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之文豪崛起-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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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队率先向日本人开枪。加上后续的沿途伏击,5月11日的屠杀,其实是日军被中国人激怒后的报复行为。”
周赫煊好笑地问:“你是哪天从青岛乘运兵车去济南的?”
“5月9日下午从青岛出发,我到达济南的时候,惨案刚好结束。”阿班说。
“如果我猜得没错,你被日本人骗了,”周赫煊说道,“那些伏击你所乘运兵车的部队,是日本人自己假扮的,只为在美国记者面前扮演受害者。他们4月份就在铁路沿线驻兵,完全有能力这么做。”
阿班还是不肯相信,他说:“不可能,双方是真枪真炮在交火。而且我只是一个记者而已,他们就为了在我面前演戏,从而浪费进军速度和枪炮子弹?”
“这种事情,日本人做得出来,”周赫煊笑问,“你亲眼见到中**队了吗?”
阿班想了想说:“因为是晚上,所以看不太清楚。”
“我们退一万步来说,”周赫煊道,“就算是中**队袭击日军,那也属于正常行为。因为双方正在济南交火,自然要派兵拦截对方的支援部队。你说是吧?”
阿班点头道:“是这样的。我在新闻报道中,也指出了日军的野蛮行为,他们确实不该伤害平民。我只想说,冲突的起因是中国人造成的。北伐军率先向日本侨民开火,日军才被迫还击,从而爆发战斗。这种情况在南京有过先例,北伐军人都是革命者,他们非常容易激动,见到外国人就抢劫杀害。”
“阿班先生,我也是办报纸的。据我得到的信息,日本人早在5月1日,就无故杀害了北伐军士兵,他们在故意挑起事端,”周赫煊讥讽地说,“而北伐军的领袖常凯申先生,则命令部下忍辱负重,不得还击,跟你所说的情况刚好相反。”
哈雷特阿班皱眉思索,假设真如周赫煊所说,他所看到的,都是日军故意制造的假象,他所听到的,都是日方编造的谎言,那玩笑就开大了。而做为一个记者,居然受人愚弄报道出假新闻,这让阿班感到极其愤怒。
周赫煊指着远处赶路的灾民,说道:“或许,你可以采访从济南城里逃出的难民。又或者,你应该去采访亲身经过那次事件的北伐士兵,看看他们是怎么说的。”
“我会的。”哈雷特阿班郑重地说。
前方那辆车的车轴已经修好,周赫煊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尘,回马车取来《菊与刀》的书稿,递给阿班道:“这是我正在写的书,你可以看看,方便你以后采访日本人。”
“谢谢,”哈雷特阿班接过稿子笑道,“不过我中文不是太好,读起来可能有点吃力。”
“这本书写得很粗浅,你一定能够看懂。”周赫煊说。
两人各自回到车上,继续朝商河县前进。
哈雷特阿班翻开书稿仔细阅读,内容让他感到有些惊讶,居然是分析阐述日本民族性的作品。不过里面分析得很有道理,解开了许多他对日本人的疑惑,比如为什么日常交流彬彬有礼的日本人,却能做出大屠杀这样的暴行。
“这本《菊与刀》,应该给白宫的那些家伙看看。”哈雷特阿班心想,他知道美国一直在东亚和日本竞争。(未完待续。。)
210【红粮问题】
赈灾游艺会的举办地点,在城郊太公庙附近。
不少逃难的灾民,被雇佣来平整土地、搭建演出台,现场气氛极为热闹。
周赫煊他们刚到地方,立即有当地的负责人迎上来,带着他们进城安排住宿。
县城内的情况极为糟糕,随处可见衣衫褴褛的行乞者。街道两边的店铺,也至少有三成关闭着,可见商业之凋敝。
周赫煊甚至看到一家粮铺也关着门,外面挂了块牌子,写道:粮已售讫!
