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官人-第23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嫣儿无奈的刚要回话;王贤却先道:“别管她们;这是本官的要求。”说着把毛巾丢给那周管家道:“叫你来也是为这事儿;把这些姑娘们都带走;还有屋里的这些摆设;都给我撤了;我消受不起。”
“大人这话说的;”周管家陪笑道:“这是我们藩台大人的一片心意。”
“好意我心领了;”王贤一摆手道:“我自会和藩台大人说去;你照做就
“这……”周管家一脸为难;还没见过这样当官的呢。
“去。”王贤眉头微皱道:“不然本官就搬出这里。”
“那好……”周管家才体会到嫣儿她们的无奈;“不过总得留几个伺候的;大人身边都是男人;难免粗枝大叶。”
“本官连大漠都睡过;还有比那更粗的么?”王贤却坚决不理睬;开什么玩笑;谁知道这里头多少jiān细?
周管家无可奈何;只好一面应下;一面赶忙知会知府大人;贺知府急匆匆赶来时;王贤的屋里已经是四壁空空;只剩下桌椅书案这些必备的家具。
“哎呀呀;仲德老弟这又是何必呢?”贺知府忙劝道:“都是藩台大人一片心意;你于嘛不享受?”
“藩台一片好意;下官心领了;然而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王贤正sè道:“昔ri文正公食粥心安;下官不肖;亦深以为然。”他身后立着的周勇和二黑;都听傻眼了;心说乖乖隆地洞;大人这阵子山西老陈醋吃多了;怎么这么酸了?
贺知府一听;心里却暗暗无奈;本以为这钦差是个武官;又年轻;哪有不好财sè的?这才一路上尽心安排;务必让他乐不思蜀。哪知这货竟是个读书读坏脑子的书生?
他这才想起王贤的武官身份之外;还有个举人的头衔
王贤要的就是这效果;昨晚他想了一夜;对方不停给自己戴高帽;送好处;自然是有所图谋。有道是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后面还怎么查案?而且对方上奏一本;弹劾自己生活如何奢靡;那喜好简朴的永乐皇帝;肯定要大怒的。
想来想去;还是以一副道学面孔对人比较好;毕竟书呆子不领情那是应该的;谁也不会跟读书读坏脑壳的家伙一般见识……
贺知府暗道藩台大人表错了情;面上还要大赞道:“仲德不愧是我辈楷模
“不敢不敢。”王贤不咸不淡道;这就算把对方之前的奉承揭过去了。
第四卷欲把西湖比西子 第四一零章 神鬼变天
短暂的沉默后;贺知府调整好心情;笑问道:“上差;昨晚睡得如何?”
“不好;几乎失眠。”王贤指指自己眼里的血丝道。
“是呀。钦差的担子那么重;睡不着也是情理之中。”贺知府笑了:“其实下官也没睡好。”
“那倒不是;就是床太软不习惯;”王贤板着脸道:“我后来让人把褥子都去了;才睡踏实。”
“咳……”贺知府无奈的笑笑;暗骂道;你个贱人
“知府大人;”王贤正sè道:“酒也喝了;睡也睡了;咱们该办正事儿了吧?”
“那是那是;皇命要紧么。”贺知府于笑两声道:“不知上差想怎么查;本府一定竭诚配合?”
