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贤妇-第1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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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行先在青楼里结识了跟贺红莲有点儿像的小六儿,到济南府走一趟就又撞上了跟小六儿容貌相似的简莹。这边有人告御状,需要人证,他又恰好在济南府。一传就到。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世上当然没有那么巧的事。这祝行是简莹一早就安排好的。
除了简莹、周漱和曲嫂自己之外,没有人知道她曾经是先王妃秦氏身边的大丫头清墨。周漱拿她当亲姐姐一样,对她自然不会隐瞒简莹和简兰身份互换的事情。
虽然周漱并未拜托她做什么。可她还是主动扛起监视简兰的重则大任。
简兰更是打死想不到,自己身边有一个随时会给简莹和周漱通风报信的人,也从未考证曲嫂是不是真的不会说话不识字,只当她是最安全最好用的仆人,时不时吩咐她去跑腿儿办事。
简兰派人打探杜晋考的行踪,从陪嫁铺子里抽调了一大笔银子;莲衣带着那笔银子去了一趟可以做地下买卖的黑赌坊,还带回一个自称是莲衣远房表姐,能把别人的声音学得惟妙惟肖的姑娘;
简兰在南山的庄子里藏了一个姓杜的年轻人,借上香的机会,带着莲衣和她“表姐”去庄子里跟那年轻人会面,随后又接来一对姓王的老夫妇……
这些消息一个接一个传到简莹耳朵里,她就猜到简兰想干什么了。有人要作腾,她没有不全力配合的道理。
打蛇打七寸,简兰最怕的就是自己曾经进过青楼的事情曝光,她当然要从这里下手,于是让罗玉柱带上她的画像去了一趟徐州。
罗玉柱化妆成乍富的商贾之子,逛遍了徐州的青楼,最终在万春楼摸到了小六儿的底,并结识了曾与小六儿有过一段渊源的祝行。
这祝行是个怪人,要说他不好色吧,他一有闲暇里就泡在秦楼楚馆,流连花丛,为买某位姑娘一笑而一掷千金之类的事情做了不知多少回;
好说他好色吧,他与众多姑娘暧~昧调笑,却不曾与她们之中的任何一位真正有染。也有不少姑娘怀疑他身患隐疾,可他家中偏偏儿女成群,光正室嫡出就有三儿两女,让这谣言不攻自破。
便是对那贺红莲的感情,也远没有他所表现出来的那样深。若不然又怎会为了一个商机,就轻易答应了罗玉柱有朝一日上堂作证的条件?
看他在公堂上发挥自如,说着虚构的故事,抹黑贺红莲的时候也没有丝毫犹豫。
若问到底是什么样的商机,竟能让一个趋利避害的商贾甘愿冒着犯下欺君大罪的风险,在圣上面前说谎作伪?说穿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这祝行是做丝绵生意的,在盛产棉花与蚕丝的地方大批收购,然后分出等次,分别卖入大中小型丝织作坊。江南一带盛产丝绸,同行不计其数,竞争相当激烈。
祝行能在这一行里站住脚,靠的是祝家世代积累下来的声誉和广博的人脉。当然,与他本身的勤奋、敏锐的头脑、开阔的眼界以及能够快速准确把握商机的决断力也有极大的关系。
近十年来江南一代都是风调雨顺,丝绵出产极丰,供过于求,市场长期处于饱和状态,降格一降再降。陈棉陈丝不值钱,不能像别的货物那样囤积,必须即购即销,这就意味着需要大量的流动资金进行运转。
价格降了,资金不足,自然施展不开拳脚。
对商人来说,少赚即赔。饶是他这样家底和实力雄厚的大商,也经不起连年的损失。经商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他这边少收一斤的棉花,那边立刻有人顶了上去。导致生意越做越难,祝家商馆已经不可控制地走向了下坡路。
出于长远打算,他权衡再三,决定从丝绵买卖之中逐渐抽身,开拓别的商路。
就在他踌躇不决,不知该从哪里着手的时候,就遇见了罗玉柱,于是动了开酒楼的念头。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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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挡箭牌
祝行以前也不是没动过开酒楼的念头,毕竟生意大都是在酒桌上谈成的,除了丝绵,他最熟悉的就是酒楼了。
开酒楼说容易也容易,只要有间铺面,收拾得雅致一些,厨子的手艺不太差,就有生意做;要说难也很难,大城小镇遍地都是酒楼,铺面差不多,厨子的手艺也都差不多,光靠几道随时都可能被人学走的招牌菜脱颖而出哪有那么容易?
