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常圆满-第2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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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惦记着这个?!
花月满沉了沉气,忽然就软了口气,几近告求:“司慕冉,你不能去,你也说了,你现在和我之间还没有孩子,就算刘默来了,你也是可以和他抗衡的,我答应你,只要你留下,只要你争取,我会考虑……”
“考虑什么?”
“考虑给你生个一儿半女。”
落地的营帐帘子,毫无预兆的就被人掀了起来,刘然站在门口,那一脸愣怔的样子,显然是听见了花月满刚刚的话。
刘默一身黑衣,头戴斗笠的站在刘然的身后,虽然他不曾开口,但营帐内明显下降的气温,足以说明他也把刚才的话听了清清楚楚。
没有最尴尬,只有更尴尬……
花月满余光注视着刘默,一双眼却不曾有半分转移的定在了司慕冉的身上,这个时候她绝对不能退缩,哪怕是骗,她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司慕冉娶送死!
司慕冉淡笑着看着她,那经历过沧桑变化的眼睛,在这一刻变得何其通透和向往,他在花月满的紧盯下,脸上的笑意在愈发的扩大,最终,笑出了声响:“阿满,我会记住你的话,希望你也能记得住,因为下辈子我还要来还欠你的债……”
“你……”
花月满刚要说什么,司慕冉却猛地拉住了她的手腕,随着她跌撞进了他的胸膛,司慕冉咬紧牙关,伸手打在了她的勃颈上。
花月满眼前一黑,只觉得耳边有谁在喃喃低语,随后便是彻底没了知觉。
司慕冉用尽所有的力气,抱着她缓缓站起了身子,垂眸看着紧闭眉眼的她,一步步朝着营帐口走了去。
不过是几步的距离,他却回想起了曾经所有的一切,从和她的相知,相识,再到相离……
一切的一切就好像是一场梦,如今梦醒了,他也该放手还给她,那原本就属于她的自由了。
将花月满递给刘默的时候,司慕冉什么都没有说,淡笑还挂在面颊,在刘默把花月满接过去的同时,头也不回的出了营帐。
睡梦之中的花月满呢喃着:“司慕冉,你别走……”
司慕冉听见了,却没停住一下的脚步,这句话是他这么多年的期盼,可真当他说出来的时候,却最终没能将他挽留。
花月满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那是关于司慕冉的梦,从梦起,一直到梦落,是关于司慕冉的一切。
他说:“真是拿你没办法,你缠着我这么久,只是为了学这首曲子?”
他说:“自从有了你,这跌打损伤的药膏我便不敢有一日不带,可我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像是今天这般能如此幸运的找到你,所以为了让我安心,你也带着一瓶吧。”
他说:“是啊,世间女子千千万,我也想不明白为,何偏偏让我上心的那个人会是你。”
他说:“阿满,我很想你……”
他身上被阳光晒得有些发烫,暖暖的味道扑进了她满脸。
她忘不掉,那雪白的衣袖半遮,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饱满的指尖带着圆润的光泽,犹如一朵不染尘俗的昙花,在她的眼前慢慢绽放而开。
她忘不掉,如玉少年,映阳而站,玉钗冠发,面如白瓷,漆黑的眼仿佛可以望穿前世今生所有哀愁,在她转身之时,微微勾唇,笑如弯月当空。
司慕冉……
“司慕冉——!”
花月满蓦地睁开眼睛,被营帐里的烛光晃照的有些睁不开眼睛,营帐里空无一人,就在她想要起身叫人的时候,却见沉毅背着司慕冉疾步冲了进来。
沉毅将扛在身后的司慕冉卸在了花月满的身上,淡淡的说了一句:“我去传太医!”便又匆匆走了出去。
花月满所有的迷糊在这一刻瞬间清醒,看着那躺在自己怀里,满身泥泞,紧闭眉眼,面颊发白的司慕冉,心尖都跟着哆嗦了起来。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司慕冉,你醒醒?”她疯了似的叫着,想要伸手摇醒他,却又不敢碰他,生怕将现在的他揉碎了。
不知道她喊了多久,最后连嗓子都哑了起来的时候,司慕冉才睫毛颤了颤,微微睁开了眼睛。
看见她,司慕冉笑了,想要伸手触碰她的面颊,却怎么也抬不起沉重的胳膊:“阿满……”
花月满抓起他的手,贴上了自己的面颊,忍着眼睛里转动的泪光:“我在,在的。”
司慕冉费力的支撑起眼皮,一向流转着千万柔光的眼睛,此刻黑的空洞且死气沉沉,他想要笑,却挑起唇角。
“阿满,我其实并不怕死,因为我知道,我做了一件最对不起你的事情,就算是活着,也是自责,还不如死了来的痛快一些……”
眼泪,不争气的掉落在他的脸上,花月满轻轻擦拭着:“既然知道欠了我的,就赶紧好起来还给我,你知道我一向是记仇的。”
司慕冉就笑:“你为什么不问问我,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
花月满摇了摇头:“我不想知道,我只想让你好好的站起来,把你想要还的都还给我。”
“呵……”司慕冉勉强的动了动唇,“既然你不想知道,那就算了,原本我也是不想告诉你的,这样我死了之后,你总是还会念一些我的好的。”
花月满想要打他,却下不去手,颤抖的手指反复在他的面颊上,擦拭着属于她的眼泪:“司慕冉,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提死字?你才多大啊?就死死的,你的路还那么长,你还有好多好多没看见的东西,你起来,起来吧,我陪着你走下去,陪着你看那些未知的一切,好不好?”
