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族风流-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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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临武不断地用语言表面上恭维抬高纪宁,实则挤兑纪宁,将纪宁推到万劫不复的深渊边缘,在座所有人都不是笨蛋,都听出其中意思。
篝火会本来轻松愉快的气氛迅速凝重起来,剑拔弩张。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纪宁身上,或幸灾乐祸、或观望、或同情,或担忧着急。
李秀儿紧紧看着纪宁,担心着急得握紧了粉拳,手心里都是湿漉漉的汗水。
她很想站起来为纪宁说话,但是一旦她站起来说话,她的身份就会立即暴露。她只能苦苦地忍耐着,不到最后万不得已关头,不能冲动站起来为纪宁说话。
苏蒹葭也注视着纪宁,绝美的俏脸上露出一丝凝重。
不过,她并不怎么担心纪宁。在篝火会前,她曾试探过纪宁,发现纪宁何止四步成诗,简直是低头仰首之间就能作出一首诗词。
当然,万事没有绝对,在很短的时间内作出一首好诗词,往往需要天时地利人和。
连宋朝著名诗词人陆游都说:“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要知道,陆游可是中国历代诗词人中流传下最多诗词的,一共九千多首!
唐解、韩玉等人数度张嘴要帮纪宁说话,但是还是欲言又止。
张临武是管辖着金陵城的江南道转运使张洪的公子。如今张临武在篝火会上表面上恭维捧抬纪宁,实则是撕破脸皮地对立了。如果他们这时候跳出来为纪宁说话,将立即被张临武仇恨,视为敌人,后果很严重。
他们虽与纪宁交了朋友,但是才交往几天,交情究竟还是浅了些。
至于赵元启,他一直沉默着。他作为此次篝火会身份最尊贵的人,主持这场篝火会,不能轻易拉偏架。
再说,他相信纪宁能应对下来,实在不行,他再打圆场,帮纪宁一把。
面对张临武在众目睽睽之下的咄咄相逼,纪宁只好改变自晦的初衷。
对方都已经作死地把脸伸到跟前了,他能不一耳光抽过去吗?
必须啊!
只见纪宁神色淡然自若,他考虑的是该狠狠一个大耳光抽去,还是顾忌风头太盛,随便拿出一首压过张临武的诗就可以了。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娇脆的冷哼声在寂静而凝重的氛围中突然响起。
“张临武,你的诗是买来的么?”那个娇脆的冷哼声说道。
此话一出,全场一阵骚动,纷纷转头沿声看去。
要知道,纵然真的是买来的,那也只能看破不说破,除非有不共戴天的生死大仇!
张临武闻言,脸色大变,怒发冲冠,猛地转头沿声看去,却发现攻击他的诗是买来的竟是谁都没想到的怀珠郡主!
在座所有人见是怀珠郡主,无不吃惊意外。
就连纪宁本人也不禁吃惊意外,实在想不到与他根本没交情、甚至没见过面的怀珠郡主为什么要帮他。
“怀珠,不得胡闹!”赵元启严声叱道,“立即向张公子道歉赔不是!”
他心里虽偏向纪宁,但是赵元轩的话攻击性太强,有损崇王府颜面,不得不当众严斥自己的妹妹。
听到赵元启还是公正的,张临武把怒气压了下来,皮笑肉不笑地拱手对赵元轩说道:“郡主殿下说笑了,张某再不肖,也不至于买别人的诗占为己有。再说,命题是世子殿下临时定下来的,张某可没那个本事未卜先知,提前准备好诗词。”
赵元轩淡声说道:“本郡主相信诗是你自己作的,但是刚才你那番话很外行,让本郡主很疑惑,所以有此一问。”
她虽很讨厌纪宁,恨不得击败纪宁,然后狠狠地羞辱纪宁一番,以雪前仇。
但是,纪宁的真才实学她是亲自领教过几次的,每次惨败不已,险些令她一蹶不振。
所以,当她听见一个仗着父荫、没什么才学的张临武竟敢当众质疑挤兑纪宁没有才学,直接把她气得七窍生烟。
如果纪宁没有才学,那连连惨败在纪宁手下的她岂不是连未经教化的山野村夫都不如?
