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贤妇-第1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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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筝应了声“是”,“那奴婢就不打扰太太和姑娘们用饭了,先行告退。”
彩屏随着她道了个万福,却站着不动,盯着简兰欲言又止的样子。
简二太太眉头微蹙,“你还有什么事吗?”
“回二太太的话,奴婢是想问问兰姑娘,要不要奴婢顺便把那副头面带回去给我们二少夫人,也省得兰姑娘再叫人跑一趟腿儿了。”彩屏笑容可掬地道。
“什么头面?”简二太太疑惑地看向简兰。
“就是兰姑娘去王府的时候戴着的那套头面。”不等简兰说话。彩屏便抢着答道,“兰姑娘瞧中了我们家二少夫人戴着的一副碧玉头面,说是要用自己那副跟我们家二少夫人换的……”
云筝抢上来堵住彩屏的嘴,一脸歉意地道:“这丫头开玩笑的,二太太,兰姑娘,你们千万别当真。”
按着彩屏道了个万福,便拉着她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小声训斥道:“二少夫人原本就是要把那副头面是送给兰姑娘的,答应跟兰姑娘换不过是客套话罢了。偏你这傻丫头听不出来。居然当面跟人家讨要起来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二少夫人多么小气,连一副头面都舍不得送给自家姐妹呢。
是你说府里待着憋闷,我才好心带你出来办事的。可你怎就管不住自己那张嘴呢?净给二少夫人脸上抹黑。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说是小声。可该听见的都听见了。
简菱冷声嗤笑道:“上门一趟,给六妹妹惹出一堆麻烦不说,还白饶了人家一副头面。兰妹妹当真好本事。
我记得简家给你的嫁妆不比我们任何一个人少,这才嫁过去短短三个月,你就已经穷到要去别人家打秋风的地步了吗?
见过眼皮子浅的,没见过浅成这样的,真是丢光了我们简家女儿的脸!”
简兰气得浑身血液倒流,脸色红了白,白了又红,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朵儿见自家主子被人欺负成这样,忍不住站了出来,“她们胡说,我们家姑娘根本就没见着什么碧玉头面。我们去的时候,那位二少夫人头上只戴着一根簪子。
我们姑娘夸了一句,二少夫人非要送给我们姑娘,我们姑娘说不要都不行。
你们看,就是这根簪子。”
说着从袖子里掏出那枚灰扑扑的玉簪,捧在手里给大家看。
简菱朝自己的丫头使了个眼色,那丫头赶忙迈着小碎步上前,将那簪子拿了过来。
简菱接过那簪子只看了两眼,似笑非笑地看着朵儿,“你是说,我们简家的六小姐,济安王府的二少夫人,待客的时候头上只戴了这样一件五十文能买两支的破烂货?”
说着脸色陡然一沉,将那支簪甩出去,“好个狗胆包天的奴才,居然敢如此诋毁侮辱我们简家的女儿!”
那只簪子从朵儿脑门上弹落,“啪”地一声掉在地上,碎成了好几截。
朵儿慌了,“扑通”一声跪下,“奴婢说的都是实话……”
“够了。”简二太太看不下去了,厉声喝道,“不就是一副头面吗,争来争去的不嫌丢人?”
又狠狠地瞪了女儿一眼,“你也是,越大越没规矩。我和你三婶、四婶都在这儿,哪里就轮到你来呼喝教训了?看样子我真是把你给惯坏了!”
简菱也不恼,把嘴撇了一撇,“看不惯还许人家说几句了?”
“闭嘴。”简二太太喝住她,扫了简兰一眼,“兰丫头,你跟我过来。”
说罢站起身来,见简四太太跟着站了起来,又道,“四弟妹不必跟来,我跟兰丫头单独说几句。”
简四太太不放心,“二嫂……”
简三太太赶忙拉住她,“四弟妹,你安心坐着吧,二嫂心里有数呢!”
