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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明末中枢一木匠-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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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即柔声说道:“那想来是家兄担心有辱门楣,才不敢自报家门,这样也好,岳大人执法如山,判决自是公允。陛下只当臣妾没有提起,省的公开之后,丢了朝廷体面。”这一招叫作以退为进。
    果然,就听朱由校感慨地道:“爱妃真是想的周到,事事都为朕的江山考虑,这事不知道也就罢了,既然知道了,总不能让国舅在狱中受苦呀。这样吧,朕明日跟岳肃说一声,让他把你哥哥放了。”
    “多谢陛下爱怜臣妾。”张嫣柔声说道:“不过岳肃一向刚直不阿,若只是因为家兄是国舅便无罪开释,实在有失公允,朝臣知道,只怕又要上本弹劾。臣妾以为,最好让家兄吃些苦头,以免他开释之后,仍自恃国舅身份,无法无天,辜负了陛下的隆恩。”
    “爱卿……”朱由校拉过张嫣的手,紧紧攥住,有些情动地道:“还是皇后为朕着想,没有私心,果然不愧母仪天下四个字。那你说,朕要如何发落,才得体呢?”
    “臣妾以为,倒不如下道旨意,赏我哥哥些许廷杖,让他长长记性,日后不可胡为。再罚他闭门思过一段时日,好好地在家修身养性。”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亲哥哥,实在不忍看他坐牢,何况还有母亲的眼泪,不管如何也要帮上一把才是。这么做,既给了你岳肃面子,也不失朝廷脸面,算是一举两得。唯一丢的,是张家的脸面,但却博得了皇上的怜惜,属于得大于失。
    朱由校点点头,说道:“爱卿的提议不失公允,那就这么办吧。”
    *
    次日散了早朝,朱由校让司礼监按照张嫣的意思拟旨,然后让刘名果带人前去传旨。所带之人除了随行太监外,还有两名负责廷杖的禁军。不过皇上还有叮嘱,让他顺路喊上国丈府的人去接儿子。
    这本是一片好意,怕张中信挨了揍后,送他回去的人不细心,给张中信留下后遗症什么的。可当太康夫人一听说要她跟着传旨太监去顺天府,还以为接儿子之外,同时会严惩岳肃,真是高兴的不得了,特意换了套新衣服,叫上昨日被打的张福、张寿,又领了十几名扈从,一同赶到顺天府。
    到了衙门口,岳肃闻听圣旨到,忙开中门迎接,将刘名果请到正堂。本来么,没出门他就已经预料到旨意是关于国舅爷的,当见到张福、张寿,更是确定。
    别看张福、张寿昨日吃了板子,今日随同老夫人前来,气势完全不同,挺胸抬头,耀武扬威,一副要看岳肃吃瘪的样子。老太太更是如此,一双眼睛狠狠瞪着岳肃,像是恨不得一口将岳肃吃掉。
    到了正堂,众人一起跪下,刘名果宣读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国舅张中信,贵为外戚,不感恩图效,竟持宠而骄,光天化日,调戏民女,有辱国体。顾念其初犯,未成恶果,且有悔过之心,特恩旨从轻,赐廷杖四十,责其闭门思过一载。望其深有悔悟,改过自新。若再生恶念,以欺君论处。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圣旨宣读完毕,众人山呼万岁,这才站起身来。
    刘名果走到岳肃身前,说道:“岳大人,这是皇上的旨意,希望您把人提出交给小的。”
    把人交出,这事岳肃早有预料,只是没想到竟赏了张中信廷杖。别说是他,张家的人更是没有想到,这旨意里对岳肃的惩罚一句没提不说,自家少爷还落了四十廷杖。老太太连忙跑到刘名果的身边,问道:“刘公公,你没看错吧?”