不知是真的已经卖完粮,还是老板屯着故意不卖,反正情况不容乐观。
来到旅店,众人刚刚放下随身物品,便有个穿长衫的老者过来拜会,抱拳行礼:“多谢诸位鼎力相助,老朽张权安,商河县慈善会会长。”
“张会长你好,我是天津济民会周赫煊,”周赫煊介绍说,“这是前清皇后婉容,这是孟小冬,还有她带来的春和班。”
张权安有些懵逼,激动道:“皇……皇后娘娘也来了?”
“你好,我是婉容。”婉容落落大方地伸手,她如今可比以前开朗得多。
张权安愣在那里,有种想要跪地磕头的冲动,但想了想,还是战战兢兢地跟婉容握手,老脸胀红道:“老朽代商河县百姓,欢迎皇后娘娘驾到!”
婉容说:“叫我郭小姐就行。”
张权安连连称是,激动了好半天,才跟孟小冬以及春和班的说话。
等见面寒暄完毕,周赫煊问道:“张会长,能说说商河县的赈灾情况吗?”
“唉,”张权安先是叹了口气,才开始讲述,“去年的灾荒从鲁南开始,那里是重灾区,商河县其实还算好的。鲁南的灾民大量北上,都往省府济南汇集。商河县就挨在济南旁边,接纳了不少灾民。可后来本地也闹春荒,加上蝗灾和旱灾,灾民数量越来越多。本地的富商士绅,也捐款放了几次粥,可惜无济于事。灾民们后来又北上闯关东,加上冬天冻死许多,今年初已经只剩下数百人了。”
“那还算不错啊。”周赫煊说。
“最可恨的,是那天杀的小日本子!”
张权安痛斥道:“今年的灾情愈发严重,小日本又在济南到处杀人,城里居民和灾民只好往北方跑。咱们商河县属于逃难的必经之路,这几天一下子涌来两三万人,城外的草根树皮都被扒光了。”
周赫煊问:“除了钱以外,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钱没用,”张权安强调说,“最重要的是粮食,现在山东有钱都买不到粮。我这次捐了三万斤粮,把老底儿都掏出来了,可照眼下的情况来看,这些粮根本撑不了多久。说句不好听的话,老朽家大业大,需要养活的人不少。捐三万斤粮是我的极限了,我总得留些来以防万一。”
“政府能运粮过来吧?”周赫煊又问。
“运个屁,”张权安爆粗口道,“鲁南那边才是重灾区,南方运来的粮食,到鲁南就已经被分光了,哪能到得了商河县?你是不知道啊,这城外还有土匪,原先也就一两百人规模。可因为饥荒,现在都发展到2000多人了,抢劫绑票是无恶不作,我在城东的庄子被他们洗劫一空,连秧苗都被拔来吃了。再这么闹下去,土匪人数会越来越多,甚至有可能来攻打县城。东南边的齐东县(后来并入邹平县),前几天就被土匪给攻占了,匪首叫张鸣九,听说以前是张宗昌的勤务兵。”
周赫煊问:“红枪会呢?我听说山东的红枪会闹得很厉害。”
“别处我不知道,济南周边的红枪会还算安分,他们只是抗租抗捐,联合起来对付官府。一般情况下,只要不是作恶太多的士绅,他们是不会乱来的,”张权安叹息道,“唉,如果东北的红粮不断运,那就好了!高粱米价格又低,又能管饱。”
周赫煊思来想去,自言自语道:“我或许可以想想办法。”
“周先生你有办法?”张权安激动道。
“我认识张少帅,或许可以说服他继续运红粮,”周赫煊道,“不过得事先跟南方政府沟通好,不然红粮运到半路上,说不定会被当成敌资给截留。”
张权安抓住周赫煊的手:“周先生,你要是能办成此时,你就是山东百姓的大救星啊!”
“竭尽全力吧,能不能成功只能看天意了。”周赫煊说。
张权安再三拜托感谢,又跟婉容、孟小冬她们聊了几句,便告辞离开,他还有其他客人要拜会。
天黑过后,周赫煊吃过晚饭正准备继续写《菊与刀》,哈雷特阿班突然跑来敲门。
这个美国记者的脸色很不好看,他见面就说:“我刚刚采访了12个来自济南的难民,按照他们的说法,确实是日军在故意滋事。从5月1号北伐军进驻济南开始,日军就在零星杀害中**民,我被日本人骗了!”