简四太太见简菱和简萱几个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也意识到自己关心外露,太偏着简兰了,只能坐回去,强按着心头的忐忑,由着简兰随简二太太去了。
简二太太带着简兰进了正房,一坐到罗汉床上,便抄起小几的一枚茶盏,重重摔在简兰脚下,“你何时做起媒婆的营生了?怎不跟我和你母亲说一声,我们也好帮你多拉几单生意?”
简兰捂着胸口往后退了两步,避开乱飞的瓷片,心神略定,便急声地辩解,“侄女儿也是受人所托……”
“受人所托?”简二太太冷笑一声,“你是没长脑子还是不懂人情世故?受人所托,也要先比对比对,看看两下里配不般配。
连我都知道那位四少爷是个庶出的,你当济安王府的人白长了眼睛和耳朵,不会打听是怎的?”
简兰犹自不服气,“庶出的又怎样?那位三小姐不也是庶出的吗?”
“庶出的跟庶出的能一样吗?”简二太太拿手拍着桌子,“济安王府是什么样的人家儿?齐家二房又算是个什么东西?
齐二老爷软弱无能,这么多年连一份家业都没有挣下来,满府上下百十张嘴只靠着泰远侯的接济过日子。
那位四少爷没什么本事,又是庶出,前头还娶过一个,这般拿不出手的人你也敢帮他到济安王府说亲去,还想让人家娇娇贵贵的女儿给他做填房?
人家没有当场把你打出来,那是给我们简家和六丫头面子。”
简兰咬了咬嘴唇,委屈地道:“我只想着成就一桩姻缘是好事,就没考虑那么多,哪知道好心办了坏事?”
简二太太目光凌厉地盯着她,“你当真是好心?”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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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瞒不住了!
简兰被她看得心头发慌,眼神躲闪着,“二伯母这话是什么意思?侄女儿当然是好心。”
“既是好心,为何不说与我和母亲知道?”简二太太声音又沉了两分。
简兰眼圈泛红,哽咽地道:“齐家伯母说是相中了济安王府的三小姐,拜托我回娘家的时候帮着问一问那头的意思。我嫁过去才几个月,又在泰远侯府寄居,哪里好意思拒绝?
说实话,齐家伯母看中的若是别人,我也不会答应得那般痛快。
以前我不懂事,跟那……妹妹闹得很不愉快,让二伯母和我母亲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回头想想,真是不孝。
我寻思着若是能促成这桩婚事,齐家与济安王府成了姻亲,那位三小姐又与妹妹十分亲近,我也能通过她跟妹妹多些来往。
千不好万不好,总是同一个爹生的,哪能一辈子把彼此当成路人呢?
我怕我说出要去济安王府提亲,二伯母和母亲会多想,打算等事成了再告诉你们的。哪想到,哪想到……还是叫妹妹和二伯母误会了。”
说着挤出两行眼泪来,“除去与妹妹交好的那点子私心,我不过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帮人捎个口信罢了。至于成与不成,那都是他们两家儿的事,侄女儿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
早知三下里不讨好,我还不如拼着得罪齐家伯母那一头,打一开始就推了这倒霉的差事呢!”
简二太太心知她说的不尽是实话。未免她日后惹出什么乱子来,有必要借此机会好好敲打她一下,于是冷着脸道:“你已出嫁,按理来说,我该拿你当客,不好再训斥于你。
然你终归还是简家的女儿,一言一行都关系到简家的声誉,有些话我还是要跟你说明白的。
我简家的女儿不做拉纤说媒这样的事,日后再有人拜托你说亲捎信,能推就推。实在推不了。也当及时告诉婆家与娘家的长辈。若像今日这般自作主张,冒然行事,被人打将出去,你丢脸事小。拖累了我们简家的名声事大。
还有。你和那丫头的身份已然定了。且各自嫁了人,还是安分守己地过日子吧。莫不知足,去琢磨那些不该琢磨的事情。否则日后出了什么事。休怪娘家无情,不肯帮扶于你。”
每听一句,简兰捏着帕子的手就攥紧一分,几欲将那层薄薄的丝帛捻出洞来。
简二太太目光停留在她泪痕未干的脸上,字字着重地问道:“我的意思,你可听懂了?”
