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萌喜事-第3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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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进宫觐见太后的人,也就只得三人,所以崔老夫人干脆就让儿媳妇和孙女儿与她同车。
路上,老夫人少不了要叮嘱崔婉清几句需要注意的事项,无非就是慎言少行,别乱瞧,别贪吃喝,不要好奇心太重,最重要的是不能随意的跟着宫女离开。
“别看那些宫女一个二个的,看着都是规规矩矩的,可那心里鬼着呢,就算她们拿着你大姐和五姐做幌子,你也不要上当。”
“只管推脱到我们身上来即可。”
崔婉清点头受教,其实这些事情,真的不用人再叮嘱她,宫里人就没有心思简单的,她最是深有体会。
别说有人拿她大姐五姐做幌子,就算有人说是良王来请的,她都不回信。
至于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她前世里进宫的次数频繁的数都数不清,什么当没上过?什么亏没吃过?又有什么是她不懂的?
说句真格的,崔婉清自认为自己的礼仪姿态,在众位王妃中都是出类拔萃的,可就算是最出色的那个又能怎样?
就因着她一直只是个侧妃,名不正则言不顺,每每入宫,总是少不了被人以此来讥讽,现在想起来,貌似就没一次是让人开心回家的经历。
从充满憧憬和欢喜的踏进宫门,到伤心失望的再不愿踏进宫门,其中的波折坎坷,真是不足为外人道也。
此时此刻,时隔两生,崔婉清终究还是要踏入这个充斥着糟糕记忆的破地方,她面上看着很是受教的听崔老夫人教导,其实一颗心是越来越沉,真是恨不得立马掉头回家。
慈元皇太后,这位从来对她都是客气到极致的婆婆,终于还是要见面了。。。。。。
崔婉清忘不了,再重生伊始,让她觉得欢喜的事情,其中有一件,就是再不用面对这位无法讨好的婆婆。
可惜,想的再好又如何?
终是犟不过命去,也不过是只逃开了五年,想到以后又得是面对复杂的宫廷生活,饶是她再想要和齐玄辉双宿双飞,可也压不住心里的那股子腻味劲。
不管崔婉清的心里再有多么的复杂不安,孝慈宫那高挑的屋脊,终究还是出现在她们的视线里,圣上事母至孝,年前就把孝慈宫的屋脊,全换成了明黄色的琉璃瓦,这会映着初升的太阳,看着好不光彩夺目。
因着太后她老人家体恤崔老夫人年迈,从午门走过来,怕不得走去半条命?所以便赐了恩典,让崔老夫人乘着软轿过来。
崔婉清和崔大夫人则是步行,好在现在的天气还不是很热,要不然这一通走肯定是要汗流浃背的,自己热都还无所谓,要是把精致的妆容给弄花了,那少不得就是一个仪容不整的罪过。
今日站在宫门口迎接她们祖孙三人的,正是太后身边的百吉姑姑,她现在在太后身边极为得用,太后能使了她来接,可见对崔婉清有多在意了。
这不,百吉打从一见到崔婉清,就开始暗中留意,仔细的打量着面前的崔九小姐,在心里暗暗的做了一番评价。
不得不说,百吉对崔婉清的第一印象还是不错的。
此女规矩有礼,笑容亲切,穿着打扮很是妥帖,这位不知道从哪里得的消息,一钗一饰都是暗合太后心意,可见崔府对这次觐见是多么的看重。
这位崔九小姐出手也很大方,给自己的海棠花荷包,又大又重,只凭手摸,百吉就知道,这里面装的是她最喜爱的金豆子。
最重要这一路行来,就连崔大夫人都有些气喘,可崔婉清一直稳步而行,都到了孝慈宫门口了,看起来还是呼吸平稳,神清气爽。
只是脸颊看起来泛起了霞光,不但姿容不减,反而是添了两分艳色。
充分说明这位崔九小姐的身子骨,还是很不错的,而且这位很是懂得把握行走间的诀窍。一呼一吸都极为有章法,而这种法门,貌似还很眼熟,就是宫里的姑姑们最常用的那种,百吉自己就会。
你想,在宫里,就连等级低些的妃嫔,都只能是步行,连个步撵都没有,是以这些姑姑们,虽然身份比宫女高,手中还很握着一些权利,但是碍于等级不够,也只能是老老实实的走路办事。
皇宫浩大,从这一宫到那一宫常常耗时都在半刻钟上说话,冬日还好,夏日若是出来办差,被汗水花了妆容,让主子们看到,那少不了是要被问罪的。
久而久之,她们之间就有了一种以呼吸调控步伐,控制身体在一个相对平和的状态,这样就可以达到不流汗,不气喘如牛的作用。
可这些一向都是师父传弟子的,就连那些没有关系的姑姑们,也是不会此法,怎么这么一位官员家的千金大小姐,却是会呢?
