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贤妇-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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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回来?”简二老爷冷哼道,“你说得轻巧,我简家嫡女的身份是你们说丢就丢。说找就能找回来的?”
“那也不是小六儿自己要丢的。”简四太太不服气地嘀咕道。“要不是你们让那野……丫头替嫁。小六儿也不至于……”
简二老爷生生被她气笑了,“你说什么?不是她自己要丢的?
简家到我们这一代才出了大哥这么一个有出息当了大官的,在官场上根基薄弱。光凭外祖那一支。还远远不能够支撑他入阁。
大哥为什么要跟济安王府结亲?还不是因为济安王在朝中人脉广博,能够助他一臂之力吗?大哥早就算准了,今年是入阁的大好时机,错过这一回,少说也要再等上七八年。
小六儿一直住在京城,大哥的情况她比我们都要清楚。明知与济安王府结成这门亲事对我们简家来说有多重要,她还是不管不顾地出逃了。
若不是恰好出现一个跟她容貌相似的女儿,这门亲事就黄了。惹恼济安王府,大哥十有八~九会被人挤下来。没有大哥在朝中的地位,你会被人捧着敬着,透个口风说想结亲,人家就巴巴地送上门来给你相看?
现在你来跟我说不是她自己要丢掉身份的,你好意思吗你?”
这话是对简四太太说的,真正斥责的却是小六儿。
小六儿跪在地上,两手五指紧紧地拢在一起。
她住在京城不假,知道简大老爷想入阁也不假,可具体是怎么回事,简大老爷怎会跟她一个闺阁女子细细说明?
虽然简老夫人跟她说过,济安王府是扶持简大老爷入阁的势力之一,可并未告诉她济安王府这股势力会在简大老爷通往入阁的道路上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在她看来,济安王府能做到的事情,别家也一样能做到。
她是简家嫡出的女儿,自小养在简老夫人身边,比二、三那两房嫡出的女儿还更尊贵一些。在京城之中也是小有名气的才女,难免心高气傲。
她一直以为自己会嫁一个像楚非言那样前途无量的少年英才,被他敬着重着,两人恩爱不移,共享富贵,携手白头。
最初听说简家要将她许配给济安王府那个没有功名无所作为的二少爷,她有多么不情愿,可想而知。然而为了简大老爷,她还是咬牙答应了。
她想着,那个二少爷虽然不成器,可背后起码还有一个现成的济安王府。只要她用心筹谋,助他夺得世子之位并不难。
可谁知道这位二少爷竟然好男风的,这样一团烂泥,即便她有满腹智计,也没法子将他扶上墙吧?
一个既不能给她幸福,又不能保证她享有富贵的男人,她如何嫁得?她哭也哭了,求也求了,简老夫人就是铁石心肠不肯答应退婚。若不是被逼无奈,她怎会使出逃婚这样的下策?
简家人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保全简大老爷的官位,却没有一个人能够体察她的满腹委屈和无奈。她娘倒是站在她这一边的,可惜是个没脑子没成算的,要紧时刻只会拖她的后腿。
受了那么多的苦楚和屈辱,这些所谓的至亲之人非但没有一句安慰的话,反倒当她罪人一样诘责斥骂。
接连深吸了几口气,才将心头滚动的恨意压了下去,哽咽地道:“都是我的错,我罪该万死,母亲不过是心疼我,被我连累了,还请父亲和两位伯父伯母息怒。
我知道,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全是我自作自受。嫡女的身份就给了姐姐吧,权当是对她流落在外多年的补偿。只要简家还认我这个女儿,我顶了姐姐的名字活着便是。
都是父亲的骨肉,谁是谁还不一样,何必分得那般清楚?”
