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贤妇-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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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半晌,才又开口道:“你肯来见我,就说明你心里还有我。既有我,为何还说这种话来伤我的心?
你可知道,这些年来,我一刻都不曾忘记过你……”
听完这话,简莹激灵灵地打了个颤,手臂上立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见周瀚的次数不多,身为贤惠的弟媳妇,又不好盯着大伯子使劲儿打量。只记得他浓眉方脸,面庞跟济安王有几分相似,跟周漱却是半点儿不像,可见周漱的容貌是随了秦氏的。
在她印象当中,周瀚是个温和端正的人,没想到竟能说出这种酸掉牙的话来。
周漱的后背也忽地绷直了,脸色隐在斑驳的树影之中,晦暗不明。
只听方氏轻轻叹了一口气,“你这是何苦?
你心里应该清楚的,十七年前的那一天,我们的缘分就已经尽了。
我们造下的孽。势必要拿一辈子来还。
彼此心照不宣就罢了,你又何必自寻烦恼?”
“因为我后悔了。如果当初我不是那么胆小懦弱,我就不会失去你。”周漱声音激愤起来。“哪怕我鼓起一丝勇气站出去,你也不会……”
“浩远,莫要自责了,这都是命。”方氏哽咽地劝道。
浩远想必就是周瀚的字了。
“我不信命。”周瀚陡然提高了声音。
紧接着就听方氏惊呼了一声,“你怎能这样?快放开我……”
简莹刚要探身去看,眼睛就被周漱拿手遮住了。顺势将她扯进怀里,打横抱起来,脚尖点着地面,悄无声息向游廊外面掠去。
看着两边的景物飞快地向后倒退。简莹再次瞪大了眼睛,“你……你会轻功?”
“别说话。”周漱低声喝了一句,速度愈发快了。
雪琴等人见周漱抱着简莹进了门,又是一脸寒肃,还当简莹出了什么事,急急迎上来,“二少爷,二少夫人她……”
“都不准进来。”周漱一语将雪琴几人定在原地,脚步顿也不顿。径直来到里间。
将简莹放在椅子上,转身去关了门和窗子,又折回来,拖着椅子。将简莹转过来面对自己,两手按在扶手上,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记住,今天晚上我们什么都没听见。也什么都没看见。”
“本来就没看见。”简莹嘀咕了一句,见他目光凌厉得骇人。忙识趣地点头,“记住了。”
周漱还不放心,又叮嘱道:“今天晚上的事,不许对任何人提起半个字,知道吗?”
“知道。”简莹忙又点头。
周漱长长吐出一口气,身子一晃,就跟脱力了一样,一屁股坐在地上。
简莹倒了杯水递给他,“你没事吧?”
周漱摇摇头,接过杯子一饮而尽,将空杯子随手扔在地上,任它骨碌碌地滚远了。自己失魂落魄地坐着,半晌没有一句话。
简莹“啧啧”两声,心说可怜见儿的,一看就是个没看过片自学过生理卫生的,听个悄悄话都能吓成这样。
伸手摸摸他的头,“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这经有可能是《慈经》、《孝经》,也有可能是《玉女心经》,你要学会淡定。”
周漱抓住她的手,眸色深深地看着她。想说几句什么,可实在没心情,便将她的手握在掌心里,紧紧地攥着。
简莹抽了两下没抽动,心想罢了,瞧他被打击得不轻,她就牺牲这只手拯救拯救他吧。
两人就以这种诡异的姿势,默默对坐了良久。
直到雪琴忍耐不住,过来敲门,周漱才回了魂,站起来道:“我要去办点儿事情,你早些歇息吧。”
语调已经恢复正常,脸上依旧没有笑意。
简莹抬眼看他,“我是很想去歇息,不过麻烦你先放手好吗?”