“贺知府想本官怎么查?”王贤反问一句;静静望着他。
“当然该怎么查就怎么查。”贺知府正sè道:“朝廷的军粮运到山西;却始终没有运出山西;这是事实;谁也没法抵赖。”顿一下道:“其实我们山西的官员;也从没想过要抵赖;因为军粮迟运;差点害了皇上的大军;这罪责之大;让我们这些地方官战战兢兢、痛心疾首;早就盼着来个钦差;查他个明白;还我们个清白了”说着一脸正气道:“当然;如果最后确定谁有罪;也绝不要姑息;就算是落到本官头上;上差也只管直奏就是”
“府台大人高风亮节;实乃下官之楷模;有你这份态度;相信很快就会查清楚的。”王贤恭维两句;顿一下道:“择ri不如撞ri;大人身为太原知府;又是转运委员;自然对军粮转运的情况十分了解;还请为下官先简单介绍一二
“好的。”贺知府心里暗笑这个棒槌;以为这是聊天呢?面上却一脸严肃;装模作样的整理下思绪;好一会儿才缓缓道:“是这样的;去年七月间;山东、河南、河北、甘肃、陕西、湖广之粮陆续运到我省;在太原转运。当时的转运大臣;自然是我们藩台大人;下官不才;忝为转运委员。军粮转运关系到皇上和大军的安危;就是天大的事也不能耽误;这是藩台大人和下官的共识…
王贤耐着xing子听他扯了一串官腔;终于听到关键的地方:
“所以粮食一到;我们就立马组织发运;都司衙门也派了大军护送到大同;到了大同之后;改为由大同镇派兵护送往宣府。然而从大同到宣府山川连绵;只有一条驿路可行;结果路过广灵县时;反贼刘子进竟狗胆包天;率军前来偷袭。贼子仗着人多势众;又占了地利;竟把官军打退;夺了我们的粮草……”贺知府说到这;脸上尽是沉痛之sè。
“当时几万大军护送;刘子进又有多少兵马?”王贤轻声问道。
“大同镇派了两万官兵;刘子进当时……”贺知府顿一下道:“大概也有两万人马;但他们利用地形两面夹击;官军猝不及防;被从高处落下的滚石檑木打得无从招架;只得败下阵来。”
“那么后来呢?”王贤追问道。
“后来我们又组织了一次押送;这次山西都司和大同卫;一共派了五万兵马;准备不可谓不充分;然而到了广灵县时;可怕的事情发生了……”贺知府脸上露出惊恐之sè道:“这次对方还是两万兵马;却连滚石擂木都没用;而是在山坡上做起了法事;只见刘子进散发跣足;手持一把大弓;也没有用箭;就是那么凭空一拉;领军的大同副总兵便惨叫着落下马来。再一拉;又一个参将掉下马来;如是三次;三名统帅竟全都落马;大军顿时群龙无首;士气低到极点;对方趁机冲下来;我军又一次败走。”
“哦?”王贤闻言惊奇道:“这是什么本事?”
“上差应该知道我们臬台大人的奏本上说;那刘子进自幼得异人传艺;授他双刀剑、铁翎神箭;传说能驱神鬼……”贺知府叹息道:“这都是实情;臬台大人不过是据实上报;却落了这么个结果;真让人心痛。”
王贤不置可否的呷口茶道:“再后来呢?”
“再后来;太子殿下催得紧;我们只能再次运送;这次不只出了兵;还请了山西地面的道术高人;和尚法师;光黑狗就杀了九十九条;希望能破掉刘子进的法术。”贺知府无奈道:“谁知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刚进广灵县;我们的法师一夜之间全都暴毙;”说着满脸惊惧道:“无声无息的;没有任何反抗;所有人的头颅便不翼而飞……”
“这又是怎么回事儿?”王贤有一种听评书的感觉。
“当然是刘子进驱鬼杀人了”贺知府语调yin森;虽是大白天;也让周勇和二黑齐齐打了个寒噤;“刘子进神通广大;能驱鬼杀人于千里之外;他甚至在太原杀过人”
“哦?”王贤吃惊道:“杀得什么人?”
“这……”贺知府小声道:“我们晋王太妃和汾阳知县;也是一样的死法
“晋王太妃薨了?”王贤来之前;自然要了解山西的情报;晋王太妃谢氏这样的重要人物;还被他列为突破口呢?之前没听说她的死讯啊?
“就是前几ri的事儿;”贺知府叹口气道:“晋王殿下悲恸过度;又不想人知道娘娘这般惨死;所以先说娘娘病重;今ri才对外宣布;不然我们都没法迎接上差。”
“喔……”王贤不禁冷汗直流;自己竟然在晋王妃大丧期间宴饮;这当然是一条罪名nǎinǎi的;千小心;万小心;还是被他们给yin上了。幸亏昨晚把持的住;不然一本上去;皇帝惊闻皇嫂薨逝世;自己这个钦差却在大丧期间yin乐;肯定要吃不了兜着走。
“上差;上差……”贺知府唤了两声;王贤才回过神道:“多谢府台大人配合;您还有什么情况要反映?”
