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匪营-第1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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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使得叶途飞感觉到了恐惧。
过去的几年中,他经常会产生一些记忆片段来,这些记忆片段全都是预感性的,是对尚未发生的一些事件的记忆。
叶途飞把这种现象理解为预感或者是直觉。这种理解虽然颇为牵强,但毕竟还是可以部分解决了叶途飞的困惑。
还有那个莫名其妙的梦境,最近一段时间虽然很少出现,但很少并不代表没有,偶尔间,这个梦境还是会出现。
难道自己真的是穿越过来的吗?
一有了这样的想法,更多的记忆又随之涌现,自己幼小时候的事情,青年时期的事情,后来参了军当了兵的事情,一例例一幕幕,都是如此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
记忆竟然就这么出人意料地完全恢复了!
完全恢复了记忆的叶途飞对自己的经历做出了判断:真的是穿越了!
除了这个解释,叶途飞想不出还有什么其他的可能。
一个仅限于玄幻小说的匪夷所思的事实竟然发生在了自己身上,这让他一个无神论者,一个唯物主义的坚定信仰者又该如何接受。
穿越!
这个词最早是当初在绑票小日本师团参谋长的时候,因为爆破伤了头,昏迷之后再醒来的时候想起了一些事情,才会产生了这样的念头。
这两年来,叶途飞一直在怀疑和否定中摇摆,一直在现象和原因中困惑。当一切并没有得到真正的答案的时候,可以做到的是自己麻痹自己,自己诱瞒自己,可以用自己都不认可的理由来欺骗自己。
但是,现在什么都清楚了,再也无法对自己进行任何程度的麻痹、诱瞒和欺骗,残酷的现实就这么赤/裸/裸地摆放在自己的面前,你愿意接受是它,你不愿意接受还是它。
好在这个结果对于叶途飞还是有了近乎两年时间的心理准备,到来之时,并无多么的突兀。无奈的时间太久,无奈也就成了常态,而常态是很容易被接受的。
所以,对这样一个现实,叶途飞虽然感觉到了恐惧,但这种恐惧的强度还是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接受了这样的现实,叶途飞的思想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原本认为无论是彭友明还是渔农,他们提出来的计划都是极有意义的,若是能够实现了这种计划,那将对中国抗战的走向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但是,现在这一切却突然变得无聊起来。
历史就像是一个具有了残缺美的姑娘,当她处于一种未知状态的时候,是那么的迷人,以至于无数英雄竞相折腰,为的只是获得这位名叫历史的姑娘的青睐,拥有她并改变她。
然而,这姑娘已然被你所熟悉,她身上的美,她身上的残,她身上的点点滴滴都被你所熟悉,并且你还看到了她的未来,知道了自己不过是她无数过客的其中一名的时候,还有迷人的魅力么?还会有拥有她改变她的激情么?
叶途飞很清楚,他只是这段历史中的一颗尘埃,他改变不了什么,该发生的必然会发生,不该发生的必将不会出现。
没有了使命感,叶途飞顿时失去了继续扮演目前角色的**。
甚至,连存在都已经成为了负担。
便是带着这种情绪,叶途飞睁着眼熬了整整一个通宵。
第二天一早,铃木川敲响了叶途飞的房门。
铃木川并没有与赵铭叶途飞同行,虽然影佐帧昭安排了铃木川来协助赵铭,但因为赵铭对铃木川的个人感觉并不好,所以推脱专机空间有限,安排铃木川一人搭乘海轮前往日本。
铃木川虽说很有意见,但是多年的机关生涯经验告诉铃木川必须坚忍。另外,临行前叶途飞为他订了一张海轮的最高级的船票,这多少也抵消了一些铃木川的负面情绪。
晚到了一个礼拜的铃木川一过来就迫不及待地要见到叶途飞。
若是在昨日,叶途飞见到了铃木川的这个态度,一定是欢喜得很,这说明他已经完全把铃木川拖下了水。
但是,此时的叶途飞已经完全恢复了记忆,恢复了记忆的叶途飞已经对自己身负的使命失去了激情,而失去了对使命的激情的叶途飞见到了铃木川,就犹如醉了酒尚未清醒过来的人又见到了酒一般。
“六爷,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要谢谢你的船票。”铃木川已经把自己等同于肖忠河独孤玉之类,只要没人,他张口闭口都是管叶途飞叫六爷。
叶途飞硬撑着给了铃木川一个微笑:“都是自家兄弟,不必这么客气。”
铃木川笑了笑,然后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一个信封:“这是聂六公子让我转交给你的信。”
叶途飞随手接过那封信来。
信封虽然封了口,但是看得出来那信封口封得很随意,莫说训练有素的特务,就算是普通人也能轻易地拆了封口再复原回去。
这种封口还不如不封!
