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常圆满-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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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太子爷一直不曾开口,但苏缨络的客套话也挺让这些官员受用,毕竟在他们看来,苏缨络早晚都是太子爷的人。
在一旁站着的福禄,瞧着事事都落不下的苏缨络,心里有些不舒服,虽然主子的事情不是他这个做奴才可以管的,但说句良心话,他喜欢太子妃可是要比苏姑娘多很多。
太子妃虽然大大咧咧的,有的时候不拘小节的让人尴尬,但最起码太子妃这个人很真实,不像是苏姑娘,就算表面再怎么温柔,骨子里也是透着一股阴气。
“太子妃到——”
一声通报传来,福禄面上一喜,太子妃您终于来了!赶忙踮脚朝着声音的来源看了去,不过才一眼,脸上的笑容便是僵住了。
太,太子妃到来的姿势是不是有些不对啊?
遥远的宫路尽头,一群宫人慌里慌张的往这边跑着,最前面的七巧满脸焦急,跟在后面的一众宫人是个个心惊胆战。
而姗姗来迟的太子妃,此刻正被这些个宫人抗在肩膀上,呈大字型仰面朝天的呼呼大睡着。
除了刘默,所有人被这一幕惊的呆若木鸡,震的哑口无言。
在宫门前诡异的鸦雀无声下,刘默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走出了马车,伸手从宫人们的肩膀上揽过花月满,复而又走回到了马车里。
这……
朝中官员的眼珠子已经摔在了地面上,难道太子爷迟迟未曾出宫,就是为了等太子妃?可他们要是没记错的话,太子爷可是最讨厌别人迟到的,除了皇上之外,谁的面子都不卖。
最后爬上马车的七巧,不敢理会自己满头的大汗,直接跪下了身子:“太子爷恕罪。”
不知道是不是七巧膝盖砸马车的声音太响了,一直沉睡着的花月满终于睁开了眼睛,迷迷糊糊的看着四周。
刘默双手紧紧固定在她的腰上,防止她滑下去的同时,抱着她一起坐在了软榻上,垂眸轻扫着她睡眼惺忪的模样,嗤笑了出来:“你倒是真能睡,就不怕被人卖了?”
“你想卖我就趁热,反正跟谁都比跟着刘默强。”花月满含糊的嘀咕了一句,再次闭上了眼睛,并没有完全睡醒她大脑还在迟钝之中。
燥热的马车里瞬间冰冷了下来,就连那些站在马车边上的官员都是一个哆嗦,跪在马车里的七巧吓得缩成一团。
我的个娘娘啊,您难道还没醒酒吗?!
在所有人的心惊胆战之中,只有苏缨络唇角勾起了一丝落井下石的笑容,这个花月满还真是漏洞百出,根本用不着自己算计,她便是乖乖就范了。
“饶是梦语,太子妃多少也有些过分了,缨络倒是可以假装听不见,可是外面的那些大臣……太子爷若是不罚,未免……”苏缨络轻柔的开了口,欲言又止。
刘默抿唇看着靠在自己怀里,无论何时何地都能睡到像是死掉了一般的人儿,眼中的光芒忽明忽暗,唇角却慢慢挑起了一个戏谑的笑容。
“确实是该罚。”他的语气说不出的复杂,忽而对着外面的福禄吩咐道:“走罢。”
福禄点了点头,正要关上车门,却听刘默含着几分笑意的声音再次响起:“出宫之后舍大路走小路,有石头踩石头,有土坡走土坡。”
福禄忙不迭的点头:“是。”
随着队伍缓缓出了宫门,车夫不明白的问:“福公公,太子爷为何好端端的要走小路?”