第三十三章 不愿走就别走
    “陛下的旨意我怎敢看错,太康夫人,这旨意本就是给您家的,您若不信,自己拿去瞧瞧。”
    刘名果说完,把圣旨递给了太康夫人。老太太接过之后,上下仔细一瞧,还真别说,确实是这么一回事。心中暗骂:“真是女生外向,这丫头跟皇上是怎么说的,打了你哥的人是一点事没有,你哥反而又要挨廷杖,又要闭门思过。”
    这时,只听岳肃说道:“本府自当遵旨照办。金蝉,你走一趟大牢,把国舅爷请出来。”说完,看向老太太,又道:“老夫人,实在对不住,下官万没有想到,这调戏妇女之人会是仁爱无双、当今国母的亲哥哥。得罪之处,还望见谅。”
    岳肃这话极具讽刺,差点没把老太太气的吐血,可又挑不出岳肃话中的不敬之处。冷哼一声,不再去理会岳肃。只是说道:“张福,你跟着去趟大牢,把你家少爷接出来,他们要敢暗中做什么手脚,回来尽管跟我讲。”
    “是,老夫人。”张福答应一声,由两名扈从扶着,跟着金蝉前往顺天府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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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舅爷,现在皇上下旨,放你出去,跟我走吧!”
    金蝉持火签来到大牢,让狱卒把们打开,很不客气地说了这句话。
    皇上下旨释放,完全在张中信的意料之内,有妹妹出马,什么事解决不了。他冷哼一声,笑道:“现在知道爷爷的身份了吧,想这么就打发爷走,没门!大爷我现在在这里住的很舒服,哪也不去。滚!”
    有皇帝老子撑腰,张中信此刻是谁也不怕,一心想要岳肃知道,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
    金蝉见他说不走,登时一愣,说道:“这可是皇上下的旨意,让你出去。”
    “陛下皇恩浩荡,本国舅感激涕零,但本国舅无故被你家大人殴打,怎能就此罢休。想让我出去也行,必须要还我一个公道,如果这样不明不白地让我走,恕难从命。去告诉岳肃,就说爷现在身上有伤,走不动,想让我走的话,便亲自来背我。除此之外,还得把那个小娘子送与我享用。否则,我是哪也不去,让他自己和圣上交代去吧。”张中信得意洋洋地说道。
    金蝉点点头,转头看向张福,说道:“兄弟,你家少爷身上有伤走不了,你们帮衬一把,把人扶出来吧。”
    张福是个不知轻重的家伙,当听了圣旨之后,心中老大个不服,眼下见公子无理取闹,不禁心思一动,想着不如把事情闹大,让岳肃无法收场。反正国舅背后有皇后撑腰,皇上总不能胳膊肘往外拐吧,到时只托说国舅受刑过重,将皇上惹怒,定会再次下旨严惩岳肃。
    这年头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他也不想想,宫内为什么会下如此一道旨意,不责岳肃,单惩国舅。当下邪邪一笑,说道:“我们国舅爷是被你们顺天府打伤的,就算国舅有罪,那也是皇亲国戚,怎也轮不到你们顺天府动手。现在人动不了了,你们顺天府自己想法子跟皇上交差吧。”
    说完,转身向外走去,一边走,还一边道:“咱们回去如实告诉老夫人,就说国舅爷伤的厉害,走不动了。让她老人家再进一趟皇宫,跟皇上讨个说法。”
    金蝉见张中信不出来,张府的人就这么走了,心中气恼,重重地将门一摔,没好气地道:“把门锁上,我回去禀告大人。”
    岳肃与刘名果、太康夫人正在大堂等候,张福先回来一步,一进正堂,便放声大哭起来,“老夫人啊,少爷他被顺天府折磨的不成人形,现在连路都走不动,您可一定要为他做主啊……”
    “什么?”老太太心疼儿子,一听这话,怎能不怒,横眉冷对地看向岳肃,怒道:“岳大人,你有什么权利对我儿子下此毒手,他可是当朝国舅,皇亲国戚,就算要打,也得皇上动手,什么时候能轮的上你?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就进宫高御状去!”