叶途飞在心里叹了口气,打开了信封。
正如叶途飞所预料,聂恒资在信中所说完全没有秘密,只是对共荣商行的情况说了说,然后又说了下陶真真而已。
铃木川已经完全把叶途飞当成了自己人,他看到叶途飞紧锁着眉头看着那封信,下意识地问了一句:“怎么啦?出了什么事情?”
叶途飞随手把信丢给了铃木川,叹道:“都是些儿女情长的屁事,这个聂恒资,真是没出息。”
铃木川虽然接过了信,但是总算是识大体,知道自己看人家的信不合适,于是带着笑把信还给了叶途飞:“那是聂六公子关心你,六爷,一个男人,大事业要做,儿女情长也不能丢了啊!”
叶途飞笑了笑,算是作了回答。
铃木川接着问道:“对了六爷,赵先生的事情进展还顺利么?”
叶途飞打起精神来,简要地把事情经过告知了铃木川,最后说道:“现在就等着赵先生养好身体再跟米内首相会晤一次了。铃木,你一路辛苦,先休息休息,等休息好了,我带你去见赵先生。”
听了叶途飞的陈述,铃木川明白自己算是白来了,大局已定,自己已经起不到任何有意义的作用了。路途中积攒下来的一股冲劲顿时烟消云散,困意疲态顿时袭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道:“你这一说,还真感觉有些累,六爷,那我先去睡一会,有事你叫我。”
铃木川离去之后,叶途飞再次拿起那封信来。
铃木川出发的时间只比自己晚一天,这一天的时间差,共荣商行的情况需要汇报么?陶真真的情况又需要通告么?
聂恒资不会如此无聊啊!
叶途飞取来了一碗水,将信纸浸湿了,他知道有那么一种墨水,湿的时候有颜色,而一旦干了,就成了无色的。
但是,叶途飞失望了,他浸湿了信纸,却什么也没看到。
聂恒资真的是无聊才这么做的么?
叶途飞摇了摇头,他不相信。
于是,他把信纸拿到了火炉旁,小心烘烤。
半个多小时后,信纸干了,他对着火光仔细辨认,希望能从信纸的痕迹上辨出什么。
然而,结果仍然是没有任何发现。
那么,聂恒资转交过来这封信到底是什么意图呢?
叶途飞苦思冥想,突然,他猛地拍了下自己的脑门。
把注意力全都放到信纸上去了,却把信封给忽略了,如果聂恒资真有什么急密之事不方便以电报而告知的话,那么很有可能把这急密之事隐藏在信封当中。
叶途飞小心翼翼地拆开了信封,先是光照,然后用水浸湿……
结果却和信纸一样,毫无收获。
折腾来折腾去,折腾地叶途飞终于泛了困,他将信封信纸丢到了一边,伏在桌上打起了瞌睡。
就是那么巧,瞌睡中,叶途飞梦见了大湖镇的庞老爷。
当初,庞金海为了给叶途飞传递情报,用了个类似于电报密码形式的暗语,那么聂恒资会不会采用相同的手段呢?