所以,傲娇的她怎能坐视纪宁被张临武这个小人当众抹黑?!
纪宁,必须是由她赵元轩亲自打败!其他人,谁都不可以!
不等张临武作答,赵元轩紧接着说道:“在座诸位都是能诗善文,都明白一首好诗不是随随便便做出来的,必须天时地利人和不可或缺。纵然是名传古今的大诗人也不见得每首诗都能流芳百世。”
“要不,本郡主另外命题,你重新作一首诗。你要是能在半盏茶内做出来,并且有刚才的水准,本郡主就相信你刚才那番话。否则,你的话无法让在座所有人信服!”
众人纷纷点头,这个道理他们当然懂,只是出于各种原因,没有人指出来。
不过,经赵元轩明确说出来,本来中立的书生才子和名门贵女开始在心里反感张临武,决定以后少与张临武来往。
“这……”张临武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说不出话来。
别说他根本没有那个才华,就算是有,也不敢打包票在这种气氛下一定能半盏茶内作出一首能出县的好诗。
就在这时,纪宁向赵元轩拱手作揖地朗声说道:“永宁多谢郡主秉公执言。”
“不必多礼。”赵元轩转脸遥对纪宁说道,“本郡主对事不对人,你不必谢我。”
她有意地捏着嗓音,让自己分声音更偏向少女的声音,避免纪宁听出来。
纪宁果然没听出来,他虽觉得有一些耳熟,但万万没想到那个刁蛮无礼的假小子竟是尊贵而从小接受皇家礼仪严格培训的怀珠郡主。
向怀珠郡主致谢完毕,纪宁转身面向张临武,淡笑从容地说道:“张公子,其实刚才你说的话也没完全不对。纪某不才,确实在你之前作好了一首诗。而且,比你的诗强出不少。”
虽然危机已经被怀珠郡主破除,但是纪宁并不想就此罢休。
被欺到头上了,还不反击,那就不是他纪宁了!
必须狠狠打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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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咎由自取
“纪某不才,确实在你之前作好了一首诗。(品#书……网)!而且,比你的诗强出不少。”
纪宁反击地对张临武说道。
众人听得清楚,不禁一阵交头接耳议论,其中支持纪宁的人顿感士气大振。
李秀儿一阵高兴激动,要不是担心苏蒹葭看出端倪,她早就雀跃起来了。
苏蒹葭则平静多了,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一下臻首,这是她预料之中的事,没什么大惊小怪。
至于赵元轩,反而微不可闻地冷哼一声:果然是大骗子!
赵元启则不由露出笑容,对纪宁道:“纪宁,你果然没令本世子失望,快快将你的诗念出来,让大家一起品鉴品鉴。”
“诗好与不好,不是你一个人说的算!”张临武脸色很是难看,硬着头皮说道,心里怨毒纪宁既然作好了诗词为什么要藏着掖着不早早念出来?分明故意引他上当!
