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无罪-第1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张彩不明白少夫人叫他回来是何意,只当是还有吩咐,磕了头便伏在地下,不敢抬头乱瞅。紫衣点点头,对他说:“你叫什么名字?”
“回夫人,小人张彩,今年十一岁,是府上的家生子。”
紫衣见他说话明白,心里倒也高兴,便笑道:“你老子娘都在府上吗?”
张彩点头说:“是,都在附近的庄子上,帮着少爷打点些农活,没什么大出息。”
紫衣一笑,问他:“你说说,什么才是大出息?”
张彩脸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说:“小人不懂,只是乱说。”
紫衣鼓励道:“你只管说就是,我不会怪你。”
张彩便道:“小人最羡慕最佩服的人就是少爷。我这辈子没什么大的打算,只要能长久的服侍少爷就心满意足了。”
紫衣呵一声笑,说:“这有何难?你年纪虽小,却聪明伶俐,早晚都会入了相公的眼,别说跟在相公身边服侍,就是进了萧家的铺子当个伙计也不为过,说不定将来还能当上掌柜的呢。”
一番话说到了张彩的心坎里,可他也知道无功不受禄的理,少夫人不可能无缘无故的给他这么一个大甜头。况且,他是萧家家生奴才,可不是少夫人家里的,就算是举荐,少夫人也未必会举荐他。
就算是他尽心尽力了,少夫人卖他这个人情,肯在少爷面前说几句好话,能不能成,还得看少爷的。
想到这张彩只是讪笑,说:“小人可不敢想那么远,也只是做好眼前的份内之事就知足了。”
紫衣笑笑,又问他些别的话,不外是府上生活怎么样,吃穿可还舒适等等。张彩知无不言,思路清晰,头脑精明,的确有几分经商之才。
这一问一答,竟有半个时辰了,张彩便朝上行了礼,说:“少夫人,小人还要去给您和姨娘取药,不敢耽搁,这就要告退了。”
紫衣也不留,只叫月明拿了两吊钱,说:“你整日来回奔波,辛苦了,还是个孩子呢,却离老子娘都挺远的,拿些钱自己买些零嘴吃吧。”
张彩不敢接,说:“少夫人的心意,小人领了,不敢说辛苦,一切都是应该的。”
紫衣一笑,也不硬强,叫月明送张彩出去。
月明将张彩送出门,这才一点他的头说:“你这死小子,平时夸你精明,怎么到了关键时候你就呆了呢。”
张彩不敢躲,只嘻嘻笑道:“月明姐姐,张彩可一直都是呆的,哪敢说什么精明啊?”
月明嗔着说:“少在我面前装聋作哑的,你那点小心思,我早看得一清二楚的。”
张彩便正色说:“我没有装聋作哑,就算我有点什么心思,也不是可耻的事,我会用我自己的双手,一点一点的挣出来,我绝对会做到的。”
月明道:“知道知道,你是有决心的,也是有本事的。可今儿这么好的机会能见着少夫人,你为什么不跟少夫人求一求,让你爹娘从庄子上回来?”
张彩摇头,说:“这些事,虽然少夫人能做主,可是我又没什么功没什么劳的,哪敢向夫人求这个情?”
月明道:“没功劳,你不会主动向夫人请命吗?”
张彩嘻嘻一笑,连连向月明鞠躬,说道:“好姐姐,怎么才能向夫人请命,今儿你指教指教我吧?”
月明一撇嘴,道:“刚才你跟少夫人回话,不是要提到给苏姨娘抓药吗?”
张彩心里就是一激灵,却漫无边际的扯开话题,拉着月明问:“好姐姐,你可见过苏姨娘了?这位苏姨娘人生得顶顶漂亮?”
月明道:“见是见过了,可要说顶顶漂亮,倒也算不上,怎么,你听说了什么?”