莫非是崔家高价请了出宫荣养的姑姑相授?还是上次派去崔家,给崔家四小姐做教养姑姑的谢姑姑和吴姑姑教的?
这两者倒是都有可能,只不过,一般的高门请了宫中的姑姑前去教导自家小姐,多是讲规矩礼仪,接人待物,穿着打扮的。
这种法门一来是藏的深,二来是有点鸡肋,所以很多人不是不知道,就是知道了也不耐烦去学。
可这位崔九小姐倒好,不但是学会了,而且还掌握的很好,瞧她现在的模样,怎么都看不出来,是走了好几里地的贵家千金。
百吉心中好奇,但是又怎好详询?
只能是殷勤伺候着,一路谈天论景的走来。(未完待续。)
第两百二十一章 震惊
就算百吉猜破了头,她也绝然不会想到,崔婉清所会的吐吸之法,其实是和她有关。
犹记得,前世里,随着齐玄辉在前朝越来越咄咄逼人,太后她老人家眼见自己养大的白眼狼,竟然和亲生儿子唱起了对台戏。
心里那叫一个可恨,可是她又不能明打明的找齐玄辉的麻烦,只能是将这股子气转移到了崔婉清的身上。
不消说,她对待这个以侧妃之位,行正妃职权,烟视媚行,妖娆娇气的良王枕边人,那是越发的苛责起来。
后来就已经发展到,但凡进宫给太后请安的时候,人家别的王妃都有软轿可以坐,可崔婉清没得坐,她得步行。
太后的说法还特别的慈爱,“母后瞧你身子孱弱,其实这不是什么大事,都是你平日里太过养尊处优,生生的把身子骨给拖坏了。”
“如此情形,还是需要多走走才好,以后来觐见的时候,不妨就走路吧,即看了母后,又锻炼了身体,倒是再合适不过的。”
太后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决定了崔婉清的悲惨命运。
你想想,顶头的婆婆为了你的身体着想,这才让你走路,你这个为人儿媳妇的,敢不走吗?
崔婉清就算心中百般委屈,千般无奈,也得老老实实的按着吩咐来。
可饶是她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等到时机行动的那一天,她才知道。这半刻钟的路程,可真不是好走的。
要知道,那时节的崔婉清在良王府后院管事,已经有几年了,那真是养尊处优,要多矜贵就有多矜贵。
有时候崔婉清想起来,也得说,齐玄辉这人虽然凶神恶煞,但是不小气,对于能给他帮上忙的。尤为大方。
是以身骄肉贵的崔婉清。出门就是软轿,行动都有人掺扶,这么长的一截子路,可当真是要了人的命了。
不但中间要要歇好几次不说。每每流汗就要花了妆。临进宫门。她就得赶紧的让丫鬟伺候着她拭汗,补妆,等一切都正常了。这才会进去给太后问安。
但是,并不是说每一次都能这般顺利,有一回,她正逢小日子,身上极不舒服,生怕走的快了,会出什么意外,难免就走的慢了些。
等她到了地界的时候,早就过了时辰了,殿里大小妯娌全都到齐了,她那里还敢在外面不急不忙的整理仪容?