不过,他对他的诗很有信心,那可是他花了五百两在诗词阁买的,评定等级:出县。他就不信纪宁能随随便便在半盏茶内做出一首能出县的好诗词。
纪宁不屑与张临武作口舌之争,当众朗声念道:
“聚坐夜明月,幽人弹素琴。
忽闻悲风调,宛若寒松吟。
白雪乱纤手,绿水清虚心。
钟期去未远,世上有知音。”
这首诗乃李白所作的《月夜听卢子顺弹琴》,虽不是李白的名作,但出州府完全没问题。
当然了,原诗与此间场景略有出入,他略作了修改。
第一句的第一个字,原诗是“闲”字,然后是最后一句改动比较大。
原诗最后一句是“钟期久已没,世上无知音”改成了现在的“钟期去未远,世上有知音。”
毕竟此间是聚会,姑且不论关系如何,人数就多达一百多人,可谓是高朋满座,更有“苏蒹葭”在其中,还有柳如是、唐解、韩玉等人,若再说无知音,那就不合情理了,或者说伤了朋友和红颜知己之心。
在纪宁念出“世上有知音”时,李秀儿美目明显一亮,芳心满心的欢喜。
柳如是更是全身一震,美目深深地看着纪宁。
而唐解、韩玉等人则不禁满脸羞愧赤红地低下头,刚才纪宁被张临武挤兑压迫时,他们顾忌张临武的身份而不敢站出来为纪宁说话。
“好诗!”众人不禁拍手叫道。
赵元启也不禁拍手叫好。
秦枫和吴备则相互对视一眼,均郁闷地摇了摇头,知道纪宁非得没有因为张临武攻击受损,反而名声更亮了。
张临武听了之后,面如死灰,连他自己都能听出纪宁的诗的确比他的好,别人肯定觉得好上一倍不止。
他当众主动挑衅挤兑纪宁,反而被纪宁轻轻松松地反击打脸,可谓是丢尽了脸面。此间在座的人都是金陵城身份地位、才学和名气兼备的年轻一代最精英人物,影响力非同小可。所以,今晚之后,他在金陵城恐怕要混不下去了。
众人的叫好声落下后,赵元启转身问站他身后的中年文士道:“何卿,你认为纪公子这首诗如何?”
那中年文士明白赵元启的意思,便有意朗声说道:“此诗娴熟地运用了铺叙、比喻、拟人等修辞手法,看是有些直白,实则很不简单,层次分明,表达准确到位。
“其中,‘忽闻悲风调,宛若寒松吟。白雪乱纤手,绿水清虚心。’这两句诗看似简单直白描写,实则《悲风》、《寒松》、《白雪》、《绿水》都是古曲名,柳如是姑娘虽没弹奏这些曲子,纪公子用在这里则是意指柳如是姑娘琴艺高超绝伦。这两句可谓是巧妙之极。”
众人听那中年文士解说到这里,无不惊叹起来,他们许多人只是觉得诗很好,但没有发现竟有如此精妙之处。
一时间,他们不禁对纪宁的才华佩服不已。
只听见中年文士继续朗声评点道:“最后一句‘钟期去未远,世上有知音。’则是回归并点明此次秋游篝火会的目的,意在交朋友找知音,将整首诗从赞美柳如是姑娘琴音歌声的主题升华了,积极向上,非常之好!”
众人听着,无不赞同地点点头。
“那这首诗评定等级如何?”赵元启又问道,“与刚才张临武那首诗相比,有如何?”
他对张临武不怎么喜欢,好好一次篝火会,才子之间文斗就文斗,至少留一线,即便不给面子直接打脸也没什么,但至于直接上升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吗?
若人人都如此,次次都如此,以后谁还敢参加什么聚会诗会?
所以,他故意让中年文士对比纪宁和张临武的诗。
别人顾忌张临武是转运使的公子,他堂堂崇王世子根本不在乎。
那中年文士朗声说道:“纪公子的诗出州府绰绰有余。至于与张公子的诗比较嘛,自然是高出一个层次不止。”
这时赤果果的不给面子。一般人在诗会或聚会上,评比两首诗高低,都会用比较委婉的说话,比如高出一筹、略胜半筹……等等。
随着中年文士的评定一落,在座所有人不由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起来,其间偶尔发出一些不屑的耻笑声。
张临武脸色一阵青一阵xhtml
第160章 杀心
“冯老板,张某要给柳如是姑娘赎身,你开个价吧!”张临武语气不容拒绝地对天香楼大东家说道。(品#书……网)!