周赫煊道:“希望你能如实报道此事。”
“我会的,多谢你提醒。”哈雷特阿班说完便走。
“等一下!”周赫煊喊道。
哈雷特阿班问:“还有什么事吗?”
周赫煊说:“你有没有想过,日本人为什么在济南搞屠杀?”
“屠杀平民和外交人员,这种事情完全超乎常理,只能说日本人太过残暴。”哈雷特阿班说。
周赫煊提醒道:“如果把济南事件,再结合《田中奏折》以及满蒙问题呢?”
哈雷特阿班还是想不明白,问道:“这些事件有关系吗?”
“当然有,”周赫煊说,“日本人一开始就把中国东北和山东,视为他们的势力范围,容不得别人染指。从去年的东方会议可知,日本已经决定武力侵华了。他们这次在济南搞屠杀,在我看来就是为了试探诸国列强和南方政府的反应。结果诸国列强只是谴责,南方政府又表现得极为软弱。他们的下一步,应该就是暗杀张作霖,并在未来两三年内入侵东北。”
哈雷特阿班听得目瞪口呆,但细细一想,却又觉得有些道理。但这只是猜测而已,找不到事实来验证。
他回到自己房里,摊开稿纸写道:“发生于5月3日到5月11日的济南事件,已经彻底查明真相了。一切起因皆源于日本……”(未完待续。。)
201【军师】
跟去年济南的赈灾游艺会相比,商河县这次规模要小得多。虽然发出了不少邀请,但山东局势太乱了,也只有周赫煊这种人才傻乎乎地应邀跑过来。
南京政府虽说已经宣布克复山东,但省府济南被日本人占着。北伐军只能绕道而行,导致胶东一代仍有直鲁联军残部盘踞,济南城周边各县甚至出现权利真空日本人不屑去占领,北伐军不敢占领,直鲁联军无力占领,结果成为红枪会和土匪的天下。
这场游艺会开了三天,孟小冬的老生让乡亲们惊艳无比。更轰动的是婉容出现,她都不用做表演,只报一下前清皇后的名号,就让现场轰动沸腾起来。
哈雷特阿班甚至给婉容做了个专访,中国末代皇后亲赴灾区救济百姓,这报道登出来美国人肯定喜欢。
现场筹款12000多元,加上周赫煊带来的2000元济民会善款,以及山东防饥会的善款,总共加起来接近20000元。
钱比较多,可惜粮不够,商河县的粮商都不愿出售粮食。
不是商人想囤积居奇赚黑心钱,而是从去年初开始就闹粮荒,如今又失去进货渠道,粮商自己的存粮都不太够。
周赫煊发现,自己带着春和班一路搞义演,太过想当然了。就算能通过义演筹钱,这些钱也很难换成粮食,只有早日打通从东北到山东的粮道才是上策。
于是乎,当商河县的义演结束后,周赫煊便带着戏班子绕过济南城,经济阳、章丘前往泰安。
如今山东省政府暂设于泰安道,周赫煊打算先去拜会省主席孙良辰,双方沟通协调后,再去找咱们的常凯申常校长商量。
济阳的情况跟商河差不多糟糕,因为济南难民的第一站便是这里。
周赫煊和济阳当地士绅商量妥当后,便安排春和班在县城的戏台义演两天,筹到善款3000多元,全部用于赈济灾民。
济阳士绅还连夜让人缝制锦旗,上书“仁善之士”赠与春和班,把班主孟鸿荣乐得找不着北。
济阳县过后便是章丘县,这次却出了意外。
……
孟鸿荣坐在马车上,展开锦旗看了又看,喜滋滋地说:“咱们孟家世代唱戏,还是头一回收到锦旗,回去一定要好生挂起来。”
“三伯,你一天拿出来看十回,锦旗都快被你磨破了。”孟小冬取笑道。
