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魏宫廷-第6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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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被动的状况,直到山阳军与北一军效仿肃王军打造出了武罡车,才稍微改善一些。
而对于韩将许历这是骑军,赵弘润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毕竟此人活动的范围,就在滋水上游、滋县、邯郸三者之间的一块平地上,明摆着就是为了扰乱几路魏军之间的联络,虽说赵弘润可以通过水泥修葺矮墙的方式将这支韩国骑兵驱逐出去,但此时武安韩军的主力在旁虎视眈眈,赵弘润还真是有心无力。
他只能指望驻扎在邯郸城南邯山上的南燕军,希望南燕军中的骑兵营可以钳制许历军。
待等到六月二十四日,条岭一带的韩军开始对高墙一带施加压力,尝试进攻魏军修葺的高墙。
由于上谷守马奢在前一阵子不遗余力的骚扰,魏军至今都没能将高墙修葺出多少远,仅仅就只有两里地而已,这点程度的高墙防御,对于目测最起码三十里范围的战场而言,所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对此,赵弘润很不满意,毕竟在他预定战略中,此时他麾下魏军最起码得修葺出一条十几二十里长的高墙,这样可以极大减轻魏韩两军一旦展开大规模厮杀时,那近乎五万韩军骑兵所带来的巨大威胁。
但正所谓世事难料,先是上谷守马奢的骚扰,而后,又是巨鹿守燕绉的水军袭了魏军的水路路线,导致前线的魏军未能按时完成赵弘润给予的任务。
事到如今,赵弘润也只能依靠武罡车与游马重骑了韩军的步兵不足为惧,只要武罡车与游马重骑能够牵制住武安方面的骑兵,那么,这场战争的胜利,终将是属于他们魏军的。
不可否认,赵弘润起初的确是这样认为的,一直到驻守高墙的鄢陵军将领孙叔轲向邯郸发来紧急求援讯息。
当时赵弘润在得知具体情况后目瞪口呆,为何?因为武安方面的韩军,居然效仿魏军的武罡车,也打造了千辆武罡车,并借助它攻打高墙。
不得不说,武罡车这种战争兵器除了可以大幅度地限制骑兵外,其实对敌军步兵与弩兵,也能起到很好的防御,而关键的是,这种战车说实话并没有多少技术含量,属于只要看一眼就能仿造的东西。
“他们……这韩人怎得这般厚颜无耻?”
包括赵弘润在内,肃王军兵将们在得知武安韩军仿造武罡车之后,大为气愤填膺,认为韩军厚颜无耻地剽窃了他们魏人的智慧。
不过说真的,这种事在中原各国之间其实屡见不鲜,毕竟这个时代又没有什么知识产权,彼此偷学仿造,比比皆是:曾经魏国的战车强大,中原各国皆效仿;而后韩国骑兵强势崛起,魏国效仿韩骑偷偷组建砀郡游马。
而如今,魏军的武罡车被韩人偷师,这也表示,这件战争兵器的确是战场上的利器。
当然了,对此赵弘润是有些郁闷的:我向你们大力推荐重骑,为此险些被困上党郡,你们不偷师重骑兵,居然偷师武罡车?
郁闷之余,赵弘润强烈认为在这场仗中必须再次向韩军“证明”打造一支重骑兵的必要,否则,他处心积虑谋划的事,可能还真会被其貌不扬的武罡车给搅黄了。
不得不说,在这件事上赵弘润误会了,并不是韩军没有注意到重骑兵的威力,甚至于,在暴鸢、靳、冯以及荡阴侯韩阳等人的眼中,他们对商水游马重骑的忌惮,要远远高过武罡车的。
问题在于打造一套重骑兵的重甲,非但花费不小而且做工复杂,大战将即,暴鸢等将领哪有闲工夫去筹集巨资打造重骑兵的重甲?