叶途飞陡然惊醒,重新拿起了那封信来。
聂恒资是六公子,他叶途飞是叶六爷,若是聂恒资玩的也是数字密码的话,那么这个数字一定跟六有关。
一个小时后,叶途飞终于得知了聂恒资要告诉他的信息。
老木被捕了!
第二百三十四章 庆功
老木是被谁抓捕的?又是因为什么原因被抓捕的?弟兄们有没有因为此事而遭受牵连?
诸如这些问题,叶途飞却再也无法从信中获取星点信息,他只能推测。
聂恒资既然还有写信的自由,那么想必还未受到牵连,既然聂恒资暂时安全,那么肖忠河独孤玉他们也理应安然无恙。
这么想着,叶途飞的心里稍稍宽慰一些。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是就此作罢,放弃与狼共舞的生活,回到二郎山,召集旧部,东山再起。二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静观其变。
叶途飞很倾向第一种选择。但是,这个选择却有着一个致命的问题,他可以安安全全地走,可聂恒资呢?肖忠河呢?独孤玉以及郭忠林呢?
要走,只能是弟兄们一起走!
在无法确定弟兄们的境况之前,叶途飞也只能无奈地选择第二条路。
好在东京的医疗条件很先进,医疗水平也很高明,赵铭的身体快速地恢复了。一旦有了自主行动的能力,赵铭便迫不及待地拜会了米内光政。
那天晚上,赵铭拜会米内光政之后,显得很兴奋,特意安排了下榻别墅的厨房,要多做几个菜,他要和随行人员一块喝上两杯。
很显然,赵铭和米内光政的会晤是成功的,米内光政几乎答应了赵铭的所有要求性的建议,不单是赵铭很兴奋,整个代表团的成员都很兴奋。
当然,这其中不包括叶途飞和铃木川。
铃木川是因为在这件事中他并没有起到作用而郁郁寡欢,叶途飞则是因为有心思而抵消了兴奋。
如果叶途飞尚不知老木被捕的消息,如果叶途飞的记忆没有恢复,那么,他的兴奋劲一定不会比别人差。因为这一次东京之行,他基本上了解了日本要员们的思想,今后,只要以战略物资为借口,和他们多接触,就一定能引导了他们的思想。
但是,现在叶途飞的记忆恢复了,他已经很清楚地知道了这段历史的未来走向,自己目前所做的一切在刹那间成为了一件很无聊的事情,在这样的结果下,什么人还能兴奋起来呢?
再加上老木被捕的消息所袭扰,叶途飞只觉得内心纷乱无序。
赵铭看到了叶途飞的消沉,关切地问道:“小叶啊,你这是怎么了?无精打采的。”
叶途飞苦笑了两下,回道:“我就是觉得太累,赵先生,寄人篱下的日子不好过啊!”
叶途飞的这一句寄人篱下勾出了赵铭的数十年的酸楚。
早年追随国父,种种辛苦就不必再提,国父驾鹤西去之后,蒋某人粉墨登场,赵铭便有了寄人篱下的感觉。
抗战爆发了,他和蒋某人的分歧更大了,之所以选择了这条路,与其说是为了政见,倒不如说是赌一时之气,他赵铭被蒋某人压制的太深太久,他需要这么一个机会来扬眉吐气。
但是,自从出走之日至今,新政府的成立竟然遇到了那么多的挫折,每前进一步,都要看着日本人的脸色,这种寄人篱下的酸楚更加强烈起来。
赵铭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和茫然,他幽幽地叹了口气,像是自语,又像是劝解叶途飞:“天降大任于斯人啊!”