赶紧的就了殿门,大礼参拜,刚一站起身,就听上坐的太后,喜不自禁的说了一句话,“哎呦喂,瞧瞧这小脸花的,跟只花脸猫似得。”
“百吉,还不伺候着侧妃去偏殿收拾,收拾?这般可怜模样,可别让良王看见了,又要说本宫欺负他心尖儿上的人儿呢。”
崔婉清永远都不会忘记,在那一刻,那些妯娌们幸灾乐祸的笑容,那一双双眼睛里流露出来的蔑视,嫉妒,可怜,真像是一支支利箭般,瞬间将她扎了无数个窟窿,当真是鲜血淋漓。
当时她是咬牙硬忍着,面带微笑的屈膝告退,总算是没有失态的跟着百吉去了偏殿,趁着用水洗脸的时候,就再也忍不住的流泪了。
这种地方,有哪里敢放肆的出声呢?
崔婉清只能是用帕子掩住脸,无声的流着泪,百吉原本纳闷,这位主子怎么净个面,要这许久的时间?
待得看见她微微耸动的肩膀,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位一向笑脸迎人,骄傲无比的良王宠妃,却是哭了。。。。。。
饶是百吉自认心智坚强,也不禁为之侧目,要知道,就是这种坚韧刚强的人,哭起来才更为打动人心。
再等崔婉清去如厕的时候,小宫女在她耳边禀报过后,百吉就算和她的立场相对,也由不得掬了一把同情泪,“同是女人,何苦来哉?”
在崔婉清上妆的时候,便柔声劝了两句,“侧妃无需伤心,您也是后宫的常客,怎能不明白,您越是伤心,正殿的那些娘娘,王妃们,就越是开心的道理呢?”
“事已至此,已是无法挽回,您呀,还是想开些吧。”
百吉此时的劝慰,也许是一时的心软,也许是无奈的敷衍,也许是随口的安抚之言,可是对处于最脆弱状态的崔婉清来说,却如同夏日里的甘霖。
就在所有人都恨不得将她踩死的时候,终究还是有人肯好言对她说话的,心里一片晦暗的崔婉清,算是瞧见了一缕阳光。
心中波动很大的她,当即就把腰间的双鸾衔珠玉佩,摘下来赏了百吉。
以良王当时的倾国之富,崔婉清全身上下,就没有一样俗物。
这方双鸾衔珠玉佩乃是少见的紫玉雕就,中间衔的也不是一般的珠子,而是一颗粉色的夜明珠。
想那紫玉本就不多见,而粉色的夜明珠更是稀世之宝,百吉曾经亲眼见过,皇后是用怎样隐含着嫉妒的眼神,扫过这方玉佩,且还不止一次。
就连当今皇后也会羡慕的物件,得有多金贵?可人家崔婉清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赏了百吉。
百吉在震惊之余,也不敢立即收下,在心里权衡了半天的利弊,还是没能抵过美玉明珠的诱惑,终是伸手接过谢恩了。
不过为了没有后顾之忧,百吉干脆就将这呼吸之法教给了崔婉清,也算是银货两讫的意思。
百吉此举,才真是解了崔婉清的燃眉之急,崔婉清事后从这法门中,品出了甘甜,顿时那一点将宝物送人的遗憾,也是无影无踪了。
打从那时候起,崔婉清是时刻谨记,不住的练,用月余的时间。将原本的痛苦,变成了惬意的散步。
这样一来,她不但是不害怕走路了,原本娇柔的身体,还因此强健了不少,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随着她对呼吸之法,掌握的越来越纯熟,到后来,就算是三伏天里打着伞走这段长路,崔婉清也只是面颊微红。鬓边微润。却是再也没让人看过自己的笑话了。
太后后来见崔婉清不再出丑,也晓得这位定是私下寻了法子,不过依着良王爷对此女的宠爱,想法设法的帮她。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虽然心中觉得遗憾。可是并没有疑心到百吉身上。也算是件好事了。
若是要说,在前世里,谁对崔婉清有恩的话。眼前的百吉姑姑自然算得上是一个。
崔婉清昨晚上就已经想到,来接她们的,八成就是得用的百吉,想到前世里这位的独特爱好,她就让玉兰找来几个大些的荷包,选了百吉喜欢的海棠花样,装了满满一荷包金豆子。
没错,这位就是最爱金豆子,本着送礼物就要投其所好的道理,崔婉清怎能不对此善加利用?