福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爷的心思咱哪里能懂?爷说走小路就走小路。”
碍于没人敢违背太子爷的意思,整个出行的队伍放弃了原本的条条大路,选择了一条七扭八歪的羊肠小路,福禄一路指挥着马车,不但有坑就往里踩,有石头就往上垫,更是看见土坡迎风就上。
在马车剧烈的颠簸下,花月满从刘默的身上骨碌了下来,一头撞在了马车壁上。
“嗷——”花月满双手捂头,疼的眼泛起泪光,这下她算是彻底清醒了。
刘默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饶是马车颠簸的像是地震一样,他捏在指尖之中的茶杯却平稳的并未洒出一滴。
花月满捂着头坐起身子,直接对上了那熟悉的英俊面颊,和那一双似海深,似冰冻的黑眸。
“刘默……”开口的声音干涩而沙哑,记忆之中年轻的面颊,与现在沉稳的面颊相冲撞着,使她有些愣愣的回不过神。
这个让她在回忆里心疼的少年郎,如今已经成了一个城府极深的男人,她不知道他到底是如何一步步攀爬上来的,可她却能清晰的感受到,曾经属于他的那份淡漠,早已彻彻底底的蜕变成了与世隔绝的孤凉。
司慕冉当初的担忧是对的,刘默终于逃脱了瑶蓝的牢笼,站在了与瑶蓝对立的彼岸,承载着没齿难忘的屈辱,满腔的热血只为报仇。
刘默染着笑意的眼略带疑惑,不过很快便消失不见,“终于舍得醒了么?我本以为你会一觉睡到瑶蓝。”
“睡到瑶蓝?”花月满揉着肿胀的脑袋,一脸茫然,“什么意思?”
刘默玩味的挑了挑唇,目光瞥了一眼车窗外,“在你睡觉的时候,父皇下旨责我陪你回瑶蓝大司马府省亲。”
花月满木讷的看着他,慢慢运转起来的大脑反复回味着他的话,半晌之后,猛地瞪大了眼睛。
刘默见她终于听懂了自己的话,笑着又道:“不好奇原因?”
花月满瞳孔缩了又缩,最终摇了摇头。
她现在不想去深究老皇帝忽然之间抽哪门子的邪风,让她回家去省亲,她只是知道,她即将踏入那个冰冷到无情的府邸。
还真是悲催,明明才刚想起来,便必须要去面对。
无奈叹气,转眼朝着车窗外看了去,本想借着旅途的美景缓解一下沉闷的心情,却不想一阵热风扑面而来,一阵浓浓的黄土高坡气息,呛的她直咳嗽。
“咳咳咳……”花月满费力的睁开眼睛,入眼近处是一片高低不平的土坡,放眼远处是起伏不均的土坡,也就是说根本没有所谓的美景,除了土坡还是土坡。
“太子爷,就算您不愿意陪着我回去省亲,也犯不着这般吧?”她绷着脸转回头,指着车窗外的一片土坡。
刘默挑起眉梢,笑的婉然好看:“若是不走这条路,你又怎么能这么快醒过来?”
花月满一愣,摸了摸额头上撞起的大包,一口恶气涌上心头,特别想喷他一脸血,感情刚刚她被撞醒也是他的‘功劳’啊!
刘默笑着又道:“既然敢于闯祸,事后就要勇于承担。”他说着,长指一点,“这一点,你身边的宫女倒是比你懂事得多。”
花月满顺着他的所指讶然回头,这才看见了还跪在马车上的七巧,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吓得,这丫头浑身大汗,身子狂抖。
本是想问七巧自己到底又怎么惹着那阴人了,可瞧着她那可怜兮兮的模样,花月满叹了口气,转回身子的同时,扬起了一脸狗腿的笑容,往刘默的身边蹭了蹭。
“太子爷教训的是,臣妾知道错了。”原因已经不重要了,现在主要是让刘默消气,让七巧解脱。
刘默放下茶杯,双手环胸,将她刻意讨好的笑容尽收眼底,语气悠然:“错在哪里了?”
花月满眼珠子一转:“哪里都错了。”鬼知道她错在哪里了?!
刘默低低一笑,漆黑的眼慢慢卷起了宠溺的温柔。
他知道她根本就不明白自己错在了哪里,讨好的低声下气不过是为了帮她的丫头开脱,可他就是莫名贪恋着她那浮夸的奉承,和刻意的讨好。
虽然他没说话,但眼底流露出来的笑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苏缨络咬紧双唇,一抹浓浓的嫉恨挂上眉梢,她怎么也没想到刘默口中的惩罚竟然是这般的,走几个土坡,听着那个贱女人说上几句讨好的话就这么算了。
这哪里是惩罚?分明就是宠溺无边!