周漱这才发觉自己还紧握着她的手,忙松开来。
简莹转了转手腕,从椅子上跳下来,吩咐雪琴备水洗漱。
周漱往外走了几步,忽地想起自己还备了礼的,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巧的锦盒,折回来递给她。
“什么?”简莹不接,狐疑地望着他。
“回礼。”周漱答了两字,将盒子塞到她手里,径自出门而去。
简莹打开盒子一看,见里面放着一颗鹌鹑蛋般大小的蓝宝石,光闪闪的,险些亮瞎了她的眼。
雪琴凑上来一看,也瞪大了眼睛,“这……这得值多少银子呢?”
“不知道,不过换成嫁妆,够你嫁十回了。”简莹将那宝石拿出来,对着烛光看了又看。
结婚这么长时间,第一次有了嫁土豪的赶脚。
雪琴见她乐颠颠的模样,就有些糊涂了,“二少夫人,您跟二少爷……没吵架?”
“吵哪门子架?他练《菊花宝典》,我练《聚财神手》,不是一路武功,我们打不到一块儿去。”简莹将那锦盒收进带锁的妆盒里,又心满意足地拍了两下。
洗漱完毕,躺在床上脑补,她和周漱离开之后,那亭子里发生了什么。
真是不偷听不知道,一偷听吓一跳,一向端庄威慈的方氏居然会跟继子在后花园里幽会。先前还觉得孟馨娘为针对方氏太过不择手段,现在倒是有些同情孟馨娘了。
成亲十几年,丈夫心里却藏着自己的婆婆,这日子已经不是用“悲催”二字能概括的了。
大户人家的人物关系,可真叫一个乱!
周漱回到茗园,立刻叫来石泉,“你去查一下,母妃过世那一年,大哥和王妃之间发生过什么事?”
如果他没有记错,方氏当时是跟着方夫人来给老太妃贺寿的,母女两个就住在王府里,一直住到他母妃的丧事办完了,才回的京城。
他有一种直觉,他母妃突然病逝一事,跟方氏和周瀚脱不了干系!
——(未完待续。。)
第072章 坏个彻底
方氏回到菁莪院,便直奔净浴房。将其他人都打发下去,只留了张妈一人在旁边伺候着。
张妈替她脱去衣服,看见她脖颈和胸口上遍布朵朵红痕,暗暗叹了口气。
忍耐这么多年,终究还是走到了那一步。
方氏进到池子里,将肩头以下浸在水中。脸孔罩着氤氲的水汽,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张妈。”过了许久,她轻轻地开了口,“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一个不贞不洁的坏女人?”
张妈被她问得心酸起来,“大小姐,您也是女人呢。”
这答非所问的话,却让方氏心头一热,不由自主地红了眼圈。
是啊,她也是女人,也曾经做过嫁一个如意郎君的美梦。可老天作弄,让她阴差阳错地变成了济安王的妻。
那时济安王正值壮年,浑身都透着成熟男人的温润儒雅。有封地有爵位,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良人。
出嫁从夫,她以为只要时常念着丈夫的好,提醒自己知足常乐,就会把从前的种种忘记。
初初成婚,济安王对她百般疼爱,她也的确过得很舒心,很满足。
然色未衰爱已驰,这样的好日子持续了没多久,济安王就对她冷淡下来。来她房里的次数越来越少,甚至一年半载都没一回。
因他也不曾去旁人那里,只当他年纪大了,对床弟之事没了兴趣。
青春少艾,守着活寡,她并无怨言。专心抚养一儿一女。打理后宅,料理继子继女们的衣食住行。婚嫁之事,人情来往。
作为当家主母。她不敢说自己是完美的,确是合格的,即便她并不知道丈夫每日早出晚归在忙些什么。
一晃十几年过去,连她都觉得自己很老了。
可是今天晚上,那个人让她深切地体会到,她还很年轻。
她是王妃,是主母,可在此之前,她是一个女人。坚强的外壳里面有一颗脆弱的心。她也需要呵护,需要一具温暖的躯体来化解积年累月的孤单和寂寞。
所以被自己曾经心仪的男人压在身下的时候,她没能把持得住。
一方面是欲~望使然,另一方面是出于报复的心理。
要报复的人有两个,头一个就是济安王。
她花一样的年纪嫁给他,不曾做错过什么,凭什么要遭到他的厌弃?他宁愿捧着得势就张狂的齐庶妃,也不愿踏进她的房门,她又凭什么为他守身?
