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哥儿-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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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玉佩的意思是……”笙哥儿还有些侥幸心理。
“和合玉佩,我都知道,你不懂?”璧姜语带嘲讽。
“公主,我已经十七岁,快十八了。”笙哥儿只觉得头疼。
“所以说老男人啊。”璧姜总算吃到第三块梅子冻糕了。
“不要和我说这是什么指腹为婚的信物。”笙哥儿后悔自己当日写家书回去了。
“我也不想。”璧姜冷哼,“我不认识你,不喜欢你,还有,你太老了。”
“公主殿下,你不用一而再再而三提醒我太‘老’了。”笙哥儿说,“公主殿下,我也确实不敢高攀。”
璧姜盯着他,“不敢高攀?你真的不想当驸马?我是大公主,也是父皇最喜欢的女儿,你当了我的驸马,也就能得到父皇的器重,那权力可就大了。”
“公主殿下,驸马只有一个,但不是人人都想当驸马的。”笙哥儿心想这公主殿下年纪小小,说话还真是早熟——完全忘记了自己小时候是什么模样了。
璧姜看着他,摸着下巴,“你……也十七岁了,你是不是已经有心上人了?”
“公主殿下,既如此,我也不隐瞒了,没错,我是有心上人了。”而且不止一个。
“你够坦诚的。”璧姜又道,“不会是那两个小丫头吧?还是你房里的其他丫头?听说那些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儿,多是跟房里的丫头纠缠不清的。”
“不是”
“算了。”璧姜也不追究,“不过,我听父皇的意思,你这驸马好像是坐定了的。”
“公主殿下不是说不喜欢我吗?”笙哥儿道,“既然公主殿下不喜欢,可以和圣上说退了这门婚事啊。”
“父皇说,公主都是要有驸马的,只是迟早的事,嬷嬷和我说历朝的公主婚事都不能自主,等到了年纪说不准就被许配给哪位臣子或者臣子的儿子孙子了呢,还有不少是送出去和亲的……”璧姜绷着张小脸,“我可不想和亲,也不想嫁给丑八怪和老头子……所以,我才来看看你。”
“那公主也看到了我,不是还说我太老了吗?既然不喜欢我,那就……”
“其实……”璧姜又盯着笙哥儿看,“你看久了也挺好看的,而且也不笨……勉勉强强倒是过得去……”
这“勉勉强强”……笙哥儿吸口气,起身对着璧姜行礼,“公主殿下,还是不要勉强自己了,公主如今年幼,如果许了我可不把青春都浪费掉了?若是不早点推掉,也于公主的名声不好……”天知道笙哥儿对着一个八九岁的小丫头说出这番话有多么别扭——谁让这小丫头聪明早熟得完全与年龄不符呢。
“是啊,我还年幼……”璧姜笑道,“所以我还有时间再好好考察考察你,等我觉得可以了再做决定。”
“公主……”
“好了,我要回宫了,这次我出来是偷偷出来的,被发现就不好了。”璧姜好像还挺喜欢笙哥儿苦恼的样子的——这也是小孩子的恶作剧吧——“蕙春,苒冬。”
“是,公主。”那两个丫头,应该说宫女推门进来了。
“回宫。”
“是。”
“……公主慢走。”笙哥儿无奈道。
璧姜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对笙哥儿眨眼,“我会再来找你的,未来驸马爷。”
“……”
笙哥儿觉得,这下可摊上大麻烦了。
老爷啊老爷,到底当年你是种下怎样的因啊,如今我却要来承受这个果……
驸马爷?爱谁谁当去……
第一百一十五章 猜想
“信物?”昌阳。
“璧姜?”杜若。
“公主?”重楼。
“驸马?”苍术。
笙哥儿看着那四人的神情,反而自己冷静下来了。
“哥儿,我从来没听说过你已经定亲的事。”重楼道。
“别说你们,我自己也还糊涂着呢。”笙哥儿把玩着那只玉佩,“老爷从未在我面前提起过这件事,而且,结亲的还是天家……”
“这璧姜公主虽然是大公主,可是我记得大公主的年龄也才九岁吧。”杜若皱着眉。
“是,就一个小丫头。”笙哥儿比了比那璧姜的身高,“不过,老成得很,也是个不好相与的。”
“这圣上还没有下旨赐婚,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昌阳虽然这么,可是神情也很沉重。
“那公主还小,应还没到赐婚的时候。”苍术说,“只是,我倒好奇,这婚事是怎么结下来的……先不说别的,哥儿和公主年龄相差这么多,那上面也愿意?”
