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无罪-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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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移想,她要死了。
能感觉得到脸上的血液都堆积到了一处,涨提两个眼眶都是疼的。
死就死了,没什么牵挂的。这回不会再重生了吧。上回是软弱的自杀,这回是他杀。老天总不至于把罪名都推到她头上。
门被怦然撞开,一个身影迅捷的冲过来,握住了齐百万的手臂,顺势将他从星移的身上掀了下去,另一只手飞快的拢住了星移,道:“齐爷,请手下留情。”
齐百万一回头,怒极:“江公子,你三番两次坏我如事,如今又拦着我,你到底想做什么?”
江海潮感觉得到臂弯底下的星移颤抖成一团,双手捂着脖颈,咳嗽的剧烈,想是怎么也喘不匀心口的那股气。
心莫名的一动,伸手在她背上抚了抚,低头看着那脆弱而苍白的脸,有些怜惜的搂紧了她,这才扭过头对齐百万说:“先前的事,是江某不对,可是这苏星移已经和萧家没了关系,她现在是我的人,还请齐爷看在往日的情份上,卖江某一点薄面。”
星移却狠狠的推开江海潮,道:“谁是你的人?”她又不是无家可归的流浪狗,谁拣到她都可以打上他们的印迹?
江海潮威胁般的加大手上的力道,让星移更紧的依偎在他身侧,像极了小鸟依人的柔弱女子。
星移挣扎了下,没得逞,便哼一声没再动。此时他俩要共同面对的是齐百万这老狐狸,不是起内讧的时候。不管他来的目的是什么,总之只要能离开这里就好。
齐百万悻悻的哼了一声,坐直了身子,也不急着披衣,很坦然很不介意他赤着上身对着江海潮,道:“不过一个女人,还是残花败柳,我自是不在乎,只是江公子,你确定你这次会完全的忠心不二?”
江海潮见齐百万话有松动,便道:“江某保证,一定会替齐爷办好一切您的吩咐。”
齐百万这才斜了一眼苏星移,道:“既是你的女人,就管好了,别让爷再看见她。”
苏星移从恐惧中清醒过来,狠狠的回瞪过去,道:“齐聚德,你说话别太张扬放肆了,人在做天在看,你迟早会得到报应的。”
京城是他家的?他是天王老子?还别再让他看见她。是不是她也可以说以后看一次打他一次?打的他连他娘都认不出来?
齐百万不怒反笑,道:“苏星移,你很有种,敢跟我做对对我下狠手的,你是第一个,不过我喜欢。我说最后一句实话,如果哪天你走投无路了,我齐家大门永远朝你开着。”
他还真是贱呢。主动向他投怀送抱的他不喜欢,偏生不肯轻易屈服的女人敢出手伤他的他倒说喜欢。星移嫌恶的别开脸,说:“做梦。”
江海潮也道:“我不会让她再落入这样的境地。齐爷,不好再打扰,容江某告退。”脱下他的外袍替星移裹了,将她抱起来,说:“我们走。”
出了齐家大门,星移便挣扎着下来,冷冷的道:“放开。”
江海潮只得放手,星移离开两步,将身上的袍子更紧的裹住了自己。这个时候她才开始有闲心体会那种事后的恐惧,上下牙直打颤,说不清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冷了。
两条纤细的胳膊紧紧的抱着自己的肩,眼泪就流了出来。她不想被江海潮看到,便背转了身上,闭上眼,让泪肆流淌着,却紧咬着唇,想等心口这会汹涌澎湃的情绪过去。
江海潮走过来,安慰的说:“没事了,星移。”
星移长长的吁了口气,自我安慰说:“没事。”
江海潮看着星移纤弱的肩,微微抖动,看上去脆弱不堪。伸手搭上去,不曾说话,就被星移躲了,转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说:“谢谢,我该回去了。”
江海潮收回尴尬的手,说:“星移,跟我走吧。”
星移摇头。她现在是个自由人,好不好?如果他只是一句客套话,那么她感激,但是不必。
江海潮被拒,微微有些恼,道:“苏星移,为什么你现在倔强的都有些不像你了?”
星移只是冷然的说:“如果我能说不,就送我回家。”如果不能,何必多此一举的问她?她自会识趣,闭紧嘴巴,一个不字都不说。
江海潮轻笑一声,说:“别跟我怄气了,你那不安全,什么都没有,何苦非要回去自讨苦吃?我不会再丢下你了。”
星移默然不吭声,只是眼望着前面无边的夜色,微微叹息了一声。
黑是这么的深,夜是这么的长,她才开始走,就这样的阻难重重,以后的路呢?
江海潮伸手,触到星移冰凉的手,叫她:“星移,我觉得我们应该谈一谈。”他愿意给她温度。
星移却挣脱了他的手,说:“好。”她不需要呢。
江海潮只得正视现实。苏星移现在对他十分戒备,竟是全无先时的一点稔熟。他道:“我承诺过,就会兑现。现在,是我来为我的承诺负责的时候了。我知道你在京城,一直没来找你,是因为不确定自己的心思。我承认,当初和苏老爹之间的协议,只是为了复仇。可是毕竟你是无辜的。”
星移无声的嘲笑。这会说她无辜了,可他当时还是忍心了。
难道现在就良心发现了,要给她以额外的补偿?怕是不只大发善心这么简单吧。
到现在为止,没人给她说话的余地,也没人给她选择的机会。
江海潮担心的问星移:“星移,你没事吧?”
