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无罪-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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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妈妈听了心急如焚,道:“少爷还不舒服吗?请了大夫没有?谁在身边服侍着?少爷也是,既是身子不舒服,就该回知心院,那里有少夫人也有月尚姑娘,还有许多服侍的丫头,照顾起来也方便,怎么少爷执意非得回逸朗居呢。不行,我回过少夫人,这就去服侍少爷。他可是我奶大的,这么多年,何尝吃过这么大的亏。”说完不解恨,朝着星移啐了一口,这才离开。
星移看着修原,道:“修原,少爷怎么了?”
修原有些不耐烦,道:“你自己做过什么事,难道还会不清楚?可惜少爷对你,是全心全意的扑在你身上,谁想却落了这么个结果,真是让人寒心。行了,少爷吩咐我们将你押起来,明天直接送交官府,你也不用跟我这喊冤叫屈的,有什么话明天直接去公堂上跟大老爷说去吧。”说着就吩咐人将星移送到柴房里好生看管。
星移并没挣扎,只是低头随着众人推搡的力道往前走。从莫妈妈和修原的话中她大致有了个大概。也就是说在所谓的她和另一个男人行不苟之事的时候,萧律人不偏不倚的进了知秋院。坏事被泄,那人恼羞成怒,就下了毒手。
因此他一清醒,立即就叫人来知秋院抓人。可惜那男的跑了,所以便将她这个邪恶的女人抓了个正着。
到了现在,越发的明白,这不过就是一个早就布置好了的局。物证在屋里,人证是萧律人自己,又加上他有伤,更有说服力,谁会听信她一个小妾的辩解?
星移无耐的苦笑。原本她以为可以回家看看苏妈妈和小文翰,也算得上这些日子来委身于萧律人的代价。可是总有人看不得她的安生,非要逼她入死地不可。
她原本就是想靠着萧律人的信任做支撑,如今他彻底愤怒和失望,连面都不肯见,更别提肯听她说一句两句了。她和他,终于又回到了原点,甚至还不如最初。如今误会重重,她和他中间隔着的,不只是一点两点的别扭。
还有,很多不能说不可说的成份。包括,他自以为是的付出却得到了这样错位的回报。那样的恨和恼和羞,是将她碎尸万段都不能抚平的内伤呵。
他不见她,送她去官府,黑也罢白也罢,他都决定袖手不管了。荣也罢,辱也罢,他都决定置身事外了。
算是他最后的仁慈和成全吧?如果她能为自己辩白的圆满了,她会拼得一线自由。如果不能,那么,她可以死得光明正大,不会不明不白的死于萧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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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糊涂了,改了个错字。
第一卷 064、难测
天大亮了,萧府里一如往昔的宁静。萧律人睡了****,头还是昏,起来只吃了半碗饭,便推开了碗,起身要出门。修原站在院子里,见他出来了,便迎上去行了礼道:“少爷,今天还要出门吗?刚才总管来,奴才擅自替少爷做主,将他打发回去了。”
苏姨娘都已经被押起来了,自是不能再回娘家了。
萧律人面无表情,道:“出。”
修原吓了一跳,忙道:“是,奴才这就去备车。”偷眼打量着萧律人,见他气色还好,看不出昨夜昏沉沉呕吐的疲惫来。
修原去备车,又有小厮近前回话:“少爷,苏姨娘怎么安排?”
萧律人下意识的摸了摸后脑,问道:“她怎么样?”
小厮回道:“还好,就是一直不说话。”也真是奇怪,遇见这样的事,哪个女人不是哭哭啼啼又寻死又上吊的?可偏是这个苏姨娘,静得吓人,害得这一般人不知如何是好,又不敢回禀少爷,问修原,他又说只要不死就不必管她。因此竟是****没睡,只为了盯着这个奇怪的女人。
萧律人怔了下,问:“一句话都没说过?”
