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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春光里-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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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儿一得了自由,急喘几句,便骂道:“你别以为自己还是大丫头,见梅香兰香不在就敢乱来!如今不过是三少爷看在你资历深的份上,容你多留几日罢了,凭你干的那些事,早就该撵出去!也不撒泡尿照照,长成这样,也配在三少爷跟前侍候?!”

    青儿尖叫一声,又扑上来,丫头们一时没拉住,居然被她得了手,两人扭成一团,滚落地面,全身都蹭满了半融化的雪水,春瑛等人急急又去拉开她们,两个原本穿着干净衣裙的少女,转眼便成了泥猴。

    曼如已经从后院赶到了,见状忙劝青儿:“你跟她闹什么?她告密还罢了,却不该胡乱攀咬十儿,这事直接报到三少爷跟前,他也会为我们做主的。你跟她私下打架,岂不是失了体面?”又劝十儿帮着说话。

    十儿左右看看两人,闭着嘴不说话,春瑛悄悄拉了拉她的袖子,她才勉强点头:“好吧……”

    “不用你们做好人!”青儿忽然打断了十儿,回头对曼如冷笑一声,“你倒是会卖乖,当初就是你们说我告密的,背地里中伤我的话还说得少么?如今知道不是我,却叫我别跟她闹?怎么?难道我就该吃这个暗亏?十儿被她说就是委屈,我就不是了?!”她一把将曼如推开:“放你娘的狗屁!你当我是谁?收买人心收买到我头上了?你以为我是那些不懂事的小丫头,被你一点小恩小惠就收服了?做你娘的春秋大梦!就是你们这些不要脸的小蹄子,整天卖弄****,才把三少爷教坏了!”

    曼如又羞又气,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晨儿却在这时候插话了:“你把话说清楚,谁不要脸了?谁卖弄****了?你若是清白人,也不会整日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在三少爷眼前晃!可惜他瞧不上你,不然怎么看重曼如和胭脂却不理你?你除了资历深些,还有什么比得上我们?!”

    青儿又尖叫着扑过去,春瑛等人慌忙去拉,却没拉住。她与晨儿在地上滚了几滚,衣服更不中用了,头发也散了,钗环也掉了,脂粉也糊了,晨儿脸上还多了两道血印子,吓得她连声尖叫,以为自己破了相,恨得反抓回去,青儿的左脸颊立刻便青了一块。

    众人急成一团,可她们滚来滚去,叫人没法下手。春瑛急急拉过曼如道:“这样不行,快叫人来帮忙啊!”曼如却淡淡地说:“她们有多少力气?累了就停下来了。现下去拉,若是误伤,岂不冤枉?”

    春瑛急得直跺脚,十儿悄悄拉了她一把,指了指门外:“要是叫外头知道了,兰香姐姐回来一定会罚我们。”

    春瑛顺着她的手指望去,果然发现院门外已经有路过的婆子媳妇丫环在探头探脑了。想到兰香那根戒尺,还有它落在手心的那种火辣辣的痛,她打了个冷战,忙跑去关院门,无奈力气小,不大推得动,冷不妨瞥见本院的两个婆子躲在一旁看丫环们打架,还边看边笑话,便跑过去道:“婶娘们好歹帮把手,若是叫外头人知道,丢了三少爷的脸,婶娘们也免不了得个失责的罪过,兰香姐姐可是饶不了咱们的!”

    那两婆子闻言对视一眼,都警醒过来,忙帮着春瑛把院门关了,又过去帮忙拉人。在她们与李婶、乡儿等几个有力气的人努力下,青儿与晨儿终于分开了,只是还瞪着彼此,嘴里骂个不停。

    春瑛急道:“小声些吧,外头都在看笑话呢!”她对晨儿说:“你脸上的口子,若是快些上药,也不难治,你如今耽误了时候,又让伤口沾上了泥水,还要不要那张脸了?”晨儿顿住,尖叫一声,便挣开众人往自己的房间跑。

    青儿要追上去,春瑛又劝她:“青儿姐姐先前已丢了一回脸,如今再闹,岂不是又丢一回?即便三少爷不在意,兰香姐姐也不会放过你的!你是有资历的老人,跟她闹成这样,还剩什么体面?”青儿急喘了几口气,两眼直瞪着春瑛,却渐渐安静下来。

    有个知机的婆子便趁机说:“快送姑娘回屋梳洗!”才把青儿拖走了。曼如见场面受到了控制,便拍拍手:“大家都散了吧,该干什么就干什么,方才的事,别传出去。”

    小丫头们一哄而散。十儿上前拉住春瑛的手,欲言又止。春瑛笑了笑,正想回应,却听到院门外传来重重的敲门声:“出什么事了?快给我开门!”