    “呵……”岳肃一声冷笑,说道:“下官有言在先,当初不知道他是国舅爷,而且贵府家丁和他自己都一致声称他名叫张坤,这干我何事。现有口供在此,老夫人要不要看看。”
    “老夫人,您可千万别信他的,他那是逼我们这么说的。我们要是不这么说,他就打我们。”张福连忙哭诉道。
    “我有逼过你吗?公堂之上可是你自己说你们家少爷姓张名坤,我可没有教过你这么说吧。”岳肃信誓旦旦地说道。
    “我们家少爷早就报出身份,说是当今国舅,可你非但不听,还擅自殴打!”张福连忙说道。
    “他的话让本府如何轻信,皇后品行端正、贤良淑德、母仪天下,谁会想到会有一个光天化日之下强男霸女的哥哥。换任何人都会以为,他是冒充皇亲国戚。大堂之上,他也没拿出什么证据来证明自己是国舅,如此恶霸,焉有不打的道理。话说回来……”岳肃伸手指向张寿,接着道:“我也没打这厮,这厮不也说你家少爷姓张名坤吗?”
    “你……你是故意的……你是公报私仇……”张福指着岳肃大声嚷道。
    岳肃仰天打了个哈哈,笑道:“我和国舅往日无怨,今日无仇,在昨天之前都不认识,何来私仇一说?张福,你说我和你家国舅爷有什么仇呀?”
    “是我们家国舅爷调……”张福把话说到一半,那个“戏”字还不等说出口,就已经反应过来,这不是自己扇自己耳光么。不过在场众人没有傻子,十有八九都听出他的意思。
    这时,金蝉走上堂来,躬身说道:“大人,张国舅不肯出狱,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岳肃温和地问道。
    “还说想这么就打发他走,门也没有,他在这里住的很舒服,哪也不去。还说……还说……。他无故被大人殴打,绝不能就此罢休。想让他出去也行,必须要还他一个公道,如果这样不明不白地让他走,恕难从命。还让我转告大人,就说他现在身上有伤,走不动,想让他走的话,便请大人亲自去背他。除此之外,还得把……把杜姑娘送与他享用。否则,他是哪也不去,让大人自己和圣上交代。”金蝉也不隐瞒,把张中信的原话一五一十的转述给岳肃听。
    岳肃听罢,不由得心中大怒,拂袖而起,说道:“刘公公,这话您也听到了,非是本府不放张国舅走,是他自己不想走。不但如此,还口出不逊。现在旨也接了,恕岳某不奉陪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他愿走就走,不愿走的话,我顺天府也不差他一口牢饭。”
    说完,一转身迈步就走。
    “岳大人……岳大人……”刘名果连忙招呼,可岳肃哪里理会,转过暖阁,进了后衙。
    他的举动,给太康夫人造了一愣,怎么一个顺天府尹这么横,连皇上的圣旨都不在乎,国舅在牢里不走,他也不管,都不在乎皇上降罪。
    “他……他也太不像话了……刘公公,您这回去一定要在陛下面前好好的告他一状呀。”老太太先是指着岳肃的背影数落,随后给张福递了个眼色,张福立刻会意,取出一小包银子,走到刘名果身边,塞了过去。
    “公公,小小意思,拿去喝茶。”
    这个银子,刘名果如何肯接,退了一步,说道:“老夫人客气了,小的无功岂敢收禄,我还要回宫复命,这就告辞了。”
    说完,扬长而去。可没走两步,又停了下来,回头正好看到金蝉做出要送客的架势,忙喊道:“这位班头,麻烦你带趟路,皇上交代的四十廷杖还没打,怎么说也得打完再回去交差呀。至于人喜欢住在里面,这个我也管不着。”
    “什么?”后面的老太太听了这话,气的差点没背过气去。这是什么世道呀,你个死太监,我儿子还没从牢里出来你不管,那四十板子你倒是记得清楚。
    “是,公公。”听了这话,金蝉差点没笑出声来,答应一声,当先引路,带着刘名果前去监牢。
    老太太见人家去打儿子,哪里还坐得住,连忙招呼手下,跟着前往监牢。
    金蝉和刘名果、随行太监及两名禁军先到了张中信的牢外,金蝉伸手指点,“公公,这人就是国舅爷了。来人啊,把门打开。”