司慕冉半睁开的眼睛,渐渐没了支撑的力气,唇角发白:“阿满,我好冷啊……”
花月满连想都没想,收紧了搂着他的手臂,将自己的面颊贴在了他的面颊上:“不冷,我暖着你,你不会冷的。”
“阿满啊,你说,如果我不是皇子,只是一个普通家的孩子,而你也是,是不是我们两个就能相伴白头了?”
“现在也能,现在也能的,只要你好好的,好好的……”
“阿满啊,若是有来世,我宁愿自己什么都没有,因为这样我便可以无所顾忌的爱你了,到了那个时候,在我的世界只有你,我为你生,为你死,我再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把你推到别人的身边……”
“司慕冉,我不要来世,我只要今生,你别闭上眼睛,别……”
“阿满,对不起,我……爱你……”
司慕冉的呼吸终是停止了,那对于来世的期盼还挂在面颊上不肯散去,长长的睫毛像是没有了生命的蝴蝶,定格在最美的时间里,凄凉而又美好。
沉毅带着老太医冲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司慕冉早就没了生命的征兆,而花月满却还是不死心的抱着他,不停的在说着什么,眼泪像是决堤的河水,泛滥在胸襟前,止也止不住。
这么多年,沉毅第一次碰触花月满,却是将她强行抱开,带着最后一丝的希望,让老太医查看早已没有了生命迹象的司慕冉。
可结果却并没有出乎意料,老太医诚惶诚恐的跪在了地上,摇着头:“微臣无能,微臣无能啊……”
沉毅微微垂下了面颊,清冷的站在了一旁。
花月满看着安静躺在床榻上的司慕冉,跪在了地上,哭的扶不起来,也控制不住。
营帐的帘子被人掀了起来,沉毅下意识的绷紧了全身,杀气瞬间四溅。
可来人却完全忽视掉了他的存在,只是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的站在了花月满的面前,蹲下,将她抱住,然后又站了起来。
花月满泪眼模糊的看着来人,终是放松了所有的神经,窝进了他的怀里。
那抱着花月满的人,眼看着就要走出了营帐,却又停下了脚步,不曾回头的道:“虽现在大军已胜,但为了维护军心以防变动,皇上驾崩的事情,还是隐瞒起来的好。”
这个声音……
沉毅不敢窒息的瞪大了眼睛,祈天先帝,刘默?!
第三百三十七章 青竹咱俩该拢拢总账了
沉毅愣怔在原地缓不过来神色,不是说先帝驾崩吗?怎么,怎么会?
花月满虽已经哭的没了人形,但她却知道刘默这话说的不错,这个时候若是将司慕冉驾崩的消息传出去,没有人会料到还会不会有其他的变动。
也正是刘默的理智提醒她,现在还不是伤心的时候,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她去办,她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来。
“刘默,放我下来吧。”花月满吸了吸鼻子,让自己冷静下来。
刘默狐疑的看着她:“你确定自己可以?”
花月满点了点头:“可以。”
刘默不再说话,倾下身子将她缓缓放在了地上。
花月满深呼吸了一口气,对刘默又道:“你先回刘然的营帐,我有事要办,等我办完了再去找你。”
刘默静静地看着她半晌,最终点了点头,掀起营帐帘子先行走了出去。
花月满等了一会,正要也迈步出营帐,却听沉毅的声音响起在了身后:“颌贵妃,主子已去,但遗诏并未曾拟定,若是按照瑶蓝的规定,该由主子唯一的子嗣继承皇位,只是……若唯一的皇子继承了皇位,那离妃她……”
沉毅跟随在司慕冉的身边,虽然从不过问后宫的里事情,但他一双眼睛却看得明白,那青竹虽然心系自己的主子,但却太会算计,而且下手绝对不留情面,皇子现在年幼,肯定是需要有母妃帮着辅佐的,若是这个天下被青竹那个丫头所支配,还不知道她要如何的任意妄为。
“沉毅啊,这么多年了,你终于愿意主动和我说话了吗?”花月满回过头,目光有些冷。
沉毅不敢直视的垂下了面颊:“娘娘是主子的贵妃,属下自然是要回避的。”
还在装腔作势是吗?
不过……
罢了。
花月满懒得和他计较,况且现在也不是计较的时候:“你找几个心腹看着这主营帐,无论是谁想要求见,都以皇上困乏为由回绝了。”
“是。”沉毅颔首。
花月满顿了顿又道:“你一会去找皇后娘娘来一趟。”
沉毅微微蹙眉:“来主营帐?”