想想前世里,她们俩在那样互相对立的情势下,还能生出一份微妙的情谊,那么今世,她作为太后懿旨钦定的良王正妃,自然是更有可能与百吉再续前缘。
当然,这不仅仅是因为前世交情,也是因为眼下的情形,崔婉清深知,自己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位能在太后跟前,给自己说上几句好话的内应了。
百吉就是她选中的目标,这会瞧见百吉眼中的疑惑,崔婉清情知这位已经觉出不对了。
她含笑对百吉轻语道:“我幼时身子骨不好,后来请对了大夫,用良药调理好了旧疾。”
“不过为了能身体康健,那位大夫便让我平日里多动多走才好,可惜因为连年卧病在牀,四肢无力,多走几步都难,走多了更是觉得吃不消。”
“还好外祖母怜惜,寻了位宫里出来的姑姑,教了个吐纳的法门,这不,现在走点远路也不至于气旋嘘嘘了,还真是有用的很呢。”
“哦,原来如此。”百吉点头笑道:“怪道崔大夫人这位常进宫请安的都有些吃力,您还这般的轻松,原来是有窍门啊。”
崔婉清就怕和百吉搭不上话,这会见人家态度还挺好,马上便真诚的言道:“姑姑在宫里怕是没少走路,若是不嫌弃,我可以把这法子抄下来给你,真的很好用的。”
百吉看着她水灵灵的大眼睛,笑了,“不用,既是宫里流出去的法子,我们岂能不会,倒是让九小姐费心,奴婢记住您的这份心意了。”
看着崔婉清恍然大悟,随即便不好意思的小脸,百吉心里一动,悄声说:“太后最不爱人扯谎,但凡一会问您什么,您都实话实说吧。”
崔婉清看着百吉隐含深意的眼神,还有个什么不懂的?
心里当即就是咯噔一下,“完了,太后肯定还是知道凤筠山的事情了,她老人家要是知道,阿辉是为了我,这才受了那么重的伤,不活撕了我才怪!”
她和齐玄辉都担心凤筠山的事情,会给他们俩带来不好的后果,因此都是守口如瓶,崔家上上下下,知情人也就崔婉清和崔长健两个人。
齐玄辉那边,也就只有他和梁栋罢了,瞒得这样紧密的事情,太后竟然还能挖出来。
“难道是那些跟三哥一起进老树林子里,搭救我出来的侍卫么?”想到这消息是从哪里走漏的,崔婉清刚还红扑扑的小脸,顿时就变得煞白一片。。。。。。
想来想去的,貌似也只有这些侍卫会在上峰责问的时候,逼不得已的说出实情了。
就算齐玄辉特意叮嘱了能如何?
崔长健重金相谢了又怎样?
这些人乃是隶属当今圣上的侍卫,皇帝问话,谁敢不说?
百吉见崔婉清变了脸色,就连脚底下,都变得僵硬迟钝,不禁是暗悔自己这话说的急了,可是把人吓了个不轻。
想来这位崔九小姐,还是头一遭进宫,第一回前来觐见大靖朝尊贵的太后,本来已经够紧张担心的了,自己偏又在这时,说了不该说的话。
虽然百吉本是好意,她是觉着这位九小姐甚是投眼缘,便想给这位善良的小姐提个醒,但要是因此吓得崔婉清乱了心神,还要比刚才的状态更差,那可就事与愿违了。
她赶忙扶住崔婉清,使了暗劲,带着崔婉清脚下不停的往前走,口中却是轻声言道:“您别急,从容应对便是,太后对良王爷特别的喜爱,肯定不会当众让您没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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