他一直在想,要怎样才能推陈出新,开一家有特色有卖点,能让食客们趋之若鹜的酒楼。听罗玉柱说了九华楼和水上酒楼,心生向往,便抱着观摩偷师的态度来到了济南府。
罗玉柱从中牵线,将他介绍给黄尊。
两人都是生意上的好手,彼此惺惺相惜,很是谈得来。黄尊也不藏私,将简莹跟他说过的那些开酒楼花样全都倒给了他,还传授了他许多开酒楼的经验。
随后祝行又跟简莹面谈了一次,突发奇想,打算在石狗湖的湖心岛上建一座集观景与餐饮为一体的空中酒楼。
仿照水车的样子和原理做成后世摩天轮的样子,分主轮和辅轮。雅间设在辅轮上,主轮带动辅轮,借助水力缓慢旋转。当某个雅间达到水车的至高点时,可以俯瞰整个石狗湖的风景。
虽然最终因为工程浩大,找不到抵抗异常天气的妥善方法等等原因没能开成,他还是深受启发。已经在徐州着手筹备修建第一家以自助餐为主的特色酒楼了,黄尊也在他的酒楼入了一股。
不仅如此,在丝绵生意上他也找到了新的思路,打算尝试着往再加工和深加工的方向发展,专做桌布椅垫、地毯帏帐、幕帘被褥等专供酒楼客栈使用的物品。
简莹答应以后会给他提供更多的点子,以此为条件与他达成了“必要之时出面作证”的协议。当然,前提是没有后顾之忧。
万春楼已经被她买下来了,现在由周漱手下一个叫“陶辞”的人在打理。万春楼里都是自己人,善后的工作早就做好了,即便圣上派人去查。也很难查出破绽。
为了让证词更可信。她跟祝行在闹市演了一场“认错人”的好戏。当时有很多人听见瞧见了,也不怕查证。
简莹虽然跟简老夫人相处的时日不多,可这老太太的脾气她也多少摸到了一些。
简老夫人不喜欢弱者,而是喜欢聪明有本事识时务的人。最重要的是对简家有益。即便无益也要保证无害。
就拿今日的事情来说。如果简老夫人知道她从一开始就针对简兰的谋划布了局,首先会肯定她聪明有本事,紧接着就会责备她不识时务。然后将她列入“阴险狡诈、没有将简家的利益放在第一位、需要防备警惕”的黑名单之中。
得不到简老夫人的认可,她在简家就失去了民心,“简家嫡女”这四个字也就名不副实了。
所以事先安排好什么的,她是打死也不会承认的。
“我在公堂上说的虽不全是实话,可也不全是假话,我和祝掌柜的确是在街上遇见的。他乍然瞧见我就跟见了鬼一样,追着我一个劲儿地喊‘夏花’。
我说认错人了,他还不依不饶的,我唯恐闹下去脸面上不好看,就吩咐下人将他‘请’到了九华楼,听他说了贺红莲和夏花事情……”
简老夫人自是不信,“你既知道小六儿进过那种地方,还有一个认识她的人在济南府活动。事情传扬开来,会让简家颜面尽失,为何不通知你二伯父,让他防患未然?”
