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哥儿-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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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两位是从哪里听说了什么药房,我这里并无药房,我一个王府,便是有药草,也是寄放在库房里,哪来什么药房?”
“王爷,你该知道,我们既然说到了药房,必是有根据的,这王爷若是执意不带我们去,那我们自已来找未必就是找不到的。”药房的事是蒙儿说的,这蒙儿提到药房,他必定是知道药房所在的,虽说笙哥儿不想要蒙儿再被人惦记上,可是如今也没有法子了。
那齐安王想到了这个未知数,咬咬牙,才让管家带他们去了。
之前侍卫搜查的都只是王府里的明面上的院落,而那药房居然是位于地下,而且那门还是在后宅花园的一个假山后面,那侍卫自然没有找到。
笙哥儿他们在药房里果然找到了希让觉,只是他已经昏迷不醒了——他身上带伤,身上发热,呼吸已经变得微弱了。
“王爷,你可否给我们一个解释,为什么他会变成这样?”笙哥儿冷眼看着齐安王。
“这我便不知了。”齐安王满不在乎道,“这人好像是我府中的窃贼,今儿管家才把人给抓回来,怎么就把人弄成这副模样了……难不成这人就是驸马爷和杜御史要找的人?那真是误会一场了……
齐安王摆明了是故意的,因着希让觉的情况不容乐观,笙哥儿和杜若也没在齐安王府久留,带着希让觉就离开了。
“王爷,这可如何是好?”王府的管家小心地问齐安王。
“如何是好?”齐安王转过头就狠狠给了管家一个巴掌,把他的脸都给打歪了,“我是怎么说的,把人小心藏好?现在倒好,人都被带回去了!”
“王爷,咱们王府里就这个药方是最隐蔽的,我以为很安全……”管家把嘴里的血给吞下去,强忍着疼痛说。
“安全?那小崽子在人家那里,他是一清二楚的,那也是安全的?!”齐安王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冷静。
“那王爷,现在人已经带走了,就怕他把咱们……”
齐安王冷笑,“哼,他倒是敢,他儿子的小命还在咱们手上呢,可惜了……”那蛊只是个半成品,也不知道有没有效用……
“王爷,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去,把小侯爷找来。”
“是。”
……
“阿爹!”蒙儿见到他阿爹浑身是伤,昏迷不醒,被吓坏了,硬生生地憋住眼泪,一脸倔强。
“蒙儿,我们已经找大夫来看了,你阿爹不会有事的。”笙哥儿弯下腰,轻声安抚。
“是啊,蒙儿,那可是太医院的太医,医术高明,肯定会治好你阿爹的。”重楼也安慰他。
“嗯。”蒙儿咬著唇,小心地站在床边,看着希让觉。
不一会儿,太医来了,他看了看希让觉身上的伤,又细细地把脉,最后才说,“不要紧,只是皮外伤,虽然伤得重了些,养个十天半月也会痊愈的。这位公子似乎之前也有旧伤,那卧在床上的时间还要再久点,我这边给他处理伤口,再开个方子,抓了药按方服用就是。”
“蒙儿听到了吗?你阿爹会没事的。”笙哥儿摸了摸蒙儿的头。
“嗯!”蒙儿点头,总算放心了一些。
笙哥儿让余容在这守着,和重楼两个出去,见杜若正在问那些侍卫话,神色有些凝重。
“怎么了?”笙哥儿问。
“你们便再说一遍。”杜若道。
那侍卫之一上前说道,“刚才在齐安王府,我们搜查的时候,遇到了几个奇怪的人,那些人穿着就和一般的仆役一样,可是行动神情都颇为古怪,动作有些僵硬,面目呆滞,双目无神,似幽魂一般。见了我们,不像其他人回避,只是做着自己的事,连看也不看我们一眼,就像无心……”那侍卫顿了下,才说,“就像是活死人一般。”
“活死人?”重楼皱眉,“这还真是件怪事。若是这样的人,齐安王府何必留着,那可是王府,又不差伺候做事的人。”
笙哥儿沉吟了半晌,才说,“你们且回去吧。公主问起,你们就说人已经找到了,我们这边也好,只是这‘活死人’的事,你们自己斟酌着说,也可不说,这种事,怕是吓到了公主。”
“是。”
那些侍卫离去以后,笙哥儿转头问重楼,“苍术还没回来?”
