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中枢一木匠-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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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的那么多银子,就不好解释。
岳肃在上边看着那些战战兢兢地官员,过了半晌,这才说道:“诸位,这些诉状,是否属实,你们自己心里清楚。你们可以不认,但本部院会让那些百姓前来对质,到时如果查证属实,以欺君之罪论处,满门抄斩!还有,刚刚有三位大人告诉本部院,说贿赂孟华德的银子是私做生意赚的,要不就是卖了自家的田地,或是自家家产丰厚,自掏腰包贿赂的孟华德。那现在本部院也想问问这三位大人,你们开的是什么生意,能赚这么多银子?你家里有多少田地,能卖上两万两银子?至于说家产丰厚,本部院也想领教一下,你的家产是当官前就有的,还是当官后盘剥来的!要是不给本部院都解释清楚,本部院就将你们满门全部杀光!”
“大、大人……下官知罪……”
听到岳肃最后那严厉的声音,马上有官员顶不住压力,跑过来,跪到阶前,开始不住地磕头。有一个带头的,另外几个也自知是瞒不住的,再怎么说,那些脏银就实在不好解释。岳肃已经说的明明白白,不管是私设买卖,还是贩卖自家田地,亦或是祖产丰厚,你都得给我拿出证据来。
大家明明白白的贪污受贿,哪有这些证据,谁家都不下两万两银子,怎么辩白。现在,除了磕头求饶,似乎已经没有别的出路。
岳肃可不是心慈手软的主,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大声说道:“来人了,摘掉他们的乌纱,扒掉官服,给我严加拷问。”
“是!”
门外的差役一听到岳肃的喊声,是蜂拥而入,将跪在地上的六名县令按住,扒掉乌纱、官服。
一听说要严加拷问,这些县官也都慌了,纷纷喊道:“大人……下官愿招……下官愿招……”
“那好!别说本部院不给你们机会,把他们全都给我按回椅子上坐下,自行书写罪状。如有不实,就给我往死里打!”
“是!”差役们把众位官老爷按回原先的位置上坐下,又有人取来纸,重新铺在桌案上。
六位大人也是没有了办法,只能老老实实将这些年在任上干的那些缺德事一五一十地书写下来。
写完之后,签字画押,呈交到岳肃桌上。岳肃挨个瞧了一遍,冷道:“把他们六个,连带狄回一起押到后院看押。南宫楚,你自行返回修武县吧。”
完,又令道:“杨奕山,立刻行文温县、武陟等七县,就说暂由县丞代理知县,处理日常公务。七县县令的家产,全部充公,解往巡抚行辕。还有,七县之土豪恶霸,不得姑息,凡状纸之上有名的,一概擒拿,审明定罪,罪大恶极者,送交巡抚行辕,一并处置。家产充公,移交至此。但凡敢姑息养奸,趁机中饱私囊者,一律满门抄斩!”
这七位县令的家产,总计能有十四万两,再加上原先抄没的三十八万余粮,以及从京里带出的五万两银子,岳肃能调拨的银子达到了将近五十八万两。而且各地的土豪劣绅的家中,也能抄出不少,有了这些钱,何愁不能赈济百姓,重修河工。
第二天早上,巡抚行辕又来了贵客,正是岳肃请来的河南布政与河南总兵。怀庆出了这么大的事,两位大人在路上就有耳闻,河南布政邹佳仁倒还好些,毕竟自己是岳肃的座师,岳肃再怎么也不能找自己的麻烦吧。河南总兵罗振强一路上则是心下揣揣,思绪不宁,生怕有什么事牵连到自己头上。
二位来到巡抚行辕,因为和邹佳仁的师生关系,岳肃亲自出辕门迎接。
“不知恩师驾临,学生有失远迎,还望恕罪。”一出门,岳肃给先行给邹佳仁施礼。
这年头讲究的是天地君亲师,别看岳肃官大,也得先叙师生之礼。
邹佳仁自然高兴,学生已经官拜巡抚,自己的脸上也有光彩。尤其还是在总兵罗振强的面前,更是给自己长了不少脸。“秉严客气了,下官应先行参见巡抚大人才是。”
罗振强一见这两位叙上师生情谊,心中暗骂起邹佳仁来,既然和巡抚大人是师生关系,一路上也不透露,到了行辕才标明,不是故意在我面前显摆么。
心中就算有气,嘴上也不好发泄。躬身向岳肃施礼,“末将河南总兵罗振强参见大人。”
“罗将军免礼。恩师,罗将军,咱们里面叙话。”
岳肃将二人领入前厅,分宾主落座,等差役端上茶水退下,三人先说了几句没营养的场面话,邹佳仁这才说道:“巡抚大人传下官与罗将军到此,不知所为何事呀?”