“是。”简兰眼睫低垂,恭顺地答道。
简二太太并未看到她埋藏在眼底的恨意,对她的态度尚算满意,脸色缓和下来,“今日的事,我相信你是出于好心。
你和那丫头虽是同一个父亲所生,却不曾在同一屋檐下生活过,你们之间不曾见面就发生了许多事情,注定不能像别的姐妹那样亲密相处。
你还是不要做那些多余的事了,各过各的日子吧。
还有那副头面,你赶紧给她送过去。”
提及那副头面,想起那根粉身碎骨的簪子,简兰愈发恨得牙根痒痒。
拿着几十文的东西讹诈不说,还理直气壮地追上门来讨要。她活了十几年,就没见过这样卑鄙,这样厚颜无耻的人!
她倒是不在乎一副头面,可就这样交出去,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二伯母,朵儿说的都是实话,我真的没瞧见什么碧玉头面……”
“我知道。”简二太太的表情两分恼怒三分好笑,余下的五分全是无奈,“谁让你去招惹她的?
再说,今天这事儿,确是你做得不够妥当,连累她被罚,你送她些东西赔礼道歉也是应当的。不过是一副头面,给了她吧,我另外寻一套差不多的给你插戴就是。”
简兰不敢违逆简二太太的意思,只得忍辱负重地应下。
简二太太又叫人以简家和简兰的名义,各备了三份礼,连同那副头面一并送到济安王府。一份给方氏致歉,一份给周沁赔礼,另外一份自然是用来安抚吃连累受罚的的简莹。
简莹接到那副头面,看也不看就扔给云筝,“你们拿去分了吧。”
“这是一整套,分了怪可惜的,还是奴婢帮您收起来吧。”云筝抱着盒子笑道,“您拿别的赏我们也是一样的。”
简莹因那是简兰戴过的,心里多少有点儿膈应。转念一想,等周沁成亲的时候给她添妆也好,便挥了挥手,“那就留着,去开了我的妆盒,每人捡喜欢的挑一样吧。
云筝和彩屏有功,可以每人挑两样。”
丫头们已经习惯了她的行事,并不虚礼客套,道了谢,便欢呼着去挑首饰,姜妈和房妈也每人得了一样。
姜妈选了一副红珊瑚的耳坠子,回头就给了自己的小孙女儿。
按照济南府这边的风俗,借了钱和东西要在过年之前还给人家,不能把债带到明年去,借人也是一样的。
是以腊月二十那天,方依云便把从简家借去传授针法的几个丫头送回去了,霍金蓉则被周沁“看中”,以继续学习双十字针法为由,从中讨了来,收在甘棠楼做了一个二等丫头。
简四太太唯恐霍大年不还银子,一味装糊涂,不肯交出姜妈和霍金蓉、霍金文姐弟两个的卖身契。简莹也不急着去要,反正人在她手里,那几张纸对姜妈一家构不成什么威胁。
周漱和高太医花了几天的时间诊断研究,已经把羽哥儿的病症基本上摸清了。苦于没有治疗的药方,只能施针服药,暂且压制。
羽哥儿并不知道自己得了要命的病,因跟同窗约好,过了正月十五就赴京赶考,在王府住到正月初六就待不住了,非要回家准备行装不可。
周漱怕引起他的怀疑,不好一再阻拦,便细细嘱咐了他一些注意事项,放了他走。原打算慢慢想法子,说服他放弃赶考。谁知初十那天一大早,黎府就派人来请高太医和周漱过府,说是羽哥儿又晕倒了。
周漱黎府待了一天一夜,才顶着两只大大黑眼圈和一下巴青须须的胡茬回来,见到简莹第一句话就说:“瞒不住了!”