“嗯,他带着人在齐安王府门口守着,只怕是有个什么不妥。”
笙哥儿点头,叹口气,“守在那里,也不知道有什么结果,万一被发现了,可要吃苦头,先看着吧,差不多就让他们回来。”
“好。”
“哥儿,他们方才说的话你可有什么想法?”杜若问笙哥儿。
“这些大内侍卫,也是心明眼亮的,他们看的,不会有什么差错。我心里觉得,这里的事情不小。”笙哥儿缓缓道,“那齐安王要希让觉炼那什么蛊,必是有大的筹划。而那蛊我看,十之八九还没有炼好,若是炼好了,那齐安王爷也不会追着希家父子,这样火急火燎地把人给带回去了。而那些所谓的‘活死人’我怕就是跟那些蛊有关。”
“我也是这么想的。”杜若说,“这以往用药,都是先有试药的人,有些医家还会有专门的‘药人’,这蛊,既是新炼的,肯定是要有试蛊的人的。”
“所以,那些什么‘活死人’就是试蛊人?”重楼说,“那便太可怕了。
“哥儿!”这时,苍术从外头回来。
“你回来了。”笙哥儿见他满头大汗的,“怎么跑这么急?”
“哥儿,从你出王府后我带人在门外守着,你可知我瞧见谁了?”苍术道。
“谁?”
“小侯爷,就是那藩阳侯的小侯爷。”
“这也没什么奇怪的,小侯爷时常与齐安王混在一起,我们都是知道的。”笙哥儿不以为然。
“非也。”重楼拇头,“若是以往,那他们就只是酒肉朋友。可是现在这个时候,小侯爷还来找齐安王,时间上未免也太蹊跷了吧?”
“正是呢,那小侯爷还是王府的管家亲自请来的。”苍术一脸严肃。
杜若手上的扇子一合,“真是糊涂了,却是把这个给忽略了!”
“怎么说?”笙哥儿看向他。
“一直以来,我们都以为小侯爷与齐安王一块儿只是为着寻欢作乐,可是,这里头也许还有一些别的东西……”杜若握扇,“小侯爷是纨绔子弟没借,可是他的老子是藩阳侯,那藩阳侯就不同了,他的势力渐大,圣上已经开始提防他了,这才把他子女扣留在京做人质……如此想来,这线就搭上了!”
几人面面相觑,越来越觉得这事难缠了。
笙哥儿 第一百四十章 故友
“按理说,这些事与我们是无关的。”笙哥儿喝了口云雾茶,说,“我们只是普通的百姓,这朝政上的事情,并不是我们可以介入的,这也就是各占其位,各行其事的道理。”
“便也是这个意思。”重楼看着笙哥儿,“咱们傅家,本来就只是商家,就是老爷,当初那样帮圣上,不过也只是因为一个承诺。可是哥儿却并无这个桎梏。”
“要我说,朝廷的事让朝廷自己来处理,”苍术靠坐在一旁说,“这历来,权力的纷争层出不穷,就是朝代君主的更迭,那也是自然规律,就是现在的圣上也是在一片血雨腥风中,踩在千万白骨上夺得帝位的。”
“一直以来,我都是省得麻烦,乐得逍遥,这金银钱财并不缺,也不要那什么功名利禄,只想要一片清净。”笙哥儿叹口气,“可是有些事就是咱们要避开,却还是自已找上门来了。如今的情况,就是赶鸭子上架了,这可进,却退不得了。”
“那齐安王不是什么好人,以往不说,就是昨日在王府那番折腾,他也是把咱们给记恨上了。”重楼给笙哥儿添上新茶,“若是这件事是咱们想多了,人家并没有那种野心也罢了,可是万一他真的意图不轨,盯着上头的位子,这要是侥幸就成功了,可想而知,咱们这一样人的下场。”