“学生请恩师与罗大人到此,是为了两件事,一件是和二位商议赈济灾民,重修河工;一件是请两位大人前来观礼。”岳肃客气地说道。
赈济灾民、重修河工,这是眼前的当务之急,布政使与总兵一文一武,是河南地方的最高官员,找他两个商量,倒是无可厚非。可后面那句“观礼”,却把二人搞糊涂了。罗振强不便细问,仍是由邹佳仁出面问道:“大人,不知这观礼,是观什么呀?”
“呵呵……”岳肃微微一笑,说道:“恩师,等到午时,便知道了。咱们现在,还是谈一谈关于赈济灾民,重修河工的事宜吧。学生这边,有粮食七万余石,银五十余万两,湖广李老爷家也愿捐助粮秣十万石。有了这些粮食、银两,学生打算遣灾民前往黄河岸边重修堤坝,负责每日三餐,等到工程结束,每人派发纹银一两,算作工费。二位认为,此议如何?”
“大人宅心仁厚,为百姓着想,真是地方之福呀。”邹佳仁与罗振强连忙说道。
“这乃是本部院的份内之事。其中不少还需要两位帮忙。”岳肃淡淡地说道。
“大人尽管吩咐。”
“重修河提,少不得开山取石,需要大量征调牲畜、车辆,这件事本部院孤掌难鸣,需要恩师出人出力。修堤之时,灾民众多,斩龙帮之事,二位应该已经听说,为了避免有奸贼挑唆百姓,需要罗将军调兵驻守。”
“此事下官义不容辞。”二位大人一齐说道。
“那就有劳二位了,本部院一人精力有限,对河南地方上的情况也不十分了解,有什么处置不周的地方,二位尽管明言。对了罗大人,你的兵马驻扎到黄河沿岸时,记得不要扰民,否则本部院绝不轻娆。”
“大人放心,末将谨记。”罗振强赶紧答道。
“那就好。细节上的事,二位大人拟个章程,咱们到时再坐下议定。好了,现在就随本部院去观礼吧。”
观礼?
邹佳仁与罗振强满腹疑惑地随着岳肃走出辕门。二人很快就发现一些端倪,因为怀庆知府孟华德,守备郭义刚,以及怀庆府的同知、推官、通判、七个县令与一众土豪恶霸先后被护军押了出来。
一路之上,护军们敲锣打鼓,大声宣扬,“巡抚大人今日在东城处置祸国害民的贪官污吏,土豪恶霸,准许军民人等前去旁观!”
听到护军们的叫喊声,邹佳仁与罗振强也明白过来,这哪里是观礼,分明是岳肃敲山震虎!数百护军,簇拥着岳肃,押着犯官、恶霸前往东门,这么大的动静,吸引了无数百姓前来围观。
来到东门,岳肃率众登上城墙,城上已经摆好桌椅,岳肃与邹佳仁、罗振强分别落座。三口铜铡,就放在岳肃身旁。
东门外有数万灾民,他们也发现今天的城头上有些不寻常,有那眼尖的,发现上面的官兵比往日多了不少,而且还有大官到此。于是纷纷议论起来。
约莫到了午时三刻,“砰”“砰”“砰”,城上三声炮响,这一下,城内外的百姓皆是震惊,没有一个人再敢出声话说。
跟着,城头上一个身穿二品官服的大官开口大声喊道:“军民人等听真,本部院名叫岳肃,奉当今天子之命,巡抚河南,赈灾济民。前些时日,查出怀庆府内,有官员贪赃枉法,勾结地方土豪劣绅盘剥百姓,草菅人命。有甚者,竟敢盗运朝廷赈灾粮米,如此罪大恶极,本部院决定今日当着怀庆百姓的面,将这些人绳之于法,以儆效尤!”