而相比之下,偷师武罡车就要简单地说,毕竟这玩意实在没有什么技术含量,无非就是推车上竖一块挡板而已,反正韩军将领们也不要求打造地跟魏军的武罡车那样坚固。
不得不说,在魏韩两军彼此都拥有了武罡车的情况下,双方的骑兵与弩兵,其作用就大大降低了,而近战步兵的地位则迅速拔高。
这种情况,使得韩军步兵在魏军弩兵面前的生存几率大大增加,但说到底,却无法撼动韩军的根本。毕竟若事无意外,魏军重步兵在战场上的作用明显要比韩国的轻步兵来的大。
这句若事无意外中的事,其实指的就是太原守廉驳这个变数。
之所以孙叔轲抵挡不住武安韩军的进攻,紧急向邯郸求援,就是因为太原守廉驳亲自上阵进攻高墙,用他那柄仿佛狼牙棒仿佛长柄刀的怪兵器,杀死了好几位鄢陵军旗下的千人将,以一副万夫莫敌的架势,唬地高墙一带鄢陵军兵将们胆战心惊。
以至于赵弘润派往高墙的援军还未抵达,孙叔轲便在廉驳手中吃了败仗,丢掉了高墙。
没办法,韩军中武罡车极大地限制了魏军弩兵的战力,使得廉驳这等猛将一旦杀到高墙附近,已经是魏军无法抵挡的局面。
更可恶的是,廉驳还偏偏专挑魏军士官与将官杀,负责指挥的魏军士官、将官一死,寻常魏兵自然大乱,哪里还抵挡得住。
当日傍晚,继受到孙叔轲求援的讯息后,赵弘润又收到了关于孙叔轲兵败撤退的消息。
对此他并不意外,因为那堵高墙的长度实在太短了,以至于韩军能够很轻易地绕到高墙背后,倘若那堵高墙长达二、三十里,你让韩军绕后迂回看看?
更别说攻打高墙的还是太原守廉驳,这可是一位曾经在太原郡晋阳县打败了魏将姜鄙的韩国猛将,而孙叔轲只是一位强于统率指挥的将军,没办法像廉驳那样亲自上阵鼓舞士气,更别提击败廉驳。
因此,赵弘润也没有怪罪孙叔轲的意思,只是派人请来大将军韶虎,与他商议出兵一事。
次日,也就是六月二十五日,赵弘润与大将军韶虎分别率领肃王军与魏武军,准备对韩军用兵。
其实,魏军也可以选择守卫邯郸,静等武安韩军进攻邯郸。
毕竟邯郸拥有坚固的城墙,借助城墙防御,魏军的胜算应该会更高。
但问题是,邯郸乃是韩国的王都,天晓得眼下看似平静的邯郸城,城内究竟有多少人伺机准备着给魏军致命一击万一这些人在武安韩军强攻邯郸的时候跳出来,在城内放火骚扰,搅乱局势,搞不好魏军会在守城战中战败,葬送掉先前的所有优势。
因此,还不如硬气些,直接出城应战,这样也能彰显出魏军的气势毕竟赵弘润先前的种种造势,可是要占据邯郸,与韩国不死不休的,岂能自灭威风地退守邯郸城,这样岂不是显得怕了武安韩军?
正因为这种种原因,赵弘润选择与魏武军共同出战,他要通过这场仗,或者狂妄点说,通过这场胜仗,打断武安韩军的反扑之势,迫使其低下头颅,向他魏国求和。
第1020章:高墙激战
六月二十五日,邯郸方面魏军出动十万军队,其中肃王军占据六成,其余四成则是大将军韶虎麾下的魏武军。
当这十万大军浩浩荡荡来到高墙一带后,驻扎在高墙一带的韩将,太原守廉驳登上高墙,眺望远方气势汹汹而来的魏军,心中难免有些讶然。
廉驳本以为,此番在感受到他武安韩军誓夺邯郸的气势后,魏军应该会选择退守邯郸。
因为在他看来,魏军此番攻克了他们韩国的王都邯郸,示威的目的已经达到,而接下来,能够守住邯郸,才是能否最大化从他们韩国手中夺取战后利益的首要考虑因素。
可没想到的是,魏军比他预想的要硬气地多,仿佛不屑于借城墙之便,定要在公平的情况下战胜他武安韩军毫不夸张地说,魏军的气势毫不逊色誓夺邯郸的武安韩军。
有意思……魏公子润……
纵使是彼此对立,廉驳亦对占据了邯郸的魏方统帅魏公子润,产生了几许好感。
他才不管那么许多,在他看来,魏公子润敢领兵出城与他在城外决战,就称得上是一位年少英豪。
此刻廉驳唯一感到遗憾的是,据说那位魏公子润年仅十九岁,而且还是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智将,否则,若能与这等年少英豪交手,岂不美哉?