“能与天家结亲,可不是寻常人家能做到的,”杜若说,“老爷一无爵位二无官位……这素来也未曾听说天家与商家结亲的……据我所知,大公主颇得圣上宠爱,又是皇后所出,只是身为女儿身,否则早该立为太子了。”
“所以,这公主说我做了她的驸马,便平步青云,有权有势了。”
沉默。
“不过,我说我有心上人了。”笙哥儿缓缓道。
四双眼睛都盯着笙哥儿。
笙哥儿干咳一声,“毕竟这事还没有个定论,公主的年龄可有的等,况且,如果我不愿意,也没有逼着成亲的道理,天家的女儿难道还愁嫁不出去?”
“只是那个信儿……”重楼有些忧心。
“这个?”笙哥儿晃晃手里的玉佩,“这不就是个死物,又不会说话。”
“哥儿说的是,”杜若点头,“这件事我们急也无用,既然还没有定论,便只能等了。如今事多,圣上怕一时也难抽出心力到这件事上。”
“只是等我看也不是个办法。”苍术看向笙哥儿,“我们尚不知这门亲事结下来的根本是什么,如果的等赐婚了,那便什么都晚了。毕竟,君无戏言。”
“我不会让这件事发生的。”说话的是昌阳。他语气坚定,眼神里透着执着。
“原为云开见月明了,却是半路杀出个这么个来。”重楼神情阴郁。
笙哥儿见他们如此,却笑了,“若是到了那一日,我便直接拉着你们和圣上说,我喜欢男子,而且还不止一个,怕是要误了公主。”
笙哥儿的话让他们眼睛又是一亮——“哥儿……”
“哎,怕是到时候违抗圣命,可是要被治罪的,就算侥幸逃脱了,也是要亡命天涯的……”笙哥儿叹气。
“那便亡命天涯吧。”苍术无所谓,“只要和哥儿一块儿,我怎么样都好。”
“我这辈子是离不开哥儿的了。”重楼握住笙哥儿的手。
“我会保护哥儿。”昌阳道。
杜若刚要开口,就听苍术说,“昌阳、杜若,你们两个身上的背负可重多了,都是朝廷命官,哪里像我们这般无牵挂啊。”
“只有哥儿才是我的牵挂,其他的说丢也就丢开了。”杜若冷笑。
笙哥儿见他们又有争执起来的趋势,摇头道,“不过一句玩笑话,你们吵什么啊?”
“哥儿,要不,你住到将军府来吧。”昌阳突然对笙哥儿说。
“将军府?”笙哥儿重复。
“将军府比这里要安全。”
“这里怎么就不安全了?”苍术不赞同道。
“若是安全,怎么今日那些人就那样闯进来了?听说连拦都拦不住。”昌阳难得语气这么严厉。
苍术被昌阳的话噎住了——确实,这是既成的事实。
“若是在将军府,谁敢闯进来。”昌阳冷冷道。
“我看,便是我御史府也是安全的,哥儿不如去我那儿吧。”杜若趁机道。
“你们两位也不必争。”重楼开口了,“御史府和将军府守卫森严是事实,可是,不必我说你们也该知道,那可是皇家的人,这君要臣死,臣都不得不死,你们说是不是?”