“没有了。”贺知府摇摇头;心说明明是你在问我好么?
“那咱们去拜会藩台大人吧;拿个章程出来;再作计较。”王贤轻声道。
“正当如此。”贺知府点头道。
两人除下官服;换上青衣角带的丧服;坐着新蒙了白布的轿子;去了布政司衙门;王贤便见辕门上挂起了蓝sè的孝布;官兵也各个素缟;给薨逝的老王妃披麻戴孝。
王贤暗暗啐一口;明知道国母死了;昨天还那么欢乐;还这不是坑爹么?
到了衙门里;见藩台大人也换上了青衣角带的丧服;说不得;三人于抹一阵子眼泪;这才商议起行止来。因为有老太妃的丧尸要办;张藩台有些心不在焉;草草吩咐贺知府;全力配合钦差查案;便对王贤道:“下官要去晋王府致祭;钦差不如同去?”
“应当的。”王贤点头应道;于是三人便又乘轿赶往晋王府。
太原是一座古城;号称九朝古都;但一次次湮灭于战火之后;早已是凋败残破、十室九空。当徐达率领大军;将盘踞于太原的王保保;彻底赶出中原后;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座局促狭小、周长不过十一里的土城;与其北部边防重镇、一省中心的地位极不相称。
当朱元璋封第三子朱柄被封为晋王、驻节太原时;摆在这位山西最高军政长官面前的首要任务;便是建造一座新的太原城。朱柄就藩前;派遣他的岳父永平侯谢成来到太原;举全省之力;筑造了今ri王贤所见的太原城。
如今这座太原新城;周长二十四里;城高三丈五尺;池深三丈;全城都用大砖砌就;有八座宏伟高大的城门与瓮城;城墙之上有十六座伟岸的大城楼;城之四隅有四座高大的城角楼;沿城有九十座小楼近万个垛口震撼着每个来到这里的人。
王贤初来时;就被震了一下子;感觉京师城远远不如这太原城宏伟;就是在举国之力新建的běijing城面前;它也毫不逊sè当王贤知道;这太原城竟然是老晋王所建;就更是惊讶了;这跟他心中的藩王形象;真是一点都不一样可也想见;当年朱柄是何等的雄心勃勃、舍我其谁?
城中一切布局;都与běijing城相仿;占据最中心位置的;自然是晋王府宫城;这晋王府之宏大堂皇;俨然就是一座稍小一号的紫禁城;王贤眼拙;甚至看不出两者之间细小的差别来。
王贤他们沿着晋王府的西墙往宫门去;路上贺知府告诉他;这道宫墙就是宋代太原城的东墙;惊得他合不拢嘴……仅此一点;便可看出晋王府威严宏大的气势了。
来到东华门前;便见王府的侍卫也都换上了孝服;王宫的朱漆大门上;挂起了白幡蓝布;几人在宫门外下轿;张藩台恭恭敬敬道明来意;王府侍卫这才放行;让三人徒步走进宫去。
偌大的晋王府宫殿;一夜之间便成了一间大灵堂;太监宫人们哭声一片;王宫中愁云惨淡;令人无不深感哀戚。王贤却有些荒谬的感觉;昨ri还是歌舞升平;今天就整出这一出;这山西的天;变得也太快了吧。
第四卷欲把西湖比西子 第四一一章 哭丧
老太妃的梓宫停在宏孝殿;一道黑sè绒布帷幕;将这个七楹中殿隔成前后两部分;后头停着老太妃的梓宫;前头便是致祭的灵堂;传出一阵阵伴着哀乐声的哭号声。
这时只见张藩台进殿后踉跄几步;连滚带爬扑到老太妃灵前;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如丧考妣;就差拿头撞案了。
王贤和贺知府一看藩台如此卖力;只好无奈的跟上;倒不用像藩台大人那样夸张;但跪地放声大哭还是必须的。
那边王府的宦官将三位官员扶起;三人又向晋王并几位郡王道了节哀;张藩台留下为老太妃守灵;王贤见贺知府退出去;想要跟着;却见他微微摇头;显然自己这个钦差;也该跟藩台一样留下来。