    是兰香的声音。

    众人的心顿时又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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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公子 四十九、吃亏就是占便宜

    四十九、吃亏就是占便宜

    春瑛脑海里飞快闪过几个念头,心想该怎么办才好,现场还没处理完,也没有对好口供,那两个打架的主儿还一身泥水呢,这时候被兰香抓个正着,会不会连累了自己?

    曼如沉默地转身往后院走,随手从廊栏上拿起一个针线篮子,也不知道是哪个丫头放的。春瑛有些懞,不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十儿却机灵地拉起她小跑回房,她这才醒悟过来。

    案发后在第一时间离开现场,这算是避嫌么?

    院门敲得山响,兰香提高了声音:“快给我开门!都在里头做什么呢?!”

    剩下的那个婆子和李婶对视一眼,慢吞吞地把门开了,兰香撞进来,劈头就骂:“都滚哪儿去了?!怎么这时候才来开门?!”

    婆子赔笑道:“真对不住,姑娘,我们刚才去解手了,没听见声音。” 李婶也跟着附和。兰香怀疑地瞥了一眼她们衣服上沾的泥水,环视院中一眼,见除了她们三个,就没其他人在了,倒是两边厢房里有不少小丫头在偷偷看自己,同时隐约能看到曼如带着几个丫头在后院做针线。

    她沉声问道:“方才我在外头。听说,院里丫头们打起来了,可是真的?!”

    那婆子忙摇手:“哪有这种事?不过。是小丫头们拌了几句嘴,我们已经教训过了,姑娘莫听别人胡说。” 李婶则上前小声道:“有件急事要请姑娘的示下,方才大厨房的人来传话,说我们的饭要晚些送来,也没说缘故。这该怎么办?大家晚上还要值夜呢,这天又冷,饿着肚子可怎么做活呀?要不要在小厨房里先做一些?中午的肉菜还有剩呢。”

    兰香冷冷地盯了她们一会儿,。什么也没说就往后院走,到处转了一圈,只在青儿和晨儿的房间外头站上一会儿,心里就已经猜到大概了,见曼如还镇定的坐在那里教小丫头们绣法,她冷笑一声,便先去了厨房。

    春瑛扒在窗口看着她离开,顿时松了口气,回头对。十儿苦笑:“我还以为一定会穿帮呢!”

    十儿默默地起身坐回床边,咬咬唇,道:“这件事……外头。已经有人看到了,是瞒不过去的,若是兰香姐姐偏着晨儿,说不定会把罪过栽在我和青儿姐姐头上,只怕连曼如姐姐都逃不过。”

    春瑛吓了一跳:“这怎么可能?!有那么多人看到了,。是晨儿和青儿打架,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就算要罚,也该罚她们俩!”

    十儿摇头道:“你。等着瞧吧,多半是这样。我在这院里也有些时日了,上面几个姐姐的性情,我也知道些。兰香姐姐最严厉,可也护短,晨儿向她告密,是立了功劳的,我们为这事骂晨儿,就是落了她的脸。她又不喜青儿姐姐和曼如姐姐,肯定会偏心晨儿。你帮着拉架,应该不会有事,我却一定会挨骂的。”

    春瑛大感不平:“这还有天理吗?!明明是晨儿诬陷你,你既没骂她又没打她,怎么还要挨骂?!”

    “这就要看晨儿怎么说了。若是梅香姐姐在,或许会好些。”

    两人都不再说话,十儿是在烦恼要怎么让惩罚轻一些,春瑛则在想是否能帮十儿一把。

    过了一会儿,夏荷回来了,一进门便兴冲冲地道:“听说今天院里热闹得很!早知道我就不出去玩啦!”