一下子把赵铭的兴奋转变成了忧郁,叶途飞也觉得不太好意思,他笑了笑:“赵先生,你说得对,天降大任于斯人,必先苦其心智劳其筋骨饿其体肤,我们还算好,总不至于饿着肚子来做事。”
叶途飞的幽默感染了赵铭,他迅速从刚才的忧郁中走了出来,笑道:“小叶啊,我们今天所受的苦难,都是为了祖国美好的明天,只要祖国能够免遭战争的摧残,我们受点苦遭点难,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赵铭的这句话不可谓不高尚,尤其是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充满了那种时刻为祖国而献身的大无畏精神,令听着的人更容易被感染到。
那一刻,叶途飞似乎有些恍惚,他愣愣地看着赵铭,双眸中似乎有了一些崇拜的神色。
赵铭捕捉到了这个细微,心里很舒服,和叶途飞交往了那么久,这种眼神还是他第一次见到。
殊不知,叶途飞双眸中含带的崇拜神色竟然是讽刺性质的,在叶途飞的心里,想的是天底下竟然还有这种不要脸的人,明明是贪生怕死追求权贵而出卖了祖国,竟然能说成为祖国利益而牺牲自我。
此时,代表团的成员们开始闹起酒来,赵铭自然是第一个要被敬酒的。虽然被叶途飞折腾了一下,但赵铭的心里实际上还是很高兴,来者不拒,频频举杯。
第二个要敬就是功劳最大的叶途飞了,在赵铭的劝慰下,叶途飞也只能放下自己内心的不畅,和一众汉奸们痛饮起来。
酒喝到了肚子里,除了会引起一些列的生理反应,还会使人的精神状态发生改变。一般情况下,会经历兴奋到抑制的一个过程,兴奋就说明人还没喝大,等喝大了,那就是要抑制了。而在兴奋到抑制的过渡阶段,也就是人们常说的酒后吐真言的时候了。
当酒场散尽之时,赵铭便刚好处于这个阶段。
他拉着叶途飞,要对叶途飞说些真言。
“那个惠子啊,还真不错,我见了她第一眼就很喜欢。”
以叶途飞的酒量,当晚这点酒还算不上什么,所以就保持了很清醒的头脑。因为事情进展的很顺利,也就没有了把她送给米内光政的必要性。这些日子以来,叶途飞几乎把田边惠子给忘记了,这会一听赵铭提起田边惠子,叶途飞突然想到,田边惠子还希望这次能找到自己的归宿呢。
“你喜欢田边惠子?”叶途飞误以为赵铭这么说是想跟他商量把田边惠子占为己有,叶途飞摇了摇头,道:“她不适合你!”
赵铭笑了笑,道:“你想到哪去了?惠子虽好,但和国家社稷相比,却轻如鸿毛。小叶啊,我要说的是咱们还是要找机会把惠子姑娘送到米内光政的身边啊!”
这是原计划,叶途飞没有理由反对,但是想到了田边惠子的目的,把她送给了米内光政,那么她实现自己心中的复仇理想的时间也只有半年,而半年的时间,惠子能否抓住米内光政的心还很难说。
为此,叶途飞向赵铭提出了变通方案:“以我的观察,这个米内光政的首相位置做不了多久。赵先生,我们在米内光政这里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那么接下来,咱们要把手中的牌用在下一个阶段上来。”
赵铭此刻的思维已经有些抑制了,他不假思索问道:“那以你的意思呢?”
“在你生病的那几天,按你的意思,我拜会了一些日本的政要,以我的观察判断,米内光政的内阁撑不了多久,而接下来,最有可能上台组阁的是曾经做过首相的近卫文麿,赵先生,未雨绸缪,方能有备无患啊!”
赵铭点了点头,道:“这件事你做主好了,只是可惜了惠子这么好的姑娘。小叶啊,等回了国,你有什么打算么?就真的只守着你那间小商行做个小老板么?”
叶途飞笑问道:“赵先生有什么想法?我叶途飞一介草民,能把那间商行做好就已经不容易了。”
赵铭摆了摆手,道:“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