“嘿嘿,没有。我就是听人说少爷新纳了位姨娘。大家都知道少爷素有冷面之说,我如果能得到些确实消息,出去说嘴也好有凭证。”
月明一板脸,道:“敢出去乱说,小心你的皮。”
“不敢不敢。”张彩嘴上应着,脸上却是一副嘻皮笑脸之态。
月明叹一声,说:“男人啊,都是喜新厌旧,三天两头往家里划拉,不分好的坏的,不过两三天就厌了,又去找新人。”
张彩知道她说的是少爷,并不接腔,只道:“男人也有男人的苦处,不是你我想像的那么容易。好了,不说了,我得走了。”朝着月明挥挥手,撒腿跑了。
直到跑出知心院挺远一段距离,这才回头看一眼,心勿自扑通扑通跳着。那座美丽的知心院,在他看来竟然是狼牙虎口,阴森森的可怕。月明刚才的话,言外有音,难道是受了少夫人的指使,要让他在苏姨娘的药中下古怪吗?
他是有着野心,可他从没想过要靠谋财害命这种捷径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他不是君子,没读过诗书,可他也知道有所为,有所不为。
第一卷 032、有喜(一)
月明看着张彩跑了,不由得笑骂了一声:“这个死小子,跑得倒快。”手里尚拎着少夫人给的两吊钱,猛然想起少夫人交待的事没办成,绕来绕去让这死小子给耍了。
月明不由得微叹了一声。她也不愿意做这样的事。可是显然,月尚已经抬举成了通房,自此以后只有颐指气使的份,断然不再做这样的活。月如呢,又一直是淡淡漠漠、冷冷清清、无欲无求的样子,还有一个月意,年纪尚小,倒也看不出心里有什么想法。
她自己呢?又叹息一声。她不知道自己要什么。像月尚那样整天钻营着在少夫人少爷面前占尖取巧,她不屑,可是像月如一样,一心求着离开萧府,她也不愿意。离开萧府,又能如何呢?还不是要为生活而奔波,而且未必有在这里过得舒服。
月明进屋,将两吊钱放在桌上,轻声说:“少夫人,张彩不肯收。”
紫衣一扬眉,见月明眉宇间有一抹忧愁,知道她是在担心,便笑道:“也罢,他还小,不懂得人情世故,不收就不收吧。”
月明便低声道:“都是奴婢办事不力。”
紫衣道:“这话是怎么说?你们四个在我身边时日都不短了,你们的心,我能有不懂的?”月如是用不上的了,月尚将来会自恃身份,月意似乎还在懵懂年纪,若是再离了月明,她身边可就没人了。独木难支,可就更不好了。
紫衣打发了月明,自己歪在榻上出神。不一会月明进来,回道:“少夫人,药熬好了。”
紫衣嗯一声,翻x下床,看一眼桌上搁着的黑浓的药汁,心口一阵恶心,头一歪就呕了出来。
月明忙上前递上茶水。
紫衣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漱了嘴将茶水吐到盂里,这才挥了挥手,说:“把药端出去吧,我闻不得这味。”
月明还是劝着:“少夫人,大夫开的药,总不会有错的,奴婢看您还是试着喝了吧。良药苦口,奴婢去替您准备些梅子去。”
紫衣不吭声,却有些悲从中来。身体是自己的,她的确不能硬强。相公已然被人分了一半,现在还有月尚在觊觎着,她更不能如此轻易的缴械,把这位子白白的拱手送人。
紫衣恨上来,自己把药碗拿过来,一口气不瞬都喝了下去。可是刚喝下去,没在胃里停留,又呼一下如喷泉一样的涌了出来。
月明端了杯子进来,见紫衣一身污渍,吓了一跳,忙招呼着月如、有意都进来,扶她****,替她打水、换衣服。
月尚也进来了,看着紫衣的样子,忽然冒出来一句:“少夫人,您不是有喜了吧?”
