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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千年军国-第285章

小说: 千年军国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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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遵令,将主!”胡子男窦广泽应诺了一声,却不退下,而是期期艾艾地继续道:“将主,现下俘获的八千多人如何安置?还请将主示下……”

    罗开先恍然,“你回去告诉冈萨斯,择人分拆俘获,派人押送回返,午后粟米菲罗会北上与他汇合处置此事……另外,那个马祖荣抓不到可以随他去,待明日,战事务必结束!”

    “得令!”窦广泽再不敢多言,听命告退。

    罗开先把目光转向另一个信使姜恒,“转告阿尔克,同样马上派人送返俘获,明日结束战事,不得恋战!”

    “遵令,将主!”斥候营姜恒也是躬身行礼快速告退。

    两人一走开,奥尔基有些急迫的问道:“将主,为何放过那个马祖荣?”

    “谁说要放过他了?”罗开先打量了一眼奥尔基,解释道:“马祖荣北逃,而不是向东逃,目的只能有一个,投靠北方的契丹人,哦,你没见过契丹人,我也没见过,这不正好可以试探了解一下契丹人对我们的态度?何况,来到灵州之后,这马祖荣是我们头一个敌人,轻易就杀了有些可惜……”

    “可惜?”奥尔基真的搞不懂,敌人死了才爽快,有什么可惜的?

    “没错,就是可惜!”为了培养身边人,罗开先也算很有耐心了,“我们远从万里之外到来,眼下周围的小族畏惧我们,屈服于我们,但是今后呢?待到我们在灵州这里休养生息过得自在,难免会有人想做点什么,那些人可不会是之前路上的沙盗或马匪,他们的脑袋可没那么蠢笨,必定会提前打探我们的根底,你说她们会去找谁打探?”

    “马祖荣?”奥尔基试探着猜了出来,转而又问,“可是,如果马祖荣找到人支持他,野心勃勃来复仇,怎么办?”

    “你腰间挂着刀,不会砍人吗?”罗开先无奈的抽了抽嘴角,“何况,他主动来复仇岂不是更好?可以俘获大把的人口,比如说眼下,东面的煤矿和西面的铜矿都缺人手,如今的万把人岂不是正好合用?”

    奥尔基顿时没话说了。

    ……

    距离中午还有一点时间,罗开先派人把粟米菲罗这个奴隶管事、李轩这个民务总管、守备营将军程守如、还有几处矿区的负责人都叫了来。

    等到恭贺大婚的寒暄之后,罗开先开门见山的直接问道:“某记得东面煤矿那里有多开的地窝子,西面铜矿那里也有多建的木屋,这次骑兵营与斥候营俘获超万人,内有半数妇孺,安排起来可有疑问?”

    “将主,我那里可以安置六千人,若是俘获按奴隶算,万多人都给我也能安置下去!”煤矿区的负责人是李家的旁系,名叫李德,四十多岁的他留了一把山羊胡子,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的笑眯眯。

    “将主休要听这老物胡言!”一旁的铜矿区负责人田保义推了推站在一起的李德,“他那里只有四百多个地窝子,满打满算顶多能容四千人,都给了他还不把人闷在地下闷死!”

    “你这厮莫要胡话,冬月之前,我那里又改了百多个矿坑做地窝子,怎容不下凭多人?”李德的山羊胡子翘了起来。

    “两位……”罗开先抬手止住了这种无谓的争吵,“如此看来,安置万多人毫无问题,某这里有两个要求,首先,不能因为他们是战俘就苛待他们,尤其是妇孺,若有人管不住下半身,某可以派宪兵帮忙割了他第三条腿!”

    听他说的诙谐,与会的几个人脸上都露出莫名的笑意,只不过有的人大笑,有的人闷笑,还有的人……苦笑。

    话一出口,别人如何想,罗开先是不理会的,他接着说道:“第二,两位勇于担责没错,但要记住,量力而行,寒冬将至,收拢如此多人并非简单易行,某不想听到任意一处有冻死饿死人的消息,即便他们是战俘,可有疑问?”