徒呼奈何;他只好无奈跪在一边;跟着张藩台一起抽泣;不一会儿就两腿发麻;膝盖刺痛;他这辈子还没跪这么长时间呢;但也只能硬撑着。哭丧之余;偷眼瞥着殿里的摆设;但见灵堂zhongyāng帷幕下;横放了好几排祭台;靠里几排祭台上摆满了三牲瓜果祭品;最前排祭台上三只斗大的铜炉里;各插了三炷杯口粗细的大香;香烟氤氲;挽幛低垂。殿门两侧的旮旯里;还有四十多个乐工;手持笙箫琵琶、方响铃鼓奏起哀乐;为跪着前面的晋王并众兄弟子侄助悲。
王贤偷眼打量跪在前面的晋王朱济演;见他满脸泪水;哭得最是昏天黑地;比人家死了亲娘的还要痛不yu生……据他所知;朱济演是庶三子;而那位老太妃谢氏;除了朱济僖之外;还生了别的嫡子。可惜现在所有人都披麻戴孝;根本分不出谁是谁来。
上午时;陆续有太原的官绅前来致祭;但除了都司、右布政等寥寥几位;大部分都磕了头就出去;不用像他一样继续遭罪。百无聊赖之际;他正昏昏yu睡;突然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年青人痛苦着飞奔进来;也不在祭桌前跪下;而是发了狂的朝帷幔后头的太妃梓宫奔去;嘶声颤抖道:“母妃;您的儿子回来了;您快睁开眼看看我啊你怎么能撇下儿子呢;让我怎么活啊……嗬嗬…哈……”
声如杜鹃泣血;虽然不大;却令闻者落泪;王贤终于意识到晋王殿下那种哭法固然卖力;但斧凿的痕迹还是有的;而这位青年的哭法更加自然真挚;这才是死了亲娘的感觉啊
他一边瞎寻思;一边看两个跪在晋王身后的男子上前;把那趴在梓宫上的青年;从两边架了起来;哽咽道:“七弟;你要挺住啊”
“我不;你们让我死了”那青年的身份;也就呼之yu出了;老晋王的嫡七子;广昌王朱济塥他一边哭得撕心裂肺;一边还闹着要把棺木打开;再看母妃一眼。说他一眼都没见到母妃;老人家就去了;说什么他也不信两个哥哥都拉不住他。
这时候;场面有点乱套了;由不得晋王不说话。他跪在那里;嘶声喝道:“七弟;要想哭;你就好好地、痛痛快快地哭上一场。别这样;惊了母妃的安息;岂是你所愿?”
就这几句话;王贤感到晋王身上那种沉稳冷静的气质;不禁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
“你少来这套;我问你;我母妃是怎么死的?”朱济塥咆哮问道:“她玉体向来康健;五ri前还好好的呢;怎么转眼就去了”
“母后是得了急病暴薨的;”朱济演皱眉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回头我讲给你听”说着低声下令道:“先来这边给母妃守灵;别让外臣笑话
“我正要他们做个见证”朱济塥却不吃他这套;大声指着太妃的梓宫道:“我问你;我母妃是哪天去世的?”
“昨天夜里。”朱济演眉头皱得更紧了;其实谢太妃三天前就去了;到今ri才发丧;他实有不得已的苦衷;无法为外人道哉。
可朱济塥却大声逼问道:“为何不停灵七天再大殓?为何当天就将我母妃大殓”
“七弟;你不要无理取闹”一个哥哥沉声道:“yin阳官推算过母妃的入殓时辰;必须要‘走马殓;;否则对丧家不利”
“那入殓呢?”朱济塥不依不饶道:“入殓时要由长子抱头;我大哥何在
“混账”一个哥哥登时变了脸sè;呵斥道:“老大被皇上圈禁了;我们谁敢把他弄回来?”
“皇上只让他给父王守墓;并没有禁他的足”朱济塥怒道。
“七弟;你不要无理取闹”另一个哥哥呵斥道:“跟皇上抠字眼;你活腻了么?”
“好了”两边刚要吵下去;朱济塥喝一声道:“七弟悲恸过度;神志有些昏乱了来人;扶王爷下去休息;好生伺候着”
“是。”几个宦官忙上前;扶着朱济塥的胳膊;半拉半架的把他往外请;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