“那不行。”简四太太一听这话就急了,“嫡女跟野……庶女怎能一样?我不能让你委委屈屈地嫁出去,必要给你找回应有的体面。
对了,你不是说六姑爷已经知道那丫头的真实身份了吗?那就干脆跟济安王府把话挑明了,让他们把两个人换回来……”
“挑明了?”简二老爷刚刚因为小六儿说了几句懂事的话感到欣慰,又被简四太太撩拨出火气来,“怎么挑?难不成你要去济安王府告诉他们,那个怀着周家骨血的是个庶女,那个被世子妃亲眼瞧见跟苗少爷躺在一张床上的才是他们应该娶的嫡女,请他们乐呵呵把两个人换回来?
你的廉耻之心都拿去喂狗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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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我嫁了苗少爷便是!
这番话从大伯子口里说出来,不可谓不重。
简四太太只觉脸上火辣辣的,羞愤之余,伤心不已,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我可怜的小六儿,她以后可怎么办啊?”
冷静下来之后,小六儿就知道经历了栖霞小筑一事,自己很难找回嫡女的身份了。一想到要嫁给苗少闲,她就满腔悲愤不甘。被简四太太的话儿一勾,也不由得落下泪来。
母女两个抱成一团,哭得天昏地暗。
简四老爷见妻女这般,也软了心肠,方才的火气消散得无影无踪,红着眼圈,跟简三太太一道劝了几句。
简二老爷由着她们母女哭够了,才又开了口,“母亲和大哥为了我们简家所有人在京城奔波操劳,将这个家交托给我们兄弟三人,我又是三人之中年纪最长的,自然要多担负一些责任。
四弟妹,小六儿,你们也不要怪我不讲情面,话不重不足以为诫。我希望你们能记住今天的教训,日后不管做什么说什么,都要三思而后行,以我们整个家族的利益为重,不可自作主张,轻举妄动。
你们可记住了?”
简四太太和小六儿双双应是。
简二老爷对她们的态度还算满意,捋着须子点了点头,“事已至此,小六儿原来的身份是找不回来了。不过可以记在四弟妹名下,算是记名嫡女。
如此一来,便可以嫡女的份例为她准备嫁妆。让她体体面面地嫁进泰远侯府。外头的人知道了,也会称赞四弟妹宽容贤良。”
虽说记名嫡女比嫡女差了一截,可终究是沾了个“嫡”字,简四太太心里多少舒坦一些了。有简家以嫡女份例准备的嫁妆,自己再私下里补贴一些,只要不肆意挥霍,足够小六儿后半生吃香喝辣了。
然而一想到苗少爷,她就心塞不已,“那个苗少爷就是一个吃喝玩乐的纨绔,哪里配得上我们家小六儿?还是另外给小六儿择一门亲事吧。”
“四弟妹。你怎又糊涂了?”简二太太见丈夫脸上浮现出怒气。唯恐他说多得罪人,便抢先开口道,“生米都已经煮成熟饭了,小六儿不嫁苗少爷还能嫁给谁去?
你当泰远侯夫人是傻子。瞧不出苗少爷是遭了你们算计的吗?人家嘴上不说。心里早就恼了。正等着我们给她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呢。
你现在去跟她说,小六儿不想嫁给苗少爷,人家肯定二话不说。起身儿就走。到时候小六儿的亲事没了着落,七哥儿的亲事也黄了,我们简家算是彻底把泰远侯府给得罪了。
大姑奶奶和廖家姑奶奶帮着牵线搭桥,最后闹成这样,也免不了要埋怨我们。
你说你图个什么?”
说着朝简三太太递个眼色。
简三太太会意,立时接起话茬,“是啊,四弟妹,这桩婚事其实还算不错的。
小六儿本来就是泰远侯夫人的干女儿,便是为了面儿上好看,泰远侯府也不会亏待了她。
那个苗少爷虽然不成器,可一心一意对小六儿好不是吗?才十几岁的孩子,哪有不贪玩的?等小六儿嫁过去,好好调~教调~教,不愁他不上进。
等他考取功名,再让大哥帮他寻摸个一官半职的,不就什么都有了吗?”