    “没有,将主!”主将罗开先说得严肃,两个管事人迅速收了脸上的笑意,挺直了身体恭声答道。

    话说一分,点到即止,罗开先也懒得赘言,转向葛逻禄人说道:“粟米菲罗,战俘的管理暂时与奴隶等同,他们的管理依旧由你总责,人手你自己调配,如何?”

    “随时等候您的命令,尊贵的将主!”粟米菲罗如今忠心得很,他现下就管着近万奴隶,比之当初行商历险好过太多,虽说没有银钱收入,但吃用从来不愁,非但没瘦,反而胖了许多。

    最后是安全防卫问题,罗开先看向了程守如。

    没等他开口,这个识趣的汉子就说道:“将主,我会在每处加派一千人驻守,防止战俘作乱!”

    “派千人加防倒是足够,不过不单是防止战俘作乱!”罗开先摇了摇头,暗道,这个程守如倒是肯做事,却总是脑子里缺一拍,这样的人只能做将才,却难以独挡一面。当然,这种想法是不能直接说的,他补充说道:“更要注意的是战俘内部的关系,一万多男女老少,彼此间有甚么纠葛全然不清,一旦有所纠斗,人命死伤尚是小事,损失的是我灵州营地的名誉!如此多人,仅凭军法处宪兵的震慑是不够的,故程兄你选人驻防时可要仔细了,非心思缜密果决之人,绝然不能用之,切记!”

    程守如恍然醒悟,大谢不提。

    有了罗开先的话,李轩作为统筹之人也便心中有数,对别人来说,多了万多人可能是累赘,但对眼下的灵州来说,哪怕是诸事不便的冬天,也能做太多的事情了。

    待到众人离开,仅剩奥尔基在场的时候,李轩低声问罗开先,“……三郎,前日我去后勤营斯坦那里查点,发现存粮仅够众人进食三月,如今又多了万许人,你……那你那里存粮可足?”

    罗开先拍拍李轩的臂膀,同样低声回应道:“轩兄有心了,目下存粮足够十五万人食用至明年七月,但为将来计,待诸事齐备,某要偷闲走一次宋境……”

    “购粮?”

    “此为其一,河西此地风土尚好,周边小族偶有耕作,却也今年自保,不能保我灵州吃用,诸老谋划来年春作,但来年耕作能否自足却让人忧虑,为长远计,也需多两项备选之策。”仔细琢磨着用词把话说完,罗开先又补充道:“何况赵宋与北辽究底如何,也需要某去亲眼一观,这不仅是存亡之虑,也是发展之需!”

    “三郎……”李轩冲着罗开先低了低头,挤出两个字,却怎也说不出下文。

    面对这等忠事之人,罗开先也不想听什么感慨赞佩之词,随又说了些话就把人赶走了事。

    只是,待他觉得能空闲一会儿的时候,却发现奥尔基并没有离开,反是心事重重的满面愁容,这可不像身边这个亲兵头子以往的习惯。

    …………………………………………………………

    附:好像末尾不说两句,就少了很多反馈,这书算是万里马拉松到半途,真有些举步维艰之感。

第八十九节 闲话

    在罗开先眼中,奥尔基这人是个闷蛋式的保守性格,虽说沉默寡言难以独挡一面,却是最合适的贴身侍卫人选,而且这人最大的好处就是在他身边绝对有一说一,从不含糊,执行力也是一等一的,所以这个保加利亚人才算是他的头号拥蹩,连最早跟随的崔十八都难以相提并论。

    “奥尔基,有心事?这可不像平时的你……”对着常年跟随自己的身边人,罗开先说起话来算是难得的轻松。

    “将主……”奥尔基踟蹰了一下,才用近乎一字一顿的语气说道:“将主,近日前来为将主大婚贺喜的访客有很多,都是铮郎君和杜老几人在招待,昨日晚间,属下得了空闲也在营地里四下走走,见到了一些自称来自于阗国的客人……”