第二个是孟馨娘。
这十几年间。孟馨娘明里暗里不知道耍了多少花样。她看在馥娘的面子上,能不计较就不计较。可孟馨娘非但不收敛,反而越做越过分,竟把阴谋诡计用在她儿子的身上。
她也要让孟馨娘尝一尝被人算计的滋味。
她不是一个喜欢瞻前顾后的人。既然已经做了,浪费精神去后悔也无济于事,要紧的是防患于未然。
“张妈。给我准备汤药吧。”她吩咐道。
张妈心知这汤药指的是避子汤,应了声“是”。再没说旁。挽起袖子,拿小小的葫芦瓢舀了水。一下一下地浇在她的肩头上。
第二天简莹去菁莪院请安,见方氏里头穿了一件高领的纱衫,便又脑补了许多。
孟馨娘跟往日一样,对谁都淡淡的,看样子并不知道自己被人偷了老公。
说了几句闲话,方氏便开口道:“再过几日就是先王妃的生忌了,我要去开元寺为她上香,你们有谁想去的,便准备一下吧。”
顿一顿,将目光投向简莹,“听说你为先王妃抄了经书?”
她问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就是一定要带简莹去了。
真个算起来,秦氏才是简莹的正头婆婆。谁都可以不去,简莹却是不能不去的。
难得有机会出去放风,简莹也不想错过,闻言便笑道:“是啊,早就抄好了,已经绣成绢本了。”
当然不是她绣的。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简四太太派人去京城讨要经书,简老夫人从中看到了无穷的后患,干脆叫人将小六儿抄过的经书全部刻印成册,又挑了针线好的心腹丫头绣成绢本送过来。
纸张容易损坏,绢本却可以用上好多年,也就免去简莹一年两祭都被要求抄写经书的麻烦。
方氏哪里知道为着一篇经文,简家的人有多么劳师动众,听简莹这么说,便对她赞许地一笑,“你有心了。”
文庶妃是骨灰级的信女,别的事情能躲就躲,与上香礼佛有关的事,却从不落后。
白侧妃年纪大了,不愿凑这个热闹,便推说最近有些咳喘,爬不得山,就不去了。
齐庶妃病已经好了,可仍在躲羞,定是不会去的了。
周沁出嫁在即,娘家的日子过一天少一天,有什么活动都要积极参与。
周汐正是爱玩的年纪,能出门自是求之不得。
如此一来,就只剩下一个孟馨娘没有表态了。谁都没有说话,厅里变得安静下来。
“我也去。”孟馨娘打破沉默道。
她一反常态,让方氏很有些意外,不由多看了她两眼。
孟馨娘垂着眼睛,状若无意地道:“先王妃是个百里挑一的好人,作为晚辈,理当去上一柱香。
真姐儿最近闹觉闹得厉害,顺便也给她求一枚震魇的符咒来。”
方氏面上不显,心中却在冷笑。说先王妃是好人,不就是在影射她是坏人吗?
既已是坏人,便坏个彻底好了。
转头看向张妈,“三少爷最近还算听话,也不能拘他太紧。你去前头说一声,让他歇一天课,随我一道上香去,疏散疏散,要劳逸结合嘛。”
张妈心下叹息一声,低头应“是”。
方氏微笑地看向简莹,“先王妃是二少爷的生母,二少爷一炷香,比我们所有人上的香都有意义。
你跟他说一声,让他提早安排,莫要被别的事情冲了。”
“是。”简莹含笑应下。
心说这么一来,就是举家出动了。方氏搞这么大的阵仗,到底几个意思啊?