那小厮倒是个机灵的,想了想说:“也不是一句没说,在知秋院的时候,她跟修原说要见少爷,还问少爷怎么了?可是修原说少爷不舒服……莫妈妈又说了几句难听的话。苏姨娘自此就再也没开口。”
萧律人没说话,闭了闭眼睛再睁开,东方升起的阳光温暖的照着大地,他觉得不再那么恍惚了。他吩咐着:“叫总管把昨夜准备好的东西都送到车上去,还有——苏姨娘,本少爷亲自送她。”
星移****没睡。低头坐在空房的地上,竟是半点别的心思也没有。一次次面对困境的无助,让她学会了偷闲。左右是胡思乱想于事无补,不如不想。
纵然睡不着,可是她还是眯着眼,一直静静的听着外面的声音,还有自己的心声。
如果,那个人真的和海潮一模一样……她怎么办?
第一个回答竟然是茫然:不知道。
对于萧律人,她没有特别的反感,却也没有特别的好感。发生这么许多事,她的处境每况愈下,也并不能全部怪在他头上。她自己也有错。如果不是她一再的逃避和被动,其实事情是有转机的。
生机,是她自己放弃的,就算是死,她也不会怨天尤人。
可是,海潮回来了。虽然他并不认得她。可是,她和他的一点一滴的回忆并不曾消亡,只是为了麻痹为了缓解心口的疼痛,她把一切都封住了。
却不想,再度看到那双桃花眼,她还是心跳不已。那种淡漠的、清冷的、超然物外,没什么可在意的眼神,再度让星移乱了心湖。她和他前世的交集,已经随着她的纵身一跳了无干系。
这一世,她最先遇上的,是这个有点强势、粗暴的萧家少爷。即使再见海潮,她和他,也没有什么源源了。
天很快就亮了,门外有个小厮道:“苏姨娘,苏姨娘——”
星移应声,站起身问:“什么事?”
反锁着的门被打开,一个小厮道:“走吧。”
星移心一跳。真的要送她去官府吗?也好,这就样一了百了。想到这懒得多问,步出了空房。小厮却将一个包袱放到她跟前的地上,道:“少爷说,请苏姨娘好自为之……”
星移并没听小厮在叨唠什么,只是弯腰捡起地上的包袱。打开来,除了几件家常衣服,剩下的便什么都没有了。她心里百转回肠,竟然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他这是,送她了。还好自为之呢……她和他之间的信任是如此的可怜和薄脆,不堪一击。不过是别人设的局,他便信了,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肯给她。
也罢,这样的男人……
不管怎样,是他先放手的。清白与否,在什么时候都不是那么重要。
星移系紧包袱,轻声问:“玉林呢?她还好吗?”
小厮愣了愣才说:“奴才不认得玉林是谁。”星移苦笑了下,不再说话。小厮却又道:“苏姨娘如果有什么事可以跟奴才说。”
星移摇头,说:“没事,走吧。”她给文翰买的文房四宝没有带出来呢。虽说有点小小的遗憾,可是她接下来要面对的也许就是断头台,不过是些笔墨纸砚,不见了就不见了,又有什么打紧?
小厮领着星移出了萧府后门,那里停着一辆青缦小车。有人过来替她打起帘子,请她上车。星移环视了一下,这条街不宽,此时行人极少,清净的很。除了三两个小厮,再无别人。
她终于出了萧府,却是以这样的方式。命运原来真是难测。
上了车,车子便吱呀呀的前行。星移****无眠,被马车这么一巅,反倒倦意上来,将包袱抱在怀里,软软的,有了些温暖之意,头靠在后车壁上,星移睡着了。
马车停在山下,小厮跳下车,正想叫人,却见身后跟来一辆大的车,跳下来的人正是少爷。小厮们忙着行礼,萧律人已经过来了。
小厮回道:“少爷,苏姨娘已经送过来了。”
萧律人嗯一声,摆手让他们退下,亲自掀起了车帘。星移苍白的脸就映在他的眼中,不知怎么竟然让他的心一颤。
的确,如下人所说,她没哭没闹,一直很安静。
想也能想像得到。因为她一向不是擅长无理取闹的人。
她的眉眼很放松的阖着,睡的还算安稳。唇角却紧抿着,透露出了一点对未知的茫然。可是整个人,没有一点的恐惧、慌乱、懊悔以及六神无主的样子。
她难道就一点愧意都无?一点羞耻之心也没有?她怎么可以在做出这么多事,扰乱了他的心,毁坏了他的名声,摧毁了他的自尊之后仍然这么的安祥以及平定,安静镇静的像是,所有这些事都与她无关一样?