    按照这个时节的习俗,作为新郎也同样是要在婚宴上招待宾客的,只不过罗开先的身份特殊,就少了很多应酬任务。但是该有的事情仍旧逃不了,只不过是被安排在新婚夜的第二天晚上,那才是罗开先这个将主新郎出面宴请宾客的时候。

    “于阗国?”罗开先很疑惑,据他之前路上的了解,于阗国的势力已经被喀喇汗也就是葛逻禄人灭得差不多了,怎会有人打着他们的名号跑到自己这里来。

    “如果我没听错,那些人说的是自己来自于阗,将主!”面对主将的疑问,奥尔基恭敬的回答着,“他们有十六人,半数以上没有头发,就像在沙州遇到的那些……僧侣。”

    罗开先摇了摇头,即便是于阗人也没什么好稀奇的,区区于阗人,怎也不会是让自己的亲兵队长失态的缘由,他也不说话,只是沉默地盯着保加利亚人。

    只是几秒钟,奥尔基就撑不住了,稍低了头,闷声说道:“……将主,他们带了三十几个女奴,半数以上是金色或棕色头发的,其中有两个病得很重,一个……很像是我的妹妹……”

    “你的妹妹?”罗开先觉得事情有些凑巧,不过他猛然明白了奥尔基先前的踟蹰。作为营地里不显山不露水的一部分,最忙碌的不是各个主战营,而是人数仅有三百多的医护营,对于一个十多万人的营地来说,三百多人的医护营是不足用的,但是没办法,好的医生乃至有耐心的医护兵不是旦夕能够培养出来的,所以营地内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除非将主罗开先特准,否则不接纳外人。

    尽管心中确定奥尔基不会看错人,罗开先也有些无奈的暗叹了一声,开口问道:“我记得奥尔基你说过家人都死于战争,你确定那个生病的女人是你的妹妹?”

    “我……”奥尔基猛然跪在了地上,“将主,我被征召的时候仅有十六岁,十八岁被俘,然后被转卖为角斗士,听族人传讯说家乡被巴西尔二世攻破,大部人被杀……那个女人还在昏迷,她的外眼角下方有一颗痣……”

    “站起来,先不要急!”说着话,罗开先伸手把保加利亚人拉了起来,“于阗人……好吧,就算他们是于阗人,带着凭多女奴作甚?不外乎送礼或交易,你去斯坦那里,提取一千金币,交给李铮,传我的将令,让他把所有的女奴都买下来,然后你再出面把生病的女人送到秦郎中那里医治,明白否?”

    “明白,只是……将主,为甚要买下所有女奴?”奥尔基不明白罗开先的意图,悲伤的情绪过去,好奇心马上起来了。

    “木头脑袋!”罗开先拍了保加利亚人脑袋一下,“营地里单身的男人太多,女人太少,将来娶妻都是大问题,还有你们也一样,总不能本将主带着你们四处去抢女人吧?而且,你所说的于阗人既然带着女奴过来,想必是要来送贺礼,东方故老有句谚语,礼下于人,必有所求。这不明来路的人送礼,我可不想要,莫如用金银来换,反而简单明了!”

    “明白了,将主!”奥尔基揉着脑袋一团浆糊的应承着,“我去找斯坦!”

    打发了懵懂的奥尔基,罗开先一个人坐在那里心中暗叹,心里想的很多事情是没办法和人说的,比如他现在就在怀疑所谓于阗人的真正来路——如今也算家大业大,觊觎的人也便多了起来,明了不敢硬抗,暗地里派间谍之类的手段可是从没断过。

    奥尔基这种家伙还是太憨厚了,憨厚得受命砍人脑袋绝不会削人脖子,受命砍大腿绝不会剁脚丫子!