这次轮到杜若和昌阳没话说了。
“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笙哥儿说,“我看这事也未必就这么严重了。虽只是一面之缘,可是以我之见,圣上和公主对我都没有恶意,虽然不知道后事如何,可是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有事事都如意的。就如你们说的,你们只要和我一块儿,我的心也是如此,只求大家和和顺顺地一处,那也足够了。”
那四人的神情才变得和缓起来。
“还看呢。”杜若披着件素绸寝衣,坐在床边,看着拿着玉佩的笙哥儿,“再看我都要忍不住嫉妒了,改日我也该与你弄一对什么金啊玉啊的回来,让你看个够。”
笙哥儿抬眼瞟了他一眼,“你就算弄来了我还不稀得看呢,谁要那什么金啊玉啊的。”
“我知你不稀罕。”杜若伸手把笙哥儿颊边落下的发丝捋到后头,“这些东西多少你没有,不过,这玉是结亲的信物,我看着着实碍眼……”
笙哥儿把那玉佩收起来,只随手往枕下一塞,握住杜若的手,把他拉上床,“我只是觉得奇怪。”
“奇怪什么?”杜若钻进了被衾,把两人的枕头给搭好。
笙哥儿靠在杜若身上,“你说,老爷虽是个生意人,却也是不同俗流的,平日看他,世俗常规并不放在眼里……这指腹为婚的事,若是在别人家,也就罢了,可是在我们家,真正的奇怪。”
“我也奇怪呢,难不成老爷这次让哥儿上京,便是为这个来的?”
笙哥儿叹气,“老爷的心思也是难猜透的。”
“哥儿,你还记得那时,圣上说与老爷的师兄弟之情,是因为一件什么事变得疏远了……那……会是一件什么事?”
“说不上来,老爷这人,钱财名利都不放心上,待人接物称得上八面玲珑,性情是冷淡的……我长这么大,好像也没见过老爷生气过……这又是同门的师兄弟,如何便弄得十几年不联系了呢?”笙哥儿想着,便是几位姨娘斗得天翻地覆,老爷都没什么所谓。
“我想,十几年不联系却是未必的。”杜若道。
“什么意思?”笙哥儿盯着他,“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杜若摇头,“我只是回想这几年在圣上身边的事,遂有了个猜想。”
“什么猜想?”
“哥儿,你道,这许多年来,在圣上还不是圣上,只是作为并不十分得宠的三殿下的时候,却是凭什么与大殿下以及其他殿下争斗的?”
“你不是说那时的三殿下懂得隐忍,又有着超乎常人的耐心,招贤纳士,笼络人心,厚积薄发,才能在最后坐上那把椅子吗?”
“哥儿,我的话你真的是记在心上的。”杜若摩挲着笙哥儿的手背,柔声道。
“我只是记性好。”笙哥儿推了推他,“你快说下去。”
“哥儿,我与你说的,也不差。”杜若顿了下,“只是,这隐忍耐心却是做给上头和外头看的,而招贤纳士,笼络人心,这许许多多的事情,便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就能够的,这其中最关键的一个,便是银子。”
“这也是,哪里有不花银子的,若是没银子,有谁给你卖命啊,便是有那忠心,也得先把自己养活下去啊。”笙哥儿点头。
“这一年两年也就罢了,可是这十几年的花销,哥儿,你想想该有多少?”
笙哥儿细想,眉却拧起来了,“就是王爷,拿着朝里宫里的俸禄,那也是有限的,难不成三殿下也收受贿赂?”
杜若摇头,笑着点了点笙哥儿的额头,“这三殿下后来能得先帝的亲睐,能让老臣们信任便是他在外的清廉形象了,哪里能轻易破得了的?就是那大殿下他们,也不敢明目张胆收受外官的贿银,不过是让下面的人偷偷置办产业,靠着暗地里的权势帮衬,从这儿弄钱来。不过,三殿下,却是没有自己的店铺产业的,这方面清清白白……当年先帝对此也颇为满意——毕竟天家子弟怎可从商呢?”