“祖母,您说这话未免有些求全责备了。”简莹面露委屈之色,“我当时并不确定祝掌柜口中的夏花是小六儿,又不能去泰远侯府问她,‘你是不是曾经在徐州万春楼待过一阵子,还在那里结识了一位姓祝的商人?’
进过那种地方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我想小六儿回简家的时候定是瞒下了,我又何必去捅破这层窗户纸,让长辈们伤心,让我娘更加迁怒于我呢?
再者,那祝掌柜也不像是那种会乱传闲话、毁人清誉的人。”
她说得入情入理,简老夫人一时挑不出错处,便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转而问道:“就算你说得有理,你跟那姓祝的商人只是‘认错’的交情,他就能冒欺君之罪帮你上堂作证?”
“其实关于这件事,我也糊涂着呢。”简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突然听说有人告状,我当真吓了一大跳。
听了二伯母的训示,我原打算尽力周旋,实在周旋不来,就一个人把责任全部担下来,绝不连累祖父、大伯父和简家。
谁知突然冒出一个跟我们长得一模一样,自称是‘简兰’的女子来。
就在我惊慌无措的时候,二少爷趁人送饭的时候捎了一封信给我,教我怎么说,还让我举了祝掌柜为人证,上堂指认。
我原以为那‘简兰’是二少爷找来顶罪的,便照他说的做了。谁知道祝掌柜一上堂,就将小六儿指了出来……”
简老夫人面色一沉再沉,冷笑地道:“你意思的是,姓祝的商人,还有那个那后头冒出来的自称简兰的丫头,这都是姑爷一手安排的,你事先并不知情?
你当我老婆子耳聋眼花脑子糊涂了?竟敢拿这种谎话来蒙骗我?!”
“祖母若是不信,大可以叫了二少爷过来,亲自问一问他。”简莹毫不犹豫地将周漱推出来当了挡箭牌。
这是周漱和她事先商议好的,事后简家若是找她算账,就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他头上。
只要涉及到简家的利益,有些事情放在她身上,没错也是千错万错;放在周漱身上,就有有错也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简老夫人再生气,也不能对孙女婿怎样不是?
简老夫人见她神色不似作伪,不禁疑心自己错怪了她。这念头一出现,就又赶忙压下了。
祝行的事情倒还说得过去,那个“简兰”是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的。从有人告状,到“简兰”出现,不过一两个时辰的工夫,若非事先早有安排,上哪儿去找一个跟简莹和简兰容貌相似的姑娘来?
此事非得弄个明白不可。
“去,把济安王府的二少爷给我请来。”简老夫人沉声吩咐。
——(未完待续。)
第426章 周漱问责
府衙堂审之后,周漱便忙着为今天的事情善后,完全没有闲暇跟简莹接触。
进得门来,见简老夫人一脸沉郁地坐在上首,简大太太有些小心翼翼地陪坐在旁,简莹面色平静地坐在下首,看样子并没有受到责罚,那颗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见过祖母,大伯母。”他上前见礼。
简老夫人并未因他是孙女婿就露出好脸色,还是简大太太笑着说了两句场面话,免去了他被冷遇的尴尬。
“祖母叫我过来,可是想问御审公堂上的事?”不等简老夫人开口,周漱便十分自觉地将话题引了出来。
简老夫人嘴边溢出一声冷哼,“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既然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过来,就给我这老婆子解释一下吧。”
“说实话,我真的不明白。”周漱语调淡淡的,“祖母到底是以什么样的立场和心态,高高在上地坐在那里,咄咄逼人地质问于我?”
“你说什么?!”简老夫人压抑了良久怒气的瞬间爆发出来,“你翻手云覆手雨,找来一个人证和一个容貌相似的女子,就将我简家正统嫡出、娇生贵养了十几年的骨血变成了贺红莲,你居然说不明白我以什么样的立场和心态质问你?”
周漱眸色一分一分地冷了下去,连“祖母”的称呼都省了,“简老夫人是不是在家长的位子上坐得太久,专断独裁惯了。连最基本的是非曲直都分不清了?