——(未完待续。。)
第300章 孟家?
在同龄人中,羽哥儿算不得十分聪慧。若论勤奋,却是数一数二的。
受老太妃的影响,周清是一个十分要强的人。羽哥儿一出生,她就对这个儿子寄予厚望。偏羽哥儿开智较晚,一岁半才会说话,两岁多了还不会走路。启蒙读书之后,进步也比别人要慢一些。
为了让儿子不落于人后,她时常拿了“勤能补拙”四个字来敲打羽哥儿,对他管教不是一般的严格。
别人家的男孩长到十四五岁,房里总要放上一两个美貌的丫头,以为暖床通人事之用。羽哥儿长到七岁以后,房里别说是丫头,连婆子都没一个。身边跟着的书童小厮俱是少年老成的,与“清秀”、“俊美”这类字眼儿完全沾不上边儿。
在周清的严防死守之下,羽哥儿根本没有自我发展的余地,只能遵照母亲画好的模本,成为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乖宝。
在王府养病那几日,因周漱和高太医都说他不宜劳累,拘着不让看书,他为自己虚度光阴深感不安,回去之后便将医嘱丢到脑后,五更起三更歇,加倍苦读。
初九那天黎家宴请府学先生,叫他出去陪酒。他推辞不过,多吃了两杯。晚饭之前还好好的,吃完晚饭之后就感觉不适,身上阵冷阵热,四肢关节酸痒胀痛,脑袋昏昏沉沉的,提不起精神。
他只当饮的酒起了后劲,喝下一碗解酒汤。就着浓茶照例读书到三更。哪知睡下没多久就发起高烧,等守夜的小厮听到他的说胡话的声音进屋查看,已是不省人事了。
周清和黎明鹤得了信儿,急忙派人将黎府长聘的大夫请了来。
那大夫看到羽哥儿粗肿得跟红萝卜一样的胳膊腿儿,惊觉自己先前误诊了,吓出一声的冷汗。问了问,得知先前被高太医诊治过,方如释重负,忙说自己无能,治不了这病。叫黎家赶快请了高太医过来。
周漱和高太医赶过去的时候。羽哥儿整个人烧得跟红炭一样,捂着三床厚被,却连一滴汗都没有出。
这一天一夜里,体温降了升。升了又降。数次反复。师徒不眠不休地尝试了许多种法子。才将病情险险地遏制住了。
简莹听周漱说完事情的前因后果,表情跟他一样凝重,“这么说。大姐和大姐夫都知道羽哥儿得的是什么病了?”
“嗯。”周漱点了点头,“羽哥儿这一回发病来势汹汹,症状太过明显,先前给他看病的大夫已经瞧出那是一种罕见的骨骼疾病,我们想隐瞒也隐瞒不下去。
而且高太医怀疑病源在黎家,就把什么都说了,让大姐夫去查一查,黎家可有人曾经患过类似的病症。”
简莹知道病根必不在黎家,也不多此一举去问黎明鹤调查的结果,转而问道:“你不是派人去曲阜摸孟家的底了吗?摸到什么了没有?”
“暂时还没有。”周漱用大拇指揉了揉因缺眠和长时间皱眉而胀痛的眉心,“羽哥儿的病情已经耽搁不得了,我在考虑,要不要将病根可能在孟家的事情说出来……”
简莹明白他的为难之处。
小四少爷已经出现病症了,随时都有可能像羽哥儿一样发病。一旦将小四跟孟家联系起来,方氏和周瀚的私情就遮不住了,到时后果不堪设想。
可若不说,由着高太医和黎家胡乱摸索,难免会误了羽哥儿的病情,毁了一个前途大好的少年。
说还是不说,这的确是个问题。
她想了半晌,建议道:“要不你悄悄告诉高太医,跟他商量一下该怎么办吧。
眼下救人要紧,万一羽哥儿有个三长两短,你却没有尽力,岂不要良心不安一辈子?
就算你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