苍术烦躁地皱眉,“这一开始就呆在络城,不要上京来,许就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了。这事儿一桩接着一桩,就没有消停的时候,京城果然是是非之地……看哥儿,这十夜里不知道睡好了几夜。”
“这现在已经进了这个局,要想出去,只能分出个胜负好歹,不论输赢,都算是个结果。”笙哥儿说,“这齐安王虽然是个不得重用的王爷,可是王府里有他的不少亲兵,再加上原先老齐安王的旧部,怕也是不少。而小侯爷,据杜若说,小侯爷留在京里这段时间,明面上是时常赌钱吃酒,寻欢作乐,可是暗地里的那些活动,好似笼络了不少人心,怕这里面就要坏事了。”
“这圣上祭祀,带走了一大半的朝臣,这文臣先不说,留在京里的武将多是在京里安养天年的老将,也不知道能不能用得上。”重楼有些担心。
“咱们光是在这里坐着也没用,我还是出去看看。”苍术站起身。
“你要去哪里?”
“那齐安王府和侯爷府我肯定是要避开的,就在这京城里逛逛。”苍术对着笙哥儿一笑,“这若是暴雨将至,能没有半点风声吗?偌大的京城,必是会有蛛丝马迹的,我这就去看看。”
笙哥儿闻言,顿了下,也点头了,“你自个儿小心。”
“嗯。”
苍术走了以后,笙哥儿也坐不稳了,他站起身,对重楼说,“你跟我来。”
重楼虽然不知道笙哥儿要做什么,也还是跟上去了。
笙哥儿来到自己房里的内室,打开暗格——这暗格是原先就有的,应该是之前的主人家用来放置贵重物品的小室,很多有钱人家都这么做,傅府里也有一些,笙哥儿见到这个,就把一些络城带来的物件放在里面,其中就有金银器物。
“钥匙呢?”笙哥儿转头问重楼。
重楼从腰间接下来,给笙哥儿,看着他把搁在地上的那些箱子打开,这些箱子里除了器玩,就是珍宝,像是如龙眼般大小的珍珠,未经雕琢的羊脂白玉石,崔着宝石的象牙,珊瑚玛瑙这些而且不少,都是帮罕的品种,另有两个门,箱子里都是金子,这些金子是带来以备不时之需的,只是一直以来都是用的银票,这些金子却搁置了——而另外的那些古画摆件玩物,若真的要估起价来,那说是价值连城也不为过。
“哥儿怎么查看起这些东西来了?”重楼疑惑道。
“我想,或许我们有机会会用到这些东西,钱财也是该用的时候用的。”笙哥儿说。
“哥儿你是想……”
“方才你们提醒了我,老爷当初帮圣上不过就是用的这些,这些自然不可以和老爷那些来比,不过,这一时之间应急却是足够了。”笙哥儿摸着一块糙卵石一般的原石说,“我知道你们觉得不值,可是这些东西是死的。”
重楼扶着笙哥儿起来,“哪里就用得着这些了?这些都是哥儿的私房,咱们账上的银子不够多吗?实话和哥儿说了,就是我,也有不少现银的,更别说苍术那个小财神了,他的私银就够花销了,知道是哥儿的意思,他还不拿出来?”
笙哥儿看着重楼,笑了,“我只是,如今想来,我也没有什么本事,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银钱了。”
“说这话不是让我们不好受吗?”重楼执了他的手,“我们这些人全都是为哥儿所用的,哥儿说没本事,岂不是把我们都看轻了吗?”