感觉到一双憎恨的目光戳着自己的脊梁骨,花月满诧异回头,猛地瞧见苏缨络怨妇一样的坐在对面的软榻上,惊的脚下一晃,差点没跌进刘默的怀里。
这妖精怎么也在?
七巧无奈的直想抚额,所以娘娘,您是一直没发现苏姑娘的存在是吗?
第一百二十八章 该死的巧合总是这么要命
憋屈两个字对于别人是形容词,但对于现在的花月满来说却是现在进行词。
还算是宽敞的马车里总共四个人,却没一个肯说话的,安静的委实诡异。
刘默泰然靠在软榻上看着手中的书卷,苏缨双眼含情,面颊羞涩的望着刘默发呆,七巧畏畏缩缩的挤在花月满的身边,大气都不敢出。
花月满无语又无奈,四个人相对无言,就这么大眼瞪着小眼,难道都不觉得尴尬吗?
拉了拉七巧的袖子,小声道:“七巧,咱们剪刀石头布吧?”
七巧一双眼睛不由自主的撇着刘默,小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娘娘,您还是直接把奴婢给剪了吧……”
太子爷在这里正襟危坐呢,她是不想活了吗?还剪刀石头布?!
花月满叹了口气,无聊的转头探出了车窗,看着那早已不再是黄土高坡的绿柳成荫,眼神慢慢变得呆滞。
人在无聊的时候难免总会胡思乱想的……
她始终想不明白司慕冉为何当初不与失忆的她相认,是怕她不相信?还是觉得解释起来麻烦?可毕竟当初相爱的那般轰轰烈烈,怎能是说不解释就不解释的?
难道他也有着什么难言之隐?亦或是觉得怕解释清楚了之后她会跟着伤情?毕竟她和他是被棒打了鸳鸯,而她更悲催的是又嫁给了一个阴人当媳妇。
刘默虽一直在看着手中的书卷,余光却将她所有乍现在面颊上的表情尽收眼底。
傍晚十分,队伍停靠在了一处郊外的空地上扎营。
将士们忙着生火搭建帐篷,苏缨络为了讨好刘默拉拢将士,撇下架子亲自操刀,在一群宫人的簇拥下准备着晚膳。
花月满带着七巧慵懒的坐在小溪边的一块巨石上,任由软绵凉滑的溪水流过脚心,舒服的她眯起了眼睛。
七巧望了望不远处的营地,有些心急:“娘娘,不如咱们也去帮着准备晚膳吧,您看苏姑娘多会讨好人啊!”
花月满头不抬眼不睁,悠哉悠哉:“这年头还是真是奇怪,我只听说有人愿意当官的,还没听说过有人愿意当煮饭婆的,既然她愿意就让她煮好了,最好她煮一辈子,倒是帮宫里省了御膳房的月钱。”
脚下忽然有一个凉凉的东西拂过,她诧异睁眼睛,只见几条肥硕的鱼儿游了过去,再看看不远处,清澈的小溪底下四处可见鱼儿成群。
“七巧,咱俩抓鱼,晚上我给你做一顿好的!”花月满眼珠子一转,晶晶亮,随着话音落下,已经挽起袖子猫腰开始抓鱼。
七巧不明白花月满口中所谓“做一顿好的”和抓鱼有什么关系,不过见主子都忙活了起来,她也不敢站着,跟着抓起了鱼。
小溪里的鱼虽野生,但防备极强,有的还没等人靠近,便是已经游走了,根本不容易捕捉,以至于花月满和七巧累的满头大汗,也没抓住一条。
忽然,一道黑影掠了过来,脚尖点水轻轻一扫,几条鲜活的鱼儿便被扫到了石头上。
七巧满眼的崇拜的朝着来人看去,少女的心如小鹿乱撞了起来。
花月满一愣,看了看石头上乱蹦的鱼儿,又看了看来人,笑了:“擅玉,你也来帮忙了?”