不过转念又一想,廉驳心中的遗憾立马又被亢奋所取代,毕竟他听说,在汲县战场上单骑讨杀骑将辛瓒的商水军大将伍忌,即是这位魏公子润麾下的部将。
“下令迎敌!”
站在高墙上,廉驳大手一挥,命令麾下三万太原军在高墙前的空地上排列整齐,准备与魏军交战。
平心而论,这个时候廉驳本来等待援军邯郸魏军几乎倾巢而动,武安方面不可能没有收到讯息,因此不出意料,过不了片刻,侯韩武便会亲率大军赶来相助。
到时候,马奢的上谷军、秦开的渔阳军,还有荡阴侯韩阳的军队,都会陆续参战。
甚至是暴鸢麾下的军队虽然暴鸢本人受了伤,难以再亲临战场,但是他却将兵权移交给了同属王党派的雁门守李睦,请李睦代为统帅他麾下的军队。
再加上冯、靳二人的败军,可以说,此番武安韩军的军势,绝不会逊色魏军多少。
然而,廉驳却丝毫没有退守高墙、静等援军的意思,纵使麾下仅三万军队,亦摆出架势欲与魏军一战。
这个情况,倒也让赵弘润与大将军韶虎颇感意外。
“太原军……莫非这路韩军,就是在太原晋阳击退了姜鄙将军的韩军?”
在临战前观望敌势的时候,大将军韶虎略带惊讶地询问赵弘润。
赵弘润目视着远方高墙一带飘扬的太原军字号旌旗,皱皱眉说道:“倘若韩国没有两位太原守的话,那么,这路韩军的军主,应该就是那路韩军了。”
大将军韶虎闻言皱了皱眉,心下有些不悦。
这份不悦的情绪当然不是针对赵弘润,而是针对对面的韩将廉驳:想他韶虎与肃王弘润殿下联手,聚兵十万进攻高墙,然而对面的廉驳却敢用三万兵摆出迎敌的架势,这分明是没有将他与赵弘润放在眼里嘛。
再加上廉驳曾击败他们魏国的将军姜鄙,这使得韶虎有心想会会对面那个廉驳。
因此,他转头对肃王赵弘润说道:“请殿下为我军掠阵。”
赵弘润闻言愣了一下。
其实在决定出战的时候,他与韶虎并没有针对谁负责主攻这事做出商议,毕竟彼此都清楚,无论是肃王军还是魏武军,皆是他魏国的精锐,是绝不会亚于驻军六营的军队。
不过眼下韶虎说出这话,这表明,韶虎准备将对面韩将廉驳的军队,当做他魏武卒初阵的试金石。
其实较真来说,韶虎麾下的魏武卒自加入北疆战役,至今以来已遭逢过不少战事,不过在那些战事中,魏武军都是作为协军身份半途参战,只是为了援护山阳军或南燕军,除此以外要么就是作为伏兵,真正意义上作为战场主力军出战,这还真是首次。
想来,韶虎亦希望通过这场战事证明他麾下二代魏武军的实力,免得国内有些人再用语言攻击他麾下的军队,认为他二代魏武军名不副实,配不上大魏武军这个番号。
看着大将军韶虎坚定的眼神,赵弘润无奈地耸了耸肩,同意了此事。
谁让眼前这位韶虎大将军,才是他们北疆诸军的总帅呢。
“本王在此提前预祝大将军得胜而归!”赵弘润正色恭祝道。
“承殿下吉言。”韶虎朝着赵弘润抱了抱拳,随即与后者告别,指挥着麾下魏武军缓缓向前。
此时,战场的魏军兵阵逐渐发生变化,本来作为前队的肃王军,逐渐向战场南北两翼退散,摆出一副鹤翼阵的架势,而由魏武军取代了他们原先了位置。
看到魏军这一变阵,韩将廉驳本来有些失望,因为他想的与魏公子润麾下的军队交手,而不是在两次北疆战役中至今没有什么赫赫威名的什么魏武军。
不过仔细一想,廉驳就感觉魏武军这个番号着实有些耳熟这不就是魏国百年前最具威名,后来却被覆灭在上党郡的那支步军嘛。
魏国重建了这支军队?