居然睡得这么高枕无忧!让他又气又恨又妒又羡。昨夜他一直辗转,可是****都不曾睡成。就是这一路行来,也是心乱如麻,不知道自己临时起意将她送到落叶院,到底对了还是错了。
第一卷 065、自生
星移似有所感,豁一下睁开眼睛,正望进萧律人灼灼的眸子里去,不禁吓了一跳。一直盼着想要见他,和他说上几句话,却因为等待的时间太久,希望脆弱的磨没了。如今猛的一见他,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萧律人淡淡的道:“到了,下车吧。”
星移没动,也不看别处,只是盯着萧律人说:“等一下,我就说一句。”萧律人的手颤动了下,紧握成拳头,道:“没什么可解释的。”
星移不禁有些颓唐,眼神里带了抹哀求,说:“求你别告诉我娘和文翰,就说我过的很好。”
萧律人的拳头握得更紧,几乎要控制不住一拳打翻马车,猛的抬眼看向星移,道:“你管的太多了。”
她不是辩解。是不屑,还是根本不需要,亦或是默认?她不是求情让他放过她,是因为她的心她的人从来就不曾在他身上?她求他别对她的家里人说她的情况,是怕他失言不肯去看她的爹娘?他在她的心里就是这般小肚鸡肠的小人么?
她凭什么这么超然物外的?凭什么从头到尾心动、纠结的人只有他自己?她没有资格!多说一句话的资格都没有。
星移只诺了一声:“对不起”,顺从的下了车。沉默的跟在萧律人的身后,进了落叶院。落叶院面积很大,是知秋院的几倍,院子里种满了树,花却一朵也无,更显得整个院子都阴森森的,空旷无比。
倒像是监狱!
星移脑中闪过这个念头,不由得停住了步子:他不送她去官府了吗?那么对于昨天晚上的事,他是怎么一个认知?他心里又得出了什么结论?是笃定那个不知羞耻的女人是她?
星移抬眼打量萧律人。他的背挺的很直,步子如往昔一样又大又沉稳,看不出一点受伤的迹像。他没事吗?
这让星移既惶惑又觉得安心。他没事总是好的。不然她会心里不安。毕竟不管那些人是谁,都是冲着知秋院的她去的。而萧律人,是个无辜的受牵连者。
想想又不太可能。照昨天修原的那个神情,仿佛他家少爷从来没有受过这般错遇一般,心疼的恨不得以身代替,可见他家少爷是受了不小的伤才对。
星移想开口问,可是想到刚才萧律人和凶神恶煞一般的表情,有点怯了。萧律人却停下了步子,说:“你住下来吧,我走了。”
像是告别,亦或是在掩饰着他莫名其妙的送行。
星移站在原地不动,眼睁睁的看他转身,抬脚迈步,朝着院外走。他没有留下人,甚至将这里原有的守门婆子都带走了。他不怕星移能翻墙出去,因为他在大门外落了锁,而且那墙有几米高。
星移苦笑。如果她能爬上去,也只是如果,怎么跳下去还是个大难题。就算她不恐高,就算她像传说中的撕了床单,可总得有个绑住的地方……
想逃,几乎就等于传说,那是不可能的。
门咣当着落了锁,星移被彻底关进了萧律人给她设置的独特监狱。
好吧,星移看天,给自己打气。他没说让自己死,虽说意思是让她自生自灭,可她总得在没死之前让自己过得舒服一点。
逛遍了整个院子,星移累的脚都酸了,可她还是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她有两个意外发现。第一,这里有灶有米,虽然不多,但也能支撑一时,想是守门的婆子留下来的。第二,后院某个角落,有许多花树。这会还开着花,正应了那句: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萧律人下了山,将多余的人都打发回府,只叫了两个小厮赶着马车去了苏老爹家。
苏妈妈听说家里来了客,支撑着身子叫文翰去迎。自己则费力的从窗口望外看着,想知道来的是不是又来追债的。
文翰打开门,看见一辆豪华的马车停在门口,从车上跳下来一个衣着华丽的男子,指挥着小厮往下搬着东西。文翰问:“请问,你找谁?”