天香楼大东家闻言,愣了好一会儿没回过神来。
柳如是刚刚夺得花魁,是天香楼金灿灿的活招牌,再无礼再不懂事的人也不能在这时候强行给柳如是赎身带走。
这不是多少银两的问题。
见天香楼大东家不说话,张临武脸色彻底沉下来,冷声威胁道:“你不愿意?”
“呵呵,愿意当然愿意。”天香楼大东家回过神,连忙赔笑道,“只要如是愿意让张公子您替她赎身,我绝不敢阻拦,只会欢送。”
他知道柳如是对张临武态度冷淡,肯定不愿意让张临武为其赎身,所以立即把问题踢到柳如是身上,避免直接得罪张临武。
“她早已同意。”张临武沉声说道,“你直接开价即可。”
天香楼大东家装糊涂地道:“有这事?既然如此,我不会阻拦。不过,这事必须三方在场说清楚才行。张公子,您稍等,我这就派人叫如是到来。”
“不必了!”张临武立即摆手打断道,“正所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没有父母,你便是她名义上的父母。你直接答应,报上价钱,张某给足你银两即可!”
天香楼大东家闻言,已改媚态,严肃地说道:“张公子,您的要求有损行规,恕天香楼不能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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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内,失信于湥з亩俚魷'倌儿唯一的希望,再想指望湥з亩嗔犯髦植乓崭静豢赡堋<热辉缤砘岜磺柯舻簦纱嘀苯犹稍诖采险跻剑伪啬敲葱量啵�
金陵城青楼妓院连绵一大片,秦淮河上更是连绵十几里画舫,根本不缺只会躺在床上如行尸走肉地出卖**的激女。
天香楼没了那一批高质量的湥з亩换嵫杆偎グ芟氯ィ詈蟮贡铡�
对外,天香楼强卖湥з亩囟ǔ裘堆铩=鹆瓿堑纳狭饕院笾苯硬坏教煜懵ネ娑耍娜ッ钣穹坏鹊取�
尤其是柳如是刚夺得花魁,正如日中天,影响力不容小觑。
可以说,强行卖掉柳如是,天香楼基本注定衰败,张临武的要求是要了天香楼的命。
“你敢不答应?”张临武站起来,脸色黑如锅底,三角眼射出阴冷如毒蛇的目光紧盯着天香楼大东家,寒声威胁道。
天香楼大东家反而无惧地迎上张临武的目光,说道:“你的要求不符合行规,对天香楼伤害太大,不可能答应你!”
天香楼日进斗金,背后利益关系深厚,盘根错节,他这个天香楼大东家不过是被推到明面上的幌子,根本不怕一个狐假虎威的二世祖。就算是张洪本人,也得掂量掂量代价。
“很好,我张临武记住了!”张临武点着头,一脸戾气地说道。
天香楼大东家一脸坦然无惧。
“哼!”张临武重重地哼了一身,拂袖离开。
……
……
次日,金陵城城门外,张临武站在马车前,与前来送行的秦枫、吴备道别。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张临武拱手对秦枫和吴备说道,“谢谢你们赶来给我送行。这份友谊,我张临武记下了!”
秦枫和吴备回礼地拱了拱手,接着吴备忍不住出言挑拨道:“张公子,秋游之前多少人想与您搭上关系,但如今您要回京城,那些人竟没一个前来送行。这世态炎凉如此,小弟真心为你感到愤怒!”
“哈哈哈……”张临武仰天狂笑不止,心中对纪宁怨毒到极点,这一切都是拜纪宁所赐!
“告辞了!”他乖张地狂笑一阵后,突然收了笑声,向秦枫和吴备一拱手,然后立即登上马车,放下车帘布,让车夫启程。
看着张临武乘坐的马车远去的背影,吴备满脸不甘地说道:“没想到张临武竟是个孬种!斗不过纪宁竟直接如丧家之犬一般地走了。”
“呵呵,未必。”秦枫微笑地摇着手