    思绪流转处,罗开先也有些无奈,最早在索拉提诺克那个肥佬的庄园挑人的时候,只想要憨厚勇悍的人,没想到自己的眼光还真是不错,除了赫尔顿阿尔克两个人稍有出入,其他人包括冈萨斯基本都是直肠子的家伙。

    ……

    午后,打发了疲累的新娘和侍女葛日娜继续午睡,闲不住的罗开先命人请来了刚刚空闲下些的老杜讷。

    “杜老,婚礼的事情劳你老费心了……”提着一只制作很粗糙的紫砂陶壶,给对坐的老杜讷倒了一杯红茶,罗开先很是郑重的说道。他手里的陶壶是最近工坊开窑新制的玩意儿,至于茶叶说是红茶,其实则是从路过行商的手中交换得来的半发酵茶,价格嘛,贵的要死。

    “三郎说的哪里话,之前一路数万里,你劳心费神率领众人回到这东土,如今区区大婚之事,有何辛劳可言?倒是老夫可以凭此机会,见识一番故土这方之人物,却是圆了昔年家中长者所言,心中之畅快淋漓,不足为外人道也……”老杜讷掩着胡子,捏起粗陶茶碗慢吞吞地饮了一口,嗅了嗅杯口的茶香,换了话题接着说道:“三郎你也喜欢喝茶?只是……为何如此冲泡?老夫年幼时家中长者都喜欢用沸水煮茶,据说要加葱、姜、橘皮、薄荷、枣、盐……甚或还有喜加羊油诸般物事……”

    罗开先没觉得意外,因为他从史书中了解过一点唐时的茶俗,再根据杜讷描述的想象了一下,那种混合的各种调料的味道……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杜老,按你所说,葱姜橘皮还有盐,和茶叶一起煮了,那汤汤水水的还有茶的味道吗?”

    “哈!”杜讷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三郎此言……此言……甚是有理,如今想来,概是门阀贵人附庸风雅崖岸自高罢了。”

    罗开先瞬间明了其中的奥妙,用后世的词汇简单形容,不外乎装腔作势而已,唐人用各种材料煮茶目的是彰显自己见识广博,与后世所谓豪门显贵喝酒一定要喝高卢人的干红葡萄酒同样做派,他们不见得有多懂,只要能够做作得与众不同就成。

    他没觉得装腔作势也没什么不好,事实上他本人有时候也会装,而且可以称得上装神弄鬼,让他心里暗叹的是,所谓的显贵们装得太低级了些。

    念头一转,换了话题,罗开先说道:“杜老,这两日来访的贺客很多吗?你老可曾都见过了?”

    “老夫正要与你说起……”老杜讷脸上的尴尬瞬间无踪,“三郎你大婚之事似乎传得甚远,前来贺喜的宾客除了方圆百里的小部族头人,党项人诸部也有派人前来贺喜的,另外还有青塘的吐蕃人,赵宋秦凤路的一位高官甚么转运使来访……”

    “吐蕃人?宋人的转运使?”罗开先来了精神,“杜老且慢,那吐蕃人来访有何事务?宋人转运使可是地方实权高官,怎会到我灵州之地?”

    “三郎勿急!且听老夫慢慢道来。”杜讷捻着胡子心平气和的说道。

    “嗯,是罗三急躁了……还请杜老细说。”罗开先听得进人言,杜讷稍一提醒,就醒悟了自己这几日闷得太厉害,少了一点往昔的冷静,为了调节情绪,他又抓起了茶壶,缓慢而稳定地把两个人的茶碗斟满,茶碗里的水波轻轻荡漾,迅速恢为平静。

    茶碗里有些碎叶漂浮,很显然从行商那里得来的茶叶并不是顶级货色,但却是难得的天然佳品,弥散在空气中的茶香味与构筑木屋的松柏气味揉合在一起,别有一番意境。

    杜讷捂着茶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语调平缓地说道:“当年在希尔凡,城中旦有喜事,前往贺喜之人不过三五之数,哪有三郎你这大婚热闹?老夫也算见多识广,却头一次见到如此之多的贺客!”

    “只是……前来贺喜之人多半心思不纯,为三郎你大婚贺喜不过由头,借贺喜之事试探我营地内部虚实才是彼等本意!战场杀伐为三郎所长,人心诡秘却也不能不防!”人老精鬼老灵,如同杜讷这般老家伙可以说眼睫毛都是空心的,怎会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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