    十儿苦笑,春瑛忙拉住夏荷,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又问:“你在外头听到什么风声?很多人知道了吗?”

    夏荷正为十儿忿忿不平呢,闻言忙道:“我听到外头有人说咱们院里的大小丫头打架,有人认得其中一个是青儿,都在暗地里笑话呢!方才我送东西到后院去,还听到兰香姐姐发话,说她要一个个人查问,叫她知道是谁在挑拨惹事,不管平日有多大的体面,她也绝不会轻饶!这下青儿和晨儿都要倒霉了!”

    十儿扑倒在床上:“不,这回是我要倒霉了!”春瑛忙道:“别灰心,咱们去找梅香姐姐,她一定会听你解释的!”

    十儿咬咬唇:“不行,我要先去听听口风!”说罢飞快地爬起来往后院跑,春瑛与夏荷忙忙跟上,到了二进门上,正好听到兰香在审青儿和晨儿。

    青儿已换了干净衣裳,打扮得还算整齐,可头发没来得及梳好,只松松挽起,拿了根银鎏金的耳挖簪住。脸上脂粉不施,左脸上一大块青紫,衬着那对黑眼圈,又添了几分可怖。

    晨儿披着厚厚的斗篷,露出里面还沾着泥水的脏衣服,头发乱成一团,脸上两道鲜红的伤痕,令人触目心惊。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向兰香哭诉,说青儿平白无故地打她,还害她破相。

    青儿目露嘲讽地斜眼旁观,兰香质问她为何打人时,她冷笑道:“你找个人问问,是谁在惹事?她自己告的状,却到处攀扯别人,还嚷嚷着我刻薄黑心肠,换了是你,你早把人撵出去了,我打骂她几下,就成了大罪?难道我如今连一个小丫头都教训不得了?!”

    兰香一时语塞,凭青儿在浣花轩的地位,的确有资格打骂晨儿,只是对方受了罚,还这么嚣张,若压制不了对方的坏脾气,她以后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于是她道:“教训也该有理由!你本就做错了事,晨儿只是尽她的本分,为什么要受你的教训?!更何况你当着众人的面,跟她打成一团,还把她的脸伤成这样,你不嫌丢脸,我还替你脸红呢!”

    “本分?原来随意诬陷别人就是本分?!”青儿忽然笑了,“那兰香姐姐一定是最最本分的了?”看到兰香脸都黑了,她觉得无比畅快:“你随便找个人问问!我是为什么打的她?别故意装听不见!她告状是她本分,可她不敢光明正大地承认,却攀咬别人,先是我,后来又说十儿,你去问问啊,看我说的是不是实话!”说罢啐了晨儿一口:“少装那副可怜样儿!你脸上的胭脂香气都盖不住了!若是血,早就干了,哪有这么新鲜!”

    晨儿原本还在抽泣,闻言一顿,掩面抱住兰香的腿大哭:“姐姐要为我作主啊!”兰香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很快就恢复了原样,叫过一个小丫头:“叫十儿过来!”

    十儿一把拉起春瑛,飞快地跑回房,关上门,急喘几下,道:“不行了,今儿我定是要背下这个黑锅的。”

    “胡说!”春瑛反驳回去,“你就老实把真相说出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就不信兰香能只手遮天!浣花轩有一大半的丫头婆子可以当我们的证人,兰香除非是不要名声了,不然怎会让晨儿颠倒黑白?”

    十儿苦笑:“你方才没瞧见么?其他小丫头个个都脸色难看得紧,谁能料到兰香姐姐真的会为晨儿出头?又有谁能料到,兰香姐姐会追究其他人?今儿这事,认真说起来,其实是容儿她们先惹的我,我再去质问晨儿,才让青儿姐姐听见的。虽说最初是晨儿作的孽,可露儿姐姐帮青儿姐姐说话,又牵扯进来了。再往前追究,就未免会提到青儿姐姐担了恶名,却没人替她说话的事。这不是落了三少爷和梅香兰香几位姐姐的面子么?再往旁地一想,院里出了这样的事,梅香姐姐她们不在家,曼如姐姐和胭脂姐姐就是最大的,可她们一个没管好,一个干脆就躲进屋里装听不见了,兰香姐姐若要发作她们,三少爷定会生气,又叫外人看了笑话。为一件小事,要牵扯多少人哪?”