紫衣一怔,抬眼看一眼月尚,没说话。
月尚又道:“少夫人,还是再请大夫给看看。”如果少夫人有喜做实的话,那么少夫人就必然不能再服侍少爷。苏姨娘不得宠,这屋子里可就只剩下她了。这真是天大的好机会,她巴不得大夫给少夫人诊出喜脉来。
紫衣心一动,对月明道:“月尚说得有理,月明,你去再请个大夫来。记住,要请一个专长看****病的大夫。”
月明应是,悄然下去。紫衣又吩咐月尚:“月尚,你去瞧瞧少爷,如果他还没回来,就打发个小厮去回一声,还有,你看看苏姨娘醒了没,一并把消息递给少爷。”
月尚应一声,也转x下去。
紫衣歪在床上,月如替她盖了被,这才和月意蹑手蹑脚的出了门。
月意和月如走到下房,这才说:“月如姐姐,你看少夫人是有喜了吗?”
月如摇头,说:“少夫人的事,我哪知道。这一向都是月尚在身边,我真不知道少夫人的月信是什么时候来的。”
月意抬着手托着下巴,说:“我知道,明明记得好像才过去没多久。”
月如扫一眼月意,说:“你一定是记错了。”
月意被月如严厉的声调吓了一跳,看月如时,却见她眼角眉稍是一抹惊惶,忽然自己也害怕起来。如果少夫人真的被诊出了喜脉,可她却清楚记得少夫人的小日子,她的命也就到头了。她结巴着,说:“是,我的确记错了。”
月如挪开视线,自顾拿起针线,轻声说:“月意,记错了的,或者记不准的,千万别乱说。”
月意点头,挨着月如坐下说:“月如姐姐,我知道了。”
月如便摸摸她的头,说:“好,没事了,你别在这打扰我,要是累了就先歇会。”
月意摇头,说:“我不累,我陪你坐着说会话吧。”
月如便嗯了一声。说是说话,两人却都不开口,月意只是托着下巴看着月意飞针走线,忽然笑出来,说:“姐姐的手真巧,不如你也教教我吧。”
月如笑道:“这是吃饭的本钱,不然我怎么能进府里服侍少奶奶呢。你要是学,我就教,可是你不能喊苦。”
月意伸了伸舌头,说:“那还是算了吧,要我学学可以,真要学出个什么成就来,我可就不行。月如姐姐,你心灵手巧,少夫人又这么喜欢你,如果她真的有了喜,你……会不会由你来服侍少爷?”
月如道:“你这丫头又胡说了,你月尚姐姐已经是通房了,以后这屋里自有她服侍少爷。”
月意便点点头,懊恼的说:“我好像总说错话。”
月如只是轻笑摇头,放下手中的针线,站起身说:“我绣得有些累了,眼睛疼,出去走走。”
月意道:“好啊,你去吧,我去看看厨房,一会该摆午饭了。”
月如一个人出门,漫无目的地闲走,不知不觉竟到了知秋院。院子里很安静,安静中透着凄凉。想着那婉约柔美的苏姨娘重病卧床,虽有爹娘,却无人疼爱,虽为人妇,却不见良人身影,莫名的,月如觉得心酸。
走进去,见玉林正将熬好的药放在桌上,又伸手去换苏星移头的热手巾。竟是忙不开的场景。月如轻道:“玉林姐姐,要不要我帮你?”
玉林一回头,见是月如,松了口气,说:“好啊,我这正愁怎么替苏姨娘端午饭呢,你替我照看一会,我去去就来。”
***************************************************************
如有更新,每天上午十点。求收藏。孩子病了,今天才好点,身心俱疲……
第一卷 033、有喜(二)
月如并没待多长时间,玉林就回来了,托盘里只有一碗粥,还有两碟青菜。月如惊讶道:“苏姨娘的午饭就吃这个么?”