“照你这么说,三殿下既不收贿,也不做生意,那银子……”笙哥儿觉得有哪里好像通了一点。
杜若脸上的笑容加深,搂着笙哥儿的肩膀,“哥儿,这江南首富是谁你不是最清楚的吗?江南乃是富饶之地,江南的首富,便说是全国的首富也不为过啊。要说能这样把流水一般的银子源源不断地送上来的,如果当时我还在猜度的时候,如今更是让我的猜想加深了几分。”
“你是说……”笙哥儿道,“老爷送银子给当时的三殿下,如今的圣上,作为圣上政治上的资本?”
“这不过是我的猜想。哥儿要知道只能向老爷求证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认出
笙哥儿再见到那小侯爷的时候也是在街上——藩阳侯和侯爷夫人已经返回封地了,可是小侯爷和郡主却留在京城的侯爷府——笙哥儿听杜若他们说,好像是有作为人质的意思……不过这都不关他的事,只是没想到还会再正面遇到小侯爷……这天,笙哥儿带着余容在街上逛,身后跟着两个护卫。在逛到一家西洋器玩店的时候,看中了一套琉璃娃娃,他想着送给两个丫头,却遇到了同样想买那套琉璃娃娃的小侯爷……
“是你。”小侯爷记忆力不错,那次在街上看到笙哥儿和赵无居,现在再见,还是一眼认出来了——当然,笙哥儿长相称得上俊美,有一个特别的胎记,见过他的人想要忘记也难。
“小侯爷。”笙哥儿有礼地回应。
“你知道我是小侯爷,我却不知道你的名姓。”小侯爷看着笙哥儿。
“在下傅晏笙。”
“傅晏笙……”小侯爷回味着,“你不是京城人士吧?”
笙哥儿摇头,“珞城人士。”
“珞城可是个好地方啊。”小侯爷道,“珞城历来富饶,人杰地灵,那里还有一个江南首富呢……对了,那江南首富……也是姓傅,不该是你家的亲戚吧?或是珞城傅姓是大姓?”
“不是大姓,不过姓傅的人也有一些。”其实都是傅家的旁支和远亲,在珞城,谁不以傅姓为荣?只是并不一定姓傅的人都是有钱人就是了。
那小侯爷也没有深究,却说起了另一件事,“我还是觉得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小侯爷该是认错人了,我却不记得。”笙哥儿语气疏离。
“是吗?”小侯爷若有所思地看着笙哥儿。
“哥儿,这个老板说是新进的香粉,你看看。”余容过来了,手里拿着一盒子香粉,还打开了让笙哥儿闻——岂料笙哥儿一闻到那味道就觉得刺鼻,忍不住用扇子掩住口鼻,小小地打了个喷嚏——
“快拿开,闻着怪不舒服的。”笙哥儿拧眉道。
余容讪讪地把香粉放回去了。
笙哥儿抬头,见那小侯爷还是盯着自己看,可是现在这眼神里却带着些许恍然大悟——“原来是你啊。”
笙哥儿心下一惊——认出来了?
小侯爷唇角一勾,“这脸露出来一时却还看不出来了,可是这脸一遮,只露出眼睛来……却让我想起来了……我们第一次见面该是更早之前吧,那次,在船上……”
“小侯爷记性真好。”笙哥儿面上不显半丝情绪。
“记性好……我可是记得那时你给我好没脸,戴一张面具,连面具都没有摘下……”小侯爷微微一笑,“最后,可是那禁卫大将军亲自带你走的……现在想起来了,我倒好奇,你和那禁卫将军是什么个关系?难道你真的是他的……情人?”
“这是我的事,没必要向小王爷解释吧。”
“哼,你是没必要向我解释。”小侯爷笑得有些邪气,“我也罢了,那齐安王可是气得紧,扬言非要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