萧律人闻声回头,就看见眼前立着一个瘦弱矮小的孩子。这就是苏星移心心念念的兄弟苏文翰?的确很可怜。发育****,面黄肌瘦,看起来才四五岁大。一双深陷的大眼,透露着坚毅以及对某种东西热切的渴望,那是因为缺失的东西太多。
小厮抬头,道:“小孩儿,去叫你家大人出来接我家少爷。”
苏文翰便明了,眼前的少爷是萧律人。他有点不悦,为了刁奴对他的轻蔑。他挺了挺胸,说:“我爹不在,我娘病着,有什么事只管和我说。”
萧律人便道:“我是来代你姐看望你娘的。”
苏文翰并不领情,往车上看了看,问:“我姐呢?她怎么没回来?”
萧律人沉吟着,想了想措词,说:“她不便回来,由我代劳。”示意小厮将礼物抬进院子里,又掏出一个小包,递过去说:“这是你姐送你的。”
苏文翰半信半疑的接过包,打开来一看,眼圈就红了。这是姐姐送的,没错。她一直说等以后家境有了好转,就供他读书的,也只有她,才把他的心愿当回事,才会送他文房四宝来鼓励他。
苏文翰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抬头说:“我姐她还好吧?”
萧律人心不跳脸不红:“很好。”她都做出那样的事了,他都既往不咎,难道还不算很好吗?
文翰收起了文房四宝,说:“院里请吧。家里鄙陋,还请萧少爷别嫌。”
萧律人迈步跟着文翰进了院,就听苏妈妈咳嗽的声音。文翰挑帘进去,说:“娘,姐托萧家少爷看望您来了。”
苏妈妈坐起身,眼巴巴的盯着门口,问:“是萧少爷吗?家里寒碜破败,让萧少爷见笑了,快请进,请坐。”一边吩咐着文翰:“文翰,你去找你爹回来,就说家里有客。”又吩咐说:“去给萧少爷倒碗水吧。”说时歉然的看向萧律人:“萧少爷,星移在萧府给您添麻烦了,千错万错,都是我这做娘的不是,请您大人大量多担待。”
第一卷 066、兄弟
萧律人一向最怕见的就是老幼妇孺,尤其是苏妈妈这样看上去极柔弱可怜的女人。她的柔弱,不是装出来的,是从骨子里往外散发着的一种女子极致的婉约。
年纪让她失了女人应有的美丽,可是她的气质、大度、知礼,都透着她是有着良好家世的女人。虽然贫贱磨灭了她对生活、美好的向往和渴望,可她心内的平和、淡定,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就连苏星移都不能。她是一个混合着极端、矛盾的综合体。她可以糊涂,又可以聪慧,既可以无欲,又可以执着的近乎执拗。她骨子里有着逃避的懦弱,可偏偏又是越遇挫折越反弹的厉害的人,带着玉碎的决绝,不肯轻易罢休。她可以顺从,亦可以倔强……
苏文翰更不能。小小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