您忘了吗?是你们以庶充嫡,易女而嫁,是你们简家从一开始就不诚不信,在这桩婚事上欺骗了我和济安王府的所有人。”
说着伸手一指简莹,“莫不是因为我中意这个女人,愿意将错就错,替你们隐瞒真相,你们就理所当然地认为你们没有错了?”
这掷地有声的话一出口,简老夫人和简大太太齐齐变了脸色。
周漱双眼直直地盯着简老夫人,唇边挂着令人胆寒的冷笑。“您刚才说什么来着?我翻手云覆手雨。将你们简家正统嫡出、娇生贵养了十几年的骨血变成了贺红莲?
谁是你们简家正统嫡出的骨血?
娶的时候由不得我做主,既然娶回来了,又正好是我中意的,那就只能由我来做主。
简老夫人。我希望您不要搞错了。我娶的这个才是简家正统嫡出。其他的到底是简兰还是贺红莲。都跟我没有一丁点儿的关系。
无论是谁,想要指摘践踏我的妻子,我一定会让他后悔莫及!”
简老夫人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被小辈当面指着鼻子责问,而且被问得哑口无言,一个字都答不上来。在他冷锐逼人的视线之下,已经修炼到极致的脸皮阵阵发烫,一度忍不住想要逃避他的注视,终究还是死要面子地撑住了。
简大太太能够清楚而深刻地体会到简老夫人此时有多么难堪,就连她听了周漱的那番话都羞愧得无地自容,更何况是自尊心极强的简老夫人?别看她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只怕已经憋闷得快要吐血了。
赶忙使出自己的拿手绝活,替婆婆圆场,“俗话说,子不言父过。就算你祖母做错了什么,六姑爷也不当如此说话。
小六儿再不肖,那也是简家的骨血。人心都是肉长的,眼瞧着打小长在自个儿跟前的孙女儿变成了两旁世人,你祖母心里岂能好受?作为晚辈,合该体谅长辈的心情才是。
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情是解决不了说不开的,何必要把话说得那么绝呢?”
周漱说那些话,不过是想挫一挫简老夫人的气势,并不是想跟简家撕破脸。简大太太铺好了台阶,顺便就下来了,“大伯母教训得是。”
又转向简老夫人深深一揖,“祖母,孙婿适才有些激动,口不择言,冒犯之处,还请您见谅。”
简老夫人紧绷的脸色一松,语气也随之缓和下来,“罢了,是老身心情太差,说话的语气不好,让你误会了,怪不得你。”
“我理解祖母的心情。”简老夫人软了,周漱便也恢复了恭敬礼貌的态度,“这世上最割舍不下的,就是血脉亲情。我只想提醒祖母,我娶的妻也是你们简家的骨肉。
祖母时时以大局为重,处处为简家着想。虽然我对您所知不多,但是我能够想象得出,要维系这样一个庞大的家庭,要为子孙后辈的前途铺路搭桥,您一定付出了不少的心血,也牺牲了许多。
我没有祖母那样高瞻远瞩,我所求的不过是妻儿平安,与他们和和美美地过一辈子。
今日的事情,都是我一手谋划的,娘子她事先并不知情。如果我不出手,事情闹到那个地步,她一定会将责任全部揽到自个儿头上,到时候我将失去妻子,我的孩子将失去母亲,一辈子遭受他人诟病。
当时情势紧急,没有时间与祖母和简家的诸位长辈细细商议。然而无论是为我个人的着想,还是为简家考虑,我以为让那位变成贺红莲都是最好的法子。
祖母,您说呢?”
听到那一句“让那位变成贺红莲都是最好的法子”,简老夫人心中泛起阵阵苦涩。
的确,那种情况之下,简家的两个女儿,不管是谁承担了罪责,简家都不能彻底脱掉干系。
若始作俑者不是简家的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