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岳肃。百姓们听了他的话,是欢呼雷动,叫好声半天才停歇下去。
等到再次安静,岳肃又大声喊道:“怀庆知府孟华德,平日贪赃枉法,草菅人命,黄河决堤之时,尚敢私自挪用、倒卖朝廷官粮,趁机中饱私囊。并包庇内侄孟慧珑,私盗朝廷赈灾粮米,罪恶滔天,立斩不赦,其家产全部充公,以作赈灾之用!来人啊,虎头铡伺候!”。
第二十一章 岳剃头(下)
岳肃一声令下,铁虬带领差役,抬过虎头铡,揭掉皇缎子。金蝉带着差役,将孟华德提到站到之前。随后就听岳肃大喝一声,“开铡!”
铁虬一把拉开铡刀,金蝉随后将孟华德死死按在刀口之下,只等岳肃下令动手。而孟华德已是吓得面如死灰,浑身瘫软。
岳肃抽出公案上的火签,往下一抛,大声令道:“铡!”
“是!”
铁虬答应一声,铡刀落下,只听“扑”地一声,孟华德的项上人头已然滚落在地。
城上的人看的清楚,那些犯官与恶霸看到孟华德身首异处,无不大惊失色,有那胆小的,尖叫一声,便昏死过去。
邹佳仁也是吓得打了个哆嗦,罗振强倒还好,毕竟是武将,杀头的事见得多了,也不觉得如何。只是难免也有些担心,这位岳大人下手狠不说,权力也太大了,杀一个知府,连旨意都不用请,说砍就给砍了。而且看岳肃的模样,连眼都没眨一下。
“将孟华德的人头挂到旗杆之上示众!”岳肃再次大声命令道。
有差役取来旗杆,将孟华德的脑袋绑上,开始大声喊起来,“知府孟华德已被巡抚大人用虎头铡铡了,现有人头再此!”
城门内外的百姓看的是真真切切,平日里大家都恨透了贪官污吏,尤其是在怀庆城里的百姓,多被恶霸欺凌,又无人做主,眼看着孟华德被杀,一起欢呼起来。“杀的好!”“杀的好!”“多谢岳青天为百姓做主!”……
这一次的欢呼声更加响亮,时间更长,过了好久,方才停下。百姓们又开始注视着城上,想要看看岳大人要如何处置其他人。
等到城下安静,岳肃再次大声喊道:“奸商孟慧珑,平日里仗着知府孟华德的庇护,巧取豪夺,欺男霸女,罪大恶极,已是死罪。前日还敢为一己私利,私运朝廷赈灾粮米,不顾百姓死活,更是罪不容诛。今日,本部院决定将孟慧珑满门抄斩,以警后来!来人啊,将孟慧珑满门带上,取狗头铡伺候!”
“是!”
孟慧珑全家已经被抄,因为岳肃早已打算将其满门抄斩,所以孟家上下全被关押到行辕,今日一并提出,押到城头。护军将孟慧珑全家上下带出,按到地上跪好,有侩子手手持大刀,站于他们身后。
铁虬带差役取来狗头铡,将孟慧珑押到铡刀之前,只听岳肃一声令下“开铡”,铡刀拉开,孟慧珑也被按到铡刀之上。
“铡!”