    狱卒连忙开门,里面的张中信看到来了个太监,还以为是宫里派来为自己打抱不平的,叫道:“这位公公,您看我身上的伤,都是被顺天府打的,您可一定要禀明皇上,治那厮一个欺君之罪啊。您放心,等我出去之后,一定多加孝敬。”
    刘名果呵呵一笑,说道:“国舅爷,您的孝敬,小人是不敢领的。我今天来,主要是奉旨监刑……”说着瞧了眼两名手拿廷杖的禁军,说道:“人就在这,两位还不动手。”
    “是,公公。”

第三十四章 还不够丢人吗
    两个禁军走进牢房,几步来到张中信的身边,正好张中信现在是趴在地上,倒也省了事,道了声“得罪”,禁军举起廷杖,便打了下去。
    “哎呦……”张中信开始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只当禁军是奉旨强行拉自己出来,等板子一下来,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开打呀。只一廷杖下去,便疼得他嗷嗷直叫。
    其实禁军看他是国舅,皇后的亲弟弟,已然手下留情,可张中信昨日受的伤还没好,哪里禁得住。
    老太太带着张福、张寿和一干扈从也跟了进来,听到儿子的叫声,她是这个心疼啊。再次在心中把岳肃痛骂一顿,同时也不忘记数落女儿。
    “噼里啪啦”四十廷杖打完,张中信疼得差点没翻白眼,心中也是不住咒骂,这到底是什么世道,国舅也有人敢打。
    两个禁军打完之后,跟刘名果知会一声,便收工出门。刘名果冲着趴在地上不住呻吟的张中信一拱手,说道:“国舅爷,小人也是奉旨而行,请您不要见怪。”跟着又转向太康夫人,“老夫人,小的已奉旨廷杖完毕,旨意刚刚也宣读完了,至于人愿走不走,也不在小人的职权之内,就不多嘴了。小的此刻便回宫复命,恕不奉陪了。”
    说完,跨步朝外面走去。金蝉站在原地,躬身对老太太说道:“老夫人,不知您是否带国舅爷离去,要是不愿走的话,小的这就关门了。”
    老太太现在也急了,看狱卒有关门的架势,那老胳膊老腿急忙抢上几步,进了监内,蹲在儿子身边大哭起来,“我的儿呀,这是造的什么孽呀,你妹妹是当今皇后,你是堂堂国舅,这都有人敢打你。这个理咱们一定要找地方说去,你跟娘走,别在这里受罪了,娘明天就去告御状。非要把那个什么岳肃千刀万剐了不可。”
    说完,就伸手去搀扶儿子。张中信现在疼得厉害,稍微一碰就呲牙咧嘴,眼泪哗哗直淌,“娘啊,您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长这么大,还没人这么打过我呢。被皇上打了廷杖也就算了,可恨那顺天府,昨日竟敢对我动用大刑。您快带我走吧,我再也不想留在这个鬼地方了。”
    他也不傻,本来打算逼岳肃就范,没想到人家根本不搭理他这个茬,你不愿走,人家就关门。监狱这地方,他一个纨绔子弟怎愿意多留一刻。
    老太太忙喊来扈从,帮忙小心搀扶,尽管是小心翼翼,张中信也是疼得嗷嗷直叫。
    出了监狱,把张中信扶上马车,众人匆匆离去。刚回到府上,就听府里的仆人说,皇后下懿旨派了两名御医过来,准备为国舅治伤,现正在偏厅用茶。
    听到这个消息,老太太的心气才算顺一点,起码这个女儿还惦记这个哥哥,知道及时把太医派来。
    张中信的伤都是外伤,太医出马,还是轻而易举。敷上药,又配上几副口服、外敷的药也就完事。
    老太太料理了儿子,马上动身,打算前往皇宫,说来也巧,还不等出门,宫内就派来太监传旨,说皇后召老夫人进宫。这传旨太监又是刘名果。
    “我还想去找你呢,你倒先来找了我。见了面我一定要问问你,你是跟皇上怎么说的。现在你哥哥伤的这么重,你必须给我个交代!”太康夫人怀着沉重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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