“这人都是往哪里去了?我都来了,竟不见人了?”一道突兀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笙哥儿一怔,很快反应过来,“是无居!”遂放开了重楼的手,往外面快步走去——
重楼留在原地,心里是有些不悦的,可是知道哥儿的个性,摇摇头,把那些箱子重新锁上,暗格关好了,才走出去—— 出去就见到笙哥儿拉着赵无居往房里走。
赵无居没有什么变化,穿着一身月白绣着鲤鱼戏荷的交领长衫,黑发束在头顶,用一根天青色的带子系着,随风飞起更多了几分飘逸之感,手执一把绘着山水图折析扇,翩翩佳公子无疑。
“无居公子,多日不见了。”重楼点了点头。
赵无居看到重楼从里面出来,扇子掩嘴一笑,“我道怎么不见人呢?原来是躲在房里卿卿我我了。这倒是我来的不巧了,没打搅到你们吧?”
笙哥儿一笑,“这许久没见,嘴巴就没变过,见着一个人打趣一个人。”
重楼看着笙哥儿脸上的笑容,心里就有些复杂了,现在的笑容比刚才那个要自然、单纯多了,这才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吧——虽说有些酸意,可是倒是对赵无居的感觉多出了几分。
“你不是不知道我,我爱说说笑笑,是喜热闹的。”赵无居笑得愈加爽朗。
“你喜热闹?”笙哥儿眼波流转,笑说,“若是真的喜热闹,怎么就爱一个人四处乱跑呢?”
“这正是喜热闹的地方啊,我是定不下来的心,爱四处溜达。”赵无居在紫檀木椅上坐下,翘起了二郎腿,平了平衣角,“我都来了,还不把那好酒好菜送上来?这菜节俭点就算了,那酒可是要上好的酒。”
“知道。”笙哥儿转头对重楼说,“重楼,去把那新酿的碎玉酒拿来。”
“好。”
“这碎玉酒是什么个名堂?”赵无居问。
“什么名堂我可说不出来,我这品酒的功夫上到底差点。横竖你自已喝了就知道,这碎玉酒是我们雁回楼最新研制出来的酒,今儿可只是开的第二坛。”
“晏笙啊晏笙,你这情谊可让我受宠若惊啊。”赵无居说,“你不愧是我的知己。”
“被你无居公子因为知己,我才是受宠若惊呢。”笙哥儿道,“你这些日子究竟去哪里了,你可得跟我说说。”
“也没去哪,去了一趟西域,喝了许多葡萄美酒,还真带回两套夜光杯,就送你一套如何?”赵无居眼里含笑。
“好,喝不上葡萄美酒,赏赏夜光杯也是好的。”笙哥儿点头。
“葡萄美酒我却带不过来了。”
笙哥儿想到了什么,问道,“你说你去西域,那西域同西疆相隔多远?”
“西疆?”赵无居道,“西域也屑于西疆啊,我往来西域,走过了大半西疆呢。”
“那……辟藏呢?辟藏这个地方你去过吗?”
“当然去过了,辟藏那里的羊奶酒味道也是甚好。”赵无居几句不离酒。
“这如今,那边出了乱子,你还真不好呆在那里了。”笙哥儿点头。
“乱子,什么乱子?“赵无居疑惑道。
“不是说西疆那边蛮夷入侵,抢掠欺负咱们的百姓吗?”笙哥儿说,“这都有两个月了吧,消息传到京城,也是要时间的,朝里都派兵过去了,这领军的人便是昌阳。”
“两个月?”赵无居更加不解了,“我在西疆呆了可好一段时间了,那两个月前我在西域,再一个月前我也在那里啊,就离你说的辟藏不远的地方游玩……何时有看到什么抢掠之事了?那蛮子虽然不老实,可是近些年来,自己那边纷乱不断,都自顾不暇了,也腾不出手来做这些事啊……这消息传到京里,还让派兵去了……怪了,不会啊,既没有的事,为什么会有消息传到京城?这传到上头的肯定是有正经的途径的,难道那些人都不要脑袋了?”
“你是说……”笙哥儿咽了咽口水,“西疆并无乱事?”
赵无居摇头,“我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