孟鸿荣遗憾地说:“可惜日本人占着济南,咱们没法去省府义演,不然再得一面济南的锦旗,那得多风光啊。”
“风光是风光,可惜没钱赚,还得倒贴车费和食宿。”孟鸿荣的妻子嘀咕道。
孟鸿荣呵斥说:“你个妇道人家晓得什么?这锦旗拿出来,不管走到哪里都受人尊重。咱们唱戏的不缺名、不缺利,就缺尊重,等以后在来山东唱戏,这里的县长都要给咱们问好。”
周赫煊笑道:“三伯说得在理。”
“还要多亏了《大公报》帮忙宣传。”孟鸿荣感谢道。正因为有《大公报》记者随行,春和班的义举肯定会频频出现在报纸上,孟鸿荣才答应来义演的,他精明着呢。
众人说笑时,廖雅泉偶尔配合一两句,剩下的时候都在发呆。
女间谍也是人,更何况廖雅泉才17岁,面对凄惨的灾民她也有些不忍。不过这种最基本的恻隐之心,很快被脑子里的“效忠天皇”思想所抵消,她甚至在想:中国最好变得更惨些,大日本帝国才能更容易占领这里。
廖雅泉的“真实身份”是山东难民,她必须表现得痛苦一些,所以这几天都愁容满面。周赫煊问起时,她就说想起了失散的母亲和舅舅。
众人又前进了一段路程,走到个岔路口,车把式回头说:“周先生,马上就要到中午了。前面不远是曹庄,咱们可以去讨点水喝,顺便休息一下。”
周赫煊正待说话,突然岔口的另一边,传来“哒哒”的马蹄奔跑声。
“不好!是土匪。”
车把式脸色剧变,扔鞭子跳下车就打算跑路。
可惜已经迟了,十多个骑马的匪徒飞奔而来,将他们的车队团团围住,而且个个带着长枪。
“哈哈,这还没到地方,就搂到一头肥羊!”领头的匪徒大笑道。
另一人说:“哟,还有几个女的,长得真漂亮。”
婉容已经吓得瑟瑟发抖,孟小冬稍微要镇定些,只有廖雅泉悄悄地掏出钢笔。
春和班的人里面,也是有些练家子的,不过中看不中用。他们跳下车来,随时准备抽彻底的花枪进行反击。
孙家兄弟想要拔枪,周赫煊立即低声喝道:“别轻举妄动,他们人多。”
这些匪徒只是把众人围着,并没有动手动脚。过不多久,那边又响起隆隆的脚步声,周赫煊放眼望去,顿时心中叫苦,居然又来了大群土匪。
后到的土匪个个步行,只有领头的骑马,数量大概有一百多人。这些土匪有的拿枪,有的拿棍棒,穿着也是五花八门。
“头儿,俺们逮到肥羊了!”
领头的骑马者甩鞭子冲过来,指着周赫煊他们说:“全部看好,等打下曹庄,一起带回寨子里。”
周赫煊抱拳道:“敢问这位壮士尊姓大名?”
“哟,是个读书人,”土匪头子笑道,“老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张鸣九!”
周赫煊心中无比郁闷,前些天才听商河县的张会长提起过张鸣九,没想到这么倒霉就遇上。最无语的是,张鸣九盘踞在齐东县,居然跑到章丘这边来了。
周赫煊说:“鄙人周赫煊,与张宗昌张大帅有旧。曾在天津跟张大帅一起打过牌,对了,当时少帅也在场。”
张鸣九以前是张宗昌的勤务兵,闻言顿时惊道:“嘿,俺说你咋那么面熟,原来是周先生啊。俺记得你,当时俺们一起坐在偏厅,吃饭的时候,少帅还请你过去说话。当时你是褚大帅的秘书吧?”
周赫煊瞬间无语,这尼玛真熟人啊。被张鸣九一提醒,他也有了印象,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