廉驳饶有兴致地摸了摸下巴,不怀好意地想道:倘若他再次覆灭了这支魏武军,这对魏军而言,是否会是一个打击?
但是这样轻松的想法,随着魏武卒迅速地摆出迎敌阵型后,便当即烟消云散了。
因为借着与生俱来的敏锐直觉,廉驳颇感意外地发现,对面那支魏武军的气势非常强大,这让他收起了小觑的心态。
“呜呜呜呜呜呜”
随着三声军号响起,魏武军开始向高墙一带逼近。
不得不说,当战争打到如今这种局面,魏韩双方将领彼此间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无非就是手底下见真章而已。
见此,廉驳挥了挥手,亦下令麾下步兵向前迈进。
由于双方的统帅性格使然,魏武军与太原韩军并没有出现一方攻、一方守的局面,而是都希望在气势上压倒对方,这使得这两支军队还未交汇,凝重而紧张的气氛便已点燃了战场,让置身于战场的双方兵将们仿佛感受到了决战之日的氛围。
纵使是率军出征多年的赵弘润,此时亦不由自主地攥紧了缰绳,暗自为大将军韶虎捏一把冷汗韶虎与廉驳,事实上是两位刚正面的将军,好比两头猛虎,相争则必有一伤。
而此时在战场上,太原韩军与魏武军这两支军队尽管还未近程交兵,但却已展开了远程的攻势。
只见太原韩军的弩兵们,发动齐射,致使漫天的箭雨向魏武军笼罩过去,一时间,箭如雨下,纵使是在后阵观战的赵弘润,都为魏武卒捏一把冷汗。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魏武卒用手中的盾牌护住头顶,居然硬生生地冲了过去。
隐约可见,许多浑身被箭矢插满,仿佛一个活刺猬般的魏士军士卒,竟然仍生龙活虎,冲入了太原韩军的阵型,让诸多韩军士卒大感惊恐这是什么鬼?!
为什么一个人胸膛插满箭矢,仍能活动自如?
这一幕,纵使是肃王军的兵将们看到,亦感觉困惑不解。
可能此刻战场上,赵弘润是唯一清楚其中真相的人
其实道理很简单,别看那些魏武卒们胸膛仿佛插满箭矢,可实际上,韩军的弩矢充其量只是击穿了他们身上第一层甲胄而已是的,魏武卒,是身披三层甲胄的重步兵!
记得宗府的文献中,就有对初代魏武卒的描述:衣三属之甲,操十二石之弩,负矢五十,置戈其上,冠胄带剑,赢三日之粮,日中而趋百里。
意思是说,魏武卒身披三层铁甲,能开十二石之弩,每人背五十只弩矢,拿着长戈或铁戟,腰带利剑,携带三天的作战粮草,半天能走一百多里。
似这等强大的魏军,就算是如今的肃王军都难以匹敌,着实不愧是魏国的王牌军队。
当然,这三层甲胄指的可不是像肃王军那样的铁质铠甲,否则三层铠甲套上身,负重高达几百斤,这样魏武卒还能活动自如可就真见鬼了。
这三层甲胄,指的都是革甲,也就是用厚牛皮折叠缝制的皮甲,每层革甲的厚度约有小指的宽度,以至于当身披三层甲胄时,甲胄的厚度超过两个指节,堪称最厚实的防御。
在当时魏国乃是中原各国还未研制出坚固铁甲的时代,魏武卒就是靠着身披三层甲胄的强大防御力,力挫各**队,使魏武卒的威名响彻天下。
而如今,二代魏武卒沿袭了初代魏士卒的传统,同样是身披三层甲胄,但是,如今二代魏武卒的三层甲胄,可不全然都是革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