“扑!”铁虬手起刀落,孟慧珑身首异处。
紧跟着,就是接二连三的惨叫之声。同时还夹杂着孟府家人喊冤的声音。很快,孟慧珑全家也被斩杀干净,人头挂与旗杆之上示众,百姓们再次欢呼起来。可岳肃的嘴角却有些抽搐。
孟家的人,并不是各个当斩,自然也有无辜之人。岳肃不忍,却也无奈,乱世当用重典,孟慧珑如此恶行,若不抄杀满门,如何警示后人。
杀掉孟慧珑满门,岳肃再次打开杀戒,一众官员,先后死于虎头铡下,土豪恶霸也免不了狗头铡上挨一刀。
每一刀落下,城下的百姓们都是欢呼雀跃,尤其是杀那些土豪恶霸时,欢呼声更是强烈。
终于,该杀之人全部杀光,欢呼之声也达到顶点,当呐喊声再次停歇下来。岳肃对其他没死的官员宣判。
“守备郭义刚家产全部充公,削职为民;县令狄回家产全部充公,削职为民;怀庆府捕头冯志,因举报有功,免除一死,充军辽东;守备衙门把总焦括,免除一死,充军辽东……”
落了这些不该死的,岳肃又把那些在城门口私自收钱的官兵军校全部押上,每人赏了六十军棍,全部消除军籍。
所有人全部宣判完毕,岳肃最后大声说道:“城下的灾民听着,现在黄河之水已退,本部院决定重修河工,给尔等重建家园。从明日起,尔等要赶赴黄河岸边,重修堤坝。妇孺老幼,负责烧水做饭,缝缝补补,年轻力壮者,负责开山取石,修筑堤坝。一日三餐,皆有官府供给,工程完毕,每人发银一两。尔等放心,本部院决不食言!”
“多谢青天大老爷!”……
听了岳肃这番话,城外的灾民全部跪倒在地,大声叩谢起来。是呀,官府以往征集民夫,顶多是管饭,何尝给过工钱。这一次,城上的这位大人,不仅管饭,还给银子。对于岳肃的话,他们是深信不疑,不说别的,就冲岳肃杀了这么多贪官污吏,土豪恶霸,大家对他已是无比的信赖。
今日城头之上,岳肃大开杀戒,威名响彻河南,所有的贪官污吏,土豪恶霸,无不闻风丧胆。大家不约而同地在暗地里给岳肃送了一个外号——岳剃头。
不但是这些人如此称呼岳肃,连有的百姓,也私下里这么称呼岳肃。都说岳剃头一到,咱们老百姓就有好日子过,那些坏人便要遭殃,一个个的项上人头都要被岳大人给剃掉。不过,这么称呼岳肃的百姓还是少的,大多的百姓都是称呼岳肃为青天。
此间的情况,岳肃少不得要奏报到京城,并请朝廷重新补充怀庆地方的官员。当他的奏折送到京城时,骂岳肃的奏折也如流水般堆进内阁。看到这么多参劾岳肃的折子,内阁首辅叶向高不由得冷笑起来。
“岳肃,看你怎么过这一关!”
事情似乎看起来很严重,参奏岳肃的内容,大多是说他横征暴敛,残暴不仁,原本抄家抄出了六十多万两银子,却被放大成一百万,被岳肃隐瞒的数字,实际是被岳肃贪墨。还有说岳肃擅杀朝廷官员,致使无辜官员丧命,令怀庆府人心惶惶,恳请皇上收回尚方宝剑和三口铜铡,并将岳肃严办。
内阁原封不动地将奏折交到司礼监,魏忠贤看过之后,上报给朱木匠。朱木匠正干活看的兴起,听说关于岳肃,竟把活停下,问道:“有没有岳肃的奏章。”
“回陛下忠贤小心地答道。
“念给朕听听。”
魏忠贤也不敢隐瞒,将岳肃的奏折从头到尾念了一遍。朱木匠听完,只说了一句话,就又拿起来家伙继续干活。
“凡是参岳肃的人,一概革职,怀庆地方的官员,从速补派。”
“是、是……”魏忠贤就料到皇上会这么说,连忙点头,接着又道:“可是陛下,参奏岳大人的人里面,有福王千岁和张国丈。”
“哦?他们是怎么说呀?”朱由校只能把工具又放下。
“福王千岁和张国丈参奏岳大人横征暴敛,打着皇上的旗号,抢夺他们的粮食。”魏忠贤小声说道。
“上回岳肃在奏章里不是说了么,是为了平息灾民暴动,剿灭反贼,才不得已暂借,等到湖广那边的银子到了,就归还。内阁不是也给福王和张国丈回复了么?怎么又提起这事了?”朱由校不悦地道。
“陛下,福王和张国丈说,现在岳大人那边已经抄没了不少犯官的家产,手头上有上百万两银子,想请陛下责令岳大人将粮款归还。”
“就这么大点事,还要惊动朕,让他们自己去要。好了,你下去吧,朕要继续忙了。”朱由校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