    春瑛照她的话一想,果然波及广泛,却还是不愿意看着十儿吃亏:“可兰香姐姐要是罚你,又怎么办?那不是太冤枉了么?”

    十儿笑了笑:“她心里有数的,只是面子上过不去罢了,不会真对我怎么着。她若要打我板子,还要太太点头,她怎肯把事儿闹上去?若要撵我,内院里管人口的就是我姑妈,她能撵我到哪儿去?顶多就是挨她几戒尺。这院里人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往后也会念我的情。回头三少爷知道了,也不会亏待我。”

    春瑛听懂了:“这就是俗话说的——吃亏就是占便宜?”

    “有这样的俗话?我还是头一次听说。”十儿侧耳听了听外头,“叫我的人到了。”

    门外传来唏唏嗦嗦的声音,然后便听见冬儿犹犹豫豫地开口:“十儿……十儿你在不?那啥……兰香姐姐有事找你……”

    十儿打开门,看到冬儿容儿等几个小丫头正战战兢兢地挤在门边,怯怯地望着她。她淡淡一笑:“放心,不会叫你们吃亏的。”她抬脚就走,春瑛不放心,连忙跟上,又回到了后院。

    后院的情形又有了变化,大小丫头们几乎都到齐了,连李婶和两个婆子也在,四周游廊下挑起十来个灯笼,照得院中如白昼一般。兰香不知从哪里抬了一个大红漆金的托盘出来,盘中有一把铜尺,隐隐泛着红光。十儿见了脚下一顿,眉头微皱,低声道:“糟了,那东西可是要痛死人的!”眼珠子一转,已改了主意。

    春瑛也看得心惊,担忧地看着十儿的背影。

    十儿上前跪下,也不开口。兰香淡淡地道:“晨儿说,今天你无端骂了她,又招来青儿打她,才闹了这么一场,可是实情?”她轻轻的抚了抚那铜尺,目光中隐隐有些威胁。

    十儿低头道:“冤枉啊,兰香姐姐,因晨儿嘲笑我,我一时不甘心就跟她拌了两句嘴,不知怎的青儿姐姐忽然跑出来跟晨儿打成一团,我也吓坏了,好不容易才把她们拉开的。我不知道晨儿怎会这么说,但她说错了。”

    兰香一怔,转头看向晨儿,后者也是一脸愕然。这种说法倒是把两次冲突分割开了,十儿是摘了出去,晨儿也少了“诬陷”这个罪过。兰香沉吟片刻,便有了决断:“既如此,我就罚你三戒尺,往后不许再跟别人吵闹不休!”

    十儿咬紧牙关应了,伸出双手,兰香拿起铜尺,却往她身上打,铜尺还未落下,便听到有人喊:“住手!”原来是三少爷李攸一行人回来了。

    李攸皱眉看着那铜尺,冷冷地道:“不是叫你收起来吗?又拿出来做什么?!你是想让别人夸你管家有道,还是叫人背地里骂你冷酷?!”说罢也不理会,直接就进了正屋。露儿拉了一把站在旁边的曼如,一起跟了上去。

    兰香脸上红了又白,白了又红,梅香心中暗叹,招呼在场的人移步前院,又细细问了,才知道是怎么回事,便有些恼火:“青儿与晨儿打架,两人都犯了错,给我禁足三日,不许出屋子,再饿两顿败败火!各人扣一半月钱,再有第二回,直接撵出去!”然后又对晨儿斥道:“还不回屋梳洗?你瞧你那是什么样子?!”

    “梅香!”兰香生气地喝了一句,梅香却置若罔闻:“各人该散的都散了吧!少跟外头人嚼舌头,不然仔细你们的皮!”

    春瑛忙拉起还有些发愣的十儿迅速退走,只瞥见梅香扯着兰香进了屋,不知要说什么话。院中众人一下散了,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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