“小六儿嫁过去,必要分府另过,上无公婆,下无姑嫂,里里外外都是自个儿当家,这份自在,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简二太太又适时推了一把。
妯娌两个你三言我两语,很快就把简四太太说得动了心。
小六儿也知道事到如今,除了嫁给苗少爷别无选择,再挣扎也无用。于是将那份别扭深埋在心底,作出懂事的模样儿,“我先前已经做错了,若再因为我,连累了七弟,使得简家和泰远侯府生出嫌隙,那我还有什么颜面活在这世上?
祸是我闯出来的,后果自然也要由我来承担,我嫁了苗少爷便是。”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简二老爷老怀甚慰,忍不住拽了句文,“你能这样想,就很好嘛。
只要你记得你是简家的女儿,跟简家是荣辱与共的,时时处处以大局为重,简家自然会时时处处维护你,为你撑腰做主。”
小六儿面露感激之色,“是,侄女儿谨记二伯父的教诲。”
一番吵闹之后,总算把话儿都说开了,先前凄风苦雨的气氛一扫而光,几位老爷夫人脸上都有了晴色。
只有简二太太愁容依旧,“泰远侯夫人那里要如何交代?
那屋子里的情形,泰远侯夫人比谁看得都清楚,想拿两个小儿女情难自已,偷吃禁果的理由搪塞过去,是不可能的。”
众人皆低头沉吟起来。
一直没有说话的简三老爷缓缓地开了口,“实在不行,就说实话吧。我相信以泰远侯夫人的品性,还不至于到处乱说。”
“不能说实话。”简二老爷一口就给否决了,“泰远侯夫人的确不会跟长舌妇一样到处乱说,可难保她不会告诉泰远侯。泰远侯是个刚直耿介的人,又跟当今圣上私下里有些交情,万一被他捅到皇上那里,大哥可就要遭殃了。”
简二太太也不同意,“是啊,说了实话,四弟妹和小六儿对济安王府那丫头做的事情自然也就包不住了,泰远侯夫人只怕会对小六儿心生忌惮。”
“就说小六儿不知情,全都是我一个人的主意。”简四太太赶忙插话进来。
“那也不行。”简二太太瞪了她一眼,“你忘了燕大太太了?若是知道你做出那样狠毒的事情,人家哪里还敢把女儿嫁过来?”
简四太太眼珠子飞快地转了几下,“要不,全都推到那野丫头身上去?反正泰远侯府和济安王府一向没什么来往,泰远侯夫人也不会去寻了那丫头当面对质。”
“糊涂。”简二老爷一巴掌拍在小几上,“在泰远侯夫人眼里,那丫头可是母亲一手调~教出来的简家嫡女,是你的亲生女儿,把责任推到她身上,是母亲脸上有光,还是你脸上有光?”
简四太太瑟缩了一下,讷讷地嘀咕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二哥倒是拿个主意,说说到底怎么办才好啊?”
简二太太脑中灵光一闪,“我倒是有个主意,只是要委屈他四叔忍痛割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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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失火
这边商议停当,简四老爷便亲自出面,大张旗鼓地处置了一个名叫湛姣的姨娘。
简二太太作为简家代表,到泰远侯夫人客居的院子说明了事情的缘由,并郑重道歉。
按照简二太太的说辞,那位名叫湛姣的姨娘深得简四老爷宠爱,素来张狂难驯。因六姑娘看不惯她对简四太太不敬,当面呵斥了她几句,便怀恨在心,一直伺机报复。
适逢今日摆宴,六姑娘回了娘家,她自觉机不可失,于是买通传菜丫头弄脏六姑娘的衣裳。又在栖霞小筑设下圈套,想将六姑娘置于身败名裂之地。
结果玉簪姑娘先一步抵达那里,因容貌相似被误认成六姑娘,连同苗少爷一道遭了无妄之灾。
简四太太为何会指着亲生女儿大喊什么野种呢?