星移摇头,回过神来问:“江海潮,你先时是如何对苏星移许诺的?”她倒是想知道,这江海潮承诺了什么,让一个女子不顾惜自己的清白去替他献身到那个份上。
是爱吗?他说他爱她?如果真是这样,只能说他的爱是如此的廉价。而苏星移又太天真,轻信的相信一个陌生的男子的许诺。
江海潮有些高兴起来,星移肯问,证明她对此还是愿意的,便笑道:“当然是娶你。”
星移目瞪口呆,忽一下转过身来,问江海潮:“你当初答应苏星移的便是让她替你卖命之后再给她一个小妾的位置么?”原来苏星移想要就是这些?
江海潮奇怪的道:“我江家也是名门世家,有什么可辱没你的?不过,星移,你以后还是别这么连名带姓的叫我,就像从前一样称呼不好吗?”
星移一声冷笑,说:“是啊,江公子,在你们眼里,她们都不是人。可是,江海潮,别再跟我说这些,那是你给过去的苏星移的承诺,不是我,你犯不着弥补在我身上。”
第一卷 019、过激
019、过激
星移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又悲凉又心痛。
有很多种答案,比如说:“是,想嫁,很早就把能嫁给你当做一种理想了。”
或者:“你知道不知道,这曾经是我的夙愿?”
“可是在你那么伤害我之后,我怎么还会再嫁?”
“曾经的你,用背叛来伤害我。如今,你用卑劣伤害一个叫苏星移的女人。该得到补偿的人是她,而不是我”
又或者:“不嫁。经过了这么多事,我早就不再把你当成我心底的良人。不论是那个避世懦弱的苏星移,还是现在这个被你出卖之后再寻回去的苏星移。”
要不就是义正辞严的:“我只想做自己,与你无关。你想什么,你做什么,也都与我无关。”
……
江海潮的神情很是耐人寻味。那是一种施舍、怜悯以及优越的得意、淡定和从容,仿佛很惊讶星移会有这样的念头。因此这声疑问就多少带了点不满和质疑的口气。
星移再次长吁气,扯动了嘴角的伤,觉得很疼。
这疼让她恢复了理智,淡淡的一笑,歪头问:“你这算是求婚吗?”有点像是玩味的开着玩笑,总之一点都不当真,也全然没有当成一回事,更没有一点正经的成份。
江海潮愣了下,道:“星移,你应该知道,我江家世代书香门第……”
星移看他,问:“然后呢?”他家是清白世家,而她家不过是个落魄潦倒的贱民,天上地下,云泥之别。
“自古婚姻讲究的是门当户对。”
星移还是很谦逊很诚恳的问:“嗯,所以呢?”所以他当初的承诺压根就没有诚意,谁知道是不是欺骗的成份更大呢?或许他压根就没想到苏星移会活着活到等他兑现承诺的那一天。江海潮或许压根对她就没什么感情。
江海潮有些不满星移这样的以退为进,道:“所以,不是求婚。我可以承诺给你,你不次于我将来的妻子,我会给你更多的宠爱。”
星移真想笑,可是唇角真的是太痛了。她去抚了抚唇角,手上是鲜红的血渍。这就是她换回来的,用血和耻辱换来的,却不过是个小妾。
她是做妾的命吗?她不甘心。
萧家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商户之家,后院就已经是争斗不断,各个女人都为了这份宠爱不择手段,那么做为官宦之家的江家,后院里又是什么样的战场,她不想也能猜出几分来。
他真当她这么在乎他吗?
他真的以为现在的她还在意他所谓的宠爱吗?
她不想,也不愿,更不会去趟这混水了。
星移苦涩的笑笑,说:“我知道,我现在的身份是多么的可怜,我也知道我现在的处境是多么的狼狈。我和你不匹配,江海潮。婚姻不是一个人的事,是两个家庭甚至两个家族的事。我只是孤苦弱女子,承担不起来你江家的恩赐。”
江海潮恼怒的道:“你说的都是什么?我都已经让步了,你还想怎么样?”
星移还是笑,笑的两颊都麻木了,她说:“我能明白,所以,你无心,我无意,不必把你自以为是的好意施舍在一个不会领情的人身上。”
虽是这么说,星移还是觉得很受伤,很心痛。
如果还是先前的苏星移,怕是再难回到江海潮的身边,即使是做妾的微薄愿望也难以实现。一个**的女人,就是败柳残花,再嫁也只不过是养家糊口的仅存手段。
可是她不是过去的苏星移,她不会这么在意过先前一段婚史。就算这个社会不能容纳她,就算没有一个值得她托付的男人不计较,都不算什么。
她完全可以不嫁。
江海潮觉得自己的宽容和仁慈受到了侮辱,星移就这么直言不讳的说她不领情,让他难以接受。她现在是什么身份?她有什么资格对他的意见和安排说是或不?他是来兑现诺言的,怎么在苏星移眼里就一文不值呢?