等到晚上,周漱来采蓝院的时候,便将去开元寺上香的事跟他说了。
周漱听完脸色很不好看,“我不去,你也莫去了。”
——(未完待续。。)
第073章 随缘
简莹纳罕地“咦”了一声,“那可是给你亲娘上香呢……”
“不准去。”周漱吼道。
简莹被他吓了一跳,抚着胸口瞪他,“吃枪药了?我又不是王成,你少向我开炮。”
周漱冷着脸不言语。
他并不是冲简莹,而是冲方氏。
从古至今,所谓的佛门圣地不知替多少男女人遮掩了多少私通的丑事。方氏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他大哥若是有心,必然会追随而去。
打着给他母妃上香的旗号,去行败坏伦常的龌龊之举,让他如何忍得?
简莹并非没有猜到方氏的用意,可她并不认为方氏会蠢到不打自招,在一大家子人眼皮底下出轨,只不过是为了气一气孟馨娘罢了。
女人的直觉向来敏锐,丈夫心里装着别人,孟馨娘岂能丝毫不觉?这只怕也是她拼命算计方氏的原因之一。
周瀚惦记的是谁,周瀚自己就不用说了,方氏,孟馨娘,甚至连济安王,恐怕都是心知肚明的。只是碍于礼教颜面,谁也不能捅破这层窗户纸而已。
昨天晚上的事应该只是擦枪走火,除了两个当事人,还有两个偷听者,或许还要加上替两个当事人善后的死忠心腹,就再没人知道了。
孟馨娘是最不可能知道那一个,但是只要周瀚稍稍流露出对方氏的关注,孟馨娘就一定会有所察觉。
这种精神上的心照不宣的打击,可比孟馨娘使出的那些手段高明多了。
周漱是男人,爱好的也是男人。不能理解女人心里的弯弯绕绕也是情有可原的。
因周漱心情不好,三位姨娘也没敢凑上来。晚饭只周漱和简莹两个相对无言。一个食不甘味,一个大快朵颐地吃了。
周漱吃完晚饭便回茗园去了。简莹叫来几个大丫头,吩咐她们准备去上香的东西。因要去的人太多,她只能带两个人跟车,权衡一番,便选了姜妈和晓笳。
到了那一日,七八辆马车浩浩荡荡地出了王府,直奔千佛山而来。
到山门外下了马车,方氏和孟馨娘、简莹、文庶妃、周沁、周汐换乘登山辇。山并不是很高,周沅和仆从们便跟在后面徒步而行。
此时已经立秋。虽然白日里酷热不减,早晚的天气却已经变得凉爽了。许多人赶在日出之前过来上香,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宽窄不一的山路两边摆满了临时的摊位,有挑担卖野果山珍的,有支着摊子贩卖各种与佛有关的小东西的,每到缓台处便有简易的茶寮和食肆。
周汐瞧见有卖素糖人的,便打发身边的小丫头去买两个来把玩。
周沅是见什么买什么,到开元寺门口时候。铜柱和铁柱两人四只手提得满满的,都累出一身白毛汗。
方氏也不说什么,只掏出帕子给周沅擦汗,嘱咐他进了寺院莫要乱跑。
因事先知会过的。早有知客领着小和尚在门口迎候了。相互见了礼,便将一行人引进大殿。
众人随着方氏在蒲团上跪下,叩首拜祭。第一炷香是烧给秦氏的。第二炷香便是各求各的了。
拜祭完毕,方氏叫张妈给了五百两的香油钱。又另外付了两百两。给秦氏的长明灯添油。
这边事了,方氏和文庶妃被知客请去后殿。与主持喝茶讲经。周汐自是要跟着方氏的,周沅早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孟馨娘要自己随便走走。简莹和周沁便由小和尚引着,到各处去参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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