那是因为湛姣不知听谁说过,六姑娘出生的日子比预估的要早上几日,便疑心六姑娘并非简四老爷亲生,背地里一直称呼六姑娘为野种。
简四太太看到亲生女儿平安无事之后,将前前后后的事情联系起来想一想,便猜到与湛姣有关,为其用心之歹毒感到震惊和愤怒。加之乍然听闻简四老爷有一个流落在外的女儿,受了刺激,有些神志不清,便脱口喊出了不合时宜的话。
泰远侯夫人心知这不过是个故事,其中能有一半儿真话就不错了。可也只当是妻妾争宠惹出来的事端,并未往别处去想。毕竟庶姐嫡妹身份互换这种事情太过匪夷所思。无缘无故的,谁会想到那上头去?
虽然依旧恼恨简家有所隐瞒,可简四老爷连宠爱的姨娘都舍出去了,又将玉簪记在简四太太名下,以嫡女的份例准备嫁妆,也算是拿出了足够的诚意。
苗少闲一直喜欢玉簪,两人又有了夫妻之实,这门亲事是非结不可的。以苗少闲的品性资质,要想娶一个身份尊贵的姑娘的确不太现实,简家的记名嫡女配他也差不到哪里去了。
况且简二太太一再暗示。除去份例的嫁妆。简四太太还会私下里贴补玉簪一些田产作为补偿。
泰远侯府倒是不会贪图简家的那份嫁妆,不过娶一个嫁妆丰厚的媳妇,对苗少闲来说总是好事。
简家里子面子都给足了,她又何必较真。追着人家的**不放呢?
苗少闲也好。泰远侯府也好。日后要仰仗简家的地方还多着呢,没必要为逞一时的意气,伤了彼此的情面。
当下便拿出苗少闲的庚帖。表示愿与简家结为儿女亲家。
小六儿精心准备了一番说辞,以防泰远侯夫人问起她为何要约苗少闲去栖霞小筑,谁知泰远侯夫人只字未提,只嘱咐她成亲以后跟苗少闲好好过日子,倒把她闪了一下子,整个晚上都疑神疑鬼,惴惴不安。
事情这般发展,最高兴的当属苗少闲,不但可以名正言顺地抱得美人归,连洞房花烛都提前过了,当真春风得意。
最难受的当属简四老爷,湛姣是他纳进门的女人之中颜色最好最懂情趣的一个,若不然也不会被他宠爱那许多年,还育有一儿一女。
这样一个可心的人儿,说声卖,提着两脚就卖出去了,他怎能不心疼?可是为了简家,为了妻子儿女,再心疼也得忍着。
简四太太却是时喜时忧的,喜的是那个处处与她作对的狐媚子总算消失了,一想到湛姣拼命喊着“四郎救我”,却得不到简四老爷回应时,那副绝望的样子,她就通体舒爽,恨不能跳起来大叫三声“痛快”。
然而一想到小六儿就要嫁给苗少爷了,又胸口堵闷,耿耿于怀。那感觉就像在茅坑里瞧见一块金子,不捡太可惜,捡了又怕沾染满手异味,洗都洗不掉。
将苗少爷跟周漱放在一起对比一下,愈发觉得苗少爷轻浮浅薄,周漱器宇轩昂。于是惋惜了一回又一回,也把抢走好女婿的简莹恨了一回又一回。
简莹很相信简家善后的能力,也相信他们绝不会让她声名有损,是以并不操心简家那头的事儿。吃过晚饭,与几个大丫头玩了几把叶子牌,眼见二更过了,周漱还没有回来,便独自睡下。
睡得迷迷糊糊之中,忽然听见外面传来阵阵嘈杂之声。
“出什么事儿了?”她闭着眼睛问道。
她和周漱都不喜欢下人在眼前晃来晃去,值夜的丫头一向是宿在外间的。云筝是个警醒的人,外头一有动静便醒了来。正推开里间的门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