他叫着苏星移的名字:“苏星移,你不要以为入我江家的门是多么轻而易举的事。能够说服爹娘接受你,是需要时间的。”
星移不想再纠缠,仍是笑着说:“我知道不容易,所以不要再浪费彼此的时间。”
江海潮却恼了,瞪着星移离开了两步,并不急,牵过马来几步就追上去,将星移拦腰抱住就直接扔在了马上,随即自己也跳上去,从星移身后搂住了她的腰,伸手执紧缰绳,说:“苏星移,你不要侮辱我的诚意。”
星移不答,只是挣扎着脱离开江海潮的双臂,试着要从马上滑下去。
风很冷,灌进宽大的外袍里,贴着她的肌肤,生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想哭呢。再怎么豁达想的开,可是刚刚从一个男人试图行暴的魔爪下逃出来,她还心有余悸,可是江海潮却这么急切的要把他的恩赐不管不顾的强行塞给她。
说到底,也不过是想让她心甘情愿的爬上他的床,成为他的禁脔。
她不甘心这样的命运。否则,她不会挑挑拣拣。如果她只想让自己活得舒服一点,如果她能让自己麻木一点,她就会学月尚,齐什么聚德,江什么海潮,萧什么律人,都是一样的,不过是名字不同而已。
可是,不是,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她没想过大富大贵,繁华发达,她想的,不过是有一方自己的立足之地,过上能够自由喘息的生活而已。
江海潮冷眼看着星移做着无谓的挣扎,索性松开手臂,看着星移从马背上狼狈的跌下去。
她还在逞能么?她想让他看看她有多少本事吗?这是个什么样的社会,她还没看清看透吗?离了他,她什么都不是。
她就是吃的苦还不多,受的罪还不够重,非得撞破了头才知道后悔。他等着她回头来求他。
这几个月放任她在京城苦苦谋生,不过就是给她回头的余地。她这么倔强,简直不可理喻。她还有什么资格和他叫板?他这样对她,不求她感激,可是难道她不应该表现出一点欢喜来吗?
竟然是这样的冷漠。这冷漠刺伤了江海潮的自尊。
可是星移站稳了。
脚踝扭了一下,好在她并不是娇弱不堪的千金小姐,跳下地的时候稍稍的曲了一下腿,让力道有了缓冲的余地。
她扭了扭脚,没有预期的疼痛,也就证明没什么大碍。她淡然的朝着江海潮笑了笑,说:“我苏星移是最没本事最没眼色的人,什么都没有,偏偏就有一身硬骨头。我不稀罕你江家的妻还是妾,因此你也别费心了,白白浪费我们彼此的感情和精力。谢谢你救我出险境,别过。”
星移转身就走。
江海潮不甘心的跳下马,一手拽着马缰绳,跟在星移后面,不远不近的瞅着,要看她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他还从不曾知道,苏星移还有这样的一面,这欲擒故纵使得未免太高超了,他几乎就要相信她是真的不稀罕。
星移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江海潮的步子顿了顿。她这是反悔了?坚持不住了?想回头了?那他是就势跟上呢还是也学她拿捏一把?
迟疑间,见星移抬头看天,很仔细的在辨认着什么。江海潮一怔,几步走过来问:“你在找什么?”
星移很快找到了北斗七星,兴致勃勃的道:“看,北斗七星,那边是北……我住在城东,那么应该是……往这边走。”
她自说自划,一时兴起,脸上还露出了娇憨的笑靥。
江海潮脸一沉,道:“我说的话你没听见吗?苏星移,别再腔作势了,乖乖跟我回去,不然休怪我不客气。”
星移的脸转过来对着他,脸上的笑意隐去,脸上是一副淡漠的冷嘲:“江海潮,你也不必装的柔情蜜意的,没的让人作呕,你和齐百万一个黑脸,一个白脸,到底想从我这得到什么?做这么一出好戏给我看,又有什么目的?不必遮遮掩掩的,侮辱我的智商。如果我有你们想要的东西,给你们就是了。如果没有,早早说出来,也免得你枉费了心机,赔上自己还落得个竹篮打水一场空。”
江海潮逼近星移,他身上的气息若有若无的,将星移笼罩在他的势力范围之内,威胁的道:“苏星移,注意你说话的尺度。”
星移毫不在意的看着他。
恍惚而陌生,站在眼前的,还是江海潮,明明这么真实,这么熟悉,却是那么遥远,隔着的不只是时空的距离。
她淡然的笑笑,从善如流的说:“我说的直接一点或是婉转一点,能改变事实的真相吗?”
江海潮再逼近,对星移道:“我说过,女人不要太聪明,笨一点可以活得长久些。”
星移笑,说:“是,最好笨的可以让你背叛多次、出卖多次,始终痴心如一的替你数钱。”
江海潮揪住星移的衣领,把她往自己怀里带近了一步,说:“你一直都是我的,过去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星移攥住了自己的衣襟。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