玉林笑道:“是我吩咐厨房单给姨娘做的。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醒,我琢磨着即使醒了,烧得这么厉害,肠胃都虚了,也吃不下什么饭,不如就吃点粥润润肠胃的好。”
月如点头,说:“还是玉林姐姐想的周到。”
玉林只笑笑,并没说什么,将苏星移扶起来,端过药碗,拿小勺一小口一小口的递到她嘴边喂她。
星移下意识的躲避,轻喃:“好苦。”
玉林轻道:“姨娘,药虽然苦,你还是喝点吧,病好得快些,就不必再受这么罪了。”药灌进去,倒流出来大半,撒了星移前襟的大半。
月如看了,说:“这样硬喂也不是办法,姨娘不张嘴,喂也白喂。”
玉林放下药碗,皱着眉,道:“这可怎么好?”少爷还等着姨娘醒的消息呢。若是晚些时回来,见苏姨娘还没醒,那她……
月如走过来道:“我帮你扶着姨娘,捏着她的鼻子,你喂药。”
玉林有些犹豫:“这,行吗?”
月如道:“死马当活马医吧,总要试试。”
两人一番折腾,药虽然洒了些许,倒有大部分灌了进去。玉林松了口气,说:“这下好了。”看向月如,说:“我还没问你呢,怎么到这知秋院来了,可是少夫人派你来看苏姨娘的吗?”
月如怕玉林误会,忙说:“我不过是顺路,正巧经过这里罢了。出来这么会了,我得回去了,你要是忙不过来,就叫谁去那边悄悄的回我一声,我过来帮你。对了,惜香那丫头呢?”
玉林摇头,说:“那会子昏过去了,这会怕是已经送出府了吧。”
月如默然,半晌忽然说:“从没见少爷发过这么大脾气,张妈她……”说说到一半,便不作声。玉林强笑道:“各人有各人的命,我们也不过是摊上什么受什么罢了。”
月如点头,说:“少夫人,怕是有喜了,这府里,不知道是不是要更闹腾了。”
玉林飞快的掠过月如平静的脸,扯出一抹笑,说:“这是喜事啊。”
月如附和:“谁说不是,我走了,闲了再来。”
星移睡到傍晚的时候醒了。
动了动身子,除了汗津津的,浑身酸软没力气外,倒没有别的不适。小心翼翼的蜷起腿又放下,居然不那么痛了。
这么一动,玉林便听见了,跑进来问:“苏姨娘,你醒了?”
星移朝着玉林看了半晌,眉宇间微微皱了皱,沙哑着嗓子说:“是你一直照顾我吧?谢谢了。”
玉林道:“奴婢服侍姨娘是应尽的本份,不敢居功,这都是少爷嘱咐的,也是罗大夫妙手回春,更是姨娘自己的福份。”
星移没作声,挣扎着要起来。玉林忙问:“姨娘要什么只管吩咐奴婢。”
星移想问惜香去哪了。她不习惯人服侍,更加不习惯好不容易才混熟了一个惜香现在却又换了人。可是嗓子疼得厉害,她只得跌回床上,心想,这个苏星移的身体可比她自己的差多了,动不动就发烧,早晚会死在发烧上。
她歇了歇,有了点力气,这才说:“水。”
玉林忙递过来温水,星移挣扎着坐起来,就着她的手喝了两口便又躺下去。玉林轻道:“姨娘要不要吃点东西?”
星移摇头,闭着眼睛,仍然觉得头昏昏的。她摆摆手,说:“我没事了,你下去吧。”
玉林应了,却不敢真的出去,只在外边的椅子上悄悄的坐了,趁着这会没事略微休息。忽然想起来苏姨娘醒了,她还没有去回过少爷。偷看一眼苏星移,像是又睡着了。估摸着一时半会还叫不到她,玉林便起身出了院子。
门外是新来的两个婆子,见了玉林忙行礼,问:“姑娘这么晚了还有要出门吗?有什么事只管吩咐我们就是了,天黑,仔细滑了脚。”
玉林道:“你们替我听着点屋里的动静,若是姨娘醒了要什么,只管进去服侍,热水都是现成的,粥也还热着,别光顾着在这盹着了。”
两个婆子连声应着,说:“是是是,不敢不敢,姑娘只管去忙,这里有我们两个老姐妹呢。”
等玉林走远了,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