:“五姐姐,没事的,不会更傻的。”
薛静婉愣了一下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当场目瞪口呆,直嚷道:“七妹妹你怎么这会坏!你的嘴巴比四姐还坏!”
薛静姝失笑摇头,这傻姑娘,还说别人嘴巴坏,自己一句话得罪了两个人却不自知。
“好了,再说下去天就黑了。”她让芸香拿了个食盒,将糕点装进去,又把柳儿拉过来一起坐下,“马上就用晚膳了,每个人只能吃一点。”
几个小姑娘连连点头,眼巴巴地看着她手上的动作。
薛静姝见几人神情,竟是如出一辙的馋,令人哭笑不得。
有了吃的,还是堵不住薛静婉的嘴,她用舌头把嘴里小小的金桔糖拨来拨去,满脸好奇道:“三姐,皇上宣你入宫做什么呢?”
薛静姝看她一眼,道:“是太皇太后宣我。”
“对呀对呀,”薛静婉点点头,“可那不是一样的嘛,你进了宫,就能见到皇上了呀。三姐,皇上长什么样子呢?”
薛静姝道:“当然是跟我们一样,两只眼睛一张嘴。”
“可是眼睛跟嘴每个人也有不同啊,就像三姐你长得这么漂亮,我们就普普通通的,皇上的长相,肯定也跟普通人不一样,三姐,你就说说嘛。”
桌上另外几个小姑娘也撑着下巴,一副等她说故事的模样。
薛静姝无法,只得道:“谁敢盯着皇上看?我只略略瞧了两眼,陛下确实比常人威严些。”
“哇……”薛静婉夸张地感叹一声,一脸向往,“那他是不是比大哥哥还俊?”
她口中的大哥哥,是薛府大少爷,大老爷的姨娘所出,因长相肖其貌美的娘,又在军中效力,被锤炼得越发丰神俊朗,是府中小丫头们谈论最多的对象。
“你呀,”薛静姝道,“我这么久没见大哥,不知他现在长成什么模样,如何比较?倒是你,整日里不关心正事,反倒好奇男子俊不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