花月满忽然就笑了,笑的神秘而决绝:“不,是离妃的营帐。”
沉毅不懂,可没等他再细问,却见花月满已经出了营帐。
对于花月满,沉毅其实是再放心不过的,因为他认识花月满的时间也不短了,知道她虽平时看着大大咧咧的,实则却是一个能撑得起大场面的女子。
不然现在主子的尸体就摆在这营帐之中,前脚还哭的要死不活的她,怎得现在就忍得住如此冷静果断?
花月满其实也很清楚,沉毅是相信她的,或者说沉毅现在除了选择去相信她,也是没有其他的办法。
营地上,那些将士们正沉浸在了胜利的喜悦之中,完全就不知道他们的帝王已经驾鹤西去了。
一路上听闻那些将士说,似乎她爹已经死在了战场上,剩下的余党都已经被俘虏了。
这样的消息,谈不上有多惊心,也说不上有多诧异,只能说这是她早已想到的结果吧。
司慕冉用命保护住了瑶蓝的基业,若是没能拉得走她那个爹一同下去陪葬,恐怕司慕冉就算是死也不可能瞑目的。
一切的一切,皆以尘埃落定。
“你们这是在看着我?放肆!我可是离妃!我给皇上生了皇子,你们竟然敢限制我的自由!”
“你们都给我滚出去,我要见皇上!现在就要见!”
站在青竹营帐的门口,还没等进去,青竹的声音就接连传了出来,光是听这声音,花月满的脑袋里只想起了两个字——泼妇,虽然不知道哪个人把青竹给禁足了,但是按照现在的状况来看,不得不说那个人还是挺有先见之明的。
掀起营帐帘子走进去,就看见了满营帐的碎片,小皇子在瑶蓝里吓得直哭,一身华衣的青竹却毫不在乎,只是对着那跪在地上的士兵撒气。
见花月满走了进来,青竹先是一愣,随后就笑了:“今天吹得这是什么风?把我看不上的人都吹到眼前来了?”
花月满懒得看着她那装腔作势的样子,对着跪在地上的士兵挥了挥手:“你们都下去吧。”
跪在地上的士兵如获大赦,点头如捣蒜的退了出去。
待营帐里没了外人,花月满转身坐在了椅子上,看着那与泼妇无二般的青竹,对着她点了点头:“若是没骂够的话,你可以继续了。”
青竹挑眉看着花月满,没有骂,倒是笑了:“今儿个太子妃还真是好兴致,怎么?特意来听臣妾骂人的?”
花月满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我听你这么说话很累,如果不介意的话,麻烦你正常一些吧。”
青竹口中的太子妃,让花月满回想起了初见青竹时,她那惊如脱兔的样子,如果要是时间退回去的话,她是怎么也无法想象,那么一个纯净的女子,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般弃妇的模样。
都说时间不等人,没想到这时间也挺磨人的。
吵架其实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懒得不爱张口,另一个人也就慢慢没了兴致,就好像此时此刻的青竹,渐渐收起了才刚的张牙五爪。
“太子妃今日到底是为何而来?”
花月满不答反问:“青竹啊,你觉得司慕冉喜欢你吗?”
这话,不知道是青竹没想到,还是被点在了死穴上,她愣怔的看着花月满好一会,才忽然就笑了起来。
“太子妃这个问题问的倒是让臣妾不明白了,皇上喜不喜欢臣妾,难道太子妃看不出来吗?这么多年,无论是你还是皇后,有哪一个得到了皇上的子嗣?又无论是你还是皇后,有哪一个有我被皇上临幸的多?”
花月满平静的看着她:“那么,如果要是没有你那个秘密威胁,你觉得你还会有今天的地位?今天的皇子吗?”
青竹一愣,不过眉眼一转的又笑了,她缓缓一步步朝着花月满走了过来:“怎么?难道今天太子妃来,是想打探臣妾的口风?想要知道臣妾到底知道什么秘密?”
花月满身心俱疲,和她说话还真是个体力活:“青竹,我不想知道,因为我已经知道了。”
青竹脚下的步子停了下来,打量了她好半晌,才不信的笑了:“你知道?你怎么可能知道?”
花月满叹了口气,伸手拄起了自己的面颊:“你的那个秘密,无非是知道了,当年我离开瑶蓝嫁到祈天,那让我忘掉所有事情的忘情药,并非是瑶蓝帝所下,而是司慕冉派沉毅给我喂下的,没错吧?”
青竹这次是真的愣怔住了:“你,你怎么会知道的?”
看着她那个表情,花月满知道自己猜对了:“原本就是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我能记起来又有什么好奇的?虽然不知道你是从哪里知道的此事,但是看着你每日守着秘密那么累的份上,我就告诉你了。”
没错,当年那个忘情的蛊就是司慕冉派沉毅给她下的,这也是为何她会在瑶蓝大司马府的时候,回忆起自己哭着看了一封信,其实那封信,就是司慕冉告诉她,让沉毅喂下她忘情蛊的事情。
也许司慕冉想的是,只要她把一切都忘记了,等他东山再起的时候,让她再一次爱上他,也许司慕冉是不愿看着她那么难过,也许司慕冉是想让她忘掉这份心伤的同时,也忘掉那时候他的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