擅玉一身萧冷,平静的面颊没有半分起伏:“属下已帮太子妃抓到了鱼,还请太子妃离开。”
他隐藏在暗处追随了一天的队伍,好不容易挨到搭营,本是想找一处安静又距离营地近一点的地方休息,却不想被抓鱼抓不到的某人,搅合的不得安宁。
花月满并不是和擅玉第一天接触,早就习惯了他面瘫的德行,淌着水走了过去:“擅玉,你教教我怎么抓鱼?”
她以前在村子里的时候确实是学过抓鱼,不过这么多年不用倒是忘记了,刚刚擅玉那抓鱼的动作实在是太耀人眼球,她一定要学会,等以后受了委屈的时候,欺负不了人,欺负欺负鱼也是不错的。
擅玉忽视掉花月满一眼的期待,再次用脚扫起了几条鱼:“太子妃请离开。”
嘿?这人什么态度?花月满扬眉:“擅玉,你眼珠子长在脑瓜门上的事情,你家太子爷知道吗?”
擅玉清冷的站在原地,这次索性连话都不说了。
七巧觉得事情不好,赶紧上来劝说:“娘娘,咱们也有鱼了,就别妨碍擅影卫了。”
花月满的牛脾气是真的上来了,一把甩开七巧:“我一个太子妃,竟然要给一个影卫腾地方?我就想问问天理何在!”
怎么?阴人默身边的人就都高别人一等?就都用鼻子孔看人?我呸!
由于比较激动,她说话的时候,一双挂满水珠的手不停的乱晃着,擅玉虽仍旧像是完全没听见她的大吼,但被水珠迸溅到的双眼,却很不舒服的眨了一下。
花月满像是发现了什么,也不吼了,也不叫了,慢慢抬起双手,在擅玉的眼前疯狂的挥舞了起来。
擅玉瞧出了她的故意,不打算再继续浪费时间,转身欲行。
花月满这一条路上跑到黑的孩子,完全不知道死心,眼看着擅玉要走,猛地弯下了腰身,双手交叠捧起一捧溪水。
“擅玉!”她喊。
刚走出几步的擅玉停下了脚步,回头的瞬间,只见一泼清水朝着他的面颊袭来,饶是他有所防备,却还是被浇了个满头满脸。
无数小水珠落在了擅玉的面颊上,鼻尖上,睫毛上,淡淡的骚扰和水珠滴落进眼里的发涩感,让擅玉万年的冰山脸终于出现了裂痕。
七巧被震惊的当场石化,用一种娘娘疯了的眼神看着花月满。
花月满正得意自己终于让擅玉吃了一次“翔”,却见擅玉用内力将溪水汇聚成了无数个水球,猛地朝着她兜头兜脸的砸了过来。
“啊——”花月满惊得大叫,顶着脑袋上面疯狂乱飞的水球,吓得抱头鼠窜。
愣在一边的七巧慢慢回神,看着花月满那提着裙子,捂着脑袋的狼狈模样,忍了半晌,终是没忍住的笑了出来。
“哈哈哈!”
花月满听闻,满脸黑线:“七巧你个吃里爬外的,不帮着我报仇也就算了,竟然还在一边捡笑话,信不信我把你送人!”
上次被送到富兰贵人的日子,早已成了七巧的噩梦,以至于她当即收住笑声,赶紧用手捧水往擅玉的身上泼。
可她和花月满都是不懂得任何武功的人,别说是她们俩,就算是再来十个也不是擅玉的对手,以至于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擅玉只是湿了头发,七巧和花月满却早已成了落汤鸡。
这边的打闹声终是惊动了另一边营地上的将士和宫人,他们纷纷赶来观望,当看见这一幕时,震惊的有些难以接受。
不知道是哪个宫人说的:“擅影卫疯了,竟然敢对太子妃动手,咱们去帮太子妃!”
不知道是哪个将士说的:“擅影卫那是和太子妃关系好,和你们一群阉人有甚关系?走!咱们也去帮忙,不能让这些阉人妨碍了擅影卫。”
这下好了,原本是两个人的水仗,眨眼的功夫竟变成了两群人的水仗,一时间像是下雨了一般,每个人的脑袋上面都是溪水乱飞。
也许是这些宫人在宫里压抑的太久了,也许是这些个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